《奇诡星环管理员》 序章 世界钥匙01-黑暗执政官 我是狗。 一只拥有神性,来自华夏灌江口草头山的灵犬。 在很久之前,我拥有诸多尊名:吞日神君、三界犬王、万犬之犬…… 它们或映射能力,或关联位格,是我与世界交互后,在神秘学层面获得的自然迴响。 但他们代表不了我,我还是衷心於三眼老大给我起的名字: 哮天犬。 ----------------- 我曾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 作为华夏现实与神秘的执剑人,没人能在战力上跟老大相提並论。 我们曾在奥林匹斯踹宙斯屁股,也到过瓦尔哈拉掀奥丁王座,或潜入欧西里斯陵寢,在法老眼皮底下画涂鸦。 华夏丰富的文化和厚重的歷史,让我们的神性稳定且强大,异域的神灵拿我们毫无办法。 无聊的时候,我会趴在草头山的树丛晒太阳,也会钻进灌江追鱼群。 依稀记得,有两个傢伙和老大走的很近,他们三人互为兄弟,是地球公认的反骨仔。 三人里,我的老大,仍是老大——这是合理的,司法天神就该当老大。 老二孙悟空,是只金色长毛大猴,喜欢吃桃,勉强能和老大一较长短,我打不过。 老三哪吒,莲藕生成的小破孩儿,喜欢骂人,就是个装货,比我强不了多少。 我咬过哪吒,吃了一嘴的莲藕,被那莲藕小人追著骂了上百年傻狗。 我也想咬孙悟空,每次都被他的棒子打的很疼。 我们就这样生活了上千年,直到三眼老大感受到一场奇特的牵引,遵循灵性踏上星空旅程。 ----------------- 我们曾从一颗垂死太阳的日冕中穿行,我特意將毛髮染成赤红。 也曾在一片由幻境构成的星云中迷失,老大用第三只眼睛为我们劈开了真实的通道。 最终,跨过无尽星海的我们来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世界。 它有著各种各样的星环,充斥著扭曲和神秘,现实因此变得模糊且脆弱。 总会有形形色色的诡异跨越界线,突兀的消失又突兀出现。 太阳隱去,大地开裂,海浪怒卷,动物的哀鸣与植物的枯萎纠缠在一起。 死去的人化作幽灵藏匿在角落的阴影里,隨时伏击路过的行人。 秩序崩解的扭曲感浩浩荡荡,裹挟著整个时代直坠而下。 我想像不出何种伟力能造成这种后果,有些后悔没叫上金毛大猴和莲藕小人,否则的话起码能让他俩在前面顶缸。 我尝试劝老大离开,但毫无效果。 司法天神是华夏秩序的显化,天生就和扭曲对立,他是不可能离开的。 我看到色彩在哀嚎,影子在逃逸。 我能感受到扭曲对身体和灵性的侵蚀,缓慢、稳定、沁骨蚀髓,无法阻挡。 我能闻到混乱和朽败的味道,无数种畸形的、新生的气息搅作一团,让我的鼻子刺痛。 它们尝起来就像腐烂了千万年的骨头。 我甚至能听到规则在耳边像玻璃一样不断碎裂又重组的声音。 我的预感极其糟糕,我们会死在这里。 但那又怎么样呢?! 老大是这样的人,维持秩序是司法天神的宿命,他遵循他的命运。 我也是这样的狗,待在老大跟前是哮天的宿命,我也遵循我的命运。 我们开始踏上星环,尝试驱逐灾厄,建立安全区,但始终无法成功。 我们救了很多人,但更多的人被夺走了生命。 他们或死於飢饿,或亡於诡异。 而最多的,是在畸变的折磨下理性泯灭,最终脱离人群,迷失在无尽的黑暗中,不復归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数年。 就在我的鼻子快被绝望醃入味的时候,我闻到了一丝从华夏故土吹来的气息——一名手持羽扇,头戴白巾的老先生。 他的面颊上噙著一抹微笑,对待任何人、任何物都有一种特殊的温和。 他的身形边缘不断泛起涟漪——真是神奇啊,他居然在主动和这个世界交互! 这代表他知晓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 他带著我和老大降临到另一处星环,在那里,我们见到了更多的地球面孔。 他们大多与我一样,源自神秘传说,少部分类似老先生,出自真实歷史。 我甚至还看到了好几个土著。 这些人中,有两个傢伙让我心生警觉。 其中一个衣角沾染铜绿,身后血火连天,无尽兵佣肃立其中,冷酷暴烈中带有一丝不容置喙。 他的名,延宕超两千年,他是从战爭中走出的秩序——人屠白起! 另一个穿著素色长袍,牵著一头瘦啦吧唧的蠢驴,无时无刻不在模仿老先生,知识的空灵和束缚交织成蛛网,笼罩一方天地。 他是星环的土著,是知识孕育的本土秩序——纳斯尔丁.阿凡提。 他们二人归於秩序另外的两个面相,与我的三眼老大所代表的先天的、自然秩序一起,构建成星环的根基。 我们一行在老先生的带领下,开始各展所长。 他让拉成为太阳播撒光热,让厚土修復大地再现丰饶,让祝融燃起火焰驱逐寒冷,让诺特戍守黑夜清剿幽灵。 倖存的普通人学会了如何应对怪物,如何种植穀物,他们一点点的聚集,一点点的壮大。 星环的扭曲至此被撕开了一角,秩序的微光再次孕育。 三眼老大在山顶上建了住所,我从厚土那里抢了些种子洒在山上,半年的功夫就长满了尺高的青草,和华夏的草头山一模一样。 让我始料不及的是,阿凡提的那头蠢驴居然跑来山上啃食我辛苦劳作的成果。 它简直过分,敢无视我的警告,甚至挑衅式的当我面露出它暗黄髮臭的大板牙——呵,它够胆! 某个老大外出的日子,蠢驴又一次来到山上,我活吞了它。 丟驴事件短暂的泛起波澜后,最终归於沉寂。 时间飞逝,老先生与我们的共处来到了末尾。 他身上代表交互的涟漪无声的消散,他的羽扇变成蔓延的光点,从无尽的扭曲中抽出一枚金光闪闪的硬幣。 他將金幣赐给了五行小神中的蓐收。 那硬幣明显是好东西,而我比蓐收厉害的多,该给我才对! 我牢牢的记住了金幣的味道。 老先生的目光在我们每个人身上扫过,整个人在温和的笑容中涨大、透明。 知识与歷史在他的身上喷涌而出,编织成经纬,化成一枚枚符號,一串串链条、一份份魔药。 与此同时,原本被压制的、业已枯萎的扭曲浪潮又一次变得狂放、暴虐。 它汹涌而来,摧枯拉朽的扫过这片星空。 最终与符號、链条、魔药交织在一起,消失无影。 从此我在没见过老先生! 没了他的护佑,厄运再次降临。 最先遭殃的是得了好处的蓐收,他身上代表著五行本质的庚金神性变得异常活跃。 他开始摆弄金属器具,会加工、会创新,表现的如同金属器物匠人。 他就像好奇宝宝,好奇这,好奇那,经常在无人处侧耳倾听,並说他认识了一个新伙伴。 他主动和五行其余四只小神疏远,不在交流,不在亲密。 最终,他的身上出现了老先生离开时的经纬方格,像一张冰冷的罗网,將他牢牢罩住。 一份份魔药在方格內沉浮,从顺位9到顺位0,串成链条,勾连蓐收的心灵深处。 在那里,有一个崭新的、迥异与庚金的神秘学符號——蓐收穫得了新的象徵、新的概念,被重新定义。 他和其余四神的羈绊被彻底斩断! 他不在归於五行,不在是蓐收,他和另一个代表情报、信息的符號交织在一起,成为一名新神。 他是蒸汽与情报途径的顺位0:拾荒人! 直到此时,大家才意识到金属的锻造与蒸汽的轰鸣本就同源。 我趁大家不注意,找到了新蓐收的藏身地。 他相当虚弱,和同样被经纬方格侵蚀的风伯、雷公搅到了一块儿,灵性少了一半。 他就是个废物,把老先生的金幣弄丟了,气的我抽了他俩嘴巴。 我懊恼的返回住处,发现了更大的危机。 我们一行中,太阳神拉、神王宙斯、甚至其余的四个五行小神,都沾染了经纬方格。 他们原有的本质被一点点侵蚀、取代,最终被顺位9到顺位0的魔药和符號重新定义。 时代的浪潮汹涌澎湃,裹挟著一切滚滚向前。 第二纪元至此结束。 ----------------- 第三纪元是以太阳的崩解开始的。 取代拉的是宙斯的好大儿:阿波罗。 他痴於信仰,身上充满了各式各样的迷思,是狂信徒的终极。 这傢伙不在遵循太阳播撒光热的使命,打算在星环世界传教。 他逾越了秩序,巧了,还是关联老大的自然之序! 老大找到了他,出於对拉和宙斯的情谊,我们柔和的告知:你需要成为太阳,然后掛在天上。 呵,阿波罗居然打算反抗。 他不知道的是,我和老大非常擅於处理太阳的相关事件,就像贞观李二擅於在玄武门处理父兄关係一样熟练! 阿波罗被完整的打包,装进了方形盒子,开始履行太阳的使命。 他创建的教派被封在了一本书里面,就连那本书的名字都是我起的:《解决太阳的100种方法》。 这件事威慑了新诞生的那些傢伙,他们开始节制自己的言行,生怕招惹到老大,被清理。 更多的地球面孔到来了,然后產生变化,再被新符號定义,成为庞大魔药体系中的一环。 梦境、造物、命运、魔法、战爭……诸多概念与象徵交织到一块,构建成一场恢弘的图景。 他们暗戳戳的联合,组建各式各样的教会、学派,用谎言標榜正义。 类似的路径依赖,地球上演过无数次。 如今换了个世界,这帮傻货仍忘不了自己的老本行。 可这又怎么样呢? 只要老大在,秩序就在! 某个阴雨的午后,三眼老大突然就来到了我的跟前。 他的神性表层,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隱约的方格。 藉助鼻子的灵敏,我嗅到了炽烈的魔药味儿。 我知道,属於司法天神的宿命到来了。 老大手掌平摊,上面赫然有三根金色的猴毛——这是老二孙悟空的赠礼,蕴含著猴子的本质。 他把一根猴毛拍进了身体,其余两根则塞进了我的肚子。 我们离开驻地,开始了最后的旅程,计划亲眼看一看星环世界。 我们敛去非凡,融入尘世,扮演成普通人: 老大化作街角小贩,轻声吆喝招揽生意,我会躺臥在他的脚下。 老大成为店家雇员,满脸堆笑介绍货物,我会警惕的看家护院。 我们一起被僱主苛责臭骂,一起在无眠的夜晚流浪,一起挤在狭小的临时住房。 等拿到报酬,我们会放纵的买两个大鸡腿,傻乎乎的啃。 我会亲昵的蹭老大,故意把毛髮弄脏弄乱,等著他给我清洗捋顺,然后发出舒坦的哼唧声。 要是时间能定格就好了,我好想做一条普通的家犬呀! 但我的灵性告诉我,故事终会滑向既定的宿命。 猴毛效果开始衰弱,老大身上的魔药味儿越来越浓。 我能听到老大不时的低语,那些声音混杂著无名的嘶吼和兵刃入肉的猩红。 我甚至在老大第三只眼睛里面,看到了清晰的方格。 我们不得不脱离尘世烟火,步入一片荒芜的星空,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一个平淡的午后,静坐中的老大突然站起。 他平静的看著我,笑著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轻轻一推,把我驱离。 我尝试上前,却被吞进肚里的猴毛死死的锚在原地,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 孙悟空,你真该死! 星环的阴影在老大的脚下蔓延,经纬幻化成的罗网遮天蔽日,將他罩在里面。 我能感受到一种冰冷的、暴烈的规则在其中孕育。 老大转过身,第三只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 曾经能洞穿九幽、澄澈苍穹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尘的水晶,无声的碎成小块儿。 巨大的悲伤瞬间將我淹没——司法天神的神性崩解了! 取而代之的,是细小的、殷红的血渍和格斗的嘶吼,它们缓慢的蠕动、融合,化成漩涡。 紧接著,无数闪烁著冷硬金属光泽的线条,从头顶的经纬罗网中垂落,砸在老大身上,覆盖他的全身。 他的银甲在哀鸣,暗沉的黑金色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 银甲的形状变得更具稜角,在缝隙中钻出一蓬黑长的毛髮,更有暗红色的纹路在边缘燃烧,在他的脸上投射出一片暗影。 那个威严的面庞並没有太多改变,他的表情依然带著克制的平静,但平静的下方,却是属於老二孙悟空的细密绒毛。 就连原本代表著老大本质的第三只眼,也已然变得不同。 它像吞噬一切声音、一切规则、纯粹的、漩涡状的黑洞。 司法天神的荣耀与责任,如同被撕碎的碎片,从他身上片片剥离,一根通天彻地、闪烁著乌黑光泽的棒子出现在他的身侧。 它们最终构建成一个新符號和新概念:黑暗执政官! 以他为中心,闪烁著黑金光泽的无数心猿发出鏘鏘錚鸣,如同汹涌的怒浪,在整片星空漫野横流。 黑暗执政官微微转动头颅,黑洞般的眼睛扫过这片区域,最终停在我身上。 一种纯粹的观察与审视撞在了我的心灵深处,让我如同冰封, “离开!” 那根通天棒子隨声而至,磅礴的力量瞬息即敛——我惊恐的发现,我和老大之间延续了数千年的羈绊竟然断开了。 ----------------- 那一棒让我遭到莫大的伤害,再次坠入尘世。 更糟的是,经纬方格几乎同一时间,在我的心灵层面扎根。 魔药对我的侵蚀开始了! 我的身体出现异化,会有无形的幽影反覆纠缠,身边的泥土、花木总会呈现莫名的病態。 我打算找个无人的地方,一死了之。 就在我陷入昏眠时,两个来此挖药的女士发现了我,把我背回了她们的药店。 二人一青一白,是蛇变得,有华夏的味道。 那个白蛇的先生是个医生,一边查探我的伤势,一边餵我吃药,偶尔还给我好吃的肉、煮香喷的汤。 在三人的悉心照料下,我身体上的伤真被治好了。 后来,一个拿著黑罐子的光头上门打人,被我在屁股上咬了一口,再也不敢来了。 这让两姐妹发现了我的特殊。 白蛇揭了一枚鳞片给我,上面带有她的祝福。 我在彻底容纳了一根猴毛后,告別三人,开始独自流浪。 我身上的异常变得越来越明显,无论何种生灵,近距离接触我后都会染病。 我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喜欢阴暗,嚮往死亡,经常会趴在浑浊的下水道,一呆就是一整天。 朽败和疾病彻底缠上了我,而且无法摆脱。 我的神性变得异常活跃,与星环世界不断交互。 一枚新生的符號在我的神性层面开始滋生,经纬方格浮沉间,折射出一份份魔药: 不洁者、朽败种、黑暗精灵、瘟疫医生…… 它们依然属於妖的本质,但又被星环特有的概念——异种所定义。 我突然发现,这並非取代,更像是一种適应,一种归属於这个世界的演化。 为了延缓侵蚀,我潜入地底深处,並將灵性彻底藏到体內的特殊空间。 在那里,一片绿草生长的茂盛,阿凡提驴正撒欢吃草。 它的暗黄色大板牙依然囂张,一啃一片。 我觉得有点丑,於是用板砖敲掉了它的大牙,並准备了一个磨盘——驴子就该拉磨。 这头驴的脾气有点倔,开始的时候还不愿意,被我反覆用鞭子揍的嗷嗷叫,才变老实。 后来我们达成了默契,每天拉磨半天,青草管饱。 日子逐渐平淡。 在感受到一场混合著白起、阿凡提以及眾多神性的衝击后,我意识到秩序的另外两个面相终於接过了老大的使命! 第三纪元至此结束。 ----------------- 第四纪元仅过百年,我便发现了异常。 之前存於现实的、能被鼻子捕获的神灵味道全部消失了。 这让我感到不安,决定去地面看看。 刚一露面,我就遭到巨创。 原本被延缓的侵蚀疯狂反扑,无数的病菌向我涌来,周遭的蚁虫、花木尽皆散发出朽烂的味道。 浓郁的幽影痴缠在我的神性表层,经纬方格纵横交织,我的本质又被剥离了一部分。 三份魔药在其中浮现而出:混乱暴食、飢饿伯爵、不死血凤。 我慌乱的逃窜,最终在污浊的马厩中昏倒。 等到再次醒来,我看到一匹瘦的皮包骨的劣等马。 我第一时间查验了自己的状態,幸运的是,我仍保有约1/3的本质。 周围有很多小动物的尸体。 那匹马就这样直愣愣的站在尸体堆里,滂臭的舌头不断舔舐我的肚皮。 一根虚幻的金黄猴毛连结著它和我,有盎然的生机从劣马那边转移过来,修復著我身体上的亏欠。 孙悟空的第三根猴毛就这样消耗了。 考虑良久,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回到体內,把蠢驴揍的陷入昏眠——打死是不行的,毕竟它属於阿凡提的一部分,要把那个老货招惹过来,我有点弄不过他。 接著我主动的脱离身躯,然后將代表本质的灵性一分为二。 一份被我塞进原来的躯体內,附著了犬类的本能,主动钻入了灵界。 它將在那里流浪,在那里被侵蚀,待一切完结,只余一头遵循本能的奇异生物。 而容纳著理性和记忆的另一份,也就是真正的我,一起寄生到了劣马的心灵深处。 我將主动沉睡,尽最大可能保住最后的些微本质,直至未来。 临睡前,我突然有所触动,於是给这匹马起了个名字:駑騂难得。 ----------------- 猴毛和我的神性,让駑騂难得拥有了漫长的寿命。 令我不解的是,它的命运居然和塞万提斯作品中的那匹同名马,產生了惊人的相似性。 它同样遇见了一个叫堂吉訶德的傢伙,同样成了对方的坐骑,同样度过了一段荒诞的时光。 好可惜,我只是一只即將死去的狗,已经无法探究这种相似性的深层缘由…… 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 无数地球上的人和物来了又去,就像划过的流星,它们於星环闪耀,然后復归沉寂。 我闻到过莲藕小人的气息,他显得有些狼狈,脚下的轮儿似乎丟了,我並未与他相见。 因为哪吒过於纯粹,过於偏执,他救不了我,也救不了老大,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也看到过一个叫凯撒大帝的小傢伙,他成了阿凡提的学生,展现出诸多华夏特质,可他明明是一个星环土著。 出于谨慎,我隱蔽的送了一只老鼠给他,希望他能正確的解读。 平淡的日子里,駑騂难得和阿凡提驴玩到了一起。 二者共享同具身体,经常混淆彼此的身份,分不清谁是驴,谁是马。 我给它俩划了一道界限,駑騂难得主导现实,阿凡提驴掌管梦境…… 时间来到新历921年5月。 我闻到一股模糊的味道,它那么熟悉,那么重要,以至於感受到的瞬间,我立即脱离沉眠。 它散发著財富的香甜和贸易的独特,深深地拓印在我的记忆深处。 ——那枚由老先生从扭曲中抽出的金幣又一次出现了! 真是神奇啊,此时的駑騂难得居然附身在普希金身上。 而金幣,就在普希金的同事,一个叫弗兰克的年轻人手里。 藉助駑騂难得的影响,我让普希金和年轻人成了朋友,以便能更近距离的感受。 几次接触后,我看到了弗兰克体內的磅礴生机,他是一名非凡者,关联种植和生命。 我窥伺到他的梦境,他居然在梦中种草,练习能力。 这是个好消息,阿凡提驴比较擅长吃草,而真正的故事,將会藉此展开。 我隱约的嗅到一种独特的聚会气息,它內嵌於弗兰克的灵性深处,隱秘且恢弘。 我忽然意识到,弗兰克註定会成为时代的主角! 与此同时,最终的侵蚀也到来了,魔药方格再一次降临。 在生命的末尾,我想到了三眼老大,想到了黑暗执政官身上的黑色猴毛和乌黑棒子。 它已经纠缠了我两千年! 我把早就想好的,符合神秘学三段式规则的祈祷词,传授给了駑騂难得。 它的內容是: 孙悟空是狗! 孙悟空是狗! 孙悟空是狗! 我再三叮嘱,只有必死之局才可发起祈祷。 在得到駑騂难得的回应后,我主动从它的心灵脱离,斩断了猴毛的联繫。 我用最后的力气,將阿凡提驴锁住大半,彻底封禁在梦境当中…… 我的灵性开始崩解,异种途径的最后两份魔药从中诞生:终末之蚀、逆乱之熵。 我感到有些冷,附著了白蛇祝福的鳞片被我轻轻碾碎,一道点缀著星光、首尾相衔的银蛇从中钻出。 她的表情初始木然,很快变得生动。 在看清我之后,露出一片惊讶。 她有些焦急,旁边的駑騂难得也张嘴说了些什么,可我已经听不清了。 真的好累啊,我的身体开始发软,无边的黑暗袭来,我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星环世界,第四纪元,新历921年5月17日—— 吞日神君。 死! 与此同时,边塞之城霍纳塞克的某个房间內,一名褐发黑瞳的年轻人,在悲拗的犬鸣中进入了梦境。 第1章 梦与故事 南迪恩王国,边塞之城霍纳塞克,烤箱街26號。 光怪陆离的梦境中,微光、晨露、山谷拼凑到一起,空气中充满了花木和泥土的芬芳。 而远处,是林木剪影织就的梦之边缘。 一名褐发黑瞳,拥有典型南迪恩王国特徵的年轻人站在青草地上。 “生长。” 伴隨著奇特的拉莱耶“咒语”,新绿的豌豆苗破土而出,它的茎叶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银纹,比现实中更粗壮。 这是生命途径非凡者的专属特徵,是顺位9种植者的三大基本能力之一,可以催化植物,加速生长。 另外两项能力,分別是种子和融合。 前者可以將叶片、根茎製成种子,后者则可以將植物融入身体,获得强化。 紧接著,年轻人连续打了几个响指,数声“生长”过后,成片的豌豆苗分散开来,在草地上到处攀爬。 笑容出现在脸上,他伏在草丛里,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是姜维。 自从被武侯祠的许愿古幣带著穿越到这个世界,类似的梦境已经持续了三个多月。 他在这里获得了新身份:弗兰克.普莱特——一名大学毕业不久,遭受死亡污染,被迫接受蓝鳶尾魔术事务所监管的准会员。 刚才的梦境练习,便是他的自救证明。 他的运气不错,种植者魔药消化的很顺利,污染虽未根除,但已然可控。 后面只要通过转正测试,就能获得事物所正式的会员身份,可以享受三金镑的周薪。 这般思考著,弗兰克的思维逐渐飘忽…… 良久的安静过后,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 他扬起头,发现林木剪影的缝隙里,一团黑影摸了进来。 那黑影移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在草地上留下了一串蹄印,落地处,青草瞬间变得枯黄。 “又来啃我的草!” 弗兰克心底气愤,这黑影已经连续几天侵入自己的梦境,每次都把他打理的植物弄得乱七八糟。 更诡异的是,它留下的痕跡会轻微的动摇梦境的稳定,让污染有抬头的趋势。 金幣虚影於掌心闪过,一个大號的捕兽夹凭空出现,夹子表面有简单的灵性符文,这是弗兰克提前准备好的、专门用来对付偷草贼的事物。 接著他催动“融合”能力,让绿色浸染到身上,最终跟青草融为一体。 他將捕兽夹埋在草丛最茂密的地方,用几片豌豆叶子盖住。 黑影走走停停,东张西望的反覆试探,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一头偷感很强的驴。 驴的浑身脏兮兮的,皮毛有些打卷,看来生活不太如意。 但它的表情格外囂张,满嘴的大牙齜在外面,暗黄、滂臭,关键还少了一个。 见到青草,大驴显得急不可耐,蹦跳著窜了过来,嘴巴一张,就咬断了一丛带著银纹的豌豆苗。 青草裹挟著泥土,被一起吞进肚子。 它愜意地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呜鲁呜鲁”的满足声。 弗兰克攥紧拳头,没敢出声。 这头驴脾气比较差,之前现身驱赶的时候,它还踢人,差点让他的梦境崩解,连带著死亡污染跟著躁动了好几天。 大驴自顾自的吃了会儿草,胆子越来越大,不知不觉间靠向捕兽夹。 近了,更近了! “嘎吱。” 触发的瞬间,大驴不闪不避,被锋利的夹板死死咬住了蹄子。 弗兰克心中一喜,刚想起身,却见那驴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然后低下头,用没断的那颗大板牙对著捕兽夹狠狠一啃。 “咔嚓”一声脆响,刻著灵性符文的捕兽夹竟然被它咬碎了,碎片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便化作青烟消散。 弗兰克暗道不妙,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受到“冒犯”的大驴像是被激怒了,黑眼珠瞬间染上一层猩红,它对著捕兽夹的碎片跺了好几脚,蹄子踩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冒著微弱黑气的小坑。 发泄完后,它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弗兰克藏身的方向,鼻子嗅了嗅,然后迈著蹄子,一步步走了过来。 它的蹄子每落下一次,弗兰克的灵性就刺痛一次,体內的污染也开始轻微躁动。 大驴在他面前站定,低下头,那双黑红眼珠死死盯著他 暗黄色的大板牙几乎要凑到他的脸上,腥臊味扑面而来,让弗兰克一阵反胃。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这头诡异的驴攻击时,大驴却突然调转方向,对著他身边的草地撒了一泡尿。 尿液呈暗黄色,落在草地上,瞬间腐蚀出一片细小的黑坑,坑里冒出淡淡的黑雾。 做完这一切,它得意地打了个响鼻,然后扭屁股甩尾巴,慢悠悠地踱回了远处的剪影里,逐渐融入梦之边缘,消失不见。 …… 弗兰克悻悻地睁开双眼,桌上的布穀鸟钟刚好指向7:00。 他的目光聚焦於桌面的两颗豌豆,有轻微的水渍附在上面,隱隱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 “呵,真能影响现实!” 弗兰克咂了咂嘴,迅速收拾,就著咖啡吃了份麵包当早餐。 出门前,弗兰克將那两颗豌豆丟到了花园角落。 ----------------- “该死的,你居然背叛死亡大人,早晚把你弄死!” “还敢消化魔药?等著,我tm让治安官抓你!” 刚来到外面,尖利、混乱、饱含恶意的声音,如同锈蚀的刀片,突兀的在弗兰克脑海响起。 即便有所预料,他仍感到微弱的眩晕,陷入短暂僵直。 ——污染又被驴子刺激到了,它就是这样,只要魔药没消化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癲。 不过弗兰克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有了一套熟悉的处理流程。 “安静点!” 他无声地给出指令,右手稍用力揉了揉额角,伴隨掌心的灼热,脑海的喧囂立即消失。 接著,他的目光掠过刚升起的方形太阳,飘向被朝霞染上緋红的“吃不饱饭”的劳工广场,最终聚焦在树荫下方。 一群穿著青色麻布衣服的劳工围坐在广场的树荫里,正眼巴巴地瞅著他。 “弗兰克!弗兰克先生!”一个脏兮兮的少年抢先喊道,“今天的故事还没开始呢!”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壮硕的汉子接口,声音洪亮,“最好接著讲那三个王国的战爭!昨天普罗米修斯偷火没意思!” “上次讲到关二爷在张文远的店铺买豆芽不给钱……该死的,太拗口了,迪恩王国根本没这两號人。”另一个瘦高个儿皱眉回忆。 “我要听三只眼带著大狗打天宫!”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是那个叫阿拉丁的少年。 “对对对!二郎神打天宫,好听!”立刻有人附和。 “我也要听!” “我也要!” 这段时间,弗兰克每天都会趁著等车的间隙,在广场上讲一些穿越前的故事。 要是劳工聚集得够多,时间够足,他还会教授劳工一些简单的识字书写。 这既是蓝鳶尾魔术事务所的要求——用以监测和稳定他这个潜在污染源的行为,也是“种植者”魔药消化的必要前置。 因为相对正向的教学反馈有利於清洗非凡者精神上沾染的污秽。 “停!” 弗兰克抬起手,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喧闹。 他环顾了一圈,在劳工的期盼中开口道,“昨天我教了两个迪恩王国通用文字,谁能写出来?” 抱怨声立刻响起: “哎,又来考我们,我脑袋笨,记不住,故事又听不成了……” “我卖过几天《太阳花报》,我会写星期一到星期日!”一个成年人带著点小骄傲。 “我……我好像记得是『文化』,可我不会写……”另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眾人纷纷用手指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涂抹起来:那些文字歪歪扭扭,如同蚯蚓爬行,辨认极其困难。 但总有人基础稍好,上过公学,很快,一个相对清晰的词组出现在最前排少年的脚下。 弗兰克耐心等了一分钟,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作品”,最终停留在那个少年面前。 他脸上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阿拉丁,写得不错,今天的故事你来选。” 阿拉丁脚下的地面上,正是昨天教的词组——“文化”,虽然线条僵硬,结构鬆散,但字形无误。 少年惊喜地抬头,脏兮兮的脸上眼睛瞬间变亮:“谢谢您,弗兰克先生,我要听三只眼和他的大狗!” “好!” 弗兰克应下,双手向前抻了抻,舒缓著身体因魔药污染带来的一丝不適。 他顺势坐在地上,背靠著树干,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便流淌开来: “上次我们说过,杨戩用开山斧劈开桃山,救出了被镇压的母亲。” “可惜,久不见天光的母亲承受不住太阳的炙烤,化作了飞灰……” “杨戩悲愤欲绝,发誓要为母亲报仇。” “他挑著扁担,扁担前筐装著王屋山,后筐装著五行山,一边奋力追赶著天空那十个灼热的太阳,一边死死盯著它们。” “在他眼中,这十个傢伙都是害死母亲的刽子手。” “於是他穿上浑天披风,手持三尖两刃刀,跨上哮天大狗,速度终於快过了奔逃的太阳。” “等到距离足够近,杨戩弯弓搭箭,嗖嗖嗖——一口气射落了九个!” “剩下的最后一个太阳嚇得魂飞魄散,它一头钻进了巨大无比的方形宫殿里,死死躲著,再也不敢露头……” “从那以后,天上的太阳就换了模样,从圆变方。”说完,弗兰克指了指东边的天空。 在那里,一轮红日正在缓缓升起,它横平竖直,四四方方,遵守著严格的几何形状,像是红色的血块,冰冷的注视著整个世界。 第2章 同事 “唔~怪不得太阳是方的,原来躲在了方形宫殿!”有人恍然大悟地拍大腿。 “从圆变方之后呢?快说啊弗兰克!”阿拉丁急不可耐。 “对啊对啊,大家都等著呢!”眾人纷纷催促。 弗兰克却微微一笑,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故事,我们改天再讲。”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那轮冰冷的方形太阳上,开口道: “歷史……今天,我们就学这个词。” 话音未落,他感到藏匿在掌心的许愿古幣微微发热,仿佛在发出警告。 他略微迟疑,但还是俯下身,伸出食指,勾勒笔画。 就在“歷史”即將写完的瞬间,一股毫无徵兆的浑噩猛地攫住了他。 周围的空气骤然粘稠、收紧,迟钝与滯涩如同冰冷的淤泥,瞬间灌满了脑海。 眼前的景象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有细小的豌豆苗从他皮肤下钻出! 它们扭曲、蠕动,与地上的阴影纠缠、融合,化作灰暗的藤蔓,无声无息地向四周的劳工攀爬而去! 紧接著,弗兰克掌心传来一阵灼热,许愿古幣的虚影一闪而逝。 “呜——” 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虚幻的犬吠声响起。 沉重的枷锁仿佛被打破,弗兰克顿感一阵轻鬆。 眼前的树荫依旧,劳工们仍旧围坐,没有豌豆苗,也没有灰藤蔓。 弗兰克连忙低头看向脚下,仅写了一半的“歷史”正在无声的消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將它们从现实画卷中抹去。