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人之力攻略整个世界》 第1章 死掉,然后参加考试 王国统一魔法学徒招生考试,北部平原行政省,17401考场。 “你想要被我写吗?” 谢宇对桌上的试卷低声道。 【一张娇蛮的试卷(好感度0)说道:】 【哼,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写我吗?我告诉你,我生来就是来为难你们所有考生的!】 “如果我说,我会写满你呢?” 谢宇说话的声音很轻,只有气流嗡响,前后桌的考生都听不到。 他伸手摸过一处填空题上的空白。 【基础题1.咒语的三要素包括(3分):】 手指轻轻接触后,试卷显然感受到了少年手指的温度,轻轻颤抖。 谢宇眼前又跳出了文字。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1)嘲笑道:】 【不会写就別摸!】 【写满我?就凭你那只小小的手和呆傻的储墨笔?嗨呀,你这样的小男孩,我不知见过多少,这考场里坐著的不都是吗?都是些嘴上功夫强,笔上功夫弱的学渣。有本事,你就写呀,让我看看你的本领。】 谢宇眼神微眯,轻微嘆气,將那试卷猛地一下铺展在开,桌面上摊平。 这一大张纸的一整面,每一寸空白、每一寸印刷上去的字体,都暴露在教室里的灯光之下。 试卷的卷面,因此变得更温热了些。 他摘开储墨钢笔的金属笔盖,发出“啵儿”的一声轻响。眼前又出现新的字跡。 【一只温婉的笔(好感度100):】 【小宇,又需要我帮忙了吗?请放心,今天的我状態很好,我的笔尖上的油墨,已经充盈地快要滴下……】 【今天天气好凉,用你的嘴巴,对我的笔尖哈一口热腾腾的水汽,让我感受你的温度,好吗?】 “嗯。” 谢宇答应了储墨笔的小小要求。 毕竟好感度也是需要维繫的,总不能满了之后就不当人。 监考者从谢宇身旁悄然走过,对於他的嘀咕与小动作並不在意,魔法考试里,考生神神叨叨念咒语也是允许的,只要不影响到其他考生即可。 谢宇花了两天时间,才適应了这一切。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当前世界,身体原主人同样名为谢宇,是一位正在备考“王国魔法学徒统一招生考试”的十六岁少年,因连续服某种精神强化魔法药剂,多日复习到深夜,嘎嘣一下头疼猝死了。 死亡的记忆很真实,第二日天亮时谢宇却照常醒来,隨后便想起,自己竟是生长於地球的谢宇。那段记忆遥远却明確,成为了谢宇认知中真正的自己。 至於出生於王国北平原省的平凡家庭、十六年的童年与少年时光、以及备考魔法学徒的记忆,虽然它们依然存在並未丟失,但却不再真切如自身经歷,且回忆起来略显生涩,仿佛以观眾角度看一场超长的电影。 谢宇花费了一整天时间理解这种状態,猜测自己是穿越且转了世,这一世身不爱惜身体,结果阴差阳错让那地球的魂復活了过来。 一復活,立刻就要替这死掉的谢宇参加大考。 不得不说,这傢伙死的也太是时候了。 衝刺复习的时候死掉,让自己这么一个相干的傢伙顶替考试,可谓顶级智斗。 谢宇在试卷上,写下姓名。 眼前字又跳了出来。 【一张娇蛮的试卷(好感度2):】 【很工整的字跡,握笔的姿势也不错……不过,写个名字只能证明你识字而已。继续写呀,说大话的傢伙。】 【要是你写不满我,哼哼,我会狠狠嘲笑你!】 调情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谢宇轻鬆一笑,並不將娇蛮试卷的威胁放在心上。 根据残存的记忆,解答这些基础的题目並不困难,从脑中找一找复习时的文字,勉强可以解答。 少年运笔如飞,写下已经背诵过无数次的答案,瞬间便填满了第一个填空题。 【基础题1.咒语的三要素包括(3分):祈祷对象,愿付出的代价,愿得到的效果。】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5)惊呼道:】 【唔!好快!超越了百分之五十的考生!】 