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劳工的精神似乎受到了某种衝击,全都呆滯木訥的愣在原地。 静寂的沉默中,弗兰克狠狠地拉开了被事务所祝福过的,拓印著麦穗、夜香草与太阳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劣质麵包,堆到地上。 隨后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迎向缓缓驶来的蒸汽公车。 …… 广场的角落里,再次清醒的劳工们开始了对麵包的爭抢。 他们表情狰狞、动作狠厉,不时有愤怒的咒骂钻进车厢,惹得乘客频频侧目。 真是讽刺啊,他们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教学,忘记了未完成的“歷史”! 弗兰克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无声地看著这一切,在莫名的阴冷中裹紧了身上的风衣。 车厢內静悄悄的,空气浑浊粘稠,只有偶尔响起的翻报纸声哗啦作响。 弗兰克靠在座位上,还在回想刚才的授课。 “你触碰了禁忌!” 奇怪的声音骤然在身边响起,像是因信號不好拉长的广播,听上去怪异又失真。 弗兰克刚刚放鬆的精神骤然一紧,隨即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看向自己的口袋。 在那里,一个大號玻璃球的圆脑袋正攀附在口袋的边缘。 她的脖颈以下完全隱藏在口袋內侧,右手托腮,嘴唇涂满口红,脸颊白皙透红,像是精致的瓷娃娃。 “习惯了,又不是第一次。” 弗兰克压低声音,不著痕跡的用手覆在口袋上方,掩盖住这份奇诡,斟酌著用词,“海拉尔,你不能每次都这样,藏在別人口袋一点都不礼貌!” “那又怎么样,我听说你和普希金昨天去红玻璃房看腿了,我钻个口袋算什么?” “別诬赖我,我可没看。再说,事务所不让在公开场合展示能力,被队长知道了罚薪水。” “管这么宽,你都没转正,新人真没劲,懒得和你说!” 海拉尔的左手从口袋里探了出来,手心捏著一颗绿豌豆,不由分说的丟进了嘴巴。 要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豌豆细微的挣扎和表面模糊的痛苦表情。 那是弗兰克用来练习催化的种子,因为污染的缘故,沾染了散逸的灵性,拥有了些微非凡。 正常情况下,只要脱离弗兰克的身边超过半小时,且没有新的灵性注入,自然会失去活性。 “又偷吃我的豌豆,我买来练习能力,不是你的零食。” “小气。” 海拉尔气鼓鼓的抱怨,眼睛微微旋转,报復般的咯咯笑道,“弗兰克,你的麻烦来啦!” 说完,她的身形一阵模糊,从口袋跳到了弗兰克的手心,下一秒便染上一层金属质感,灵性退却间,成了一个真正的瓷娃娃。 唯有嘴巴的口红变得格外鲜艷。 与此同时,“嗤啦”一声布片撕裂的声音,娃娃裤脚处自行裂开一大片,露出细嫩的小腿。 一股若有若无,却带著惊人诱惑的体香弥散开来。 周围昏昏欲睡的乘客瞬间惊醒,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弗兰克和他手心那个衣衫不整的诡异娃娃上。 错愕、茫然,最终化为赤裸裸的怪异与嫌恶,仿佛在看什么难说出口的癖好。 弗兰克手忙脚乱的把海拉尔塞进口袋,深深地低下头颅。 …… “五月花广场到了。” 煎熬的等待中,乘务员报站声如同赦令,让沉默的弗兰克在车门打开瞬间飞速逃离。 绕过扁平魔术帽和短杖造型的鳶尾花田,在广场边缘细长瓦斯灯柱的注视下,弗兰克来到了老索邦路。 恢弘的魔术塔沉默矗立,窗隙间渗出零星灯火,与旁边的索邦公益学校形成鲜明对比。 快步前行,那幢熟悉的二层建筑映入眼帘——“蓝鳶尾魔术事务所”。 高塔符號镶嵌在最上方,下面是一双长著翅膀的托举小天使。 两盏瓦斯壁灯掛在左右两侧,作为入口的照明。 “再不发薪我打算单干了,奥洛维,我们可以开个侦探社!” “是你花的太快,我们都够用,如果为了应急,你可以去布洛涅森林抓松鼠,尤其纯色的,一只能换8个银马克。” 人还没到,普希金和奥洛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弗兰克推门而入,接待台后的杰西卡还未到来。 他鬆了口气,目光投向沙发上的两人。 “说的没错,普希金,你们诗人不是擅长在下水道抓老鼠吗?去森林逮松鼠不会有问题的。” 顺位8诗人是普希金的非凡阶位,他的前置顺位9魔药是捕鼠人。 这是一条和声音,动物杂糅在一起的途径,与穿越前的中世纪传说故事——花衣魔笛手有些类似,是典型的驯兽师。 “都快抓绝种了,松鼠妈妈跟不上我的节奏。” 普希金耸了耸肩,无奈摊手: “我打算买点油漆,在抓到的话就刷成纯色卖出去,到时候留下心灵暗示,过两天它会主动跑回来,我就换个油漆顏色,刷完再卖,一只松鼠卖上三五次,多抓几只,这样钱不就来了?” “不错的主意,我们可以合作,我认识黑沃利俱乐部的经理,他知道很多贵妇和小姐,有路子卖出去。” 奥洛维认真的点头,然后向弗兰克挤眼睛,“你的种植能力刚好可以催化高山番茄,汁液染色合適,没油漆味,赚钱一起分。” 弗兰克右眼角一跳,惊嘆二人的机灵劲堪比穿越前的蛋蛋后,但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妥。 他本想请教一下近几天梦中偷草驴的事情,被二人这么一说,也没再开口。 他从口袋里翻出微缩版的海拉尔,此时的女士已经解除了瓷娃娃状態,恢復成正常的小人。 抓著海拉尔的小脑瓜晃了晃,“我还有事,舒尔兹先生在等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说完也不管二人反应,快步的穿过前厅,下到负一楼,找到海拉尔的办公室,顺手將她掛在墙边的壁灯上。 “我累了,要摊一个。” 海拉尔的声音微弱,但仍倔强的补充,“別指望我说谢谢。” 这是施展能力的后遗症,每次变成娃娃她都会短暂的虚弱。 接著海拉尔的身体像是融化的蜡油,沿著壁灯与墙壁的连接缓缓氤开,最终变成一张薄纸,铺满了整面墙。 她摊在了墙上,一如既往。 短暂的等待后,她的状態开始趋於稳定,嘴唇变得格外鲜红,像涂著血。 “好好休息。” 弗兰克点了点头,无声的关上了房门。 来到楼梯处,弗兰克並未著急回地面,而是看向负二楼的拐角。 那里的壁灯依然明亮,但被束缚在狭小的角落,似乎受到某种惊嚇。 绰约的黑暗中,有一幢鐫刻著高塔符號的黑红大门,延伸到二楼深处。 地宫! 据说里面藏匿了许多神奇事物。 弗兰克第一次接触事务所的时候,就被一只怪异的木偶收拾过。 那木偶拥有前世匹诺曹一样的能力,如果当著面说谎,鼻子就会变长。 关键对方也叫匹诺曹,就被关在里面。 迪恩王国就是这样,总会有一些奇怪的、说不清的人或物,与前世的某些人、某些物呈现出惊人的相似性。 比如普希金,比如四个世纪前掀起蒸汽机新浪潮的瓦特.菲兹克斯,以及发现了自然演化论的达尔文…… 第3章 异常 弗兰克未再深入,將注意力拉回现实,直视地宫大门。 他感到皮肤下似有冰凉的藤蔓在游走,耳畔响起断续的、某种遥远而虚幻的尖叫。 鼻尖仿佛能闻到铁锈和某种腐烂甜香混合的气息,有一种灵性的冒出和若有若无的吸引。 稍微地待了一会儿,在脑袋昏眩之前,弗兰克爬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格外安静。 旁边电报室的门虚掩著,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空无一人。 他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沾染锈跡的电报机摆放在桌面,深色的机械键和操作杆爬满了岁月的斑驳。 这个电报机,由一个老旧的、融合了神秘学和科技的造物拆改而成,兼具即时通讯和文本电报的功能。 但它的使用有严格的限制,需要双方提前约好时间,否则很容易招惹到徘徊於现实与虚无夹缝中的不速之客。 弗兰克拿出怀表,距离约定的八点半还差15分钟。 他仔细检查了机器周围的简易灵性屏障符咒,確认完好后,才谨慎地將手放在冰冷的操作杆上,输入约定的连接密文。 代表连通的指示灯骤然亮起诡异的惨绿色。 紧接著,下方粘著铜锈的喇叭里,钻出一个断断续续、带著空洞的迴响,“有…人…吗…?” 弗兰克稳住呼吸,右手轻轻按上冰凉的喇叭口,“我在。” “你…是…谁…?”声音陡然变得急切,甚至夹杂著一丝强烈的贪婪。 弗兰克嘴角有冷峻勾勒,“凯撒.奥古斯都!” 这个凯撒,是四个世纪之前,从佣兵团走出的、陨落在星空深处的传奇大帝。 他有著辉煌的功绩,不但开创了迪恩王国,还统一了王国的文字,在神秘学领域留下了诸多传说。 良久的沉默过后,指示灯上的惨绿光芒倏然熄灭,仿佛被无形的手掐断。 一股冰冷的、带著淡淡腐朽的气息,从喇叭中升腾而起,毫无徵兆地攀上弗兰克的右手。 见状,弗兰克不再迟疑,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绿色的豌豆。 伴隨著左手的响指,他轻笑的开口,吐出早就酝酿好的拉莱耶语,“生长!” 简短的施法咒过后,掌心的绿豌豆瞬间发芽,蓬勃的生机一闪而过,將刚才的腐朽冲抵一空。 “看来又是幽灵。” 弗兰克嘆了口气,仍能感受到指尖残留的刺骨寒意。 类似的情形他已遭遇多次,早就习以为常。 “吱呀——”电报室的门被推开。 穿著蓝外套、胸口別著高塔和鳶尾融合徽章的舒尔兹出现在门口。 舒尔兹主要负责整理神秘学相关文件,教授新人各种神秘学知识。 他的身份偏向文职,类似引路人,是弗兰克非凡领域的老师。 近三个月,弗兰克学到了很多,比如事务所守则、常用的神秘学语言、低级的符咒製作和灵性仪式。 其中就包括广场教学的魔药消化方法。 他不高也不瘦,玻璃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温和,精准地落在弗兰克的右手上。 “又遇到凋零之魂了?”舒尔兹的声音平和理性,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 凋零之魂是尚未完全死去,有人性记忆残留,游荡在虚无夹缝的可怜虫。 弗兰克点点头,將刚才的经歷简述了一遍。 对方走了进来,顺手带上门,“不能完全怪他们,时代的浪潮总是太快,终究有些人跟不上脚步,被遗留在浅滩上。” 舒尔兹的眉头舒展,露出笑容,“皮埃尔警员把你在警署的训练报告送了过来,你的射击练得不错。” 弗兰克心里一喜,这一天他等了好久,足有三个半月,“都是非凡能力的功劳,它能让我很好的控制身体。” “那证明你有天赋做一名合格的种植者。”他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弗兰克手里,“我把推荐信准备好了,下面就是转正申请,你先看一下。” 快速地翻了翻,在周薪三镑、可自行发展线人等条款上略有停顿,弗兰克愉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普希金私下里曾说过,正式的转正测试会在申请递交后的一周內进行,但检测形式因人而异,既有战斗追踪,也有仪式施法,並不固定。 考虑到自己遭受的污染,且种植者的能力偏向辅助,他的检测大概率和心灵层面相关。 这是一个好消息,许愿古幣和他绑定的很深,只要足够小心和谨慎,届时古幣应该能发挥作用。 “你对线人有什么想法吗,第一个线人很重要。”舒尔兹敲了敲桌子,將他拉回现实。 弗兰克正要摇头,鼻腔突然涌入一股浓烈的、属於码头特有的粘稠和腥臭,但眼前的电报室却洁净如常。 他强忍不適,回答道:“或许…该去码头区看看。” “不错的主意。” 舒尔兹点头,仿佛没闻到任何异味,“最好的线人来自蒸汽与情报途径,他们总能挥舞著扳手,在杂乱的线索中找到关键,像精密的齿轮一样高效,可惜,这些傢伙已经有两年没在霍纳塞克出现了。” 舒尔兹的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弗兰克视线边缘的空气微微扭曲,几根虚幻的、带著银纹的豌豆藤一闪而逝,那是他的能力在污染影响下產生的错乱感知。 他悄悄握紧嵌在掌心皮脂內的许愿古幣,异样才缓缓平復。 舒尔兹把签上字的文件收好,继续补充,“一会儿你可以跟普希金一起,让他带你转转,他知道不少散落的非凡者,会有人愿意接受线人身份的。” “好的,那我下去找他。” 弗兰克和舒尔兹告別,离开了。 电报室的门再次闭合。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玻璃,在地上洒下模糊的影子。 影子相互聚合,涨大,最终头髮捲曲,目光深邃、鬢角灰白的菲利普队长从里面走出。 菲利普的目光直视前方,似乎看到了刚离开的弗兰克,看清了某些內里的细节。 然后他取出一只短柄菸斗、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呛人的味道充斥口腔,进入肺部,他享受地闭上眼睛,隨后他的嘴角裂开,露出烟黄沾染的牙齿,默然地开口道,“弗兰克的状態看起来不太对。” 舒尔兹没有回头,“他早上遭遇了禁忌,他的污染更严重了!” 二人没再开口,电报室的光线变得有些暗,唯有菸斗闪烁著猩红。 8:30,约定好的通讯时间到了。 “噠噠噠——” 沉默的电报机剧烈震颤,吐出的纸张上,铅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挤压而成: 小心,亡者! 第4章 亡者 回到一楼的时候,普希金正在靠窗的位置,摆弄弗兰克前些日子催化的小盆栽。 盆栽表面的泥土上有两枚瘪掉的青番茄,看上去刚被捏碎,靠近的话能闻到一股微酸但清新的味道。 对方的手上牵著一条细绳,绳的另一端拴著一只老鼠。 老鼠的毛髮湿噠噠的,白中带黄的番茄籽点缀在上面。 “呵,真是个行动派!” 弗兰克无声的吐槽,普希金明显在验证刚才提到的松鼠染色计划! 见到弗兰克,对方格外热情,“快过来,赶紧催化试试,看能不能直接让番茄变红,染只红老鼠!” “种植者的催化能力只能加速生长,无法直抵成熟,还需要一周的自然积累才会真正成熟!” 弗兰克给出结论,但仍然配合著施展了几次“生长”,盆栽变得更为茂盛,並没其他变化。 这让普希金有些沮丧,他咂了咂嘴,“凯撒大帝軼事里面有说过,生命途径的非凡者可以催熟植物。” “那是民间传言,未必真实。” 弗兰克解释道,隨后又做出补充,“也有可能是真的,但需要更高的非凡阶位,可我只是顺位9,只是一个新人!”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自己的新人身份。 按照舒尔兹先生的说法,高顺位的非凡者会对低阶能力进一步强化,顺著这个角度去展开,没准后面真的可以跨过生长,直接催熟。 “好吧,一星期就一星期,我等的起,晚点我抽时间去抓几只松鼠,提前做准备。” 听说弗兰克即將转正、需要寻找线人后,普希金立即变得兴高采烈。 他先是在盥洗室把老鼠清洗乾净,然后找了个玻璃瓶,把老鼠装了进去。 弗兰克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切,疑惑的开口,“你在做什么?” “准备礼物!” “礼物?” 普希金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带著弗兰克向外走去。 路过前厅的时候,二人看到了一名年轻的少女。 她穿著白蓝相间的简单长裙,金色微卷的长髮披落在肩,眼睛湖蓝晶亮,脸上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浑身上下流淌著温和。 她是辛西婭,蓝鳶尾魔术事务所的接待文员,兼任索邦公益学校的老师。 之前,弗兰克经常会催生一些小盆栽作为绿植点缀,而盆栽的日常打理,便由辛西婭完成。 注意到有人靠近,辛西婭抬起了脑袋,等到看清来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早上好,两位年轻的先生。” “早上好,辛西婭。” “美丽的女士,早上好。” 简短的告別过后,二人离开了事务所。 由於要拜访的非凡者们居住地太过分散,他们放弃了乘坐蒸汽公车,取而代之僱佣了一辆马车。 僱佣一个上午,花费了弗兰克两个银马克。 进入车厢后,普希金开始介绍: “我这里有三个人选,他们来自不同的非凡途径,各有特点,都曾表示过善意,有机会成为线人。” “我先说名单。” “史蒂芬.阿朗奇,水手途径的顺位9船夫,经常活跃在码头区,对那里的各个势力都很熟。” “哈特.雷蒙德,格斗家途径的顺位9挑衅者,黑帮成员,喜欢在海滩酒馆鬼混。” “戴夫·史密斯,死亡途径的顺位9亡者,在蒙马特街经营一家小型花店,离我们最近。” “弗兰克,你可以做出选择了。” 这三个人选都是顺位9,不过这是合理的,更高的阶位不会愿意做线人。 弗兰克沉吟了一小会儿: “黑帮成员哈特要先排除,他的线人意愿未必纯粹,更可能是为了用事务所的身份躲避警署和秩序之章这类官方组织的检查。” “至於戴夫和史蒂芬,他们各有优劣。” “水手先生的身份和码头区绑定很深,情报线索也会更聚焦。” “而蒙马特街经营花店的亡者……嗯,亡者?” 弗兰克心中一凛,他曾听舒尔兹老师讲过,死亡途径的非凡者是一群已经死去,但又没彻底死完的人。 他们喜欢睡在棺槨里面,衷心於墓葬文化,能力总是关联死亡,和自己所处的生命途径所代表的蓬勃生机刚好相反,天生不对付。 之前电报机出现的凋零之魂就可以看成某种针对幽灵的死亡魔法。 最关键的是,今天梦醒后,被偷草驴引发的污染髮作时,曾明確发出警告,“敢背叛死亡大人,会被弄死”。 这不过就是两个小时前的事情,鬼知道为什么会被死亡盯上。 真有死亡大人,还是说只是知识的疯癲囈语? 弗兰克一时间陷入困惑,他佯装镇静,强行打起精神,回以笑容: “我需要接触他们后再做决定,我们先去拜访花店的戴夫先生!” “当然可以,蒙马特街很近,15分钟就到。” ----------------- 马车一路向前,就著气孔能看到两侧的建筑和树木飞速后退。 方形太阳已然升高,弗兰克拿出怀表,上午9:25,时间刚好。 车速开始变缓,眼前的蒙马特街已有不少行人进出,偶尔能听到摊贩的叫卖和顾客的爭吵。 这是一条还算宽敞的商业街区,周围的人经常会来此採买日常所需。 4个世纪前的凯撒大帝时代,这里曾是一片採石场。 它於新历850-870年间抵达顶峰,產出的石料可以满足迪恩王国的整片南境。 如今的街区,便是採石场荒废后发展而来,依稀能在路边看到青白石料的建筑基底。 在街区深处,有一个地下公墓,就是由採石场改建而成,算是歷史的佐证。 二人抵达的时候,花店的大门已然打开,开始对外营业。 它是一幢略有老旧的二层建筑,临街的一侧雕刻著鳶尾和矢车菊浮雕,正中的店名兼具浪漫和神秘。 史密斯先生的奇异花园! “是不是很神奇,亡者开花店,弗兰克,等你离开事务所,可以去应聘拉雪兹公墓的守夜人!” 普希金髮出调侃,率先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弗兰克就感到一种突兀的不和谐,他感到有被注视,有被关注。 眼前的景象有些发黑,外面的喧闹变得疏离而悠远,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將阳光和声音悉数挡在了外面。 前方和正常的店铺完全不同,是一条深邃的通道,四周的模样无法辨清。 第5章 怪物 弗兰克连忙回头,发现身后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高墙。 高墙上镶嵌著骷髏造型的壁灯,骷髏眼窝的灯火映射出惨白。 弗兰克看的仔细,可以確认墙体由尸骨堆叠而成。 “不对,有问题!” 弗兰克大喊出声,打算叫住普希金。 可对方似乎没能听见,自顾自的前行,他的背影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在通道的深处融入黑暗。 普希金不见了! 呼~ 弗兰克长吁一口气,强行平抑心底的惊恐。 他没著急前进,而是在原地反覆回顾了几遍今天的经歷,尝试捕捉忽略的细节。 他想到了侵入梦境的偷草驴、想到了关联死亡污染的那句威胁,想到了广场授课触碰的禁忌。 以及反覆出现的、被灵性捕捉到的异常。 静寂的黑暗中,有淅淅索索的声响,但仔细去听的话,却什么都听不见。 唯有通道尽头折射出一抹微亮。 “呵,看起来,我没得选!” 弗兰克发出一声嗤笑,他没有过多抱怨,右手於身前攥紧、鬆开,攥紧,再鬆开。 如此重复三次,直到一枚虚幻的金幣浮现而出。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大依仗,关联著武侯祠的那位智者,是穿越的根源。 然后他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个玻璃瓶,里面盛满了豌豆。 “啪”的脆响过后,玻璃瓶被砸在地上,摔成碎片,数十颗豌豆齐刷刷地暴露出来。 弗兰克隨即打了一连串响指,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豌豆种子蹦跳地贴在弗兰克的身上,迅速的发芽,生长成带有银纹的藤蔓。 银纹彼此连接、彼此融合,裹挟著豌豆苗沿著衣物到处攀爬,最终融合成一张银绿相间的衣甲,將整个弗兰克包裹起来。 接著,弗兰克不再犹豫,不再迟疑,向著通道尽头的方向,踏出一大步。 ----------------- 蒙马特街107號,二楼的某个房间。 它位於史密斯花店的对面,透过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奇异花园的招牌,直线距离不超30米。 房间被简单地布置过,一颗皮球大小的水晶球摆放在中间的桌子上。 蓝鳶尾事务所的副队长黛西女士坐在桌子前面,她的双手停在水晶下方,双目绽放幽蓝。 “让你的眼,代替我的眼。” “你看到的,便是我看到的。” 冗长的唤醒仪式过后,水晶球里面突然多了一只褐色的竖瞳。 竖瞳紧贴在水晶表层,沿著外沿转了一圈,它无视了摊满天花板的海拉尔,无视了猫在墙角看老鼠揣手手的普希金,无视了默默抽菸斗满脸肃然的菲利普,最终聚焦在黛西女士的身上。 一段血红文字跟著幻化而出:女士,请献出你的祭品! 黛西稍稍回神,停在桌面的双手向上一拖,和水晶球有了些微接触。 透明的尖刺出现在接触的位置,它们迅速的向前一探,如同贪婪的水蛭,扎在黛西的手上。 殷红的鲜血顺著尖刺回流,渗入水晶內部,那只竖瞳也露出满足的表情。 10秒钟后,黛西不支的撤回双手,脸色苍白,疲態明显。 嘶哑、怪异的嗓音毫无徵兆的响彻在房间內:“顺位8心灵学者的灵性血液12毫升,幻瞳水晶可以点亮5分钟。” 话音刚落,水晶中的褐色竖瞳就碎裂消失,穿著豌豆藤蔓衣甲的弗兰克出现在里面。 画面中的弗兰克刚好完成催化、融合,正一步步的走向通道尽头。 观察了一小会儿,眾人搞清楚了状况。 “好蠢,连敌人在哪都没看见,就催化了这么多豌豆,变成怪物的亡者不是那么容易能战胜的。” “普希金,你有什么资格说別人蠢,当年你接受检测时,被鼠群啃掉了底裤,嚇得喊妈妈!” “你真的太过分了,海拉尔,那都过去好久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你就是个摊子,要不是看你是个小孩子,我非收拾你。” “吹牛谁不会,究竟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诗人不会作诗还敢收拾人,回家玩你的老鼠吧!” 催动b级神奇物品的黛西没有加入爭吵,她对此早就习以为常,默默地坐在位子上,一边休息,一边关注弗兰克。 就在二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一声淡淡的、不含任何情绪的命令从菲利普队长的方向传来。 “安静。” 房间陷入沉寂,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不再有任何声响发出。 …… 弗兰克从通道尽头脱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诡异的花园,里面儘是寄生在枯骨之上的灰蘑菇和散逸死亡气息的不知名植物。 花园內潮湿且腐朽,好在弗兰克身上爬满了豌豆藤,它们可以提供少许的清新空气,不至於让人无法承受。 一个黑红暗沉的棺槨藏匿在花园的角落,它的盖板被揭开一半。 有一个披著黑兜帽、半坐著的背影靠在棺木上。 不时有哗啦的声音响起,对方应该在翻阅文件,偶尔夹杂著破风箱的吸气声。 黑影似乎没发现有人侵入,这不合常理,正常情况下,一名顺位9的非凡者不应该这么迟钝。 弗兰克不著痕跡地捏了捏掌心的许愿古幣,对方没给出额外的反应,让他稍稍鬆了口气。 他小心地上前两步,斟酌著用词: “请问,是戴夫.史密斯先生吗,是蓝鳶尾事务所的亚歷山大.普希金带我来拜访的。” 对方翻阅的动作戛然而止,短暂的僵了片刻,然后他的脑袋开始扭动,如同生锈的齿轮,“咯吱”作响。 他的身子並未跟著脑袋转动,仍然维持著背靠的姿势,变化的只有脑袋,翻转了180度。 借著壁灯的苍白灯火,弗兰克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他的双眼碧绿,克制而疯狂。 一道狰狞的缝隙沿著眉骨裂到下巴,粘稠的液体不断渗出,左边的脸颊几乎腐烂殆尽,森冷的白骨暴露在外,完全不似活人。 他確实死了一点,但又没有死完! 虽然弗兰克没见过真正的亡者,但他知道绝对不会是这个模样。 对方明显遭受了污染,变成了怪物。 弗兰克头皮发麻的看著这一切,没敢试图逃离,因为那极可能激怒对方,打破当下脆弱的平衡,引得异常爆发。 对方的眼睛微微一缩,碧绿稍有回退,下意识的复述道,“戴夫.史密斯……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他陷入了短暂的回忆,表情痛苦挣扎,脑子似乎出了问题。 隨即他想到了什么,对著弗兰克嘟囔道,“对对对,我就是史密斯,但我更喜欢別人叫我疯狂戴夫!” 第6章 疯狂戴夫 “喂,年轻人,看到我打理的花园没,这可是我的杰作!” 他彻底转过身体,在棺槨里面完全站起,露出兜帽衣下方的脏背心和破裤子。 透过破洞,能看到新鲜的白骨和尚未完全腐烂的血肉,除此之外,他已经和活人没什么关係了。 弗兰克向后退了一步,指了指寄生在枯骨上的菌子,“你是说这些蘑菇?” “不错,这是我从一个神奇的市集买到的种子,它们来自斯卡布罗集。” “你知道斯卡布罗集吗,那可是个好地方。” 呃——弗兰克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因为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如果换个地方换个心情,他甚至能哼唱两句。 而且他刚才还让自己叫他疯狂戴夫,那是穿越前的植物大战殭尸里面的隱藏发明家。 关键二人有著惊人的相似:他们有著同样的戴夫名字,都关联死亡,都经营花园,都研究植物,就连裤子背心的装扮也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再叠加之前出现的普希金、瓦特、达尔文、匹诺曹…… 弗兰克瞬间想了很多,脸上变得极其精彩。 他无声的吐槽:戴夫先生,我曾在一个遥远的地方,为你和你的花园与歪比巴卜奋战超过200关! “哈哈,你果然不知道,下次我可以带你一起去,那个地方可不太好找。” 戴夫对弗兰克的反应很满意,自从上次从那个市集归来,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他的精神变得不是很好,变得有些健忘。 他的花店似乎多了某种限制,最近一个星期,一个顾客都没接到,他找不到人说话。 “斯卡布罗集,是那个长满了鼠尾草的小镇市集吗?”弗兰克灵机一动,主动提问。 “鼠尾草……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去过?” 这让戴夫兴奋起来,他腾的在棺槨跳起,白森森的腿骨诡异而灵活,一个跨越拉近距离,径直跳到弗兰克面前。 “哗啦”! 细碎的白骨坠落,那些缺少支撑的骨头从戴夫身上脱离,撒了一地。 弗兰克嚇了一跳,强忍惊惧,以不快又不慢的速度向后退。 他极为谨慎,动作节制且隱蔽,生怕引起对方的注意。 紧跟著,戴夫的鼻子狠狠地嗅了一口,眼中碧绿吞吐,直勾勾的盯在弗兰克的豌豆藤蔓上。 “令人厌恶的生命气息,该死的,你是巴特尼学派残留的异端,我要用剃刀削掉你的脑袋!” 对方阴森的声音中透著暴怒,右臂猛地前抡,狠狠地击打在弗兰克的胸前。 一股死气蔓延开来,在衣甲上腐蚀了一个凹坑,被击中的豌豆藤也瞬间枯萎,升起淡淡的黑烟。 接著,细密的银纹亮起,將附著在衣甲的死亡气息驱散,乾瘪的藤蔓再次变得圆润,很快恢復如初,散发蓬勃生机。 同一时间,一股大力让弗兰克后退了三米多才最终卸掉。 衝击力比普通人大不少,但还能承受。 这让弗兰克判断出了对方的大致实力,心底稍安。 一枚豌豆种子被丟在戴夫的脚下,它迅速生成藤蔓,缠绕在戴夫的身上。 豌豆接触的地方发出嗤嗤的声音,伴隨著激烈的烟气,戴夫的行动变得迟缓了。 弗兰克心领神会,攥住一个豌豆玻璃瓶,猛地前冲,银色亮纹聚合在拳头上,形成一层细密的光膜。 拳头击中对方的瞬间,亮银色勃然绽放,侵入戴夫暴露在外的灰败肌体,在上面凿开一道缺口。 弗兰克拳头跟著鬆开,藏在掌心的豌豆瓶被推了进去。 接著,弗兰克打出一连串响指,剧烈的爆裂声接连响起,蓬勃的生命力在对方的胸腔喷发而出。 唔~戴夫闷哼,胸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明显受了重创。 他的两只手在身上狠狠一扯,全身的衣物被撕成碎片。 腐烂大半的身体上,是惨白的骨骼和黏连的血肉,胸前的大洞里面隱约可以看到翻滚的嫩绿藤蔓,生机与亡者特质正在激烈交锋。 他没在管弗兰克,而是跑向角落的位置,把生长著的蘑菇和不知名植物拔了一大捧,塞进嘴巴。 没有咀嚼,没有吞咽,蘑菇和植物就毫无徵兆的消失了,而戴夫胸前的伤口则滋长出肉芽,迅速弥合。 他眼中碧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多种顏色混杂的虹光。 弗兰克暗暗心惊,明明是足以要命的伤势,没想到顷刻间就有了翻转,这个戴夫太不正常了,他还知道吞死亡蘑菇! 他不敢继续等待,再次上前,打算趁著对方没恢復前彻底结束战斗。 对方不慌不忙的抽出一节骨骼,弗兰克看的清楚,那是一个细长的瓶子。 瓶口点缀著波浪模样的符文,有细微的水汽在瓶口吞吐。 不好,是神奇物品! 弗兰克大惊失色,脚下速度再次变快。 “迷雾!”陡然间,嘶哑的拉莱耶语响起,整片花园跟著一震,白色的雾气瀰漫,视线变得模糊。 白雾翻涌间,弗兰克已然触及对方刚才的位置,可惜什么都没抓到。 角落的蘑菇和植物全然消失,它们成了对方恢復的养料,按照弗兰克的预测,足以恢復戴夫的伤势,甚至还有盈余。 周围的雾气更浓了,视线严重受限,不会超过三米。 他没敢乱动,而是再次拿出了一个豌豆瓶子,將它们催化成藤蔓,以自己为中心向著四周攀爬。 然后,他释放出些微的灵性,连结每一颗豌豆苗,以便更好感知潜在的异动,防止对方偷袭。 在安全得到一定的保障后,他稍微喘息,隨手摘了一捧豌豆叶。 他的豌豆已经消耗了很多,口袋里没剩多少,需要进行补充。 “种子。” 拉莱耶语过后,手心的豌豆叶迅速变化,变得圆润、饱满、直至变成一颗颗豌豆。 弗兰克並不著急,在无法確定对方位置,又拿不准那个神奇瓶子具体能力的前提下,贸然行动反而容易被对方抓住机会。 他不怕等待,他还有一个同伴:普希金。 第7章 战斗 蒙马特街107號的二楼。 诗人普希金摆弄著他的小瓶,瓶內的老鼠被折腾得过於疲惫,但仍保持著揣手手的姿势。 老鼠不敢换姿势,外面的那个年轻人就是魔鬼,但凡它动一下都会招来疯狂的调教。 摊在墙上的海拉尔把脑袋掛在壁灯上,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丟了颗豌豆进嘴巴,含糊不清的嘟囔: “真没劲,一个不入流的d级物品都搞不定,那个瓶子关联著水手途径的特质,做工相当粗劣!” 黛西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刚才戴夫施展的迷雾,让幻瞳水晶的影像受到了影响,她不得不再次献祭了10ml的灵性血液。 “你不能用官方標准去评价野生的非凡者,他们的状况其实很糟,既缺少获取非凡知识的途径,也没有获取的能力。” 她轻轻的摇头,温润的嗓音透著沙哑,指了指水晶球,上面显示的正是弗兰克在迷雾中让豌豆藤爬满四周的情景,继续补充道,“弗兰克很聪明,他对非凡知识的理解不像新人,他融合出的衣甲显示他有过深度的思考和刻苦的练习,並非每个人都能用好非凡能力。” 说完,她看了一眼普希金,“在这点上,诗人先生,你需要更投入,你现在是诗人,不是捕鼠人!” 普希金闷闷应了声,副队长的话他不太好当面反驳,而且黛西说的也没错。 他的顺位8已经晋升超过半年,但魔药的消化並不顺利,他仍然喜欢抓老鼠,对创作缺乏灵感。 他有些埋怨駑騂难得,那匹马脑袋像是傻的,不会教。 “是你自己不学,成天看腿,让你写诗也不写!发的周薪全浪费了,连胡萝卜都不给买,下次让弗兰克种点胡萝卜,我要吃!” “还有,魔药一年不消化的话,潜藏的负面將会逐渐生效,你的时间不多了!” 怪异的叫声突兀的在心底响起,一个瘦的脱相的劣等马在他的脑海一闪即逝。 普希金左右看了看,无声地低下了头颅。 而最前方,原本沉默抽菸斗的菲利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踪跡。 ----------------- 死亡花园的雾气开始消散。 这是个好消息,证明自己的等待有了结果,唯一不足的是普希金还没回来,他不会被抓了吧? 而豌豆苗的感受更为明显,空气的腐败中,似乎多了些陌生的气息。 弗兰克这般想著,精神再次绷紧。 一片庞然的暗影在前方靠近,每踏一步,都会发出沉闷轰响。 翻腾的白雾被驱散,由血肉骨架、蘑菇和无名植物拼凑而成的戴夫再次站到了跟前。 他的体型超过三米,脸上生出了血肉和粗糲的鬍子,胸前嵌著一块生锈的金属甲板,头上的铁质头盔瘪了一半,一根巨大的白骨状狼牙棒被扛在肩上。 他的眼神变得清明,气息不再属於纯粹的死亡,而是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混乱而驳杂。 弗兰克皱了皱眉,他第一次感到了厌恶。 这和平时谈论的、基於情绪的討厌並不一样,而是一种更底层的,扎根於心灵的、纯粹的厌恶。 就是一旦相遇,就想要分生死的厌恶。 就像黑与白、就像善与恶,现在的戴夫,才真正属於生命的反向。 巨型戴夫的双目微微一凝,吐出了一个词组:情绪。 一股强烈的感觉突兀地攫住了弗兰克的大脑,他的表情出现片刻的呆滯和迷茫,转瞬变成狂热。 他身上豌豆衣甲肆意地挥洒生机,附著在表层的银纹更加闪亮,整个人像是炮弹,直接向戴夫撞了上去。 鐺的一声过后,弗兰克以更快的速度被弹了回来。 嘴角有殷红渗出,身上的疼痛倒还好,关键衣甲的灵性消散了一小半儿,原本细密的银纹出现了许多破损。 仅一下,就让弗兰克变得清醒,脸上一阵后怕。 刚才,巨型戴夫的混杂气息诱发了他的污染,让他险些迷失。 对方没有停顿,肩头的白骨狼牙棒向前一挥,裹挟著巨大风声砸了过来。 弗兰克连忙跳起,惊险的躲过。 “情绪!” 迷茫的感觉再次降临,不过弗兰克已然有所预防,在对方施法咒念出的瞬间就捏了捏掌心的许愿古幣。 一股清凉从心底升腾而起,躁动的污染被强行平抑,戴夫的死亡魔法未能生效。 不仅如此,弗兰克还暗中催动地上的藤蔓缠住了对方,以期减缓戴夫的行动。 可惜,效果相当有限,在接触的瞬间就纷纷断裂扯成两截。 对方大步向前,狼牙棒幻化成白色的光影,每一次撞击都引得花园震颤。 在连续用情绪魔法衝击三次都无效之后,戴夫放弃了尝试。 此时的弗兰克,灵性消磨了大半,豌豆也在持续的拉扯中所剩不多。 他的许愿金幣,更倾向精神和心灵层面,对於巨型戴夫挥舞狼牙棒的物理方式有多大影响他拿不准,也不敢赌。 唯一庆幸的是,对方的速度逐渐变慢,身上被蘑菇和植物粘合到一起的血肉也脱落了很多。 相比原来,戴夫明显小了一號,他同样也在变弱。 舒尔兹老师说过,畸变是要付出代价的,戴夫已经触碰了极限,它支撑不了多久。 “我只要在撑一会儿,他就会崩溃。” 强行打起精神,他继续沿著花园的边缘游走。 双方又对峙了五分钟。 弗兰克的灵性已经见底,豌豆也全部耗完。 下一秒,弗兰克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猛地向后翻滚,同时扯开嗓子大喊: “普希金!” “普希金!” “普希金!” 之前他还感觉这么做有些羞耻,如今在不动用金幣的前提下,已经没有更好的应对。 声音在花园里迴荡,摺叠,最终化成裊裊回音,缓缓散去。 回应他的,只有戴夫沉重的脚步声和狼牙棒拖地的刺耳摩擦。 弗兰克心一沉,正待要再次陷入拉扯的循环时,戴夫胸口的蘑菇突然剧烈蠕动,巨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对方张开了嘴巴,大口喘息,但没能发出声音。 弗兰克看到那些蘑菇开始吞噬戴夫的血肉,对方的身体在飞快地萎缩。 戴夫在地上不断挣扎,仿佛见到了最可怕的事物。 他的体型越来越小,最终变回了那个穿著破背心、脸上腐烂的“疯狂戴夫”。 他的气息变得萎靡、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被抽走了所有的养分,乾瘪、褶皱。 最终融入泥土,只余下三件事物: 一枚闪烁著灰色光泽的指骨; 一个印著波浪符號能召唤迷雾的长口细瓶; 以及一张老旧泛黄的羊皮纸。 第8章 歷史种子 弗兰克如释重负地扯出一丝笑容,隨后跌坐在地,开始审视自己的状態。 身上的豌豆衣甲已然散去,胸前被戴夫击中的位置隱约散发出淡淡黑气。 那是残留的亡者气息。 他能感觉到沾染杂质的豌豆苗在皮肤下蠕动,然后被种植者的非凡特质消解。 生命途径就是这样,虽然不长於战斗,但恢復能力惊人。 短暂的休息了片刻,弗兰克的疲惫敛去,状態迎来好转。 他將注意力聚焦在三样物品上。 考虑到可能存在的风险,弗兰克小心翼翼的用豌豆藤蔓进行接触,直至確认安全。 最先被捡起的,是那个神奇的瓶子。 瓶口的水汽让它摸上去有一种潮湿的冰凉,拓印的浪花符文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在缓慢起伏。 之前戴夫在遭受重创后,曾用它召唤出迷雾,算是不错的辅助手段。 不过弗兰克未做尝试,这些神奇物品往往有各种各样的限制和代价,他现在的状態並不支持。 接著,弗兰克打算检查那枚闪烁著灰色光泽的指骨。 刚一接触,还没来得及观察,弗兰克的精神骤然绷紧,寒毛根根竖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的眼前突然多了一层浓郁的昏黑,有幽暗和阴冷在里面滋生,能听到虚幻痛苦的哀嚎。 转瞬的恍惚过后,弗兰克再次恢復正常,只剩些微的不適和抗拒。 弗兰克长舒一口气,没再纠缠,拿起了那张泛黄的羊皮纸。 “这似乎是……地图?” 地图的最上面,是一片坟场,而且离蒙马特街不远。 坟场里的某个墓穴,延伸出向下的通道,连续分了三次岔后,在地底深处標註了一个骷髏模样的符號,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鬼知道藏了什么,即使知道,我一个新人也不可能去!” 弗兰克疯狂吐槽,他有些失望,这三样事物他都不想要。 它们与种植者的能力不够契合,也没有真正有价值的知识和信息。 他清晰地记得,戴夫曾把自己认成巴特尼学派的异端。 在迪恩语境下,巴特尼是生命概念的另一种表达。 而巴特尼学派,是凯撒大帝时期兴起的一个学术组织,它既指向现实,又关联神秘。 据说,巴特尼学派起源於某个古老的秘密结社,在被凯撒收编后改了名字,王国现存的各种穀物和蔬菜,背后都有这个学派的影子。 它和铸就了辉煌迪恩文化的浪漫学派一样出名。 弗兰克原本以为,那张羊皮纸上记载著相关资料,或者其他的非凡隱秘,可惜並没有。 “该把他们给事务所,戴夫的指骨和羊皮纸都上交,迷雾瓶让舒尔兹老师帮忙检查一遍,把具体的能力和限制都弄清楚再决定。” 按照事务所的规章,类似的收穫,可以由个人自行决定如何处理。 如果上交,能折算成贡献度,贡献度达到一定积累的话,能在事务所换到神奇物品。 弗兰克收回了发散的思绪,计划把三样事物收好。 就在这时,他的掌心猛然传来灼烧般的剧痛,那枚一直安静的许愿金幣仿佛活了过来。 弗兰克一怔,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掌心,与金幣相触的瞬间,视线如同被牵引,径直投向戴夫陨落的地方。 温暖、纯净而又透著古朴的气息,自那里一点一点浮现、凝聚,最终化作一颗奇特的“种子”。 它看起来有些虚幻,仿佛不完全归於现实,而是附著在那张泛黄的羊皮纸上。 它的表面布满蛛网般的暗金色纹路,显得神秘而独特。 “歷史种子”! 这个概念源自金幣的提示,它直接作用於心灵,类似神秘学层面的直觉,但更直接。 弗兰克好奇的伸手,轻轻一捞,打算將种子抓住。 下一秒,他的右手径直从种子穿了过去——那枚种子並非实体。 弗兰克不相信的再次尝试,结果再次失败。 他连续抓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你在做什么?” 沉稳的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下方的影子一阵涌动,菲利普队长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也跟著飞出,不闪不避的悬停在正前方,刚好跟弗兰克视线持平。 木偶的做工粗陋,它的眼睛和鼻子近似平行,嘴巴涂著鲜红的油彩,脖颈的连结处有锈蚀的铆钉,显得怪异又惊悚。 是那个叫做匹诺曹的木偶,当著它的面说谎,鼻子会变长。 弗兰克被嚇了一跳,紧接著就反应过来,一下子想到了转正测试,想到了上次被匹诺曹收拾。 想到了普希金说的队长是个冷酷老登,想到队长可能在他的影子里藏了很久…… “弗兰克.普莱特,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你来回答。”菲利普打断了弗兰克的思考,他的声音平静,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弗兰克硬著头皮回道,“好的,菲利普队长。” “是你杀死的戴夫吗?” “不是。” “戴夫是怎么死的?” “他变成了怪物,最后被死亡蘑菇吞噬导致崩溃。” 菲利普看了看木偶,继续提问道,“这三份战利品,你打算怎么处置?” “指骨和羊皮纸上交,迷雾瓶拿给舒尔兹老师,等他帮我检查完后再做决定。”弗兰克没有迟疑的给出回答。 “我见你在羊皮纸的方向抓了好几次,你在抓什么?” 弗兰克一愣,没想到队长竟然问这样的问题。 这代表著,队长看不到那枚歷史种子。 他无法置信的再次確认了一遍,有著暗金纹路的种子仍在那里,並没消失。 弗兰克看了看匹诺曹,略微的沉默,最终缓缓开口,“那里有一颗种子,我想抓住它。” “种子?在哪里?” 弗兰克不敢撒谎,“就在羊皮纸的上面。” “羊皮纸上面?”菲利普反问,右手瞬即敲了敲太阳穴,甚至特意闭上了眼睛。 弗兰克知道对方开启了灵视,这是一种通用型的非凡能力,可以穿透现实,抵达灵界,从而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它不绑定具体途径,只跟个人的灵觉强弱有关,所有非凡者都可以掌握。 而闭上眼睛,可以让灵视排除现实层面的影响,从而更聚焦,看的更真切。 弗兰克自己也有掌握,甚至掌握的不错,只是很少使用。 灵界总是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它们有些“超纲”,弗兰克无法承受直视的代价。 第9章 催化 约莫一分钟,菲利普队长的眼睛重新睁开,继续提问,“那枚种子还在吗?” “在。” “那你再演示一下。” 弗兰克依言抓了次,但仍没能抓住。 “没抓到是吗?” “嗯。” 菲利普没再追问,他掏出了那枚短柄菸斗,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场面一时间变得安静,瀰漫著菸斗的猩红和劣质菸草的刺鼻。 接著,菲利普將匹诺曹木偶收了起来,又拿出两个锡盒,將羊皮纸和灰色指骨装了进去,“恭喜你,弗兰克,你通过了测试。” 他的语调出现少有的柔和,然后换上郑重,“你的污染更严重了,你需要更快地消化种植者魔药!” 弗兰克先是一喜,跟著一凛。 他听懂了菲利普的潜台词,通过考验固然令人兴奋,但后半段的內容才是关键。 队长认为自己產生了幻觉,歷史种子本来就不存在。 弗兰克確实看到了种子,他没说谎,所以木偶没做出惩罚。 而队长开启过灵视,做出了更深层的探查。 他一开始就没看见,开启了灵视仍然没看见,所以他判断弗兰克因为污染的缘故导致出现了幻觉,认为弗兰克的状態相较原来更糟了。 而今天反覆被灵性捕捉到的异常、自己多次尝试但仍没成功抓住,似乎也佐证了这个结论。 弗兰克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他怔怔的望著那枚仍悬在原地的种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出了大问题。 羊皮纸已经被队长收走,但种子还在,证明二者並不是之前猜测的依附关係。 弗兰克下意识的再次做出抓取动作,但仍然无法真正的触碰。 “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不对,歷史种子这个名字是许愿金幣提示给我的,发现种子也是许愿古幣引导的,它不可能是假的。” 想通了这一点,弗兰克变得跃跃欲试,他再次腾出右手,缓缓的靠近,让种子悬在手心。 接著,他从心底默默催动,在金幣虚影绽放的同时做出了握拳的动作。 一种特殊的感觉突兀的出现在他的心灵深处,像时光的流动,像穀物的生长,隱隱还能听到某种奇异的低语。 菲利普队长皱了皱眉,提醒道,“不要在尝试了,你现在的状態不太好,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我们立即离开!” “好的,队长。” 弗兰克快速的把迷雾瓶装起来,然后跟在菲利普身后,无声无息的返回。 再次穿过幽邃的通道时,弗兰克发现之前出现过的、那堵尸骨堆叠而成的高墙消失了,入口也变得正常,和普通的花店並无两样。 之前僱佣的马车还在等候,待弗兰克进入车厢,才发现马车里挤满了人。 海拉尔把自己缩进了小瓶,玻璃球样的圆脑袋则掛在瓶口; 黛西女士靠在角落,她看上去有些疲惫; 而普希金则显得相当兴奋,在看到弗兰克的瞬间,他便凑了上来,“我作了一首诗,就在刚刚!” 弗兰克想到了前世同名的那位大诗人,有所期待的回应道,“真的吗?那一定是一首好诗。” “哈,我念给大家听。” “我喜欢七月末的海滩,那里有热乎的海风,有柔软的沙滩,还有白花花的长腿,我能看一整天。” “怎么样,我的诗写的不错吧?” 还没等弗兰克评价,一阵怪异的“咔咔”机械转轴摩擦声从下方传来,接著有锋利到耳膜鼓盪的尖叫:他在撒谎!这根本不是诗! 是匹诺曹木偶! 刚刚还在得意的诗人先生猛地一顿,脸上一阵恍惚,双眼和鼻孔被强行拉至平行,鼻樑不断隆起变长,脸上浸满油彩。 而木偶则换上了普希金的面容,显得既滑稽又惊悚。 弗兰克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足足过了小半晌,他才犹豫的问道,“普希金没事吧?” “他的话太多了!” 队长的声音从角落传出,接著那个木偶像是融化的蜡烛,液体般的化开,隱藏起来。 ----------------- 弗兰克没有回事务所,他直接回到烤箱街的住处,睡了一觉。 等到醒来,时间来到了晚上8点。 身体残留的隱痛和精神深处的疲惫已然消失,浑身有一种难以言明的轻鬆。 窗外,瓦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模糊的方格。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从戴夫处获得的、最为特殊的“战利品”—— 一粒种子,表面布满了非自然的、蛛网式神秘的暗金纹路,虚幻却又真实。 这就是“歷史种子”,最后的那次借用金幣能力的捕捉让弗兰克真正的抓到了它。 当將它托在掌心时,一种微弱的、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祈祷声便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不是话语,而是一种纯粹的、等待被解读的奇特衝动。 他伸出右手,覆盖在种子之上,掌心跟著传来熟悉的灼热,那是许愿古幣的低鸣。 “生长。” 他念出早就准备好的拉莱耶语。 掌心的种子瞬间被注入了磅礴的生机。 它没有像普通豌豆那样迅速发芽,而是如同一个被小心开启的钟表,表面的暗金纹路逐一亮起,发出柔和的光芒。 它开始缓慢的、庄严的生长。 首先破壳而出的不是根须,而是几片淡银色、近乎透明的子叶。 它们舒展的姿態,不像植物,更像是在展开一卷古老的羊皮纸。 紧接著,一条纤细的、主茎呈螺旋状的金色茎秆生长出来,它缠绕著自己,仿佛在模仿时间的形態。 茎秆上没有叶子,而是在特定的位置,生长出一片片极薄的、边缘捲曲的翠绿“书页”。 最终,在植株的顶端,一朵纯白的花苞凝结而成。 它没有绽放,而是保持著紧闭的状態,像一枚沉默的记录者。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充满了令人屏息的仪式感。 弗兰克凑近,目光扫过那些翠绿的“书页”。 上面没有墨水书写的字跡,而是植物自身的纤维在生长中自然构成的迪恩文字,仿佛是生命的本能记忆。 【第一页】:4月5日,我的逐光人魔药消化並不顺利,对应的心灵象徵难以通过灵视看清细节,这可不是好兆头。 【第二页】:4月7日,真是奇怪,法耶克明明成为公知的时间比我晚,同属顺位8为什么他的魔药消化进度跑在了我的前面? 看来我需要找他坦诚的交流一次。 第10章 地平会 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我来到老先生预言中的未来。 如果我有主人,如果他能抵达现场,肯定会发现隱藏在现实与神秘夹缝中的我。 我的困境在某个午后迎来一丝转机。 偶尔路过的斯普雷维尔似乎有所察觉,用刻著金幣花纹的罗盘在附近连续搜寻了一星期。 他的身上有我亲近的气息——他是商人途径的非凡者。 我不知道他的顺位,但肯定低於半神,因为他处理不了小菲兹克斯留下的隔膜,即便已经衰减了250年。 但他有自己的解决方式,他向市政厅申请,依靠曾经的粮食富商身份拿到了附近土地的建设和经营手续,开设了一家颇具规模的酒馆:幸运日。 酒馆装修典雅、悬掛著圆形吊灯,最前端被抬起三十公分,装扮成表演用的舞台。 而我,恰好位於舞台的中央,被锚定在距离舞台70公分的正上方。 奉献箱的概念仍在施加影响,我並未真正脱困。 无论如何,我的速度需都要加快,爭取在战火燃起的那一刻学会开口讲话,从而迎接我主的到来。 我开始投入巨大的精力,去倾听,去摸索,去体会,去理解,以便学习人们的语言,这样的投入持续了许多年。 这篇文字便是佐证。 我掌握了说话的能力,却没有说话的欲望。 新历920年7月13日,南米恩建国日前夜,我听到了一场特殊的谈话。 那名穿戴斗篷,隱藏面容的傢伙我並不认识,只知道斯普雷维尔称呼他:尊敬的蛇夫座先生。 他要求斯普雷维尔重新启用粮食商人的身份。 他说可颂麵包的价格可以是5芬尼,也可以是5苏勒,同样可以是50万马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他简直疯了,那会饿死无数的普通人。 我预感到血与火即將点燃整个世界,老先生提到的第二个条件即將解锁。 我做好了说话的准备。 一星期后,斯普雷维尔完成幸运日的转让,离开霍纳塞克前他又用罗盘做了一次尝试,但仍未確定我的位置。 他註定无法成为我的主人。 或许他会在不久的將来回归,从而结束我俩之间的故事。 时间来到新历921年的5月。 一股庞然的暗影在灵界中穿梭而至,最终停靠在霍纳塞克现实世界的表层。 我看到了连绵成片的迷迭香和生活在其中的模糊人影。 真是神奇啊,小菲兹克斯和祂的斯卡布罗集居然来到这里,开启了新一轮的贸易之旅。 但一切与我无关,我和祂之间纠缠的命运之弦早在几个世纪前就断掉了。 与此同时,我也察觉到现实世界的变化。 亚歷山大.普希金,那位喜欢作诗,动不动就要决斗,与法耶克一样总去红玻璃房鬼混的福音传教士,带著一个褐发黑瞳,身穿风衣,拥有典型迪恩王国特徵的年轻人来到酒馆。 只是一眼,我就感受到那股伟大崇高的气息,发现了隱藏在年轻人白皙手掌內、代表商人权能的神秘符號:冗沉金幣和虚幻天平的组合。 我的灵性瞬间点燃,说话的欲望直接沸腾,不受控制的开口:“伟大的主,虔诚的福斯特已经等了您1000年!” 声音撞击在隔膜的表面,然后反射,形成层叠的涟漪,最终无声的泯灭。 他似乎有所察觉,谈笑间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四处巡视,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地离开了 小菲兹克斯的手段还在生效——我的主根本无法看到我。 他似乎还是个普通人,潜力尚未得到开发,身上的特殊还没转化成商人途径的非凡能力。 我有些气馁,但谈不上沮丧,很明显,那个年轻人將会成为幸运日的常客,而我在等他成为一名真正的“商人”。 何况我也不是一无所获,他身上的气息將掩盖在歷史表面的迷雾拂去了一些,让我忆起部分重要的讯息。 我想到了凯撒大帝的老师——那位来自迷雾海彼岸的另一片大陆,头缠白巾,留有长须,身穿迪史达什长袍的老者。 他拥有许多代號:时光的旅者,圣人的先师,现实与神秘的执序人,他的名字是: 纳斯尔丁.阿凡提。 大帝:真是讽刺啊,我解决了时代向上的难题,自身却成了世界最大的问题。 新月城的崩解还在继续,明显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大帝眸光在星空之上的诸多神灵投影掠过,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老者身上。 对方身上的迪史达什长袍一如既往,唯有头上的方巾区別於前。 不在简洁,不在白色,反而略有灰黑。 老者身后,呈现出一片朦朧殿堂,內里虚影交织,像是一片果树,最下方有摊开的笔记和不断书写的学者。 是那件叫做英灵殿的t0级神奇物品和灵性被收藏的年轻人。 大帝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分身在地球的两场轮迴人生:亚平寧不断挖战壕,投降,吃麵的士兵和三八线嘹亮號声衝锋的战士,读懂了不曾理解的內核。 他记忆中那些在冰雪与炮火中衝锋的身影与他重叠,那身粗布军装如同最荣耀的战袍,覆盖了他帝王的华服。 他做出了选择——身上迅速浸染了一层迷彩的墨绿,成为了一名志愿军战士。 接著他向前跨了一大步,义无反顾的步入英灵殿。 隨后他的身体像是太阳下的白雪般消融,最终化为一片微弱闪光的苹果。 不断有朽败、腐烂、病菌向苹果侵蚀。 它不在迟疑,不在犹豫,在阿凡提老师和诸神平静的目光中,缓缓的向下滑落。 直至砸在年轻学者的头上。 啪。 苹果应声而碎。 飞溅的汁液被染成黑墨,刚好掉落在笔记不断消失又被不断书写的公式上。 原本应该消失的f在墨汁的滴落下,又稍微的多存在了些许的时间 公式自此完整。 f=gmm/r2 紧接著,笔记一阵模糊。 泛黄的纸张,停留在页面的铅字笔,上方的果树、土著年轻人,周遭的虚影,以及大帝所化那颗苹果毫无徵兆的消散了。 唯有公式变得闪闪发亮,缓慢膨胀、它渗出英灵殿,跨过阿凡提和诸神投影 有力的扩散开来,最终蔓延跨过每一个星环,直至无穷远处 第11章 金幣 我是福斯特.考恩,一枚面值为1的金路易,產自新历39年提那泰罗的美第奇铸幣厂。 在成为硬幣之前的旧纪元,我的人生一片晦暗,只是暗星环的一块儿无名矿石。 冷冽的星光、扭曲的怪物、悖反的时间以及星环城內不断晶化、死去的可怜人构成了我全部的记忆。 一场未知的爆炸將我捲入星空,让我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歷经漫长的星空飘零,穿越无尽的星环坟场后,我来到一个能看到方形太阳的世界,幸运的被捡拾,最终铸成硬幣。 按照这里的计时方式,我已经以金幣的形式“活”了近九个世纪,直至现在的新历921年。 在这里,我一共经歷了三个不同的阶段,对应著三个不同的时代。 第一段经歷在新历480年之前。 我仍记得自己刚被制好的样子:正面勾勒著佩戴魔法帽和魔杖的法师图案,背面则描绘著高塔与三角融合的符號,色泽亮黄,质地纯金。 毫无疑问,这是一份关联著神灵和权柄的荣耀,同样的形象能在《高塔里的魔法师们》——维卡教派的圣典中找到。 那时的维卡教派还未撕裂,法师途径的神灵“古老裁决者”倖免於旧纪元的厄难,在祂的带领下维卡逐渐展露头角,信仰开始从无暗之海的帕兰德群岛向整个世界传播。 再叠加金路易稀少的发行量,直接让我变得与眾不同。 相比塔勒、杜卡特和弗罗林,我与神灵產生联繫的时间最早,它赋予我的象徵意义远远超出了货幣本身。 所以我一直被收藏,绝大部分时间只在贵族和教会神职人员之间流通。 我曾攀登高耸入云的吉芬塔,也曾辗转於恢弘奢靡的索维尔王宫。 我见证过贵族之极的美第奇家族男男女女床笫间的混乱与欢愉,也发现了法师先生们对异教徒的审判与暴烈。 华丽的丝绸製衣、昂贵的玉石配饰、丰富到吃不完的食物、克制且肆无忌惮的欢笑填满了贵族们的生活。 修习魔法、抓捕异端、疯癲囈语、神秘的施法咒与叫不出名字的奇诡能力则是法师先生们的日常。 无论贵族亦或法师,他们和旧纪元的同类没有任何区別,都是旧有场景的再现。 极少数时间,我因种种意外流落到普通人手里,获得不一样的体验。 普通人大多生活窘迫,只能拿到勉强维持家庭开支的薪酬,居住在阴暗狭窄的廉价公寓里,忍受著秽物侵染的污浊空气。 有些人的身上还会散发难闻的味道,长久繁重的劳作榨乾了他们所有的热情,只能机械倔强的重复,然后在穷苦中染病,结束一生。 一代又一代,前仆后继,绵延不绝。 歷史再次开始重复,新的纪元里,旧有的囧困与艰难在普通人身上復活了。 —— —— 第二段经历始於新历485年,终於新历660年。 它从经济学派“公知”法耶克在经济专栏作家的报酬中得到我开始,以隱入尘世的“神工匠”小菲兹克斯將我置入法师塔的奉献箱结束。 得益於法师们的薰陶,我窥探到不少非凡世界的隱秘,清晰的知道公知是魔网途径的上帝8顺位,而神工匠则是发明家途径的造物主4顺位。 这两条成神途径迥异於法师,遗憾的是隨著时代环境的变迁,它们的非凡特性发生了偏移,终极的魔药也有了变化,而我对新名称並不知情。 法耶克喜欢游走在光与暗的边缘,作为圣菲托斯大学的经济学讲师,他每周至少要花4个夜晚在红玻璃房舞女的肚皮上。 他的眼光不错,运气也够好,在被大学纪律部门辞退的第二个星期就幸运的加入了凯撒.奥古斯都组建的格鲁维奇佣兵团。 这是一个真正的传奇,团队的初始成员全都成了大人物,他们建立的迪恩帝国传承至今,对世界的影响超越神灵。 从蒸汽革新到燃油发明再到后来的电力和信息技术,乃至特殊的神秘学科技研究,短短的一个世纪,在凯撒大帝的带领下,格鲁维奇不断的拉升时代的上限,迪恩王国迅速地壮大,经济、文化、教育、科技踏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统一度量衡、废除奴隶制、全民教育法案、新文艺復兴、无差別福利保障体系、子民扩张计划、造神运动……一个又一个新鲜词语被凯撒创造並被世界接受。 我曾在市场上,看到一个曾经的奴隶用自己挣来的第一枚利弗尔,买下了象徵自由的白麵包,他脸上的笑容,比我最亮的金光还要耀眼。 因为凯撒的缘故,永夜海重新播撒辉光,枯寂沙漠成长为奇蹟之森,旧有的金木水火土五条非凡途径的剧烈演化再次加速,灵界对现实的渗透被大幅延缓。 他甚至带领子民们踏入星空,以科技和神奇物品的能力捕捉了数不清的流浪陨石,最终联合成巨大的星空城——新月。 如果不是老菲兹克斯带我上去过,我一定怀疑凯撒重现了暗星环。 遗憾的是新历556年,伴隨凯撒的陨落,新月城在涉及神降的战爭中再次崩解,主体部分坠入了原始月亮。 我並不喜欢凯撒,因为他发行的纸幣利弗尔取代了金路易,使我丧失了流通能力。 这让我变得不再像之前那样受欢迎,错过了很多,但並不妨碍我承认他的伟大。 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们度过了安定幸福的一生,他们有外放的情绪和明朗的笑容。 孩子们可以在公学免费学习知识,穷人不用为生计发愁,病患不担心得不到医治,即使丧失劳动能力的老人也能在救济院获得必要的帮助。 恐怕只有神职人员有异议,因为凯撒废除了教会徵税的权利,糟糕的財务逼得他们不得不成为商贩、记者、雇员,和普通人一样用劳动用汗水换金钱。 他让神灵们学会了隱忍和退让。 我清晰的记得凯撒早些年有位头缠白巾,面容和善,喜欢穿素色长袍,偶尔向格鲁维奇的成员们教授奇怪知识的老师。 既有神秘学,也涉及一些难以理解的科学內容。 他应该非常重要,令我难以置信的是,在歷史尘霾的遮掩下,我居然一度忘掉过他的名字。 第12章 预言 他掌握著厄难前的神秘学语言,还发现了我的特殊,將我从法耶克手中取走。 无人的某个时刻,老先生曾用苏美尔古语予我赐名,並留下了一个预言: “你是福斯特.考恩,第四纪元的第一枚铸幣。” “当你去到未来,当世界开始燃烧,当你开口说话,你就会遇见真正的主人。” 第二天他就將我赠给老菲兹克斯,最终被小菲兹克斯继承。 我有幸见证了一位半神的诞生。 为了躲避教会的清算,后大帝时代的小菲兹克斯偽装成一位不断往返灵界和现实的非凡商人。 他努力地搜集沾染灵性的物品,並置於灵界深处,依託发明家的特质对其改造,以適应灵界环境。 他將捕获的新月城碎片以仪式的力量推入灵界,建设成小型的移动据点。 一些被逐出现实的流浪者们在被接纳后加入进来,他们或是未完全死去拥有执念的普通人,或是能久居於灵界的亡者和车夫途径的非凡者。 据点藉此扩张为村庄,並被命名为避难所。 避难所的人们在空地种植迷迭香、鼠尾草、百香果,这能让他们觉得生活在花园里。 小菲兹克斯会將避难所停靠在灵界与现实交匯的地方,开启跨越两界的交易市集,从而获得物资的补充。 並不是每次都有收穫,因为交匯地点无序隨机,对应的现实世界入口可能出现在无人抵达的孤海和森林深处。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时间的推移让小菲兹克斯的坚持迎来收穫,他的市集得到了认可,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斯卡布罗集。 他的半神仪式终於完成,他配得上神工匠的位格。 我和菲兹克斯家族的故事临到了末尾,新历660年,在高山海棠盛开前,我被投入霍纳塞克维卡教派法师塔的奉献箱。 第二段经歷至此结束。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段璀璨的时光。 凯撒和格鲁维奇引领的时代溪流匯聚成潮,將旧纪元戴在世界上的枷锁衝击出裂痕。 —— —— 我的第三段经歷以暗无天日的生活开始。 最初,我有些苦恼小菲兹克斯施展的手脚,他以古典炼金术製造了一层隔膜,將我锚定在奉献箱內。 它跨越了物质现实,触及了些许的本质。 类似的情况等同囚禁,只要此处“奉献箱”的概念仍然存在,我就会被封在“里面”。 我不明白小菲兹克斯这样做的目的,怀疑他的精神状態出了问题,希望菲兹克斯家族昔日的荣光能带给他好运,不至於沦落成怪物…… 奉献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执事先生们打开,以收取信眾的捐赠。 每次我都会被遗落,哪怕箱口翻转,也无法被倒出。 由於维卡教派的保守,法师塔內既没通电,也未开窗,昏黄闪烁的烛火以及浅薄暗淡的幽影衝击著我的精神和视野。 我想到了暗星环,想到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但也仅止於此,更详细的记忆早在时光的侵蚀中缺失了。 我只能藉助上方狭小的投幣口观察周围,靠信徒捐赠时诵念的內容猜测这个时代真实的模样。 时间飞速流逝,渐渐地,事物呈现出无法理解的发展。 改变最先降临在保守的法师身上,他们中的一些人思想发生了翻转,变得乐於接受新事物,对待异教徒的手段开始趋向柔和。 这种变化从底层的教士逐渐向上蔓延到执事、然后是祭祀,並一直影响到主教。 他们佩戴的尖顶长边圆帽变成了平顶,魔法杖变得更为简短小巧,甚至直接放弃了魔法师身份,並自称——魔术师。 在霍纳塞克大主教的带领下,在未获得圣塔高层的许可下,新的魔术师先生们於封闭的塔顶突兀的凿了一扇天窗。 塔內与塔外交互,一束光毫无徵兆的照了进来,驱散了內里的阴冷和幽暗。 我感到强烈的不和谐,拓印在背面的高塔与三角有了强烈的分离趋向。 维卡教派不出所料的分裂了,从此高塔是高塔,三角是三角。 迪恩王国也跟著分成南迪恩、北迪恩。 前者以高塔为指引联合了主动求变的教眾们,自称守护现实秩序的魔术师。 后者则坚持原有的守旧內核,维持了魔法师的固有神秘,皈依三角,保留原称。 受此影响,我的身体遭到莫大伤害,中间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值得庆幸的是,霍纳塞克的法师塔在战爭中被摧毁,存於现实层面的奉献箱被炽烈的火焰灼烧殆尽。 我的封禁被浅浅的揭开了一层,目光不再受遮挡,可以直接看到周围的景象。 小菲兹克斯留下的隔膜还在发挥作用,將我封禁在残余的奉献箱概念內——这是符合逻辑的,半神级別的能力肯定不会那么容易破解。 幸好时代的发展为我脱困提供了契机,附著於隔膜的神秘力量在时间的冲洗下正在衰弱。 如果我没猜错,早先被凯撒大帝放逐的神秘正在回归,而代表著发展与向上的发明家们正在被时代拋弃。 ——时代的向下似乎属於必然。 战爭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十多年,在秩序之章和太阳教会的调解下被强行终止。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停,维卡教派內部问题仍未得到妥善的解决,三角与高塔还在分裂。 非凡者和神灵们需要一个结果,世界以及生活在其中的普通人同样需要。 我的第三段旅程还在继续。 由於南米恩继承了更多的帝国遗泽,在战爭中保持的优势让它得到了更多的领土,霍纳塞克被划入了南米恩,成为新的边塞之城。 法师塔再次重建,只是换了地址,与原来的旧塔废墟隔了一个街区,高度也削到原来的一半,名字被改成了魔术塔。 和之前不同的是,嵌著玻璃的明净天窗出现在塔顶,阳光可以透过玻璃照进塔內,带来光明的同时还能点亮里面的高塔符號。 一切看上去与三角再无关联,至於深层究竟是否留有残余,谁知道呢? 我不过是一枚被遗弃的硬幣,而古老裁决者並非商人途径的神灵,祂既没掌管財富,也未主导贸易。 我和祂之间的故事是时候结束了。 第13章 围困 行驶间,弗兰克突然后脊发凉,他感觉在马车外、到路边,有冰冷的目光投向自己。他能感到寒毛的直立,种植者的灵性直觉在向他示警。 弗兰克睁开眼睛,强忍被偷窥的不適,利用马车的窗户和气孔看向外面,发现阳光依然明亮,沃吉哈特早市的热闹还在延续,街道上行人川流,充满喧囂。 被窥伺的感觉变得更强了,似乎有无数只眼睛遍布四周,它们毫不掩饰,肆无忌惮。 在安静与惊悚的交织中,弗兰克轻轻地拍了拍右口袋。 蒂尔达女士玻璃珠大小的脑袋在里面探出,无声的旋转了360度,復又钻了进去,下一秒托举著一颗圆形水晶再次出现。 她把水晶放置在车厢的地板上,按动顶端,一股无形的波动陡然扩散飞涨,向四面八方传播。 马车速度减缓,最终停止,原有的喧囂也逐渐收敛、远去。 弗兰克掏出迈博德,打开安全锁,跳出车厢。 外面的世界陷入了奇怪的割裂,半空的太阳被蒙上一层幽影,失去原有的炽热。 附近30米內的人们保持著不同的姿势固定在原地,30米外的人们似乎没被影响,依然行动自如,但都主动的绕开了这片区域。 弗兰克一手持枪,一手敲击眉心,打开灵视做出观察。 在黑白单调的视野里,区域左侧位置的一个年轻男性突然加速,向著远离的方向狂奔。 眼看他即將抵达边缘,身后的影子毫无前兆的蠕动起来,绕上他的脚踝,让对方踉蹌倒地。 魔术师先生从影子里面钻出,挡在对方身前。 紧接著,尼克似乎发现了什么问题,脸上出现一丝迟疑,等他再次恢復清明,对方早就从地上爬起,换成另外的逃跑方向。 此时的弗兰克已经来到近前,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他的面色年轻且苍白,涂抹油彩,跟魔术师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一直保持著注意力,甚至会把他错认成真的尼克。 弗兰克的灵视一直未关闭,经过仔细审视,总算发现了异常:那张年轻面容下方,还有一张阴鷙、深沉的面容。 它藏匿的很好,只有在跑动的顛簸中才能露出破绽,不时浮至表面,和偽装成的尼克脸发生切换。 那才是对方的真实。 弗兰克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砰“砰”砰”连开三枪。 前两发子弹落空,好在第三发击中对方的膝盖,迈博德的巨大威力直接在上面炸了个洞。 追上来的魔术师尼克一个手刀削在对方脑后颈,將其击晕,然后掏出白色布袋缠住受伤的位置止血。 隨后他看向弗兰克,好奇的问道:“你是如何做到的?怎么开枪了?难道你能確认不会打错?演员可以变成任何人!” “我一直开著灵视。” “开著灵视……哈哈,弗兰克你好蠢啊,不怕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吗?” 弗兰克没再和对方纠缠,快步走到公共马车的位置,把蒂尔达从车厢內搀扶出来。 她双手抱著圆形水晶,右眼眶爬满血红,看上去有些惊悚,这是3-09静謐空间对使用者施加的负面。 又一分钟后,侦探事务所的专属马车突破边缘钻了进来,里昂.菲利普队长坐在车夫的位置,控制马车停在了三人身边。 他查看了蒂尔达女士的状態,確认问题不大后直接拎起疑似『演员』的昏迷者,丟入了车厢。 借著车门打开的瞬间,弗兰克发现里面横七竖八的摞了许多人,他们大多肤色苍白,阴冷內敛。 “……这是把参加非法聚会的人『一锅端』啊,才离开多久,这么多人都被打晕了?!” 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再一次认识到菲利普的强大。 尼克重新融入阴影,蒂尔达则抱著水晶上了菲利普的马车,隨后马车周遭出现扭曲的线条和拖曳的微光,像气泡一样碎开,消失无踪。 弗兰克静静的看著这一幕,他知道菲利普队长把那些人带进了现实与灵界的夹缝,那里有蓝鳶尾事务所修建的特殊牢狱,海拉尔女士正在等他们。 隨著3-09的离去,整片空间逐渐变得生动起来,停顿的人们恢復行走,街头充斥著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还会有不和谐的爭吵和相对克制的叫骂。 “先生,请问我们具体去哪里,马上就要穿过沃吉哈特市场了,我需要確认路径。” 弗兰克嘴角勾勒,展露笑容:“老索邦路,索邦大市场。” …… “晚上要跟查尔斯教授参加派屈克的小型宴会,按照伦丁的社交礼仪还需要准备一份礼物。” “它不需要多昂贵,但要能匹配派屈克的记者身份。” “嗯,这叫中產阶层的体面。” 弗兰克摸了摸空瘪的钱包,刚刚好转的心情又变得丧气:我连符咒用品都买不起了! 抵达目的地后,他用4芬尼的土豆配核桃薄饼填饱肚子,又花费12个银马克给自己买了幅深色眼镜,缓解月光的緋红对自己的影响,最后在一家名为“献给未来艺术家们”的店里买了只价值1镑的镀金钢笔,才回到事务所。 他的积蓄已经接近乾涸,只剩下1镑4马克9芬尼,这让他对后续可能存在的记者先生的委託僱佣无比期待。 老迪姆不在,而他的办公室上了锁,弗兰克枯燥的等了一个小时,发现菲利普队长和迪姆先生都没回来,於是他改变主意,决定下午在七分之一俱乐部的地下训练室度过。 等他参加完奥塔布的特训,返回学苑路38號的时候,已经来到下午5:20。 弗兰克清理好自己,在臥室休息了一个小时缓解疲劳,在7点来临之前穿好復古燕尾的侦探装,敲开了弗里曼.查尔斯的大门。 “你比我印象中的年轻人要更守时。” 今天的弗里曼显得比平时更绅士更温雅,他的灰白头髮整齐后梳,穿著灰黑线装外套,头顶圆形阔边礼帽,下配浅色绒条裤,拄著绑有流苏的金色手杖。 他的左手拎著红色的方盒,里面是老先生准备的社交礼物。 弗尔曼的脸上盈满笑容,慈和流淌,“我们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而到学苑路26號只需要花费5分钟。” 第14章 宴会 “感谢您的讚美,尊敬的查尔斯先生。”弗兰克礼貌的接过方盒,帮忙拎到手里。二人沿著夹竹桃与秋海棠蔓延的石板路缓慢前行,穿过前后排之间的预留的青草坪和地下採石场製成的鱼尾狮石雕以及小於廉铜像,抵达了学苑路26號。 弗兰克把方盒礼物交回到教授手里,在伦丁的社交礼仪中,必须由本人交到被赠人的手里,这是传统,也是尊重。 因为26號处於端头,所以它的花园呈l状,仅前花园就有上百平,抵得上教授和弗兰克两个花园相加还有剩余。 墙壁上卡罗莱纳茉莉长得正旺,它们还未迎来绽放,要到11月才会进入花期,中间的花架爬满雪藤,花穗倒扣垂掛,浓郁的花香盈满整片花园。 莱恩.派屈克早就候在门口,他的身边跟著个4-5岁的小男孩,那是他的儿子小派屈克。 “尊敬的查尔斯先生,您的到来让我深感荣幸。”记者先生挥动手臂,展示热情。 “派屈克,你才是今晚的主角,不是每个新闻人都有本事获得伦丁自由言论奖。” “这位年轻的先生是弗兰克,供职於蓝鳶尾侦探事务所,相信我,如果他跟在你身边,码头和工厂区的那些恶棍绝对近不了你的身,再也没人能够阻拦你去了解真实。” 弗里曼把手中的方盒塞到了小帕克里特的手里,让出了身后的年轻人。 弗兰克.普莱特连忙上前,微微行礼,半真诚半讚美的开口道: “只有真正拥有爱心、远见和智慧才可以写出《十字路口的伦丁》,不管任何时代,为底层人民发声都需要勇气。” “派屈克先生,您是一位真实的记录者,也是仁爱的传播员,更是风险的吹哨人,这支来自『未来大艺术家们』的钢笔將会成为您荣耀的见证,您值得阿尔伯特新闻奖!” 弗兰克把手中的钢笔递了过去。 在得到教授先生的邀请后,他就翻阅了派屈克的获奖作品,也了解了对方的性格,知道对方虽然热衷追求职场的上升,但確实也在关注底层民眾的生活,所以刚才的讚美有不少真诚的成分。 而阿尔伯特王国新闻奖是媒体人的最高奖项,每年评选一次,像派屈克这种人不可能不动心。 对方先是露出惊喜,隨后又克制的收敛笑容,严肃而郑重的接过镀金钢笔。 为了展现重视,派屈克甚至当场就佩戴在上衣的钢笔袋里: “这是我今天晚上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哪怕放在我的人生当中也能排行前五,仅在淘气的杜布里、可爱的艾维娜和温柔的娜塔莎之后。” “弗兰克先生,现在才认识你真是太遗憾了,你应该早点搬到学苑路!” 弗兰克眼睛一亮,默默地给自己竖起大拇指,之前的功课没白做,至少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这一点算是达成了,而后续的委託会是自然且合理的发展。 二人又简单的聊了会儿,在下一组家庭抵达前弗兰克进入了排屋的前厅。 壁灯已然点亮,中间摆放著木质长条桌和两排整齐的桌椅,弗里曼早已落座,正和老派屈克开心的聊著早些年的工作趣事。 他的侧对面,记者先生的夫人——娜塔莎女士正抱著3岁的小艾维娜安静的听著,在弗兰克的目光扫过时对方还会报以微笑。 她穿著明亮色系的白黄长裙,佩戴著闪闪发光的精製饰品,捲曲的头髮不扎不束,自然垂落。 这是中產家庭的太太和夫人们最喜欢的装扮方式——“不彰不显,余韵內含”,属於王国文化的一部分。 娜塔莎夫人的后方,有穿著类似医生白大褂的家政僕人默默站立。 在米恩、在拉瓦锡、在伊斯特鲁,僕人是很常见的一种职业,它脱胎於北方岛国伊斯鲁特歷史中的奴隶制,新历522年大帝登基后在整个米恩颁布了释奴文书,还所有奴隶自由,这些人为了谋生,在文艺復兴时代逐渐发展成僕人,直至今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相比歷史中的奴隶,僕人的权利和地位有著巨大的提升,但仍然没能摆脱“依附”的底层本徵:奴隶依赖奴隶主,而僕人则依赖僱主,好的一面是僕人拥有更换僱主的权利。 这些內容《新文艺復兴时代米恩王国研究》里面有载录,自从昨天晚上弗兰克掌握了宫殿內具现的『另类使用方法』,紧跟著就掌握了这些知识。 时间的流逝中,又有两组家庭来到现场,第一组是太阳花报的主编米切尔老先生和他的太太,是派屈克临近退休的上司。 另一组则相对年轻,年纪和派屈克夫妇相仿,男主人身形挺拔,鼻樑高挑眼眸深邃,面颊如有刀削却又不失柔和,看气质形象很像穿越前的明星。 经过派屈克的介绍,弗兰克得知了对方的职业和名字:伦丁歌剧院传统舞台剧演员史蒂芬尼.阿朗奇。 精美的餐食菜品在厨房僕人的加工下很快就被端了上来:猪小肚燉布雷斯鸡、伦丁羊排、火焰馅饼、伦丁大蜗牛、牛肉番茄盅、小扁豆浓汤、唔迪西里琼鱼丸、慕利红葡萄酒。 弗兰克一边在內心吐槽中產阶层的奢侈,一边感慨自己维持的人设对自己的束缚,要是能在没人的地方放肆的吃上这样的一餐该有多好! 不像现在,既要佯装绅士,又要保持体面,缺少內心最本我的表达。 等到宴会正式开始,记者先生的父亲,老派屈克率先带著大家举杯:“第一杯敬无所不能的神灵们。” “敬神灵们。” “第二杯敬伟大的米恩,敬矢车菊。” “敬米恩,敬矢车菊。” “第三杯敬我们的伦丁,敬鳶尾。” “敬伦丁,敬鳶尾。” 隨后史蒂芬尼.阿朗奇抓住机会接力第四杯,“敬自由言论奖得主,派屈克先生。” 宴会不断进行,眾人醉意上涌,绅士的原则也被浅浅的揭开了一些,谈话开始变得深入炽烈。 弗兰克努力维持著微笑,僵硬的坐在席位上。 艾维娜和派屈克不时追逐著路过,俩人在房间內到处搬弄他们的玩偶。 第15章 玩偶 正待弗兰克忍受的有些痛苦时,小派屈克稚嫩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叔叔,您可以挪开一下嘛,我的格雷森跑到您的座位下面啦。” “格雷森?”弗兰克打量了一眼地板,自己椅子下方靠前的位置確实有个毛茸茸的猫咪造型的玩偶,於是他微笑著点头,开心的回应道,“我来帮你抓住它。” 弗兰克伸出手抓住了毛绒玩偶,接著顿了顿,10多秒后才直起身,然后他离开座位,做逃离状,对著小派屈克喊道,“叔叔要把格蕾森关起来,看它怎么跑!” 他一边喊,一边低头打量著被死死扣在手心的玩偶: 玩偶的腹部有各种各样的碎骨片拼凑而成的骷髏骨架,上面甚至还带著没吃完肉屑,眼窝的位置则是两个蜗牛壳——它们明显源自宴会上的布雷斯鸡、伦丁蜗牛、小羊排、 被抓后的小骷髏显得很生气,它的四肢不断扭动,抽打,它分明是沾染了神秘气息的非凡物品,且有了一丝活著的特性。虽然它的灵性微弱,无法造成任何实质上的危害,却实打实的属於神秘学物品,可以归入非凡。 而且看它的成分,明显刚刚成型,甚至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弗兰克隱隱觉察骷髏的气息有些熟悉,有些类似原主服下却未能正常消化的『亡者』魔药,只是细微处存在区別:它不够晦暗,缺少腐朽,但更接近死亡。 接著想到了老迪姆教授的知识:非凡物品的形成需要充分的时间,也需要有合適的外部条件。 可这里是派屈克先生的家,刚刚才举办了一场宴会。 既缺少时间,也不具备条件。 弗兰克脑海思绪翻飞,快速的思考著,一边佯装寻找合適的『关押』器物,一边离开客厅。 在脱离了眾人的目光后,他把灵性於双手聚集,朝著中心用力按压。 “咔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骷髏碎裂,眼窝处蜗牛壳的猩红也隨之消敛,它的活性被弗兰克扼杀了。 一根灰色的羽毛在骷髏的『尸体』上析出,是它將骨片连接成整体。 羽毛的表面有苍白的人脸,因为距离很近弗兰克还能听到虚幻且令人眩晕的哀嚎。 他连忙取出昨天领到的专门盛放非凡材料的铁色锡盒,把羽毛装了进去。 然后他迅速把骨片剔除乾净,確认再无异常后把猫玩偶塞进了杂物间角落的小木箱,同时扭头看向努力跟著自己的小派屈克,温和的说道: “杜布里,格雷森已经被我关起来了,你知道还有『谁』跟格雷森一样变得淘气会动了嘛?” 小派屈克露出开心的笑脸,“哇,谢谢叔叔帮我抓到了它,艾维娜的丽塔跑的比格雷森还要快,我看到它刚才跑进了厨房。” “好的,你看住格雷森,我去帮艾维娜抓丽塔。” 弗兰克离开杂物间,赶向厨房,发现艾维娜正追逐一只老鼠玩偶。 他立即跑到跟前,直接把玩偶扣在掌心。 “果然,又一只『活化』的骷髏造型神秘物品。” 弗兰克再次用力,泯灭其中的『活性』收穫了第二根黑色羽毛。 他剔除骨片,消除异常,把玩偶还给了艾维娜。 忽然,他的灵性有了些许的触动,些许的冒出,些许的紧张,感到有被注视。 弗兰克遵循灵性的指引,扫向一旁的窗户。 卡罗莱纳茉莉爬藤编织的阴影中,一只黑色的大渡鸦悄无声息的立在那里。 它的羽毛黝黑髮亮,似有吸力的漩涡,双瞳幽邃沉凝,正安静的和弗兰克对视。 对方没有普通鸦类遇见人类的害怕,也未展现出非凡生物的危险和特殊,显得相当有『智慧』。 这让弗兰克感到不適,他的精神绷紧,右手缓缓的摸向腋下的枪袋,在即將完成拔枪时,那只黑渡鸦未卜先知的飞走了。 回过神的弗兰克先看了看艾维娜,发现小姑娘一直在摆弄她的玩偶老鼠,並未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的靠近窗户,在爬藤与叶片掩映的影子里发现了第三根羽毛。 …… 弗兰克重新回到宴会,看见含笑望著自己的眾人,给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格雷森和丽塔实在太淘气了,抓住它们花了我不少时间。” 派屈克指了指桌上的空餐盘:“弗兰克,你的幽默真让人惊嘆,不过你错过了最后一只伦丁蜗牛,它的美味本该让你回味无穷的。” 弗兰克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反驳道,“不不不,相比收穫艾维娜和杜布里的友谊,再美味的食物都不重要。” 隨后他又做出补充,“当然,如果还能品尝到伦丁大蜗牛的话,我想我是不会拒绝的。” “哈哈哈……” 宴会在欢笑声中迎来了尾声。 因为有泼洒的緋红,所以弗兰克不得不戴上他新买的眼镜。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教授先生的身后,谨慎而小心的躲避来自头顶红月的注视。 每到拐弯或遇见大一点的空地时,总有些微的月光无法防范,它们会穿透边缘,渗入眼睛,让弗兰克一阵心惊肉跳。 这是种植者魔药诸多负面中的一种,想清除並没那么容易。 “你会有一个好梦的,弗兰克。”抵达学苑路27號,弗里曼.查尔斯回到了他盛开著白色高山丁香的排屋。 弗兰克僵硬的挤出笑容,微微躬身行礼,目送对方进入后迅速的跑回自己的住处。 等到心绪彻底恢復平静,他钻进盥洗室清洗掉一天的疲劳,然后心满意足的进入梦乡。 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海拉尔女士突兀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和以往不同的是,没有黑毛野猪,也没有大马士革山羊,她竟然保持人型维持著正常装束,眼睛里也儘是清明,没有以往的呆滯和迷茫。 她的面色严肃,郑重开口道:“弗兰克,有人潜入了你的房子,我们怀疑是威廉。” “威廉?邀请自己参加稻草人节秘密仪式並吃下问题圣餐的威廉?” 弗兰克听的一惊,焦急的问道,“我该怎么办?从阳台逃跑能行嘛?” 第16章 夜晚 “不要惊慌,这本就是让你参加非法交易会计划中的一环。” “而且我们並不知道威廉的序列和能力,你这样做极可能给自己带来未知的风险。” 弗兰克本想反驳说“你们並没提前告诉我”,突然回忆起之前完成检测时菲利普队长说过:稻草人节案件对自己只是有限的开放。 “菲利普队长和雅各布.霍尔先生现在都守在外面,我们需要布置禁忌物品,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听到队长就在花园里面,和自己的直线距离不会超过20米,弗兰克的惊慌舒缓了不少。 “你想办法拖住他。” “两分钟就可以。” 说完之后,梦境中的海拉尔身形开始淡化,最终消散。 黑暗中,弗兰克睁开了眼睛。 “女士,你只说让我拖延时间,可是怎样拖延完全没告诉我!” “威廉可是地平会的邪教徒啊!” 他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打开壁灯,把自己偽装成因起夜而醒来的惊觉者,表面迷瞪实则紧张的走进了盥洗室。 “砰”。 盥洗室的门从里面关上了。“呼。” 弗兰克大鬆一口气,“只需要两分钟,这样应该够了吧。” 可惜没能把迈博德带进来,否则还能增加一道保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没有人会在起夜时特意携带配枪。 倘若自己那样做的话,估计威廉会直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然后施展他的邪恶能力,扭曲自己的心灵。 弗兰克嗤嗤一笑,庆幸自己没有『贪婪』。 考虑要让偽装更加真实,更好的拖延时间,弗兰克打开了喷头,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手摇马桶上。 旁边的摆台有一份伦丁报,头版是“向上的伦丁人”,版面的正中,是一个头戴灰色长檐卡迪帽的男性劳工,他的身上穿著一件劳工群体中极常见的蓝绿夹克,下半身则属於冶炼燃煤厂的灰色制式工装裤。 劳工的面容被长长的帽檐遮住,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无法分辨清楚。 影子里有眸光看向前方,当弗兰克把报纸平摊在身前,那双眸子正好跟他形成对视。 奇怪、疑惑、熟悉、恐惧的感觉瞬间裹住了弗兰克,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滯涩,身体像生锈一样逐渐麻痹。 在他惊悚的目光中,本该呆在报纸上的劳工蠕动著站起,涨大,最终踏入现实。 他的身上沾染著白色纸屑,右手有一支红色外壳,勾勒著星辰的画笔。 隨后他张开右臂,左手放於身后,对著马桶上坐著的弗兰克行了个类似魔术师的谢幕礼,礼貌的问候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见面了,普莱特先生。” “你……是……威……廉……” 弗兰克艰难吐字,心头的大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锈蚀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明显。 劳工並没有回答弗兰克的问题,自顾自的说道:“没想到你竟加入了仲裁所,这可不是一个好选择,你应该拥抱我主。” 接著,对方突然变得狂热: “只有主才能清洗墮落。” “只有主才能完成救赎” “祂是真正的艺术” “祂是世界的主角。” “祂是时代的旗帜!” 祂……艺术……主角……旗帜。 类似正神的三段式尊名……这让弗兰克意识到威廉的身后站著一位真正的邪神。 “咔”。 玻璃破碎的声音突兀响起,在疑似威廉的劳工与弗兰克中间毫无徵兆的出现了一堵透明水晶。 弗兰克心头一喜,意识到两分钟的时间到了。 “咔”“咔”“咔”。 又是三道水晶,它们与之前的那堵相互拼接,与盥洗室的地板和顶部联合形成密封,把劳工包在了里面。 接著盥洗室的门被打开,菲利普队长出现在臥室门口 他在看到劳工的瞬间就吐出了酝酿好的单词: “哨箭”。 白色光影如雷似电,无声的奔向对方。 挡在光影前方的水晶急速融化,以便让其顺利穿过。 “噗。” 沉闷的刺穿声过后,劳工的眉心出现孔洞,但没有鲜红涌出。 他的双眼迅速失去光彩,尸体轻飘飘的倒向地面,最终在倒地前变成碎裂的纸人。 而新的劳工身影则在原地重新凝聚。 “哨箭”。 “沉默。” 菲利普没给对方喘息的时间,又是两个魔术师能力。 “噗。” 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劳工又一次被洞穿。 沾染鲜红的纸人替身飘落在地,弗兰克发现新凝聚的身影比之前变得缓慢,面颊也出现不正常的殷红,明显没能完全抵消刚才的伤害。 受到惊嚇的劳工没再停顿,他提起右手中的红画笔,对著下方的地板迅速画了扇『门』。 钢笔上勾勒的星辰跟著发出亮光,那扇门就这样神奇的打开了。 他深深的看了弗兰克一眼,隨后直接跳了进去,微光收敛,地板上的门再次消失。 菲利普脸色有些严肃,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 他走进盥洗室,用带著黑色橡胶手套的右手捡起了地上的伦丁报和两张碎开的纸人替身。 然后他用审视和检查的目光打量了弗兰克一遍,確认没问题后走出臥室。 “队长这是生气了啊,都不跟我说话。” 重新恢復自由的弗兰克咂了咂舌,既有劫后余生的后怕,又有倖免於难的惊喜。 他赶紧追到一楼,在前厅的门口看到了即將离开的海拉尔和雅各布。 二人正把一个灰色的箱子抬上马车,里面装的应该就是能凝聚水晶墙的禁忌物。 受限於保密条例的原因,对方不主动说的话弗兰克不能主动打听。 “威廉受了伤,短期內不敢再出现了。” 海拉尔的声音突兀的在弗兰克脑海响起,也给弗兰克吃下了定心丸。 目送马车离开后,弗兰克返回臥室。 经过一番翻来覆去的折腾,他又一次入睡。 又有梦境袭来,弗兰克回到了之前的山谷。 他开心的施展『生长』和『种子』,完成整片山谷的催化,利用『擬化』融入青绿的『地毯』。 不久之后,野猪化的海拉尔驱赶著她的大马士革山羊进入山谷,等羊吃饱后又一次乘坐大马士革山羊离开。 整个过程都在无声中完成,弗兰克发现野猪化的海拉尔並无意识,完全符合深层梦境的特徵。 第17章 渡鸦 “等我总结出反向扮演,完成確认,我就告诉事务所的所有人,让他们彻底从既有的非凡负面中解放出来。” 这般想著,弗兰克愜意的翻了个身,把脑袋移向另外的方向。 一只满身绿毛,长著绿眼睛、绿鼻子、绿嘴巴,但没有头髮的小人儿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面前。 它只有食指大小,四条绿色豌豆爬藤鉤掛在两旁的青草上,让它看起来像一只绿色的大蜘蛛。 山谷有轻风吹过,光头小人就在弗兰克面颊的前方盪起了『鞦韆』,最近的时候它身上的绿毛甚至都能碰触到弗兰克的鼻尖。 是地宫里面的豌豆怪物! 庞然的恐惧再一次降临,弗兰克被震慑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 豌豆人诡异的笑著,用绿色的爬藤搭上了弗兰克的耳朵,摺叠、缠绕,变得牢固,形成索桥,它无所顾忌的走到了弗兰克的脑袋上。 弗兰克的意识变得无比沉重,似乎下一秒就会陷入长眠,再也无法醒来。 恍惚间,他见到了一把黑色的镰刀,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叮”。 他的梦又一次崩解了!弗兰克惊恐的睁开眼睛,打开壁灯,驱散黑暗。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示出內心的慌乱。 “我明明看到老魔术师先生把它抓回了地宫,它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嗯,还有末尾疑似被教授先生夺走的黑色镰刀。” “还是说真的只是一个梦?” 他胡思乱想著,翻转间右手突然在床上触摸到一颗圆形物:仅有指甲大小,光滑且扁平,边缘处有细密的花纹,泛著青绿。 一颗真正的豌豆——就在自己的床上! 弗兰克感觉尾椎骨『嗖』的一下冒出凉气,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 他四肢並用,惊慌失措的后退,以便和绿豌豆拉开距离。 紧接著,他看到一只硕大的渡鸦静静地蹲在臥室的阳台上。 渡鸦脑袋半歪,幽邃且擬人的眸光投射在自己身上,让它看上去像是正在『审视』。 “艹,”弗兰克沙哑的骂了句脏话。 …… 弗兰克不知道渡鸦什么时候飞走的,也不知道怎么鼓足勇气把绿豌豆装进的铁色锡盒。 他倔强的睁著眼睛,直到天色大亮。 当机械钟敲响7点的钟声后,他迅速揭开房门,逃离般的离开了排屋。 路过学苑路28號时,弗兰克看到了正拿著绿色浇水壶忙碌著的退休教授,他踌躇了半晌,终於还是走上前去,斟酌开口道,“尊敬的弗尔曼先生,我昨晚上做了个梦。” “一个美梦,不是嘛,至少它的结果是好的。” 老教授扭头露出笑容,手头的工作也没停止,有清水洒落,下方的青草地跟著掛上晶莹。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结果是好的……” “可是我遇见了地宫跑出来的诡异豌豆,还被一只像人类超过鸟类的渡鸦审视。” “还没计算想让我加入地平会的威廉。” 弗兰克边咀嚼边思考,发现教授先生並没掩饰参与自己的梦境,这让他推测对方是一位在向自己展现善意的非凡者。 他顿了顿,再次问道,“我发现了一颗豌豆的种子。” 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地宫封印的禁忌物都存在这样那样的负面,必须確认清楚。 “它已经安全了,你可以把它种出来,看看会发生什么。” “安全了……好吧,你不如直接告诉我它的来歷,有什么特殊,那样来的更直接。” 弗兰克心里嘀咕,但没怀疑答案的真实性,继续讲述道,“我还看见了一只大渡鸦。” “它並没恶意,下次你再见到的话,可以表现的亲近一些。” “听上去教授先生知道那只渡鸦,而且还很了解……” 弗兰克心里默默想著,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把黑镰刀?” 正在浇水的弗里曼.查尔斯把水壶放在了地上,他的表情变得严肃,郑重的嘱咐道,“它是来自死亡之地的特殊物,偶尔会出现在人们的梦中,对大部分人都有害。” “我不知道那位女士是怎么得到它的,总之遇见一定要想办法清除,它极度危险。” 弗兰克听得一惊,没想到那把黑镰刀来头这么大,能被老教授认为危险。 而且海拉尔是心灵途径的非凡者,擅长的能力跟梦境有关,她又经常沉溺於深层梦境,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曾拥有过那把镰刀。 想到这里他好奇道,“死亡之地?” “这是比较常用的一个说法,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冥界。” …… 弗兰克在临街的苍蝇馆子点了一杯早咖啡,配著蔬菜薄饼塞饱了肚子。 因为心中的疑问得到解答,且確认没有危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弗里曼.查尔斯教授的形象也在他的心里变得既神秘又高大,在弗兰克看来,对方的序列阶位应该比队长都要高,至少能跟地平会序列5的艺术家弗洛伊德媲美,甚至还要高出。 他还推测昨天晚上即使队长没出现,自己也不会被威廉抓走,一个连自己梦境中的危险都能解除的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威廉? 之所以不出现是因为不想引起菲利普队长的注意,这是大部分野生非凡者的共识,没人愿意暴露在官方非凡者的视野里。 “嗯,一会儿还得跟迪姆先生打听打听绿豌豆和冥界,看能不能多了解些神秘学知识。” 等弗兰克来到侦探事务所,时间刚好8:30。 刚进门,他就看到辛西婭在打字机跟前忙碌著,印了好几份文件。 辛西婭:“上午好,弗兰克先生,我这里刚好有两份资料需要你签字確认,请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我的文件?”弗兰克好奇道。 “是的,《一份是三级教士提前转正確认单》,一份是《任务奖金领取单》。” 弗兰克隱约猜到两者的根源是昨天的『非法交易会钓鱼行动』,提前转正是对自己击伤演员抓住对方的褒奖,奖金则是为威廉袭击所带来的风险做出的补偿。 想到这里他不著痕跡的点了点头,“好的,那我等一会。” 第18章 禁忌物 很快,辛西婭把列印好的资料递到了弗兰克手里,“奖金居然有30镑,它可以完全解决自己当下的金钱窘境。” 不过考虑到威廉所带来的威胁和压迫,弗兰克又觉得30镑並不是一个合理的数字。 “我差点成了地平会的邪教徒,它起码值100镑”,弗兰克边吐槽事务所小气,边在空白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隨后辛西婭带著弗兰克来到二楼菲利普队长的办公室,对方爽快的签上了名字。 弗兰克本想离开,突然想起了昨天的宴会,以及后续可能的委託,於是开口道,“菲利普队长,我们事务所接受『安保』类的僱佣嘛,我是说普通的安保任务,无关神秘。” 菲利普抬起头,“当然,我们本就是一个侦探事务所,只要心向光明,所有的委託都能接受。” “我昨天结识了太阳花报的派屈克记者,他准备做一篇伦丁底层劳工的专题报导,近期应该会来我们事务所发布委託。” “派屈克……是获得了伦丁自由言论奖的派屈克吗?” “嗯,他的获奖作品是《十字路口的伦丁》,那是一篇讲述真实,为底层发生的文章。” “很好,到时候你跟辛西婭一起接待记者先生,如果需要其他人员协助,嗯——警署那边我会提前安排好。” “好的,谢谢队长。” 在辛西婭的带领下,弗兰克来到了会计室。 戴著银边眼镜、头髮略泛灰白的梅琳太太正在埋头核对事务所人员的薪酬单,明天的周一要结算本周的薪酬,她需要在今天完成確认。 她扮演著两个角色,既是会计,又是出纳,所以类似的工作都落到了她的头上。 和辛西婭一样,她也是普通人,二者都有家人在事务所涉及非凡的任务中牺牲,都对非凡领域有著一定程度的了解,不排斥,但也从未想过要加入。 因为那太过危险,稍有不慎就会遭遇疯狂,或在某个任务中失去生命。 “梅琳太太,我带弗兰克先生来领取他的任务奖金”,辛西婭敲了敲门,露出浅浅的笑容。 “弗兰克,新来的棒小伙对嘛,快让我看看……嗯,真不错,年轻人就该这样,有朝气、有活力。” “我听说你的领路人是迪姆.安德鲁,千万不要学他喝酒,我们伦丁的年轻人不能是一名酒鬼,没有哪家的漂亮小姐愿意跟酒鬼订婚。” 老夫人不停地絮叨,弗兰克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尷尬道,“谢谢您的讚美,梅琳太太。” 领取了30镑的纸幣,和辛西婭告別后,弗兰克敲开了老迪姆的办公室。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休息,不会来事务所。” 刚一进入,老迪姆就笑著表达他的观点,见弗兰克流露疑惑,他又补充道,“不是每个新人都能在遭遇序列7的文化教员后还能全身而退。” “文化教员?”弗兰克心里一紧,“迪姆先生,您是说威廉是序列7?” 老迪姆收敛笑容,“是的,写手途径的序列7,擅长文化说教、蛊惑人心,拥有出色保命能力纸人替身的序列7。” “序列9写手,序列7文化教员,我还知道他们的序列5是艺术家,缺失的序列8和序列6对应的魔药您知道名字吗?” “当然,伦丁的许多恶性群体事件背后都指向了地平会,所以我们事务所对写手途径有过多次调查,也和艾尔帕德的秩序钟塔共享过资料,对这个邪神组织了解的比较清楚。” “它的序列8魔药名称是地狱画师,能够製作影响精神的画作,经常偽装成美术学者,製造恐怖。” “听起来就很邪恶”,弗兰克批判道,他想到了威廉逃跑的画笔,於是问道,“威廉手里有一只红色外壳勾勒著星辰的画笔,能凭空画门逃跑,那也是画师的能力?” “不,那是笔的能力,跟画师无关,之所以呈现出画笔的显性表徵,应该是为了契合『画师』的身份,这有利於施展。” 弗兰克点了点头,脑子飞快旋转:画师用画笔,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將来我得到合適的神奇物品,又认识鑑定学徒途径的非凡者,我也会打造成符合种植者的道具。 符合种植者的道具——难道是锄头、铁镐、草帽、汗巾?不不不,我得打造成符合序列8甚至序列7魔药名称的道具才行。 弗兰克思绪飘飞,想到自己戴著草帽汗巾,拿著锄头除草,用铁镐翻地的造型,认为不太符合自己想像中的神秘学形象。 “其实你见过那只笔对应的序列途径,昨天还乘坐过。” “乘坐过?”弗兰克一怔,隨即想到了昨天菲利普队长驾驶的马车,“难道是我们事务所的马车?” “对,那只笔和我们的马车一样,都出自『车夫』途径,拥有穿越障碍,抵达灵界的能力。” “那只笔对应的应该是序列8看门人的能力,可以隨时隨地的製作一扇门,连接现实和灵界。” “这条途径的非凡者非常少,而且不愿意在人前暴露,相当隱秘。” “序列9车夫,序列8看门人,又是一条新的序列,真是神奇啊,居然有这样的途径,那岂不是很难抓住威廉了?” “不用担心,之前我们只是不知道他拥有这种神奇物品而已,现在知道了,下次会做出更有针对的布置,包括他的纸人替身。” “弗兰克,永远不要小瞧一个正神势力的积累,哪怕只是伦丁这样的小城市!” 弗兰克驀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刚才的问题,“写手途径序列6的魔药名字是什么?” “风俗官,他会潜移默化的引导某个群体行为和习惯,促其成为风俗和礼节。” “就像王国流行的帽子文化、中產阶层注重体面的社交文化,甚至嫁娶文化,都可能是风俗官的手笔,他属於文化教员的延伸,波及群体更大,也更隱蔽。” “至於序列5艺术家的相关知识,我只是一个三级教士,並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不过从疑似指向弗洛伊德的几次案件推测的话,除了序列9-序列6的前置能力强化外,他至少还掌握一种大型的、邪恶的献祭仪式。” 第19章 新知识 “他非常危险,除了我们,秩序之章、维拉教会、甚至一些其他的野生非凡者也都在对他进行抓捕。” “听起来写手途径所有的能力几乎都在针对群体”,弗兰克给出他的理解。 “嗯,所以他们真正的正面战斗力並不强,但若要给他充分的时间去筹备、去煽动,往往会造成大规模的灾难。”老迪姆严肃的说道。 序列9写手、序列8地狱画师、序列7文化教员、序列6风俗官、序列5艺术家,弗兰克反覆默念了数遍,达成背诵。 隨即他突然意识到,这条途径和文化存在著紧密的联繫,而大帝的日记中,曾说过让西蒙尼家族建设王国的新文化。 他顿了顿,突然开口问道;“迪姆先生,您知道浪漫学派吗?” “浪漫学派?”老迪姆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你在哪里看到的?” “好吧”,弗兰克心底嘆气,然后编了个藉口回道,“我在一本老旧的手稿里面发现的。” “呵呵,不要相信那些没有具体出处的资料,它们大部分属於杜撰,並不真实。” “嗯,我以后会注意的。” “你现在是正式的三级教士,以后要参加每周一次的夜间值守,值守后的第二天可以休息,不用来事务所。” “嗯,每周还有一天的假期,但时间並不固定,你可以去辛西婭那里看看,她那里有所有人的排班轮值表,让她把你加进去。”“如果缺钱,每次任务的报销单可以增加一些看上去合理的项目,只要不是太过分,菲利普队长和梅琳太太都不会拒绝。” “具体的程度你可以自行把握,儘量不要超过总额的三分之一。” 弗兰克一呆,险些怀疑自己听错,“虚假报销?” “我是在教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三级教士!” 老迪姆理直气壮的说道,“每个月20发子弹的免费额度,那能够用吗?不需要准备猎魔子弹嘛?遇见亡者游魂类敌人怎么办?你能保证每次的符咒製作都成功嘛?你又不是职业的制符人,额外的非凡材料不花钱嘛?还是说七分之一俱乐部的那些吸血鬼变成了慈善家,会把这些东西赠送给你?” 弗兰克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皮球,不过对方的话也提醒了他,需要未雨绸繆,提前准备克制灵体的手段或事物,免得真的遭遇。 “年轻人,你要学的还有很多”,老迪姆满意的灌了口茶水。 见对方心情不错,弗兰克赶紧问出新问题:“迪姆先生,我在成为种植者之前,是一名神秘学爱好者,曾经不止一次听说过『死亡之地』的说法。” “死亡之地是普通人的叫法,在神秘学领域,它叫冥界。” “冥界?”弗兰克佯装好奇。 “对,它是死去人们的最终归宿,关联著亡者途径。” “按照神秘边界流传下来的说法,真正的世界由四部分构成,第一部分物质世界,也就是我们生活的现实世界,它最好理解。” “第二部分就是你曾经进入过的灵界,它是物质世界的投影,可以与现实的一切形成映射。” 弗兰克会意的点头,表示这些他早就知道了。 “第三部分是星界,你可以粗略的理解成星空,它与物质界、灵界相互连通。” “至於第四部分,是真神的国度,也就是神国,它位於三界之上。”老迪姆缓慢开口道。 “神国?《圣諭》、《世界启示录》、《浮士德真经》这些教典中提到的天国吗?” “对,祂们太过强大,物质世界无法承载,需要专门的棲息地。” “那冥界呢,难道是第五部分?” “並不是。” “冥界和你经歷过的梦境长河一样,它就在灵界內,是灵界的一部分。” “位於灵界內?” 弗兰克顿时明白为什么海拉尔女士会招惹到那把黑色的镰刀了,如果冥界位於灵界內,一切都能解释清楚: 海拉尔在某次的梦境之旅中误入了冥界,遭遇镰刀,被对方侵入梦中。 老迪姆没回应弗兰克,自顾自的讲述: “传说神灵们死亡后,祂们的天国会崩塌,会从神界剥落,坠入三界。” “冥界就是掌管“死亡”权柄的真神陨落后崩溃的神国,里面藏匿著亡者途径的终极隱秘,是亡者们共同的追求和信仰。” “按您的说法,亡者途径岂不是没有真神?” “所以他们的內部才会撕裂,形成了多个秘密结社:活跃於失序之海南大陆的木乃伊团、藏匿於灵界的两届邮局、以及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死灵会。” “这些隱秘组织无法直接判断善恶,他们的立场总围绕中立左右摇摆,需要结合具体的事件才能分析。” 弗兰克心头一喜,暗暗称讚老迪姆不愧是跟大帝同一个途径的非凡者,掌握的神秘学知识足以称得上丰富、博学。 足足等了三分钟,直到弗兰克完成吸收老迪姆才继续: “梦境长河的情况和冥界类似。” 啊?弗兰克听得一愣,之前在梦境长河的时候因为身怀特殊,他一直保持著清醒,虽然那里很神秘,但要说它是神灵崩溃的神国,弗兰克怎么都不相信。 见弗兰克欲言又止的样子,老迪姆立即猜到了他的想法: “呵,我在你的表情里读出了怀疑、读出了不信任、读出了一个神秘学新人对资深引路人的不敬!” 弗兰克尷尬的挠了挠头,硬著头皮辩解道,“海拉尔女士会帮別人检查状態,她去过梦境长河。” “不止一次。” “她去的只是边缘,从未抵达过『核心』。” 弗兰克理解了老迪姆的言外之意:梦境长河的边缘处很安全,也很容易到达,但『核心』处不一样,危险,且无法靠近。 他没再继续爭辩,对方讲述的知识已经让他对那把镰刀有了更深的了解:那是一把诞生於死亡神国內的特殊物,它对大部分人都非常危险。 这让他想到了神秘学基础课程中的一个词组: 神性。 第20章 测试 弗兰克感到自己的灵性开始隱约抽痛,没敢继续探究,而是换了个新的问题:“迪姆先生,我们的地宫里面是不是有一个豌豆模样的禁忌物?” 老迪姆奇怪的看了弗兰克一眼,“谁告诉你的,海拉尔还是雅各布?” 弗兰克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呵,我猜一定是雅各布,他经常不守规矩把黑帮的人打成半死,保密条例对他来说跟没有一样!” 弗兰克心道,“猜的好,反正我什么都没说。” 见弗兰克不说话,自以为猜到真相的老迪姆咧开了嘴角,“你说的是禁忌物2-16,寄生豌豆。” “它可以侵入你的身体或精神,並且在上面扎根完成寄生,如果不能及时清除的话,你会永远的陷入沉睡,再难醒来。” “其实它是很適合种植者途径的神奇物品,前提是你能驾驭的了,那起码需要你升到序列7才有机会。” “或者序列8,也能拥有使用的能力,但每次用完后要让海拉尔帮你稳定精神,消除影响。” “换成现在的你的话还不行,无论是你的身体还是精神,都承受不住2-16的寄生。” 弗兰克想到了梦境中的绿豌豆,想到了自己生锈麻痹的身体和陷入迟缓滯涩的思维,几乎和迪姆先生判断的一模一样。 於是他转换思路,问道:“哪里能得到豌豆幼苗?” 迪姆.安德鲁摇了摇头,“我並不清楚。” 弗兰克有些丧气,这表明即使自己种出新的寄生豌豆,在使用时也要想办法进行遮掩,不能让事务所的同事发现,否则很难解释。“我还有个问题,种植者途径序列8魔药叫什么,在哪里能找到配方?” 老迪姆再次摇头,“你所在的途径选择的人很少,我们事务所这些年没有对应知识的积累。” 弗兰克变得更加沮丧,稍微的顿了顿,再次开口道,“前天我试著用三元仪式向高塔祈祷,遭遇了两次失败,每次象徵高塔的蜡烛都会爆燃。” “呵,那说明你的信仰不够虔诚。” 弗兰克並不认可这个理由,因为老迪姆也是三级教徒,平时对高塔同样缺少尊敬。 “但我在教会呆了20年,我参与过上百次任务,我做出了足够的贡献。” “好吧,这是个不错的理由。” “我还想……” “不,你想的太多了,今天先別想了!” 老迪姆捏了捏眉心,解除灵视,打断弗兰克,“我看你眼袋深重,精神睏乏,很明显晚上没休息好,今天给你放一天假,你去辛西婭那里確认近一个月的排班情况,明天再来事务所。” 弗兰克一怔,最终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好吧,明天见,迪姆先生。” 离开二楼,弗兰克去了一趟盥洗室,在那里遇见了自言自语的魔术师。 对方一边挥舞著魔术棒,一边说著莫名其妙的话,“怒星男德,我要申请二级教士!” 这让弗兰克觉得对方在练习表演,“尼克,这又是你的新节目吗,怒星男德是前置咒语?还是说你真的要申请二级教士?” 魔术师闭上了嘴巴,沉默了半天,终於说道“只是一个表演!” “那可太遗憾了,我估计幸运日酒馆的经理可能接受不了,它的价值不会超过1芬尼,没有观眾会买单的。” “你应该考虑一下我之前给你的建议:洋蓟消失术!” 弗兰克没在盥洗室多待,他来到前台,跟正在埋头看书的公益学校免费老师说道,“辛西婭,我想请你帮我確认接下来的排班和轮值情况,最好能给我复印一份,我需要合理安排我的神秘学课程。” “我早就准备好了!” 辛西婭直接在桌上拿了一份印好的文件,递到弗兰克手里: “你是三级教士,所以夜间的值守我儘量帮你和菲利普队长、雅各布副队长排到了一起,你看一下,如果觉得有问题可以跟我说,我们再调整。” 菲利普和雅各布两个人实力都很强大,新人跟他们一起轮值的话更加安全。 “不会有更好的选择了,谢谢你,辛西婭。” 確认没有问题后,弗兰克回到了学苑路38號。 他先回到臥室休息了三个小时,直到消除疲惫、灵性充盈,他重新回到花园。 翻出装有绿豌豆的铁色锡盒,思考了半晌,弗兰克还是选在了贴近教授先生的一侧,然后对著弗里曼.查尔斯排屋的二楼臥室说了句:“我现在开始种豌豆!” 他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有没有反应,直接把豌豆埋在了土里。 隨后浇水、施肥,集中精神,打出响指,吐出菲索斯单词:生长。 灵性瞬间沸腾,捲曲,向著豌豆的位置倾斜而出,奇特的感觉过后,弗兰克发现自己的灵性居然直接少了1/5。 这些灵性足够催化出上百颗捲心菜! 弗兰克既兴奋又担心。 又是连续三次“生长”,豌豆苗终於破土而出,展露出两片青绿,上面点缀著细微的花纹。 弗兰克没著急,他不想让灵性接近乾涸,而是按照穿越前『冥想』的方法恢復了两个小时,直至灵性恢復到五分之四才再次进行实验。 又是三次“生长”,直至豌豆长出藤蔓,散发蓬勃生机。 “果然和种植者非常契合。” 他兴奋的用手指点在了藤蔓上,一阵氤氳的光华和温凉过后,豌豆苗皱缩成嫩芽,直接巴住弗兰克的肌肤。 弗兰克灵性一动,感到了些许的濡慕,些许的温和,些许的依恋,他遵循自己的感觉,张开了手掌,以菲索斯语给出指令:寄生。 豌豆芽迅速的钻入掌心,融入皮脂。 有细密的花纹符號於掌心浮现,它们相互连接、延伸、最终覆盖全身,然后再次消隱。 弗兰克轻轻敲击太阳穴,观察自己身体的变化,发现原本呈现浅白的肌体变成微绿。 这表明身体素质提升了一大截,虽比不上擅长强化身体的非凡者,但已然接近。 精神体的韧性同样有所提升,可以更好的抗衡各种外界的窥伺和负面的侵蚀。 而豌豆则藏匿於心灵深处,普通的灵视根本发现不了。 他翻出仪式用的银匕,让刀刃紧贴肌肤,逐渐用力,以测试自己的『防御边界』。 5分力可以留下白痕,7分力可以破开表皮,8分力见血。 等匕首移开,能看到迅速滋生的肉芽,不过3分钟伤口就完好如初。 弗兰克顿时咧开嘴角,“不愧是二级禁忌物!” 第21章 七分之一俱乐部 他顿了顿,吐出菲索斯单词:脱离。 豌豆苗再次出现在掌心,弗兰克觉察到自身状態的衰减,直至恢復到之前。 寄生、脱离、寄生、脱离…… 弗兰克反覆施展,让身体和精神儘量熟悉两种状態的切换。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察到有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 他检查了一遍四周,发现並没异常,隨后他想到了什么,再次打开灵视。 一只巨大的黑色渡鸦正落在自己花园的阳台上,居高临下的『审视』著自己。 它的全身虚幻而模糊,完全脱离现实,融入了灵界。 这表明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它。 “果然是非凡生物,长这么大,不知道相当於序列几。” 弗兰克想到了老教授的嘱咐,强行平息心底的紧张情绪,斟酌著用词: “渡鸦先生?” 空气陷入安静,弗兰克等了三分钟,依次使用米恩语、维奇语、菲索斯语和拉莱耶语都没得到反馈,於是认为对方听不懂人类语言,放弃了交流的打算。 “不是我不和你亲近,是你不能交流!” 他不再理会对方,再次把豌豆苗抓在掌心,练习寄生和脱离。 “叫女士!” 尖细、怪异、縹緲的声音突兀的从上方传来,弗兰克一惊,险些没能维持寄生状態。 他抬起头,以灵视状態看向阳台上的渡鸦,发现对方变得更加虚幻和模糊,最终遁入灵界深处失去踪影。新历9月19日,新的一周。 这些天弗兰克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离开地下公墓、加入仲裁所成为三级教士、学习神秘学课程、发现大帝日记、摸索出种植者的第一条扮演守则、经歷杀人棋和非法交易会钓鱼两次非凡案件,每天都生活在紧张和担忧中。 就连晚上的梦境都充满了神秘学的色彩。 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种植者新人,自身的厄难也在他的努力下得以紓解,获得了缓衝。 弗兰克沐浴阳光赶到侦探社,他的脸上盈满笑容,庆幸自己在新世界安全的度过了第一个星期。 辛西婭一贯的早到,二人花费了半个小时把所有的盆栽打理了一遍。 这几乎成了他的日常,既可以藉机进行种植者的扮演促进魔药消化,又能在过程中接触其他人从而熟络感情,加速融入。 等到完成一切,再次回到二楼,弗兰克发现老迪姆已经戴好了圆边礼帽和长围巾,做好了外出的打扮。 “这么早就有行动?”弗兰克好奇的问道。 “不,我只是需要去趟七分之一俱乐部,採买些符咒用品,来继续你的符咒课程。” 老迪姆给出解释,“现在已经临近月末,这个月的免费符咒材料早就用光了。” 弗兰克本来想说自己领取的还有些余存,不过想到迟早需要跟俱乐部的非凡材料卖家打交道,又把到口的话吞了回去,刚好藉机让老迪姆带著认识。 二人僱佣了一辆公共马车,花费3个铜芬尼抵达了七分之一俱乐部。 老迪姆带著弗兰克穿过前厅,绕过外层的走廊,来到最深处的交易室。 一进入,弗兰克就感到一种特殊的压抑,空气中似乎有电流传导,裸露在外的肌肤会不由自主的长出鸡皮疙瘩,身体內的灵性变得不再活跃,蜷缩於深处。 朦朧中还能感受到暗处投来的目光,让人不自在。 “有问题”,弗兰克皱眉,拉了拉走在前面的老迪姆。 老迪姆道,“没关係,不会有危险的。” 弗兰克来回观察,也没发现目光究竟源於哪里,他猜测很可能隱藏在灵界。 他想了想,然后问道,“迪姆先生,我可以施展灵视嘛?” “当然,每个神秘学新人来到这里都会这么做,尼克做过、蒂尔达做过、海拉尔做过、就连雅各布也做过,安东尼奥从来不会介意。” 弗兰克闻言轻轻地点了两下太阳穴,在黑白堆叠和线条扭曲的视野里发现了一面朦朧的镜子,它镶嵌在整个房间的中央,反射著暗淡幽光。 一只巨大猩红的眼球静静的贴合在镜面,在弗兰克看过来的时候甚至还眨了眨。 弗兰克的身体瞬间发冷,仿佛被重锤猛击,心底气血翻涌,眼前模糊一片,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连敲三下太阳穴,慌张的退出了灵视。 “你的表现要比海拉尔和蒂尔达好不少,和雅各布差不多,但比不上尼克!” “维拉教会的灵镜不好受吧,以后一定要吸取教训,不要隨意施展灵视。” 老迪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了起来,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都说过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听的不要听。” “以后一定要注意,无法確认安全的话,不能隨意施展灵视!” 弗兰克一边揉搓酸涩流泪的双眼,一边放空精神,期间还不忘吐槽自己的引路人,“如果不是你说没有危险我也不会用灵视观察!” 足足过了1分钟,弗兰克才重新恢復正常。 迪姆.安德鲁在左侧的窗口玻璃上敲了敲,很快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绣著显微镜和扭曲之瞳符號、眼眸幽邃浅蓝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老迪姆,没想到你来这么早!” “安东尼奥,给我拿4份蒂米利特药水浸泡的符纸,太阳花、夜香草调和的试剂各两瓶,再加一只符笔、5ml装的火焰虫血液瓶、再给我一瓶黑曜石研磨粉。” “一共12镑8马克9芬尼,你付12镑8马克就好了。” 迪姆.安德鲁指了指一旁的弗兰克,“弗兰克付钱,以后他要过来採买神秘学材料的话你可以给他个折扣。” “安东尼奥阁下,上午好,很高兴认识您。” 弗兰克赶紧走到窗口前,微微行礼,然后肉疼的点出12镑8马克,交到了对方手里。 昨天刚领的30镑奖金,居然直接掏出了一小半,这让他充分意识到迪姆先生提到的『报销』的重要性。 安东尼奥轻轻点头,“以后有神秘学材料出售的话,可以先来找我,我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的。” 第22章 鲜花骑士 二人离开,回到一楼前厅。 “迪姆先生,维拉教会在伦丁没有办事处吗?”弗兰克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老迪姆边往外走,边回答,“整个米恩,只有艾尔帕德和黎明之海的普利兹港有通灵者的办事处,他们对发展信徒並不热衷。” “伦丁的通灵者不多,我认识的仅有四人,而且还有两个是野生非凡者,没有加入官方势力。” 弗兰克知道维拉教会的大本营在伊斯鲁特王国,它位於黎明之海和永夜海中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岛国,由大大小小的三十多个岛屿组成。 想到逆行者聚会中“代理人”先生对通灵者沾染『幽邃』,存在『特殊』的评价,弗兰克再次开口: “通灵者跟其他途径的非凡者相比,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们善於利用生灵的力量,喜欢研究各种尸体、体液、肌骨,而且可以通过媒介对死者完成通灵。” 果然是通灵者,想想就觉得可怕,代理人先生的评价没问题。 隨后他又想到了刚刚利用灵视看到的诡异眼球镜面,以及之前老迪姆说过维拉教会的封印禁忌物的地方叫“反镜”,“他们的媒介是镜子吗?” “在神秘学里,镜子被看做现实与隱秘之间的通道,每个通灵者都会把镜子用作媒介,以辅助他们对各类非凡生物素的研究。” “在对待死亡时,他们还会利用镜子唤醒未消散的『灵』,获取想知道的信息,也就是所谓的通灵,这是序列9通灵者魔药的核心能力。”二人刚走出前厅,就看到一个穿著黑色长衫的少年拼命的跑下马车,向俱乐部狂奔。 少年面颊涨红,紧咬嘴唇,眼里满是焦急。 “小马里奥?”老迪姆突兀的叫停了对方。 看清拦住自己的人是老迪姆,小马里奥的脸上露出狂喜,他直接拽住老迪姆的衣角,“迪姆先生,康纳、康纳,康纳他著火了!” “著火?”老迪姆先是一愣,隨即变得严肃,“他在哪里?” “亚当斯叔叔把他堵在了斯莱德一楼的公寓里,他让我过来找帮手,我就立即赶了过来。” “很好,我们现在赶过去!” 三人钻进等在路边的马车,密集的『噠噠噠』马蹄过后,车速变快,不过10分钟就赶到了斯莱德公寓楼。 昏暗的走廊里,有影绰的人群聚集,他们都是公寓內的住户,把通往106室的道路几乎堵死。 老迪姆生气的扯开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的资深警长制服,掏出迈博德对著空处放了一枪。 “砰。” 剧烈的枪响让看热闹的人惊慌失措,再加上警服的威慑,很快將人群驱离。 他带著弗兰克敲开106的房门,看到堵在盥洗室门口的亚当斯。 对方身形高大,几乎超过两米,像是巨人,把门口堵得死死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只能听到『咚咚』的敲击声在里面传出,似乎有人在砸东西,夹杂著『呼哧呼哧』的喘息。 “情况怎么样?”老迪姆走上前去,拍了拍亚当斯。 巨人沉重的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充满悲伤,“很不好,刚才我看到康纳的眼眶有火光溢出。” 老迪姆沉默的顿了顿,“如果你下不了手,那就让我来吧。” “不。” 亚当斯倔强的守在门口,“再等几分钟,他现在还没彻底沦陷,他还有一部分仍然是康纳。” “我不会伤害我的兄弟!” 老迪姆没再坚持,他朝弗兰克使了个眼色,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弗兰克也掏出了迈博德,打开自动锁扣,跟老迪姆一左一右切断逃跑的路径。 为了防止意外,他已经暗地里让豌豆完成了寄生。 艰难地等待中,盥洗室的异样声响突兀的消失。 亚当斯高大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耸起双肩,双手抵住门框狠狠用力,“哐”的一声把整扇门撕成了碎片。 碎木屑纷飞,弗兰克看到了盥洗室中的『康纳』: 他有著人类的轮廓,上半身燃烧著炽烈的火焰,脑袋皱缩、五官扭曲痛苦,几乎变成了一枚细长的火柴。 盥洗室的手摇马桶已经被他砸成了碎片,露出下方的排污管,康纳就踩在排污管的位置。 水龙头哗哗的往外流水,溅到他的身上,只有白雾蒸腾,始终无法浇灭火焰。 火光仍然炽烈,焚烧著康纳残余的人性,可以看到他痛苦的脸孔向內蜷缩和双眼的清明走向凋零,然后消失殆尽。 轰的一下火焰笼罩了他的全身,火柴人彻底变成了怪物。 这让弗兰克想到了地下公墓遭遇污染的老约翰,心里跟著有些沉重,意识到非凡之路充满艰难。 怪物发出诡异的嘶吼,猛地撞在了亚当斯的身上。 亚当斯闷哼一声,他没有躲闪,身上衣服在火焰炙烤下化成飞灰,露出里面勾勒鲜花的骑士鎧甲。 然后他张开双臂,用力的抱住了燃烧著的康纳,把他死死的箍在怀里。 烈焰点燃了亚当斯的头髮、眉毛,把他的脸颊烧的通红、翻卷、乾瘪,他依然凭藉鲜花骑士的防御苦苦硬撑。 “嗤嗤”的燃烧声逐渐变弱,康纳的身子缓缓变软,最后倒在亚当斯的怀里。 亚当斯眼窝有浓郁的悲伤流出,就这样维持著姿势,许久没动。 老迪姆找出了一大一小两个盒子,然后放在亚当斯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走到了门外。 他並没离开,而是默默等待。 半个小时以后,小马里奥双手捧著小盒子,交到了老迪姆的手里,再次回到了公寓。 “呵。”老迪姆嘲讽的嘆气,带著弗兰克走出了斯莱德公寓楼。 返回的马车上,他突然打开了话匣子。 “康纳和亚当斯、迪普斯都是事务所的三级教士,比我晚加入几年。” “我也是他们三个的引路人。” “康纳是序列9火柴人,亚当斯是序列8鲜花骑士,迪普斯是序列8的白海盗。” “他们三个人感情很好。” “迪普斯在围剿邪神的任务中牺牲了生命,留下了刚满两岁的小马里奥。” 第23章 聚会 “再后来,康纳和亚当斯跟奥塔布一样,脱离教会,成为自由的非凡者。” “他们一起去四海闯荡,一起接受委託,一起伏击海盗,一起当宝藏猎人。” “他们热情、善良,从没依仗非凡者的能力作恶。” “康纳喜欢喝酒,喝完酒就会吹牛。” “亚当斯不喜欢喝酒,但喜欢听康纳吹牛。” “每次他们喝完酒,就会趁著黑夜坐在最上层的甲板上,一个不停的说,一个安静的听,直到天亮。” “他们会把赚到的钱专门留出一部分,寄给安娜女士,用来確保马里奥能得到好的教育、健康成长。” “现在康纳死了,我却要带走他!” “这是正神教会的规矩,不允许受污染的非凡特性遗落在外。” “所以我永远不会晋升二级教士!” “我的运气太差了,不该遇见马里奥的!” “即使遇见,也不该拦住他,更不该跟他回去!” 老迪姆轻轻地揭开了盒子,露出里面半透明的胶质物,上面热气蒸腾,夹杂著虚幻而猩红的火焰。 弗兰剋死死的咬住嘴唇,感觉有很多话想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 晚上6:50,弗兰克把自己关进学苑路38號的盥洗室,確认安全后,完成神妙轮迴仙尊的咒语诵念。 他再一次听到了虚幻与真实的低语,看到了斑斕和沉鬱,感受到凋敝与蓬勃,最终回到了恢弘而古朴的宫殿。 努力的调整好自身情绪后,弗兰克把灵性蔓延到“代理人”和“逻辑”二人的星辰上,让灵性模擬出『拉拽』的动作。 星辰一阵晃动,隨后有充斥著绿色光雾的通道被打开…… 艾尔帕德,公爵府,被无数机关隱藏的房间內。 索尔伯格.罗卡注视著桌子上摊开的大帝手稿,他手中拿著一只鏤刻著玫瑰徽章的钢笔,旁边有许多临摹的纸张堆叠在一起。 他揉了揉太阳穴,舒缓精神上的疲惫,再次將脑海中默诵的內容和手稿作比对,確保不会出错。 “幸好有棋手魔药的记忆力加持,否则自己记不住几张。” 时间来到7:00。 一股绿色的微光在钢笔的笔芯处喷吐而出,房间內突然有虚幻的花朵绽放,花瓣连成绿色通道,它神秘古朴,直通无穷远处。 在期待与兴奋中,索尔伯格迈步走了进去…… 迷雾海、利维亚海域、唔迪西里边缘。 科里亚.托马斯在黑夜中望向了后方的浓雾。 远处的天际偶尔会有朦朧的深红飞跃,那是米恩殖民者的蒸汽舰船对反抗军的新一轮轰炸。 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最终调转方向,让海驮兽带著自己远离,向迷雾海深处行去。 恍惚间,一朵巨大的花朵出现在头顶,绿光翻涌,直接把他裹在里面。灰雾与星辰编织成的奇幻林海下方,索尔伯格和科里亚的虚幻影子出现在长条桌的两侧。 他们身上绿色光雾不断向內聚合,最终变得凝实,现出两个人的身影。 二人第一时间发现条桌对面的彼此,隨后他们同时看向端首的神秘人,躬身行礼道: “晚上好,崇高的永恆先生。” “伟大的永恆先生,晚上好。” 弗兰克微微点头,借著灰雾的掩饰轻轻敲击太阳穴,在自己的『主场』开启灵视。 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同,这里没有灵界的扭曲线条和浮夸黑白。 这代表宫殿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在灵界形成映射,不存在被其他人窥伺的可能。 隨后弗兰克把目光投向『代理人』先生。 穿过代表身体健康的表层绿色,可以看到对方浅白精神体上沾染的灰黑,它们挤占边缘,就要连接成片,那是非凡路上沉淀的负面。 “我的推测没错,代理人要是不能清除隱患,他的神秘学旅程就到此为止了,甚至还有遭受污染,变成怪物的风险。” “刚好,我知道反向扮演,可以缓解他的困境。” 想到这里弗兰克心情顿时舒展,不再为如何支付大帝手稿报酬而发愁。 就在他打算转移目光,改变观察对象时,弗兰克突然发现代理人浅白精神体的深处,蜷缩著一抹细小的微光。 它是两个对称的托盘,由一根平衡轴连接,平衡轴的中间有翘起的底座,上面闪烁著古幣虚影。 “我居然直接看到了代理人的心灵体!” 弗兰克有些惊讶,但又觉得正常,毕竟这里是自己的『主场』,灵视被增强只是眾多的『便利』之一。 接著弗兰克灵性一动,向著前方轻轻一点,半空有同样的微光浮现而出,它们猛然涨大又急速缩小,最终融於代理人身前的桌面,反覆明灭数次后形成天平和金幣组合的符號。 这样的异象也让下方的二人吃了一惊,等到光影收敛,代理人立即站了起来,低垂著头颅行礼道: “讚美您的伟大,这个符號与我的途径正好一致。” 弗兰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里却在吐槽,“我都不知道你属於什么途径,是序列几,对应著哪种魔药。” 他的符咒课程连续被耽误了两次,老迪姆一直没开始教授,对於神秘学符號的了解仅限於魔术师途径的三角高塔。 非要说还有其他內容的话,便是祈愿古幣以及寄生豌豆上的怪异花纹,以及杀人棋邪恶仪式中出现的诡异符號。 但按照神秘学基础理论中的说法,后者既不完整也不准確,只能算对应权能的残缺表达。 唯一能確认的是代理人的非凡途径跟金钱、贸易存在关联,类似法罗提纸牌中的商人。 本来弗兰克还以为不够成熟的逻辑先生会直接询问,没想到对方居然什么都没说,这让弗兰克不得不暂时克制探索欲,他扮演的高位格不適合提出这种『小问题』。 隨后弗兰克把目光转向年轻的逻辑先生。 对方的身体浅白带绿,情绪融和炽烈红黄,这代表对方很健康,心情兴奋且迫切。 弗兰克看著年轻人保持正襟危坐和一本正经的表情,不由得暗赞一声“装得好,要不是我能穿透灰雾,都会被你骗过去!” 他发现逻辑的精神体纯净泛著浅银,没有沉淀负面,这和对方之前的普通人的身份相吻合。 接著他让眸光观察对方的心灵体,再次发现了类似的微光。 那是两个上下叠加的方形,重叠处约占1/2,两个边缘各有1/4延伸凸出,在重合处的正中,点缀著无穷的標识。 第24章 解读 弗兰克再次完成具现,让两个□上下交叠,然后和∞融合,镶嵌在逻辑身前的桌面。 “感谢您的伟大”,索尔伯格恭敬行礼,他的声音平稳且舒缓,完全隱藏了內心真实的情绪。 “不愧是棋手。” 弗兰克推测对方有遮掩心灵的能力,否则很难维持这种割裂的状態。 少许的沉默过后,科里亚看了一眼条桌对面仍保持安静的逻辑,有些为自己之前的行为后悔,认为不该卖『棋手』魔药配方给对方,这会让自己在以后的聚会中陷入被动。 没有哪条途径的非凡者能比棋手更擅长心灵偽装,这是非凡者们的共识,它经过了无数的验证,就像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样正確。 只有高序列的占卜家才能突破棋手思维上的囚网,寻找到逻辑的漏洞,而自己並不是占卜家。 科里亚没再继续跟对方比拼耐心,他率先向上首说道:“永恆先生,我记住了五页手稿。” 弗兰克讚许的点了点头,回应道,“很好,你可以放空自己,集中精神,想像把对应的內容拓印在羊皮纸上。” 然后他看向索尔伯格,“逻辑先生,如果你也收集到了手稿,也可以做出类似的尝试。” 隨著弗兰克敲击桌面,有羊皮纸浮现在二人身前,他撬动灵性,对宫殿给出对应的具现指令,赋予二人些许的文字具现权能。 科里亚和索尔伯格先后进入冥想,遵循弗兰克的吩咐,先后拓印出各自背好的手稿。 “我好了。” “我也好了。” 二人几乎同一时间完成,弗兰克再次敲了敲桌子,让手稿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左手边的5张属於代理人,右手边的13张来自逻辑。 科里亚瞬间更后悔了,他用余光扫了对面的逻辑先生一眼,发现对方正静静地看著自己,灰雾下的面颊好像有笑容勾勒。 感到些许不自然的代理人连忙收敛心神,把平摊在桌面的双手靠紧併拢,遮掩尷尬。 弗兰克没再关注二人的小心思,他迅速的从里面筛选出正確的部分,並给予公布: “逻辑先生有两张来源於阿尔弗雷德。” “代理人先生只有一张。” “我会根据手稿內容的价值,给与等值的报酬,可以是特殊的扮演技巧、也可以是其他的神秘学知识。” 弗兰克刻意把扮演技巧单独列出,並以特殊修饰,就是为了吸引二人的注意。 因为无论是急於解除负面的代理人,亦或刚刚触摸神秘的逻辑先生,都需要反向扮演。看到二人期待和热切的眼神,弗兰克心满意足的用右手拿起第一张羊皮纸。 他来自逻辑先生——索尔伯格.罗卡。 12月20日,我接受了汉克.伯努利的建议,同意把勃艮第地区的军事行动推迟到明年5月的初夏,因为永夜海的寒潮將会在四月完全退去,而温暖的季节更利於我的士兵发挥实力。。 到时候费沃兹.罗德里格斯將会完成朝圣者的扮演,他的半神魔药蚀月者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他晋升。 我將让身处黑暗的人们见证夜的消散,彻底把那些骯脏的、只能瑟缩在阴影中爬行的刺客们赶出陆地。 弗兰克知道刺客是夜行者途径的序列8,假魔术师尼克倘若晋级就会成为影刺客。 大帝阿尔弗雷德一共打过三场出名的战役:分別是迷雾海的通商贸易战、永夜海的夜海之战、以及晚年发生在伊斯鲁特和拉瓦锡边境的光復之战。 前两场阿尔弗雷德都取得了胜利,最后的光復之战在延续了3年至新历565年10月,以大帝被刺杀惨澹收场。 勃艮第军事行动是夜海之战的起点,开始於新历515年的5月,前后只持续了26天,阿尔弗雷德的军队便完全掌控了该片地区。 在其后的两年內,大帝又分別对永夜海发动了大大小小十一次海战,凭藉蒸汽铁甲舰的犀利炮火彻底把对方锁死在夜之城,直至517年的9月取得夜海战役的胜利。 三大教会中的秩序之章借战爭的胜利收编了当地的秘密结社:十字骑士团,並延续至现在。 虽然米恩王国的掌权家族四度更迭,但由於大帝在新文艺復兴时代留下的文化烙印过於强势,国號一直未被改变。 时至今日,驻扎在勃艮第的王国军队依然每隔两三年就会对夜之城发动海战,以持续削弱对方对米恩的威胁。 费沃兹.罗德里格斯看样子要晋升序列4半神了,两个阶位对应的魔药名称分別是序列5朝圣者,序列4蚀月者。 不知道他属於哪条途径,看大帝的描述似乎蚀月者可以驱散永夜海的黑夜。 驱散黑夜,驱散黑夜,弗兰克反覆重复了好几遍,猛然想到了老迪姆曾经说过他掌握6个可以作为仪式被祈祷对象的神灵,其中就包括太阳和光明。 光明更具普適性,而太阳则是秩序之章教会所信仰的正义的另一个指代。 费沃兹.罗德里格斯最后联合了三大正神势力参与了刺杀,他一定信仰太阳! 弗兰克默默地替老乡发出感慨,继续日记的阅读。 “12月31日,在新年来临的前一天,查尔斯和罗德里格斯又组织了一场宴会,他们邀请到了所有25岁以下的贵族小姐,试图让我留下子嗣,呵,我怎么可能改变主意?” “每当我动了类似的念头,我的神秘学知识、我的灵性就会疯狂预警,他俩不知道我的过去,不知道我经歷过何种灿烂的文明,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后代来这个世界受苦!” “怪不得史料都记载大帝没有设立王后,没有留下子嗣,原来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弗兰克有些奇怪大帝那时候是序列几,究竟得到了什么样的警示,居然放弃了『生小孩』的打算。 这让弗兰克怀疑自己有可能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需要找出深层的原因。 “2月13日,我不喜欢新年,它会唤醒我潜藏在深处的记忆,会让我想起回不去的地球、想起见不到的家人和朋友,还有一年比一年无聊但每到除夕晚上都会守在电视机前观看的春晚、还有灿烂的烟花、大串的糖葫芦、热腾腾的大锅燉。” “好在年节已经结束了。” “我的孤独终將逝去,我会在4月末再次开启新的征程,我將点燃整个夜海,洒下来自未来世界的文明辉光!” 弗兰克心情沉重中又带有小小的激动,沉重自己享有同样的孤独,激动大帝拥有伟大的报復,而且付诸行动。 第25章 更名 按照《新文艺復兴米恩王国研究》中的资料,大帝亲自开启了蒸汽时代,他主导和推进了蒸汽火车、地铁、船舶、纺织机的科学研究,还改良了金属冶炼工艺,发明了电报机、打字机,以及数不清的小事物。 如果大帝没被刺杀的话,或许能帮助这个世界踏入真正的『文明』。 “真是个浪漫的理想主义践行者啊。” “3月9日,真是奇怪,为什么有人叫堂吉訶德?为什么他还有个叫桑丘的僕人?他就像地球上塞万提斯的作品描写的一样疯癲,一样朽老,一样浮夸,骑士团的所有人都不喜欢他,也不承认他自詡的骑士身份。” “或许真的只是个巧合,就跟这个世界存在金木水火土五条旧日序列一样的巧合。” “要是老先生在就好了,他一定能给我有效的建议。” 弗兰克看的一怔,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文字,“前世文学作品中的形象在这个世界具化了?” 隨即他又想到了火柴人,想到了两个世界同样的年月日时分秒计时法,感觉它们都可以用两个世界在深层次存在某种程度的关联来解释。 至於老先生,弗兰克隱隱觉得就是之前出现过的头戴白巾的老者,但无法百分百確定。 第一页日记至此结束,收穫的知识令弗兰克有些失望,只有第一条和第四条稍微有些作用,而且距离现在的自己太过遥远,暂时用不上。 他收拾心情,开始解读第二页的內容。 “7月11日,卡罗琳为希尔.查尔斯生下了儿子,老查尔斯跑来让我帮他想个名字。” “呵呵,这让我心情很好,自从我成为天使后,不断衰减的人性让所有人越来越怕我,连三大教宗为了不与我见面都撤出了米恩。” “我告诉查尔斯和卡罗琳,给孩子取名这件事是父母的权利,没人能剥夺,不管国王、还是天使,都不行。” 他俩想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终在晚上的宴会才確定。 他们的长子名字是:“弗里曼.查尔斯!”“这是一个好名字,在米恩语中,它象徵著无所拘束和自由。” “灵性告诉我小查尔斯会成为一名非凡世界的大人物,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间接的和我產生关联。” “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这很可能给他带来未知的风险,远超他能承受的上限,我把这些告诉了查尔斯和卡罗琳,並建议他们换个名字。” “弗里曼.查尔斯,不会这么巧吧?”弗兰克险些从座位上脱离,藉助连续的心理暗示才勉强维持住状態。 他没著急分析,而是立即查看下方的內容,確认下面再没类似的提及才再次返回。 “这条日记的內容靠近大帝的晚年,大概率555年之后。” 因为史料对大帝风评的翻转都集中在555年,他晋升天使不断衰减人性就是佐证。 “假如教授先生真是希尔.查尔斯的长子,那他起码活了360岁。” “嗯,大帝说小查尔斯会成为非凡世界的大人物,360岁也属於可接受的范畴。” “我现在知道教授先生是一名野生非凡者,他能挥动那把出自冥界拥有神性对大部分人都有害的黑色镰刀,这样的话基本可以確认他属於亡者途径。” “不对,如果老先生的序列够高,能压制镰刀反噬的话,任何途径都有可能。” “倘若加上黑色的大渡鸦,它的羽毛有虚幻人脸和悽惨哀嚎,给我的感觉很接近死亡……” “只能说教授先生大概率是亡者途径。” 这是弗兰克根据教授先生表现出来的特殊做出的合理推测。 “大帝的四个拥护家族中,伯努利家族执掌棋手途径,罗德里格斯皈依了太阳所掌握的那条途径,我暂时还不知道对应序列9的魔药名字,西蒙尼家族领导浪漫学派,疑似关联现在的地平会和写手途径。” “他们三个家族最后都背叛了大帝,在后大帝时代的开端都拥有不错的收穫。” “至於唯一忠於大帝的查尔斯家族,按照史料记载,他们是月星宫的最后一道防线,最终全部战死,是否有家眷逃出並没体现。” “而且以我目前掌握的资料,没有任何內容可以確认查尔斯家族的非凡途径。” 解读再次进入了死胡同,这让弗兰克有些苦恼,匱乏的知识局限了他对真实歷史的触摸和探索。 他没再耽误时间,而是继续往下阅读。 “11月7日,为什么我的序列6魔药名字叫知识奴隶?怎么会存在这种悖反的晋升方式——从博学专家晋升成知识奴隶?我感觉光明就是大艾斯比,祂就是个假货,居然不知道改掉可能引入歧途的魔药名字。” 这条日记並不是上一条的延续,它让弗兰克有了轻鬆和好笑的感觉,明显出於早期大帝的手笔,辱骂神灵也这么直接。 隨后他意识到光明是求知者途径的神灵,怪不得老迪姆说只有高塔和光明才会对他的仪式给予回应。 “神灵可以修改本途径的魔药名称,又一个有用的知识点。” “也就是说魔药名称的改变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时代变化所导致,这样得到的魔药一定跟时代的发展所契合,也符合非凡特性演化定律。” “第二种则是神灵直接干涉,得到的魔药名称符合高位者的意志,至於是否符合时代……完全看运气。” 弗兰克一惊,顿时想到了自己当前所扮演的种植者,遵循逻辑的话耕种者更符合时代,但魔药名称却是种植者。 “不会真是神灵改的吧?!” 弗兰克认为自己的推测相当接近真相,第一次实验时他以契合『园丁』身份种植花木的扮演方式魔药根本没有消化,而种植蔬菜作物扮演『农夫』却获得了魔药的正反馈。 很明显耕种者才应该是正確的魔药名称,而且能解释为什么种植者途径的非凡者很少。 求知者途径序列9到序列6的魔药分別是求知者、逐光人、博学专家、知识奴隶。 第26章 特殊 “不怪大帝骂街,我看到知识奴隶这个名字也会吐槽,不知道现在换成了什么。” “3月15日,我需要培养自己的鑑定学徒非凡者,没有合適神奇物品的支持,我的团队无法发挥真实战力,我得想法弄到魔药配方。” “这条日记並不需要深入的分析,也不知道大帝后来有没有培养出自己的高序列鑑定学徒非凡者,大概率成功了吧”。 第二页日记至此完结。 逻辑先生上交的两张日记总体价值不错,尤其第二张,如果弗里曼.查尔斯真的是教授先生,那反向扮演就不太够的上。 不过暂时还无法確认,所以反向扮演还是足够支付对方报酬的。 弗兰克满意的看了下方的二人一眼,有了逻辑先生日记的『珠玉在前』,让他对代理人最后的一页日记饱含期待。 他抬起左手,就在准备落下,將日记抓入手中时,灵性毫无徵兆的发出预警,尖锐的刺痛在他的左手指尖升腾而起。 他缓缓的將手往后缩了一点儿,刺痛跟著消失。 弗兰克立即意识到日记里面有不適合当著逻辑和代理人二人读阅的內容。 他顺势把手放下,轻轻的敲响桌面,含笑开口道:“两位的日记我很满意,你们可以选择想要换取的报酬了。” “特殊、且能消除负面的扮演方式,或其他的神秘学知识。” 科里亚闻言,再也顾不得跟对面的逻辑比谁更有深度更有耐心,他积累的负面已经接近极限,当即站起来行礼道: “尊敬的永恆先生,我想换取那份特殊的扮演法。” 不出意外的回答,弗兰克看向索尔伯格:“你呢,逻辑先生。” “我也想了解扮演。” “你们的日记价值换取这份特殊扮演守则的话还有些差距。” 弗兰克借灰雾的掩饰狡猾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可以提前把指向它的提示告诉你们,下次聚会你们再用阿尔弗雷德的日记填补报酬缺失的部分。” “永恆先生,您的博爱和崇高超越星空。”弗兰克笑著摆了摆手,让新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具现在逻辑和代理人的身前,示意二人保持安静,开口道: “我的提示一共有三句话。” “为了便於记忆和理解,我建议你们记录在羊皮纸上,多读取几遍。” “第一句,这个世界显露著多少光明,就藏匿著多少黑暗,於序列者也一样,每份魔药都自带负面,在你获取非凡能力的那一刻开始,负面也会同时沉淀。” “第二句,未被表达的情绪永远不会消失,它们只是被活埋了,有朝一日会以更丑陋的方式爆发出来,在非凡领域,它表现为遭受污染。” “第三句属於事实的陈述,公知散播虚假消息、守序人酗酒都可以加速魔药的消化,並减弱负面。” 弗兰克完成回答,三句话都属於大帝日记与他掌握知识的结合,內容也不算深奥,很容易总结出『反向扮演』。 事实上,如果足够敏锐的话,仅靠前两句也可以完成反向扮演的提炼,但为了防止二人的理解发生偏差,弗兰克不得不加上了第三句。 “我感觉维持的高位格被第三句话拉低了。” 弗兰克无奈的吐槽,认为自己替二人做出了『牺牲』,下一次的大帝日记可以心安理得的不再支付报酬。 …… 得益於棋手特质对思维的强化,索尔伯格率先完成解读,甚至没靠第三句,就猜到了非凡者需要一种“特殊”的扮演去排除积累的负面。 而第三句中的两个事例,更像是对『特殊扮演』方向的指引和印证。 它类似米恩报中提到的艾尔帕德、伦丁、多特鲁斯的老实市民,会在某个夜晚带上面罩、拿著锋利的斧头,去码头『整点薯片』。 索尔伯格意识到这是一种与魔药名称完全『忤逆』的扮演方式,绝对配得上『特殊』。 “奇怪,永恆先生完全没必要加第三句的,祂是在怕我们无法把握到前两句的內核?” “这说明祂对我们的重视,真是慈悲啊,能跟隨这样的大人物是我的幸运!” “不过我还需要一些常规的扮演知识,我只是个神秘学新人,需要总结属於自己的扮演守则!” “嗯,这类小问题不適合请教永恆先生,一会儿问代理人,以金镑做报酬。” 做出决定的索尔博格先是对上方的弗兰克行注目礼表示自己的恭敬,然后转过脑袋,含笑看向对面的代理人。 科里亚刚刚完成解读。 他没有棋手敏锐思维抓取关键的能力,但丰富的扮演经验让他同样『挖掘』出提示中的隱藏信息,认识到负面同样需要消化,需要排出——以近乎『相反的』扮演方式。 “居然还可以这样,怪不得有人只花三个月就能完成序列9魔药的消化!” 科里亚心底变得兴奋,因为“相反的扮演”確实有极大概率排除自身累积的负面。 他立即站了起来,虔诚行礼道,“感谢您的睿智和仁爱。” 弗兰克不置可否的摆手,之前刻意增加的第三句话导致他迫切的想再次维护自己的位格,佯装刚才的提示可以归属为『小事』的范畴,“那是你们应得的,它只是一份报酬。” 隨后他继续开口道,“下面,你们可以自由交流。” 少许的安静过后,索尔伯格看向对面:“代理人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我想了解更多的扮演知识,我愿意支付——50金镑。” 科里亚笑了笑,“它並不算隱秘,隨便参加几场非凡聚会——我说的是现实世界的聚会,都能找到答案,我可以免费回答。” “要理解扮演,你必须先理解魔药名字的由来。” 索尔伯格好奇,“魔药名字来源有什么特別嘛?” “並不特別,事实恰恰相反,魔药名称是根据非凡途径各个序列阶位所呈现能力的核心特徵做出的归纳,是一种简单且直白的命名方式。” “想要序列晋升,就要先完成魔药的消化,那要求你的行为必须符合魔药的核心象徵。” “核心象徵?”索尔伯格咀嚼了几遍,突然说道,“代理人先生,是不是我表现的像一名棋手就可以了。” 第27章 幻幣 科里亚没想到对面的逻辑居然这么快就抓住了重点,终於点头,“是的,你可以按照你个人的想法去实验,对棋手的相关元素进行延展並进行尝试,筛选出能真正撬动魔药消化的方式,进而总结出你个人的扮演守则。” “每一条扮演守则都对应著一种同性质的扮演行为,同性质的扮演行为对魔药的消化撬动会逐渐变弱。” “你总结出的扮演守则越多,魔药的消化就越快。” 最后,代理人给出了他的总结和理解,“扮演就是为了消化,消化就是为了扮演。” “呵,怪不得沉淀了那么多的负面。”弗兰克吐槽道,食指倒扣,再次敲响了条桌。 『咚』,听到熟悉的提示声,二人忙转头看向上方。 弗兰克含笑道:“纠正一个错误。” “消化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祛除潜在的负面。” “所有的非凡特性,不管序列几,都需要与时代环境的发展相契合。” “而扮演,是为了让非凡者在长久的时间中获得精神层面的沉淀,潜移默化的与深层次的世界环境更加匹配,从而规避不和谐元素导致的污染。” “只要能保持与外界环境的同频,即使魔药不消化,也不会承受负面。” “扮演只是手段,保持精神的洁净和真正的自我才是目的。” 这句话的前半段选自非凡特性演化定律,后半段则是弗兰克对蓝鳶尾事务所17名领悟到反向扮演的天赋序列者心得的总结。 已蜕变为棋手的索尔伯格瞬间就理解了永恆先生想要表达的意思,源於棋手敏锐的思维特质让他立即展开了联想,並提出了疑问。 “尊敬的永恆先生,如果非凡特性与时代和环境的发展不契合,那会发生什么?” “问得好,不愧是棋手!” 弗兰克心底讚许,连续敲击桌面,直到二人的注意力被完全吊起,他才以舒缓平稳的语气回道: “如果非凡特性与时代和环境的发展不契合。” “要么序列演化。” “要么时代变迁。”这是非凡演化定律的另类表述,指向非凡世界底层的真实。 弗兰克看著二人眼睛流淌的震撼,心里有了小小的满足,认为之前因为第三句话拉低的位格又被拉了回来,甚至还有所提升。 …… 序列演化、时代变迁? 二人瞬间想到了歷史学者的纪元说。 索尔伯格思绪飞舞,“永恆先生,请问纪元的更迭是不是源於非凡特性和时代的不契合?” 弗兰克笑了笑,“是,这是一个很容易得出的结论。” “真是神奇啊,连这种隱秘的知识都知道,而我居然能有幸的参与其中。” 索尔伯格险些欢呼出声,敏锐的他再次抓住关键点,提问道,“可以告知是哪条序列途径的特性和时代不契合嘛,我可以……可以……我……我……” “永恆先生,还请您原谅我的冒犯。” 索尔伯格有些慌张的低下了头,“天啊,我居然想支付给永恆先生金镑作报酬!” 刚才因为太过兴奋,他迫切的想追索更多的知识和真相,以至於没能克制好情绪,从棋手的状態中脱离出来,表现的像个普通人。 “这还不是现在的你们能够窥探的,继续你们的交流吧。” 弗兰克佯装收起笑容,感到了意志和本能间的些许不和谐,就像错过了『一个亿』。 接下来二人又交流了一些基础的神秘学知识,5分钟后,被弗兰克送回现实世界。 些许的休整后,弗兰克拿起了那张来自代理人先生的大帝日记。 灵性的警示仍然存在,但变得相当微弱,属於可以接受的范畴。 在紧张与期待的情绪中,弗兰克把目光投向桌面的羊皮纸,聚焦在日记的文字上面。 9月21日,行脚商途径的非凡者在高序列会获得讲故事的能力,喜欢编纂故事线美化他们的商品,从而引诱別人购买。 我没想到幻幣竟然在这条途径,它跟愿望之神拥有类似的特质,都属於占卜能力的精进。 遗憾的是贝克特.洛伦兹跟我说因为扭曲的影响,幻幣早在第二纪便已消失,否则我一定会想办法完成收集。 “幻幣?” 弗兰克念头刚起,藏匿在皮脂內的祈愿古幣就浮现而出,它静静地贴合在掌心,似乎等待著新的指令。 祈愿古幣居然就是幻幣。 “怪不得灵性给我预警,如果刚才我当著逻辑和代理人先生看日记,恐怕就要露出破绽。” 弗兰克暗自庆幸,隨即变为狂喜,“大帝说幻幣和愿望之神特质类似,属於占卜能力的延展,那岂不是说我掌握了许愿的能力?” 许愿……弗兰克立即集中精神,做出尝试:我需要10镑! 默默地等待了1分钟,发现什么都没发生。 於是他再次做出尝试:给我一颗洋蓟种子,结果仍然没什么变化。 好像不是这样用,弗兰克抓了抓脑袋,突然注意到日记上的文字:占卜能力的精进。 难道因为『扭曲』的影响,导致幻幣被精进的许愿能力又一次退化成了占卜? 试一试就知道了,弗兰克想到了神秘学基础课程中对占卜的一些描述: 1、要有必要的媒介,最好沾染被占卜者的气息; 2、需要必要的信息支持; 3、问题不能太复杂; 4、不要完全相信占卜。 想要占卜,1和2至少要满足一项,两项都能满足最好,那样占卜结果会更精准。 正常的占卜可以分为很多种形式,神秘学中常涉及的是灵摆占卜、卜杖占卜、梦境占卜、水晶占卜和星盘占卜,至於蓍草占卜、血牌占卜、以及龟甲占卜则很少用到。 “幻幣可以直接作为占卜道具,能省却额外的事物。” 弗兰克想了想,从最熟悉的开始尝试。 “尼克在干什么?” 弗兰克预设好问题,用拇指把幻幣直接弹到半空,伴隨著灵性的撩拨和抽离,弗兰克突然看到了正在幸运日酒馆舞台表演的尼克: 他穿著平日臃肿冗余的魔术衣,手中拿著洋蓟盆栽,接著他把魔术帽扣在了洋蓟上面,魔术棒舞动了几下,等把帽子拿起,花盆里的洋蓟便不见了。 第28章 恶作剧 “呵,这是把洋蓟藏在了帽子的阴影里吗?” 弗兰克切断灵性,重新把幻幣抓到手里,隨后便注意到幻幣的变得有些暗淡,失去了光彩,它需要『休息』,恢復刚才的『消耗』。 看来被影响的有些严重……弗兰克把幻幣隱入掌心,打算等它恢復后再好好研究。 他再次把注意力转移至最后一条日记的內容上面。 4月5日,贝克特.洛伦兹给我看了知识文牒,同时我也从灰牌中得到了启示,以非凡复写的能力完成了32张『新世界卡牌』的製作。 它们对应著非凡领域的32条序列途径,包含完整的320份魔药配方。 不对,它並不完整,时代的发展不会停止,序列的演化也將继续,还会有新的途径,新的权柄,新的神灵诞生的。 所以我更喜欢“未尽之牌”这个名字,它是我留给这个世界的礼物。 后来者们,去搜集吧,未尽之牌能让你洞悉这个时代的变化,真正的走在其他人的前面。 我履行了占卜家的时代使命,我將为世界开启终章! “一条了不得的日记。” 弗兰克长舒一口气,开始逐句解读。 贝克特.洛伦兹又一次出现,而且给大帝看了知识文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弗兰克想到了老迪姆说过的『非凡母版』,灵性告诉他二者近似等同。 贝克特.洛伦兹果然神秘啊,竟然持有『母版』这种级別的神奇物品。 大帝製作了32张未尽之牌,灵感源自灰卡,隱藏的含义难道是灰卡也记录著序列魔药的信息? 信息不够充分,只能做出这种猜测。 隨即弗兰克想到了之前老迪姆在教授神秘学基础课程时,说过非凡领域一共有31条序列途径。 而大帝说有32条! 无论二人的位格地位,还是对非凡知识的掌握理解,大帝都远远领先老迪姆,他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犯错。 而老迪姆在仲裁所呆了20年,一直担任引路人,不会在这种事上故意欺骗,那完全没意义。弗兰克想到了两种解释: 1是在大帝离开的近四个世纪里,某条非凡序列因为时代的发展產生了变迁,融入其他的途径,从而导致32条减少成了31条。 2是老迪姆错了,这个时代的非凡途径仍然是32条,但有一条隱藏的很深,不被普通的非凡者所知,即使在仲裁所內也对应著很高的保密等级,老迪姆三级教士的身份接触不到。 两种解释都有可能成立,暂时没办法判定究竟哪个正確。 接下来的一段话是非凡特性演化定律的映射,也是大帝把新世界卡牌称为未尽之牌的原因,预示著会有新的途径孕育,新的神灵诞生。 至於最后的两句话…… 它像是大帝跟后来的解读者做出的告別,提醒后来者去搜集未尽之牌,洞悉时代变化。 这条日记明显是晚年的大帝留下的,极可能就在光復之战前后,因为大帝说要开启世界的终章。 终章这个词有著眾多的象徵和指向,既可以理解为大规模的战爭,也可以视为某种顛覆性思潮的启蒙和转折,或者其他更具內含和深层的寓意。 “大帝似乎预见了自己的结局”,弗兰克有些唏嘘的喃喃自语。 然后他把注意力放在了“我履行了占卜家的时代使命!”这段文字上。 履行使命这个词不同於履行约定,向来都是用在『自己』身上。 大帝从求知者途径转移到了占卜家途径?这两条途径可以发生转移? 之前的日记大帝已经完成了序列7必博学专家的晋级,他在得知序列6的魔药是知识奴隶时还辱骂了神灵光明。 进一步解读的话就是大帝在求知者序列6之后的某个阶位转到了占卜家途径。 弗兰克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如果求知者途径可以转移至占卜家途径的话,占卜家途径能不能转移到求知者途径? 如果这两条途径可以相互转移的话,那其他的30条序列途径是不是也可以相互转移? 或者存在限制,需要达成某种条件转移才能发生? 同样的信息不足,同样的无法判断后续…… 占卜家的使命可以直接理解为製作32张未尽之牌,未尽之牌包含了32条非凡途径的320份魔药信息…… 更进一步的话占卜家的使命是保证非凡途径的知识可以得到传承??? 这能解释为什么日记读起来像在告別。 弗兰克的灵性告诉他这属於一个接近真相的推测,占卜家的使命就是確保非凡知识顺利传承。 这样的话,日记开头提到的非凡复写大概率是占卜家途径的能力……或者神奇物品的能力,只有藉助它和知识文牒才能完成32张卡牌的製作。 弗兰克闭上眼睛沉默了半晌,直到消化所有的知识,记住所有未能確认的问题。 他还想开启灵视,观察在现实世界无法探查的心灵体,以便提前了解种植者对应的神秘学符號,突然感到有抽痛袭向脑海——灵性接近乾涸了。 弗兰克没再迟疑,切断自身和宫殿的连接,在眩晕、呢喃、斑斕和乐章的交织中回到了现实世界。 一场收穫满满的聚会! …… 周二的蓝鳶尾事务所显得异常忙碌。 弗兰克赶到的时候,发现尼克正靠在前台,辛西婭刚好把列印好的文件递到对方手里。 《二级教士申请单》? 咦?魔术师先生真的要申请成为二级教士,那他在盥洗室说『只是一个表演』岂不是在骗我? 弗兰克感到气恼,“魔术师先生,昨天我看到了你的洋蓟消失术表演。” “怎么样,我的节目效果不错吧!”尼克把手上的文件塞进了魔术服內,小丑面具晃动间露出滑稽的表情。 “我发现你把洋蓟藏到了帽子的阴影里!”弗兰克把昨天幻幣占卜看到的场景说了出来。 尼克摇了摇头,否定道,“怎么可能,我从来不会那样做,我都是装进口袋!” 然后他不断地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我只会装进口袋。” “我只是一个不入流的魔术师!” 呵,到现在还不承认!弗兰克不再理会尼克,认为对方又在玩弄恶作剧。 第29章 委託 他看向旁边的辛西婭,微笑著表达了上午的问候,接著二人又一次完成了事务所的盆栽日常。 “弗兰克,这是给到你的案件资料,注意保密。” 昨晚轮值完的海拉尔打著哈欠递给弗兰克一份档案,弗兰克知道里面是《稻草人节秘密仪式案件》的最新进展。 “我会的,谢谢你,海拉尔女士。” 弗兰克把档案收进了衣服的內袋,然后观察著对方,发现她原来晦暗的脸色几乎消失,仅存的些许也是因为昨晚值守的缘故。 这证明海拉尔女士被镰刀导致的负面已经尽数消失,教授先生是一名善良的野生非凡者。 告別海拉尔和辛西婭后,弗兰克来到二楼,发现老迪姆的办公室门並没打开,对方没来事务所。 “或许是昨天康纳先生的死对迪姆先生的触动太大了。” 弗兰克摇了摇头,然后找到辛西婭,重新填写了借阅单,借了本《米恩王国经济发展史》的歷史册开始翻阅。 他打算等到晚上带回学苑路38號,藉助宫殿的快速记忆能力把上面的知识学完,从而对王国的经济发展形成认知,后续再涉及到对的大帝日记內容解读起来也会更容易一些。 从已发现的日记內容看,大帝一定对王国的经济做过大的改革,著力发展过经济,否则支撑不了米恩常年的战役和新文艺復兴时代的文化繁荣。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一个强大的王国,一定是从经济开始的! “早上好,我的大侦探先生!” 沉溺於阅读中的弗兰克突然被打断,他抬起头,看到了穿著灰黑外套,带著长围巾,手拿圆形礼帽的伦丁自由言论奖得主——莱恩.派屈克。 他胸口的笔袋內掛著弗兰克赠送的金边钢笔,没拿帽子的右手夸张的半张,似乎想给弗兰克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弗兰克立即扬起热情,换上满脸笑容,“早上好,派屈克先生,我看到了阿尔伯特新闻奖在向你招手!”记者先生心情瞬间变得更好了,他愉快的打了个响指,重新把帽子戴上,“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上次提到的调查。” “弗兰克,你应该认识米切尔先生,他要在新年前退休,所以很重视这次的调查工作。” 他身后的年轻助理递了一份资料给辛西婭查看,里面包含著记者先生本次调查的一些基础信息,涉及工厂区、帕西船务区(西码头)和北区。 弗兰克想到了学苑路26號宴会上的老夫妇,知道主编先生是为了有个『体面』的离开仪式,诚恳地说道: “相信我,派屈克,我们的工作一定会让米切尔阁下感到满意的。” 辛西婭带著二人来到接待室,看到用玻璃橱陈列的大大小小的有官方警署印章的各类奖章、证书,派屈克感到非常惊讶:“真没想到啊,你们侦探社居然这么厉害,为什么我之前没听说过?” 弗兰克知道是保密协议的缘故,类似的还有秩序之章在巴洛克长街163號的矢车菊安保公司,二者在普通人眼里都是普通的侦探社(安保公司)。 即使有普通人目睹了非凡事件,也会有海拉尔这类专业人士通过催眠、心灵暗示的方法帮你忘掉这段记忆。 除非你有家人踏入了神秘学圈子,或者拥有贵族身份,或者担任行政厅高级雇员,才有机会穿透表面的那层偽装,了解到真实。 弗兰克邀请对方入座,詼谐的回道:“那真是太遗憾了,你居然错过了我们!” …… 5分钟后,辛西婭完成了资料查看,她微笑著开口:“派屈克阁下,內容我已经看过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跟您確认一下。” “第一项是委託时间的问题,资料里没有体现。” 派屈克呵呵笑道,“正常来说2天时间应该就够了,但那些地方相信你也清楚,帮派、社团、工会、流浪汉,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们的调查工作没人敢说一定就能顺利,所以至少要预留1天的余量,3天是相对合理的时间。” “好的,第二个问题便是任务过程中涉及到的一些费用,比如任务过程中的偽装导致的化妆和衣物,马车的乘坐或租赁,以及期间的餐食。” “这完全不是问题,包括可能发生的战斗,直接加在委託总额就可以了。” “我是带著诚意来的,我需要弗兰克,当弗里曼先生把他推荐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会是很好的搭档。” 弗兰克努力维持著笑容,心底却吐槽记者先生的热情,“我只是送了一只钢笔而已。” 辛西婭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模版:“这是一份委託框架,按照您的要求,它的起始金额是30金镑,如果有战斗发生,每场战斗额外增加8镑,时间超过3天,每增加1天增加5镑。” “协议签完,需要提前支付10镑,余款等委託完成结束据实结算。” “美丽的小姐,您真是专业啊!”派屈克示意自己的助理接过文件,开始查阅,直到確认没任何问题。 等协议完成,从梅琳太太的办公室缴纳了提前支付的10镑,派屈克和弗兰克约好明天清晨5:00在德雷克广场见面。 弗兰克刻意去索邦大市场购买了两套老旧的工人装,以满足任务期间的偽装需求。 趁著下午他去了趟七分之一俱乐部和奥塔布练习格斗,直到临近下午6:00,把自己耗的筋疲力尽才回到学苑路38號。 因为太过疲惫,他放弃了去神秘宫殿的打算,爬上床进入梦乡。 清晨5:00,黑夜还没完全消退,弗兰克便在机械钟的提醒下醒来。 他换上了昨天购置的灰蓝色织工装,戴上扁平的无边帽,脚上穿的是青色的胶鞋,他放弃了围巾,脸上也特意沾染了些许的灰霾,遮蔽过於洁净的面颊。 这能方便他的融入,不至於让生活在那里的群体觉察到自己属於“外人”,利於派屈克接触到真实。 第30章 流浪汉 整个伦丁一共有七个区,其中一二三区属於上三区,商业丰富治安良好,以第三区秩序之章太阳教会所在的巴洛克长街最为繁华,五月花广场的吉芬塔和老索邦路的蓝鳶尾侦探事务所在第二区,第四区属於过渡区,包括歷史中的沃吉哈特区和天文台区。 弗兰克工作过的地下公墓就在第四区。 第五区(北区)、工厂区(东码头)、西码头三个区属於下三区,充斥著贫民、流浪汉,治安混乱,也是派屈克的目標地。 德雷克广场位於下三区的工厂区,在乌梅尔河的左岸,距离学苑路约7公里。 弗兰克搭乘马车赶到离德雷克广场400米外的烤箱街,然后借著昏暗的煤气灯走向街道尽头。 还没完全靠近,他就发现广场上挤满了临时劳工,他们排著歪斜的队伍,等著各个工厂挑人。 这些人大多穿著破烂,面容瘦削枯槁,身上散发著发霉的味道,整个广场的空气被浸染的格外粘稠。 有中年,有孩子,有男人,也有女人,但没有老人,没有工厂接受50岁以上的劳工,被岁月掏空的身体让他们再也找不到工作,只能去拾荒,或者在街头当流浪汉。 偶尔会有带著口罩、目光凶横露出纹身的人员穿梭在人群里面,他们属於不入流的黑帮。 广场上乱鬨鬨的,充斥著各种各样的声音。 “萨尔拉冶煤厂,烧煤工,日薪5芬尼,需要11人。” “格利乌织厂,日薪6芬尼,需要6人,必须有经验。” “阿力克印染,搬运工,日薪6芬尼,需要7人,仅限40岁以下男人。 日薪范畴5芬尼的最多,6芬尼的都会有不同的限制,或性別年龄,或经验要求。 偶尔出现7芬尼且不设条件的工作,不入流的黑帮人就会卡住出口,必须缴纳1芬尼才会放行。 这是连真正黑帮都看不上的赚钱路子,因为很容易激怒走投无路贫民,或因为没交保护费被巡逻的警察抓住。 在约定好的標识处站了12分钟,弗兰克等到了类似装束的派屈克。他们找了个靠近中间的队伍,排在了最后面,隨著人流逐渐向前。 陆续仍有一些来晚的人进入广场,渐渐地弗兰克身后也排了十多个人。 太阳逐渐升起,天色已然大亮。 因为没有佩戴怀表,二人没办法確认具体的时间,但根据等待的时间和太阳的方位,弗兰克估计差不多到了8:00。 来挑人的工厂变得越来越少,队伍三五分钟不往前挪一下。 黑帮的业务此时反而逐渐多了起来,许多靠后的劳工们把手头上仅有的两个芬尼交给那些人,让他们把自己带到最靠前的位置。 甚至有一脸稚嫩的少年也这样做,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 每当有靠后的人被带到头排,就会出现剧烈的吵闹,然后是呵骂,夹杂著棍棒入肉的哀嚎,过不了两分钟就会有人被从里面丟出来,接著现场再次平息。 至於被丟出来的人,没有谁会管,他们只能忍著疼痛再次爬起,排到最后。 也有人受伤太重,需要在地上躺半天才能站起来。 弗兰克静静的看著这一幕,没有上前阻止,他现在也是一个等待被挑走的劳工。 “现在刚入秋不久,已经很好了,如果是冬天,会有体弱的人冻死在广场上。” “偶尔会发生。” “经常会偶尔。” “呵,铁秀街的警局每天平均要用掉13个裹尸袋,至少有1个是被带到德雷克广场。” 派屈克嘲讽的声音在身前传来,他没有回头,表现的也很平静,明显不是第一次经歷类似的事情。 二人又等了一个小时,时间超过了9:00,而伦丁工厂的早班开工时间是8:00-8:30。 这意味著剩下的人们白跑一趟,今天都不会有工作,他们需要依靠手里的积蓄度过接下来的一天。 弗兰克数不清具体有多少人,但目测的话不会少於150人,他们背后关联的就是100多个家庭。 他们会有先生,会有妻子,甚至可能还会有父母儿女。 广场上的人开始散去,不甘心的劳工呆滯的坐在地上,也有压抑克制的哭声会不时的钻进弗兰克的耳朵。 “我们先去旁边的米罗餐馆填饱肚子,然后看谁还没离开,找他们一个个的做採访就好了。” “他们每个人都有故事,甚至不需要我加工就足够登上报纸。” 弗兰克没有回应,跟在派屈克身后走了进去。 “两份劣质黄油黑麵包、两杯哈诺迪树汁。” “一共4个铜芬尼。” 派屈克递上了提前换好的零钱,带著弗兰克找了个靠窗的座位。 “我点的是最常见的劳工餐,大多数的底层家庭每天只吃一顿,如果家庭当天的收入能超过11芬尼,可能会吃两顿。” 弗兰克点了点头,“我见过这样的家庭。” 他本来还想说『也体验过类似的生活』,但考虑到那属於原主的记忆,並非自己的真实经歷,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早餐很快被侍者送了上来。 弗兰克遵循记忆,把黑麵包撕成小碎块儿,一口一口的含在嘴里。 这种粗面製成的麵包遇到唾液会膨胀,会带给食用者强烈的饱腹感,美中不足的是麵包粒会剌嗓子,下咽的时候並不美妙。 哈诺迪树汁实际是一种勾兑的饮料,又酸又涩,但非常提神。 见对方完成就餐,弗兰克问道:“派屈克,你对被採访者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 记者先生摇了摇头,“按刚才说的就可以。” “好。”弗兰克回到广场,他缓慢踱步,在仍未散去的人群找寻找目標。 搜寻间,他发现一名鬢角灰白,鬍鬚散乱,穿著老旧破损边缘带有纹饰的黑色长袍,戴破洞半高礼帽的中年人。 他跌坐於地面,喃喃的说著什么。 在米恩的服饰文化中,只有中层收入的家庭才会穿长袍,戴高帽。 “或许他曾经是一名中產”,弗兰克慢慢靠近,听清了对方的微弱低语: “我撑不住了。” “刚才我不该害怕那些恶棍!” “我没找到工作,也回不到济贫院。” 济贫院……原来是一名流浪汉。 第31章 故事 弗兰克没再迟疑,走到对方的身前,扯出一个儘量温和的笑容:“这位先生,请问你愿意接受採访吗?” 中年人抬起头,他的表情有些错愕,等到看清弗兰克的穿著后露出了怀疑和戒备。 弗兰克嘆了口气,让自己显得诚恳,“我们可以去那边的米罗餐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可以点一份蔬菜饼和胡萝卜汤,边吃边接受採访。” “我的衣服只是偽装,真正採访你的是那位先生,他是一名真正的记者,我是一名侦探”,弗兰克晃了晃自己的侦探证,指向窗边的派屈克,对方配合的招了招手。 “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死之前能做一次採访也挺好。” 中年人摇晃著站了起来,“我叫布尔.佩雷鲁,年轻的侦探先生,叫我布尔就行。” 弗兰克点了点头,带著布尔回到了米罗餐馆的座位,替对方要了一份不算丰盛,但足以填饱肚子的早餐。 派屈克並没著急,而是等对方进餐完成后才让採访正式开始,他拿出记事本和隱藏在內袋中的钢笔,开始作出记录。 “我曾经有一家小型的纺织厂,在老十字街76號。” “开始的时候,它经营的很不错,我靠它在加上贷款买了一套排屋,还有了妻子,辉煌的时候,我的厂里有12名员工。” “我原本以为我会一直经营下去,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直到三年前王国颁布《第三经济修正法案》。” “他们提高了税额,棉花和毛皮这些纺织原料也跟著涨价,我的纺织厂开始亏损,而且是持续不断的亏损。” “后来我还遭遇了火灾,一把大火把我的机器、厂房全都烧没了,我赔光所有的积蓄都不够偿还贷款。” “我不得不搬出公寓,卖掉家具,住进多个家庭合租的廉价公寓房。” “一年前我的妻子跟我说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她离开了我,那时候我连房租都支付不起。” “这几个月我一边当临时劳工,一边当流浪汉,偶尔我会去济贫院碰运气看能不能排到床位。” “这就是我的故事。” “我叫布尔.佩雷鲁,一个破產失去家庭的纺织厂主。”派屈克额外拿出了两个银马克作为报酬,在对方感激的谢谢中结束了採访。 两个银马克並不多,但要是做好规划,足够支撑4-5天,运气好且足够努力的话,甚至能以此为跳板,开启一段崭新的生活。 他们可以找一家低价旅社获得良好的休息,然后藉助临时劳工的工作积累经验,爭取在冬季来临前成为工厂的长期工人,以获得稳定且更高的收入。 接著弗兰克找到了第二个受访者,一名拥有褐发碧瞳典型南米恩特徵的女性。 “我来自伦丁南的奥维尔,就是那个有著拉乌客栈和群鸦麦田的小镇。” “那里有我死去的丈夫和被夺走的小奎恩,他们认为我是灾星,把我赶出了家门。” “於是我来到充满浪漫传说的伦丁,幻想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换来更好的生活。” “我做过家庭女僕,但因为不识字和学不会老爷们的社交礼节总被辞退。” “我当过站街女郎,多的时候每天接待27个客人,能赚到16马克,但该死的黑帮要收走一半,剩下的那些总会被小偷找到。” “后来我得了病,没人愿意接纳我,那些人跟我说,只要我脱了衣服,不管怎样都穿不回去。” “所以我只能清晨5点来德雷克广场,做一名临时劳工。” “我只是有些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真的,今天我只是太困了,多睡了半个小时,我不该多睡的。” “我本该获得一份临时织工的工作,呜……” “这是我的故事。” “我是克里斯蒂娜.佩克特,一个死了丈夫,被赶出家门受人嫌弃的女人。” 派屈克递上了两个银马克,把她的经歷写在了记事本的第二页。 然后弗兰克找到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受访者。 这非常容易,你只要走出米罗餐馆进入德雷克广场,闭上眼睛隨便拉一个人回去就可以。 或许有人会质疑你的身份,怀疑你的目的,但你只要告诉他有一份可以塞饱肚子的早餐,他们就会换上討好和奉承的笑脸,乖乖的跟在你的身后。 他们是拥有患病父母需要照顾的15岁孩子,是因为生意不好没有背景遭遇艰难的年轻餐厅老板,是被解僱失去固定工作的中年工人。 他们有著各种各样的经歷,但最后都成了临时劳工,都在派屈克的记事本上留下了他们的故事,並且领到两马克的酬金。 等到採访结束,时间已经来到中午,二人在旁边找临时旅社休息了两个小时,然后在肩膀和腿部裹上厚布条,涂上让皮肤显得黝黑的油彩,穿上未能过膝的裤子,並用绳子扎好裤腿。 他们上身的外套换成了沾染污渍的马甲,里面搭配老旧线衫,这让二人看上去像是真正的縴夫。 离开旅社,二人搭乘马车从亨利一世钢铁桥上跨过乌梅尔河,沿北岸大道一路向前,花费一个小时才赶到西码头,几乎横穿了3/4的伦丁。 相比工厂区的莫尔兹港东码头,西码头更临近黎明之海,贸易的对象更加“国际化”,主要是黎明之海的伊斯鲁特王国和失序之海南大陆的各个港口城市。 这里的蒸汽机械船要比东码头多得多,而且船体也大了不少。 弗兰克甚至在里面看到了涂著深蓝文字標识的“莫兰蒂”號,喜欢在七分之一俱乐部鬼混的克里斯多福在上面担任大副。 有些过於巨大的铁壳货船因为吃水太深没办法靠岸,需要小型的油木船作为过渡,完成货物在码头和大货船之间的转移。 这为縴夫的生存提供了空间。 二人向把守在码头出入口的警卫交了1芬尼的通过费,確认縴夫身份才被放行。 隨后他们沿著河岸一边往里走,一边试图寻找真实的縴夫。 等到脱离警卫的视线,派屈克迅速向右手边堆叠的货物阴凉处走去,那里有10多个人正在休息。 弗兰克跟在记者先生的身后,又一次听到了悲惨的故事,派屈克记事本的內容也开始变得丰富。 第32章 守则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已经有6个縴夫接受了採访,他们跟上午的临时劳工组合在一起,足以成为一篇深度报导的支撑素材。 派屈克满意的结束了他的调查,他站起身,打算跟弗兰克离开,返回学苑路的家中整理今天的收穫,並为新专题构思个好的开头。 他甚至想好了標题:深渊中的平民。 “先生们,接受晚上的僱佣吗?” 一个刀疤脸突然出现在眾人跟前,挡住了返回的道路。 他面颊呈现出船员特有的黑红,身材高大壮硕,几乎可以跟鲜花骑士亚当斯媲美,脸上虽然在笑,但眼神凶狠,像是粗鲁的野蛮人。 弗兰克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縴夫们都瑟缩到了角落,表现得相当害怕。 很明显,这些縴夫平日里没少遭到对方欺负,倘若真的接受对方的僱佣,估计根本拿不到等价的报酬,甚至有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呵,別让拉尔夫老爷动手!” 对方嘴角上翘,发出讥讽的嘲笑,胳膊往前一捞,就要抓住派屈克。 弗兰克没办法继续躲在后面,瞬间让豌豆进入了寄生状態。 他用力往前一跳,在拉尔夫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扯住了对方的衣领,接著右手用力,狠狠往地上一摜,同时左手蓄拳,“砰砰砰”在对方胸口连捶三下。 “轰”的一声,拉尔夫砸在地上,面色变得煞白,嘴角有鲜红流出。 “別打了,別打了!” 弗兰克没理会对方的求饶,走到跟前,蹲下身子,不断拉近距离。 “可惜了,因为偽装成縴夫的原因没带枪”,弗兰克感到有些遗憾,没用迈博德抵到对方的眉心未必能让拉尔夫吸取教训。 他沉思了一小会儿,想到了另外的方法。 稍微调了调姿势,弗兰克让落日的余暉打在自己的背上,从而在对方的脸上投下阴影。 接著他让豌豆藤蔓集中在面颊,生长出细密的嫩芽,覆盖满满一脸,同时调动灵性,给对方施加心灵暗示: “不得作恶,保持善良。” “不得作恶,保持善良。” “不得作恶,保持善良。” 反覆三遍,直到看见拉尔夫惊恐的睁大双眼,被恐惧挤压的无法说话,昏倒在地他才解除寄生,恢復正常。 接著弗兰克的灵性驀然一动,身体內代表种植者的白色紫荆花变得更为虚幻,“种植”和“生长”得到了加强。 他的种植者魔药居然又一次迎来了消化!这绝对是一个意外之喜。 弗兰克压抑情绪也被排除了一些,沉鬱的心情得以好转。 他没在原地继续停留,而是扭头示意躲在后面的派屈克立即跟上,快速离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既能规避被警卫发现带来的麻烦,又可以抢在太阳下山,红月升起前找到马车。 现在的他仍然惧怕月光的緋红,除了佩戴眼镜外,没有特別有效的应对方式。 二人穿过码头,在特洛卡代罗花园大道买了两份洛林馅饼,搭配风味优格和酸甜的鲜果汁,登上了僱佣到的马车。 “弗兰克,你真是个厉害的傢伙,我从没见过哪个侦探能像你那么快放倒一个接近两米的苏尔人。” “他们可是真正的黑帮,是活跃在伦丁莫尔兹港到黎明之海普利兹港航线的暴徒和恶棍,甚至挨不住你两拳。” “而且你能当机立断,打晕后立即离开,不被警察发现,不主动向他们求援,这能让我们免去很多麻烦,那些盖帽洋葱只知道私下里收取钱財,根本不会管下层人的死活。” “比起他们,比起街上的巡逻警察,你才更像警察,一名真正的警察!” 弗兰克摇头笑道,“派屈克,你说错了,我现在的身份是『縴夫』,一名险些被威胁的縴夫!” “哈哈,你真是太幽默了,我喜欢和你搭档,我对明天下午红玻璃房的採访无比期待。” 夜幕的红月升起,街区、马路开始有飘落的緋红,它们钻过透明气孔,在车厢里留下斑驳。 弗兰克没再回应对方,佯装有些疲惫,往角落缩了缩,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马车在幽暗沉昧的伦丁城內不断穿梭,在昏黄煤气灯与緋红月光的交织中回到了学苑路38號。 弗兰克微微躬身,向记者先生做出告別,“明天见,派屈克。” “你会有个好梦的,弗兰克!” “我就当没听见。” 弗兰克心底吐槽,之前的经歷告诉他千万不能相信『有个好梦』之类的话,教授先生已经让他见证了很多次,那会发展成惊悚和诡异的杂糅,最终导致他失眠,睁著眼睛捱到天亮。 接著他钻出车厢,用压低的帽檐使眼睛半遮,在担惊受怕中摸索著打开房门,惊慌失措的跑进一楼的客厅。 他取出有些变凉的洛林馅饼,就著优格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然后把果汁喝个精光。 填饱肚子后他换掉身上的縴夫装扮,钻进盥洗室完成打理。 他拉上臥室的窗帘,以隔绝阳台洒落的些许红月,然后以冥想的方式休息了半个小时,缓解白天的疲乏並恢復精神。 渐渐有懒散的轻鬆感浮上心头,表明状態攀上了山顶,弗兰克没再迟疑,拿出吸水钢笔,在摊开的便签本上写下自己梳理出的信息。 这关联著傍晚的种植者魔药消化——按照弗兰克的猜测它的身后应该隱藏著新的扮演守则。 第一行文字是:这属於一次意外,並非刻意的扮演。 第二行文字也很快完成:我打倒了拉尔夫,对方是一条恶棍,倾向邪恶,我解救了派屈克和縴夫们。 弗兰克思考了一会儿,又写下了第三行文字:我用非凡能力嚇住了他,並藉助灵性对身为普通人的拉尔夫进行了心理暗示,尝试让他转为善良。 隨后他沉默了许久,直到確认再也写不出新的文字內容后,开始反覆诵读,並结合自己掌握的神秘学知识做出判断。 第一条……没意义的文字,如果靠意外才能实现魔药消化,那一定不能归属为扮演守则,它並不固定,难以復现。 他用钢笔把第一条划去,然后把注意力转移到后续的两段文字上面。 这两条总结都能被视为一种可以復现的行为,前者代表惩罚邪恶,帮助弱小,后者则可以归纳为惩罚邪恶,让其向善。 第33章 符號 扮演需要符合魔药核心象徵,从这一点去判断的话……应该是后者撬动的魔药消化,因为『做出心灵暗示』做延展,可以用“在心里埋下种子”来替代,它们属於同一种表达。 弗兰克认为自己的总结大概率正確,迫切的想要验证。 他的灵性一动,想到了幻幣,想到了占卜。 这件事是我的经歷,我掌握著所有的信息,满足占卜的所有条件! 下一秒,掌心有虚影勾勒,幻幣浮现而出。 它的表面再次有了光彩,已经从之前的消耗中完全恢復。 弗兰克把便签纸平摊在身前,给出了预设的问题:哪段文字对应著种植者的扮演守则? 为了让信息更精確,他这次使用了梦境占卜。 他躺到床上,进入晦暗的梦境,敲击太阳穴打开了灵视。 很快他看到了面颊惊悚,被碧绿嫩叶挤满的自己,看到自己做出了心理暗示,看到在惊恐中昏倒的拉尔夫,看到对方心灵体上缠绕的灰黑得到消减。 对方固有的恶念出现鬆动,被心理暗示缓解了大半。 “呼。” 弗兰克从梦境醒来,他咧开嘴角,用力握拳:“我总结出了种植者的第二条扮演守则。” “种下善良,收穫希望。” 他的第一条扮演守则“没有耕耘就没有收穫”仍然能有效的撬动种植者魔药的消化,並没降低到无法接受的程度。 现在第二条扮演守则让弗兰克看到了魔药迅速消化的希望。 第一条扮演守则最为浅白,很容易总结,对应的行为也更加普遍,隨时都能做出尝试,就像自己在事务所摆放的捲心菜和洋蓟小盆栽。 第二条扮演守则有不少限制,需要找到恶棍,然后还得制服对方,这会有不小的风险,而且以自己现在的灵性,只能对普通人施加心灵暗示。 “需要往码头区和工厂区多跑几趟,等完成派屈克的委託我就去找雅各布队长,他喜欢待在码头区,喜欢教训黑帮,到时候我只需要做出心灵暗示应该就能撬动魔药的消化。” “还有反向扮演,也需要做出探索,总不能一直戴眼镜,它並不方便,某些时候显得不礼貌也不绅士。” “明天试试能不能占卜出种植者怎样反向扮演,虽然信息不多,但可以做出尝试。”弗兰克收回再次失去光彩的幻幣,在桌子下方的暗格里拿出了海拉尔给到自己的档案袋。 昨晚因为格斗家奥塔布先生的『残酷』训练,让他过於疲惫,没来得及查看《稻草人节邪神隱秘仪式进度报告》的新內容。 他参照记忆,確认了更新的部分。 威廉:序列7文化教员,邪神组织地平会成员,持有看门人特性製成的神奇物品。 博格特:序列9演员,擅长各类偽装,喜欢在非法聚会上售卖亡者魔药配方和材料,供职於夏莱特剧院。 “咦,演员的名字都有了——看来被我用枪打伤的就是演员,而且已经完成了审讯,估计现在大概率已经成了尸体。” “看来原主服下的幽暗水晶花就是在博格特那里买到的……嗯,还有老约翰,甚至其他遇害者的亡者魔药都出自博格特。” “博格特居然没有加入地平会?可他明明在聚会结束后跟踪我,这无法解释。” 弗兰克感到有些奇怪,对方要是加入了邪神组织不可能审讯不出来,无论是3-26鉴谎木偶还是海拉尔女士,都有办法摸清对方的底细。 博格特不是地平会成员的话,他怎么能有那么多的亡者魔药材料?包括原主、老约翰,以及上份报告中出现的另外两个死者,都曾服食过亡者魔药,保守推测对方卖出了至少四份幽暗水晶花粉末。 一个序列9的非凡者手中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积累? 除非博格特加入了其他组织——一个本就有所积累,或者能够不断生產幽暗水晶花的神秘组织。 “木乃伊团还是两界邮局?或者秘密结社死灵会?” 这三个组织都是亡者真神陨落后內部撕裂形成的,一定有对应的特性和魔药材料积累。 木乃伊团不可能,它们几乎不会离开南大陆。 也不会是两界邮局,除了心灵催眠师、亡者、两界车夫三条途径的非凡者,两界邮局根本不会招收其他途径的序列9。 大概率是死灵会,或者其他隱匿组织。 想到这里弗兰克稍微的停了一小会儿,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逻辑,確认没有问题才拿出火柴,把报告和刚才涂写了扮演守则的便签纸一起点燃。 在烟雾的裊裊中,弗兰克带著借阅到的《米恩王国经济发展史》再次钻入盥洗室。 “我就像个劳模。” 弗兰克自嘲,开始迅速的翻阅,完成內容的过目以便在精神体深处留下最为浅薄的印记。 半个小时后,隨著“神妙轮迴天尊”的诵念,弗兰克浑身一轻,进入神秘宫殿。 他具现出羊皮纸,调动灵性,开始按照之前的方式反覆的『具现-消失』,直到初步的达成书籍的理解和掌握。 这个程度已能满足要求,只要在现实世界『被需要』,它们就会自动调阅。 然后弗兰克收束思绪,集中精神进入冥想,平息脑海因塞满歷史导致的胀痛。 他打开灵视,探查自己的心灵。 表层的身体的浅白已经沾染青绿,那是寄生豌豆导致的身体机能的增强,已经超过了普通人。 精神体的边缘有细微的灰点,它们代表微弱的负面,远远未到污染的程度。 弗兰克关注了一小会儿,將目光投向更深处,捕捉到一抹縹緲的光华,看清了內里的情景: 它是扭曲线条勾连成的虚幻花朵,花心处有凸起的十字和圆环。 这就是种植者途径的符號,类似审判所的地宫黑红大门上的三角和高塔,是真神权能的显化,在神秘学仪式和符咒製作中经常涉及。 忽然,弗兰克心神一紧,感到符號的边缘处有『特殊』的触及。 他调转目光,发现一滩黑色的粘液,有蠕动扭曲的触角,正像蜗牛一样爬行。 第34章 上门 晦涩的知识跟著出现在脑海,它代表著腐朽、凋敝。 “是亡者魔药主材料幽暗水晶花粉末……因为没被消化所以没有符號化!” 弗兰克想到了刚开启灵视时无意中看到的那一幕,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异常只是刚刚开始,厄运仍未离去,远远谈不上安全。 亡者途径——教授先生疑似亡者途径,他身份神秘,有可能是大帝口中的大人物。 他知道我的种植者身份,而且向我展示善良。 我得去请教他,看他能不能提供帮助,即使帮不上忙我也不损失什么,情况不会更糟了! 弗兰克切断灵性与宫殿的连接,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紧接著他的脸上出现呆滯,迷茫,只是很快又恢復清明,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从钱袋抽出了两张標记著数字1和5的墨绿色纸幣,单独放置於另一个口袋,便於拿取。 隨后弗兰克重新穿好衣服,戴上眼镜、帽子,忍耐緋红带来的恐惧,敲开老教授的房门,把6金镑交到了对方手里,以支付拖欠的房租。 他没有停留,在老教授平静的注视中慌慌张张的跑回自己的排屋。 弗里曼.查尔斯看著弗兰克打开房门,看著他爬上二楼,看著臥室的灯火熄灭,再毫无动静。 他拿出一块金色的怀表,打开看了看时间,缓慢的开口道,“弗兰克的梦变了。” “啪”的一声,怀表再次闭合,老教授钻进他的房子。 …… 光怪陆离的梦境中,弗兰克正提著马灯,孤独前行。 脚下的路坑洼崎嶇,周遭是无尽的黑暗,有扭曲的影子向后蔓延。 淅淅索索的声音不时响起,弗兰克用灯光照了几次,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索性不在关注,他的意识仍保持清醒,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梦。 弗兰克走了很久,感到疲惫的他最终停了下来,靠在路边歇息,他的马灯早就因为耗尽燃料熄灭。 黑暗中有幽暗的光泽闪过,之前有过接触的渡鸦无声的出现在他的身前。 “渡鸦女士,晚上好”,弗兰克还记得对方的提醒,微微的行了个绅士礼。 渡鸦歪著脑袋,露出擬人的表情,用縹緲的声音问道,“你敲开教授的房门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只是想支付房租”,弗兰克笑了笑,语气逐渐轻鬆:“一直拖欠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 长久的沉默后,弗兰克发现渡鸦女士突然消失了,就像它的出现一样。弗兰克的梦似乎没被影响,仍然被黑暗笼罩。 在漫长的静謐和孤独中,他听到了机械钟发出的声响。 梦境隨之破碎,弗兰克迎来了新的一天。 他来到蓝鳶尾侦探事务所,直奔二楼,发现老迪姆的办公室依然紧锁。 “呵,你这是『恃靚行凶』,明目张胆的旷工,要被梅琳太太扣薪水。” “关键你还没教我符咒课!” 他咕噥了一句,打算回一楼找辛西婭再借几本研究新文艺復兴时代的书籍,等到下午3点直接去北区和派屈克匯合。 “吱吖”开门声响起,里昂.菲利普从他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菲利普先是看了一眼老迪姆紧闭的房门,然后询问道,“弗兰克,你知道老迪姆发生什么事吗?他已经两天没出现了,今天是第三天。” “第三天?”弗兰克微微一愣,“星期一我们从七分之一俱乐部返回的时候,遇见了小马里奥,他告诉我们康纳先生著火了。”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鲜花骑士亚当斯最后把康纳遗留的非凡特性交给了我们。” “亚当斯、康纳……”菲利普重复了两遍,似乎想起了二人的身份,他深邃的眼眸浮现些许的悲伤,声音瞬间变得低沉,“我知道了。” 隨后他再次推开自己办公室的房门,在进去之前又补充道,“你上午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可以去看看老迪姆,嗯……他住在杜乐丽花园旁的黑沃利街116號。” “应该是这个地址,你跟辛西婭问一下。” “好的。” 弗兰克有些担忧的来到一楼,確认地址无误后叫了一辆马车,在15分钟后赶到了目的地。 老迪姆的住处紧邻乌梅尔河,是一栋被三面花园包裹的独栋別墅,它有两扇黑色古朴的大门,上面刻著布穀鸟和太阳花点缀的凸起雕画,既有艺术气息又不失典雅。 弗兰克整理好衣服,然后敲响了右侧的手摇铃。 叮咚,叮咚。 稍倾的安静过后,门后有脚步声响起,老迪姆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你是?” “迪姆先生,我是弗兰克.普莱特。” 大门从里面打开,老迪姆的身形暴露出来,他的面容灰黄憔悴,眼睛里有细微的血丝,嘴唇乾瘪开裂,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苍老了许多,明显最近没休息好。 老迪姆强挤出一个笑容,“弗兰克,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我在辛西婭那里主动查到的。” “进来吧,让你看看我住的地方。” 弗兰克跟著老迪姆走进花园,爬藤秋茉莉正好开的烂漫,空气儘是香甜。 “这套房子是我9年前从一个破產的商人手里买到的,当时一共花了1300镑,我为此卖掉了原来的排屋,还背了一些贷款,不过4年前已经还清。” “现在这套房子放在市场上值3400镑,算是我人生中最成功的一次投资。” 弗兰克感觉对方的情绪有些好转,含笑称讚,“您总是充满远见和智慧。” 二人围著花园转了两圈,花园里装饰很多,有白色长著翅膀的小天使雕像,掩映在花藤下的石质书架和书桌,甚至还有平摊在上面用金属製成的书册,旁边摆著笔筒,里面有逼真的羽毛笔。 二人再次绕回前花园,弗兰克在老迪姆的引领下进了屋子。 进门是一个空荡荡的客厅,中间位置摆放著红色方桌,上面有一堆酒瓶:摩根船长、金朗姆、银朗姆、小茴香酒、梨子气泡酒…… 酒的种类相当多,涵盖了葡萄酒、麦酒和蜜酒,之前从克里斯多福弄到的曼奇尼也在里面。 第35章 知识奴隶 它们大部分已被喝掉,只有少许没有打开,房间里瀰漫著浓烈的酒味,它是很多品类的混合,说不出好闻还是难闻。 弗兰克知道老迪姆属於独居,平时喜欢喝酒,虽然有点小小的意外,但还谈不上惊讶。 他跟在老迪姆的身后,继续往前走,穿过客厅,来到了侧面的书房。 刚一进入,还没来得及观察环境,弗兰克的精神骤然绷紧,寒毛根根竖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弗兰克的灵性在疯狂的示警。 他感到眼前有一层浓郁的昏黑,它像一堵墙让书房內外形成割裂,有幽暗和阴冷在里面滋生,上方有沾染污渍的翅膀和眼睛,它们包裹著一团扭曲不断烧灼的火焰,能听到虚幻痛苦的哀嚎。 一瞬的恍惚过后,弗兰克发现眼前恢復正常。 上午的阳光穿过花架在房间內洒下斑驳的光影,老迪姆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他的身前摆著小马里奥给到他的木盒,没记错的话里面存放著康纳遗留的非凡特性。 在木盒的外围有一块儿长条形的厚皮毛,上面刻画著六芒星、眼睛、翅膀、羽毛以及线条勾连的复杂符號,它的四角摆放烛台,里面的蜡烛早已熄灭,看上去老迪姆曾经在这里举行过某种仪式。 “这是一个封印仪式,我用它把康纳受污染的特性封了两天,这能让他跟我待一会儿。” 弗兰克沉默的没有开口,他点了点太阳穴,打开了灵视。 黑白堆叠的视野中,他看到了桌面木盒中的狂躁火焰,看到了围绕在木盒周围的污浊羽毛,以及老迪姆头顶上方长出翅膀的竖瞳。 它一开一合的不停眨动,有细碎的灰光在翅膀抖落,然后融入老迪姆的身体,让对方的状態变得更差,眼睛的神采逐渐淡化,似乎即將陷入沉睡。 这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昏沉、暗淡之类的色彩在神秘学中大多关联著负面,而老迪姆现在的状態明显不够『健康』。 弗兰克沉思了片刻,感觉事情的根源在老迪姆举行的仪式上,於是靠到近前,仔细观察。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符號跟什么对应,但结合神秘学基础课程“每个符號都是权能的显化”可以有根据的做出推测。 “老迪姆说这是一个封印仪式,被封印的是受污染的火柴人特性。” “封印有三种方法,最常用的藉助灵性的强大,直接限制、束缚,老迪姆只是序列9求知者,並不满足这个条件,而且我也没发现有灵性剧烈波动的痕跡。” “第二种方法是利用克制的特性进行冲抵、同样有封印的效果,我的灵视告诉我木盒中的火焰一直在燃烧,它的狂躁並没有被削弱,老迪姆也没有选这种方法。”至於第三种,则是藉助仪式,撬动非凡材料中余存的灵性构建封印空间,它要求材料的性质不能存在矛盾,最好相仿。 那会让被撬动的特性更加协同、兼容,从而增强封印的效果。 老迪姆使用的也是这种方式。 “求知人途径是一条关联知识的序列,对应的神秘学特徵往往表现为明净和空灵。” 弗兰克转动目光,最终锁定在污浊羽毛上。 它的断面倾斜削尖,污浊漆黑如墨,和知识途径的纯净相互背离。 “情况不对啊,老迪姆晋升求知者超过20年,神秘学基础比我更清楚,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他注视了片刻,忽然生出了些微熟悉的感觉:这不是平日里用来写字的羽毛笔吗?削尖的部分用作笔芯,污浊属於沾染的油墨。 弗兰克看了看桌上的笔筒,发现里面並没有类似的事物。 看著精神萎靡的老迪姆,他斟酌的提问道:“迪姆先生,你有接触过羽毛笔嘛……嗯,是近期,应该就在两三天內。” “羽毛笔?没有,我现在更习惯用钢笔。” 弗兰克困惑的皱了皱眉,再次开口扩大范围,“不止於书写。” “不止於书写……装饰物算吗?花园书架的笔筒前天换了个,里面好像有只羽毛笔。” 老迪姆上下打量了弗兰克两眼,“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弗兰克保持沉默没有回答,带著老迪姆回到花园,找到花藤下的书桌和笔筒。 他走到跟前,用灵性探测发现没什么危险后,把里面的羽毛笔捏在了手里。 这是一支嵌套式的装饰物,外层被顏料、刻刀、凝胶做了定型处理、里面包裹的才是真正的部分。 弗兰克翻出黑色的橡胶手套,捏住笔的根部,轻轻一拉,整只『羽毛』就被他拉了出来。 它薄且细长,表面布满黑红铁锈,边缘位置有切割的痕跡,属於某种铁製物的一部分。 在中心的位置,有一行细微的铭文:如果被捕,请將我送还给涅斯克.奇萨鲁爵士! “涅斯克.奇萨鲁?似乎是伯纳德二世奇萨鲁家族的人。” 弗兰克回想起《米恩王国经济发展史》中的內容,奇萨鲁家族活跃於一个世纪前北米恩,最终因为从事非法的奴隶贸易被剿灭。 “看起来这只铁质羽毛笔来自奴隶项圈,上面的文字就是佐证。” “你弄坏了我新买的装饰笔筒,它价值2金镑16马克。”老迪姆打断了弗兰克的思考。 弗兰克张了张嘴,“我知道朗格多克的葡萄酒相当不错,一瓶皮克普怎么样?” “还得加一瓶西拉。” “……好吧。” 弗兰克有些鬱闷,一边答应一边在心底吐槽老迪姆状態不对还想葡萄酒。 接著他回忆起大帝日记中的一段信息,求知人途径的序列6魔药名称是知识奴隶。 “奴隶项圈,知识奴隶?!” 弗兰克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老迪姆的仪式会出问题: 因为沾染过真实的奴隶气息,这支羽毛笔会无形的吸引求知者途径的非凡者,所以老迪姆没能发现潜藏的问题,在灵性的暗示下使用了羽毛符號。 而『奴隶』这个词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负面,气息跟明净、纯洁產生矛盾,並不被仪式接受,所以本来应该只有封印效果的仪式出现了小小的偏移,把气息中沉淀的灰暗转移给老迪姆,造成萎靡、虚弱。 找到问题的根源,弗兰克直接把羽毛笔塞进了铁色锡盒,然后看了看坐在椅子上几乎要睡著的老迪姆,把对方带回了臥室。 第36章 雕像馆 在对方入眠之前,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迪姆先生,你还记得笔筒是在哪里製作的嘛?” “第三区,奥斯曼大道,格雷万雕像馆”,微弱的声音消敛过后,迪姆.安德鲁进入梦乡。 弗兰克再次开启灵视,发现老迪姆头顶翅膀竖瞳已经不再拋洒灰暗,而且开始变得虚幻,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散。 “问题解决了,我没藉助任何外力,我是一名合格的非凡者!” 他用力挥拳,关好房门,离开了老迪姆的別墅,搭乘马车回到了事务所。 来到二楼,弗兰克敲响社长室的房门。 “请进。” 里昂.菲利普正在看报纸,藉助左上角的標识弗兰克认出是太阳花报。 “太阳花报上的非法交易会不是被我们打掉了嘛,菲利普队长?” “但我们让威廉逃走了”,菲利普抬头,停下了他的阅读,“我怀疑还会有新的非法聚会產生,你可以参与这个任务……你最近工厂码头区去的比较多,可以发展几个线人,看看会不会有所发现。” “那些人更容易被欺骗和煽动。” “线人?我也可以发展线人嘛?” “三级教士可以发展三个线人,只需单独报给我,我会做好记录的,线人的福利你知道吧?” “不是很清楚,我会找辛西婭弄明白的”,弗兰克顿了顿,隨后想到了什么,试探的问道,“队长,我可以找流浪汉或临时劳工嘛?” “那是你的自由,不过最好名额限定在两个以內,还是要找一名『真正』的线人。” “就差直接告诉我以线人为藉口进行扶贫了”,弗兰克对仲裁所的认同猛然间提高了一截。 然后他把从老迪姆家中发现的刻有奴隶铭文的铁质羽毛拿了出来,在菲利普队长疑惑的目光中放到了桌子上,將如何发现问题,如何做出推测的过程说了一遍。 他说的都是真话,只隱藏了知道“知识奴隶”是求知者途径序列6这一项信息,这虽然会让整个事件在逻辑上显得有些牵强,但並非不可接受。 “我认为有必要对格雷万雕像馆展开调查,虽然我也觉得只是一个巧合,但倘若巧合遇见神秘学,我们就要引起重视。” 里昂.菲利普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他拿起了羽毛笔,知道確实属於常规,但仍给出鼓励,“弗兰克,你的神秘学知识掌握的很好,现在的你才像真正的三级教士。” “你的警惕没错,一会儿你和尼克一起去格雷万雕像馆,注意做好偽装,如果发现问题回来告诉我就可以了。” “是,队长。”格雷万雕像馆的歷史可以回溯至150年前伯纳德一世的执政时代。 最开始的时候,它的名字叫蜡像馆,蒙马特大街也没被奥斯曼大道合併,它以蜡像幕剧的形式展现各个名人的生活。 在新历860-870最顶峰的年代里,它曾容纳了幻影宫、波西米亚剧场、古典酒馆、美食厅、大人物秀场、伦丁歷史馆、时尚厅和贝尔莱斯舞台8个场馆。 传闻它的落幕跟蜡像维护员有关,据说伯纳德三世尚未倒台,支持亨利一世的蜡像员工们就把伯纳德的蜡像搬离了大人物秀场,由此承受了没落贵族的怒火遭受损毁。 现在的雕像馆是亨利一世时期的仿製品,虽然採用了更具时代气息的洛可可式建筑风格,但早就不復曾经的辉煌,只有一个地下储藏室和兼具加工展览的地上空间。 这是合理的发展,从员工们把伯纳德三世的蜡像撤离大人物场馆时就已经註定,哪怕亨利家族上台也不会改变。 贵族老爷们不愿意平民参与政治,不想看到类似的事件,他们更喜欢浑浑噩噩的人们:只认识少量的文字,没有自己的思想,老实且听话,能成为合格的农夫、工人、僕人、船员,信仰三大正神教会就足够了。 二人抵达的时候,雕像馆並没有顾客。 “弗兰克,如果不是你亲自告诉我,我永远不会相信格雷万曾经竟然这么出名,我有些怀疑你是不是在撒谎,故意骗我。” “別说话,我们要进去了……还有,注意藏好,不要让人发现。” 弗兰克低头向后跺了一脚,被拉长的那部分影子隨即回復正常,空气总算安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雕刻著贝壳、岩石的雕像馆招牌,走进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前台的侍者是一名20多岁的年轻女士,穿著简洁版的巴伐利亚裙,姣好的面颊闪动著青春的气息。 刚一进入,对方便热情的迎到跟前,“年轻的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让玛格丽塔为你效劳吗?” 弗兰克换上笑容,语调轻鬆,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名真正的买家,“我想订製一个能够放到花园的雕塑。” “它不用太大,可以摆放在花架下面,最好有一体化的石桌,我喜欢阳光温暖的午后在花藤架下面阅读,石桌上可以带个復古样式的装饰笔筒,当需要的时候,也能盛放写字用的笔。” 他结合老迪姆花园中的雕塑,给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真的太巧了,我们上周刚做出两个符合您描述的造型,兼具装饰和使用两种功能,一个已经被买走,还有一个正在展厅里,要是方便的话,我可以带您过去看看。” “那是我的荣幸。” 玛格丽塔带著弗兰克穿过迎宾玫瑰装扮的花廊,拐入了左侧的大厅。 数十个不同的雕塑均匀的排布在展厅內,它们大部分已经完成,还有少量仍需加工,有三个工匠师傅正拿著或长或短的刻刀雕刻。 又往前走了小段,二人在靠近里侧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个雕像的名字是『被束缚的学习时光』,是韦斯特大师的作品,石料来自蒙马特採石场,雕像增加了金属书架,全部被密封处理过,比纯粹的石料更耐用。” “被束缚的学习时光,韦斯特大师。” 弗兰克一眼就看出它和老迪姆花园问题雕塑一模一样,它默默地记住上面两个名字,然后走到跟前,用手碰了碰笔筒,稍微用力就被他拿了起来。 “兼具装饰和实用的笔筒。” “巧妙的构思。”弗兰克由衷的称讚,他佯装查看细节,略作倾斜,將羽毛笔捏在了手里,发现並不是嵌套式设计,里面没有奴隶铭文的铁质羽毛。 第37章 符咒 弗兰克让笔筒恢復原位,围著雕像转了一圈,有些遗憾的开口道,“这个雕像很不错,但部分细节我想做些调整,韦斯特大师在吗?如果能面对面沟通的话,效率无疑会更高。” 玛格丽塔似乎看到弗兰克支付了金镑,她的笑容更加灿烂,朝著左边正在忙碌的工匠指了指,“大师就在那边,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韦斯特的年纪很大,他的头髮全部银白,鬍鬚有过精心打理,面颊红润精神看上去不错。 他戴著一副玻璃眼镜,右手拿著圆刀,在尚未完成的作品上留下一道道圆弧,它们层层聚合,呈鱼鳞状。 一个还没上色的木质戏偶。 戏偶下方的托盘处,用米恩语刻著作品的名称和註解。 厄运戏偶:遇见我会花光你所有的好运。 弗兰克感到文字內容有些熟悉,在记忆中稍微搜寻就找到了根源,这是风靡伦丁的《迪格特斯》小说的一句台词,它由大器晚成的罗杰斯创作,即將改编成舞台剧,会抢在伦丁点灯节前登上各个剧场。 “漂亮的戏偶,罗杰斯阁下一定会喜欢的”,还没等玛格丽塔介绍,弗兰克抢先讚美。 韦斯特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扭头看向弗兰克,接著皱纹舒展,露出笑容:“这是伦丁歌剧院订製的戏偶样品,我要在25日前完成,如果能通过验收,它將给格雷万雕像馆带来超过1000金镑的收入。” “文森特.韦斯特,很高兴认识你,年轻的绅士先生。” 弗兰克打开灵视,凝神查看,发现对方就是一名身体健康的普通老者,当即微微行礼:“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我是弗兰克.普莱特。” 玛格丽塔说明了弗兰克的来意,这让韦斯特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並非我要推脱,而是我手上的戏偶样品太过紧迫,它还有6道工序没有完成,至少要花费我三天的时间,倘若中间出错,时间还会延长。” “弗兰克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向您推荐莫布里,他完全可以取代我,之前卖掉的作品莫布里就有参与,他负责了最后环节的收尾。” “莫布里?”弗兰克一怔,会意的点了点头,“感谢您的推荐,我必须要见一见。” 玛格丽塔有些沮丧的心情再次反转,高兴的带著弗兰克来到穿著黑色格衫的工匠跟前,做出介绍,“弗兰克先生,他就是韦斯特大师推荐的莫布里。” 弗兰克直接开启了灵视,在黑白堆叠的视野中看向了莫布里的精神体。一张陌生的人脸盘踞在莫布里的精神体表面,接触到弗兰克的灵视后直接破碎。 对方被遮掩的內层也暴露出来,有些微的灰黑气团在里面翻涌,这表明对方不仅存在非凡者积累的负面,並且倾向邪恶。 弗兰克精神一紧,心神出现片刻的恍惚,灵视自行中断。 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 得到灵性警示的莫布里坚硬线条变得柔和,微卷的头髮拉直,鼻樑微微下凹,脸色浮现蜡黄,就连黑色的格衫也换成白色,彻头彻尾的成了一名陌生的年轻人。 他一个跨步越过了弗兰克,等到弗兰克回神,对方已经接近了展厅出口。 只是在弗兰克眼里,莫布里的形象又发生了改变:一个陌生的、戴著无边毡帽身穿蓝色夹克的高瘦中年人。 弗兰克一呆,即便演员的面容切换也无法让衣服变化的这么快。 他咬紧嘴唇,控制豌豆完成寄生,迅速追击。 接著无法解释的一幕出现了,前面的莫布里几乎每一次迈步都会出现形象的顛覆,或变成上学的少年,或成为垂暮的老人,甚至还能在男女之间不停切换,每个形象都不相同,都显得极为普通,都不会引起別人注意。 唯一相同的,就是无论哪个形象,都会带给弗兰克陌生感,它似乎直接作用於灵性,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忽略。 “不能让他跑出门口,抓住他!” 魔术师尼克的头颅在无人觉察的阴影里浮现,隨后再次消失融入幽暗,下一秒直接从门口的角落里跳出,跟奔跑中的莫布里撞到一起。 二人摔出门外,等弗兰克赶到,对方正捏著一枚小巧的白色符咒,贴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弗兰克灵性一动,连忙打开灵视,发现莫布里的身体变成1条黑影径直钻进最近路人的体內,然后路人的体內分裂出两条黑影,缠绕另外两人。 黑影不断扩散,持续增多,从2变4,4变8,8变16,每次翻倍的同时还在不断远离,直至將附近街道的行人全部缠绕,临近转角。 接著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向格雷万雕刻馆门口的弗兰克,齐齐扯出弧度,勾动嘴角,露出阴鷙笑容。 弗兰克头皮发麻的打了个寒颤,连忙裹紧身上的衣服。 莫布里的身形在拐角处消失了。 阳光重新洒落,驱散现场残余的阴冷,路人再次变得鲜活,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弗兰克的幻觉。 “真是诡异啊!” 他回过头,看向正在角落捡帽子的魔术师,“尼克,你守在这里,我回去报告给队长。” “嗯,还得麻烦海拉尔女士过来一趟。” “在海拉尔女士对里面的人完成检查前,不要让任何人离开。” “好。” 尼克戴好了他的魔术帽子,目送弗兰克坐上马车,然后奇怪的低语道: “駑騂难得,你居然没发现莫布里有问题?” 他的小丑面具微微摆动,让笑容变得更加滑稽,上面出现皮包骨的瘦马虚影: “除非地宫的魔法师能出来,否则蓝鳶尾事务所没人能在遭遇的情况下抓住拥有传播符咒的非凡者。” “何况莫布里还是『陌生人』。” “魔法师、陌生人、传播符咒?” “嘿嘿,这可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三根胡萝卜?” “……不,至少要5根,或者7根。” …… 等菲利普队长和海拉尔女士完成雕像馆的检查,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 海拉尔藉助3-26对馆內的每个人都进行了问话和心理暗示,结果跟预想的一样,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第38章 红玻璃房 这是一个正常的发展,敢策划针对老迪姆行动的人,怎么可能留下破绽? 弗兰克依照灵性,侧写出莫布里刚开始见到和最后离开时的两幅形象,虽然他觉得没什么用,但有官方警署发布通缉的话,多少有些威慑效果。 遗憾的是海拉尔和队长都没听说过不停变幻形象的能力,也不知道对方使用的符咒是什么,他们猜不出莫布里的非凡途径。 弗兰克怀疑莫布里或许是大帝提到的第三十二条序列,但隱隱又觉得不太对,理论上第三十二条序列应该更为隱秘更为稀缺,不会被这么容易得撞见。 他暂时无法確定,需要老迪姆恢復状態后才方便打听。 然后弗兰克跟三人告別,雇了辆马车,赶向第五区。 跟派屈克匯合后,二人抵达皮加勒广场。 相比其他街区,广场两旁的建筑风格更加鲜明,大多涂上粉红,有连片的红色玻璃房排在两侧。 它们多数涂有象徵浪漫的炽烈顏色,玻璃房顺著广场蔓延至街道深处,中间有阻拦视线的隔断,隔断后面便是欲望和纸幣编织的红粉床具。 玻璃屋大多关闭,仅只有少许被打开,打开的房子里有穿著暴露衣裙的年轻女郎倚住门口。 她们会对街上的过路人保持关注,当发现穿著得体的男士时就会扭动身体,让衣裙从肩膀半滑,露出白皙的脖颈和诱人的锁骨。 胆子更大的甚至会来到街上,拦在对方的面前,直接做出邀请。 “她们承受官方和黑帮的双重管制,既要向街区的管理者缴纳高昂的房租和健康税,又要给黑帮交保护费。” “健康税?”弗兰克咕噥了句,他知道粉红產业在米恩王国属於合法,但头一次听说健康税。 “你可以理解为收入税,它的下限是每人每月1镑10马克,不设上限,如果加上黑帮每个月收走的保护费,她们有接近70%的所得都要被收走。” 弗兰克长大了嘴巴,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现在开门的,都是著急用钱的人,她们需要儘量多的接待客人才能舒缓自己的財务困境。” “按照粉红街的规矩,下午4点之后这些玻璃房就会全部打开正式的开门时间,到时候会看到粉红女郎们出没其中。” “她们来自各个地方,需要从4点一直工作到第二天上午的7点,接著关门休息6-8个小时,然后再次开门营业,反反覆覆,不断重复。”“这样的状態需要持续到赚足能让她们摆脱困境的金镑才能停止,但真正能坚持到那个时候的人很少。” “因为隨著时光的流逝,她们的容貌会衰减,身体也会变老,很多女士在中途不堪折磨陷入崩溃,或者染上疾病被驱逐出去。” “就像来自奥维尔的克里斯蒂娜一样,最终成为临时劳工。” “偶尔也有真正的幸运者,被富商、律师、或者其他不方便透露身份的人物看中,成为他们的情妇,得以从泥沼中离开,但那仅是极少数。” “还会有交不起玻璃屋租金的女士,她们被粉红街的巡逻警察驱赶不得不成为站街女郎。” “站街女郎只能趁夜晚才能接到顾客,然后进巷子里的『黑马桶』房完成交易。” 弗兰克的目光飘向玻璃屋的后排,看到了剥落的墙皮和没有窗子的公寓房,在米恩的粉色文化中,『黑马桶房』就是类似房屋的代指,同时也是人口失踪、凶杀案的高发地。 “先生们,要进去嘛,我会让你们体验真正的快乐。” “只需要两个银马克。” 一名年轻的女郎直接走到二人跟前,指了指旁边的玻璃屋,做出邀请。 她的脸上涂著厚脂粉,眼角有细微的鱼尾纹,还未临近就有劣质的香水味钻进两个人的鼻子。 派屈克摆了摆手,拒绝了对方。 “你们两个可以一起,真的,我不介意。” 弗兰克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脸上浮现些微尷尬,感觉对方太露骨,太大胆,现在可是在大街上,他难以接受这种伦丁式的浪漫。 “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新货』,你可以免费得到它。” 派屈克掏出一张5芬尼的纸幣,用手弹在上面让它发出哗哗的声响,同时特意加重“新货”的发音。 对方打量了几眼,最终对金钱的渴望战胜了她的恐惧,迅速的接了过去,然后小声的说道:“去红磨坊找老索林。” “红磨坊……很好。” 派屈克无声的点了点头,带著弗兰克走向粉红街深处。 走了大概5分钟,一幢装著红色风车的房子出现在前方,巨大的“红磨坊”招牌映入二人眼帘。 在招牌的下方,有白玫瑰堆叠成的巨型的爱神丘比特,象徵著自由且纯洁的爱情。 弗兰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荒诞的一幕,他上前敲响了紧闭的木门,10多秒后里面打开缝隙,有满脸横肉的壮汉露出半张脸,看上去像是红磨坊的守卫和打手。 “老索林让我们来的”,派屈克往门缝塞了一个银马克。 厚重木门从里面打开,大汉满面笑容的把两个人迎了进去。 这是一家情慾酒吧,只要肯花钱,可以提供你能想像到的所有服务。 墙壁上的壁灯保持著开启状態,在红色皮质壁布的映射下给整个房间涂上诡譎的色彩。 “一杯天使之吻,一杯安静的秋天”,路过前台的时候,派屈克点了两杯酒,他看向一旁的大汉,朝酒保挺了挺下巴。 对方会意的打了个响指,夸张地笑道,“加料版激情海岸,粗鲁乔感谢您的慷慨,我尊敬的先生。” 然后他飞快的贴近,在派屈克耳边挤眉弄眼道,“老索林手里上个月刚到了一批新货,您会有一个难忘的夜晚的。” 夜晚……现在才下午4点而已,弗兰克吐槽。 “很好,带路。” 派屈克抓住酒保递过来的天使之吻,把安静的秋天留给了弗兰克。 粗鲁乔赶紧端起激情海岸,一口灌进嘴巴,带著二人绕过走廊,爬上三楼,敲响了306房门。 旁边的暗窗『唰』的打开,粗鲁乔小声的说了几句,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弗兰克和派屈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