【不过,这只是最简单的一道题目罢了!】 这种程度都值得夸奖么?谢宇有些意外。 他並不清楚这所谓“王国统一魔法学徒招生考试”的具体难度,只记得原主的目標是60分,只要有60分就保证能有学院招收。 似乎並不是很困难的事情……谢宇粗略扫过卷面,发觉正面二十道基础填空题,每道三分,刚好六十,只要把基础题写完,已经可以满足原主的愿望。 他刚想看看试卷背面。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暴涨至20)惊呼道:】 【做什么?干嘛呢?】 【你这样是违反考试规则的哦。】 【有自信是好事,但你得先把正面写完,背面才能解锁!】 谢宇伸手抠那试卷的边缘,发觉手指的力量完全无法將其翻面。 没有胶水,像是有重物將这试卷压著。 “乖,安静,我说了写满你,就一定会写满你,並且写的都对。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谢宇手將试卷紧紧按在桌上,认真展平,用手肘压住边角,小声道。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20),正悄悄仰视著你的下頜线。】 答题,需要专注与爱。 基础题都很简单,將记忆里的知识写到考卷上就行,耗费不了多少精力,都是些常识性的问题,即便谢宇对魔法一窍不通,此刻也感受不到任何难度。 一转眼,试卷已经答了超过一半。 他每写一道题,娇蛮试卷的好感度就上升一点点。 【基础题20.魔法师最高等阶为(3分):】 【一张娇蛮的试卷(因为你答题速度飞快,且准確率极高好感度已上升至60),说道:】 【你写得太快啦,真的要被填满了。唔唔……】 【提醒你一下,20题是陷阱题哦!】 【你要是写错了,哼哼,分数就拿不到了呢,就变成说大话的傢伙了,嘻嘻。】 谢宇思绪被打断,但他也並不恼,毕竟娇蛮的试卷並无坏心,而是在给予提醒。 有诸多明確证据表明,这些文字並非他的幻觉或疯想,此时试卷的反应,便是证据之一。 第2章 沟槽试卷是谁在考满分 刚醒来之时,谢宇在枕头、被子、內裤之类的事物上看见【好感度】字样时,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疯了。 自己的脑袋枕在【一个柔软娇憨的枕头(好感度100)】上,身上盖著【一床喜欢贴贴的棉被(好感度100)】,身上穿著【一条焦虑敏感的內裤(好感度100)】,仿佛正在玩什么诡异的galgame。 隨著他拿起水杯、穿衣穿鞋,一切事物仿亮起了好感度字条。只要他凝聚注意力,就连地板砖、灰尘都能浮现【好感度】。 越是长时间贴身的事物,好感度越高,新接触的陌生事物,初始好感度则较低,但可以通过对话和行动来提高。 东西们有各自的人设,並且每一个都会对他说话。 然后猝死的记忆浮现,谢宇又以为或是自己的脑子因猝死出现了什么毛病。 能和物品对话,將一切物品人格化……大概是精神病入膏肓的体现,妄想症,也可能是太饥渴到了极致……总之,谢宇原本以为是自己病了。 但实际上,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物品开口说的许多事情,都是谢宇原本不知道的,它们显然不仅存在於精神世界中。 在回忆起这世界存在魔法力量时,谢宇也曾怀疑这是不是某种魔法的具现,但原先那个谢宇的记忆中又完全没有任何线索,且身边人也完全感知不到。与这个世界的父母试探提起时,这夫妻两人一致认为他复习考试过於紧张,出现了幻觉,劝他放鬆一些。 这是独属於他的特殊。 但人类的头上,父亲母亲、邻居路人的头上反而没有这玩意。或者说,任意有生命、有活著表现的事物,被这特殊给排除在外。 不攻略人专门攻略物品?这太怪了……谢宇逐渐適应了这种诡异,且正在逐渐探索之中。 视线回到试卷。 谢宇提笔在基础题20的答题区域,写下“贤者”一词。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75),开心到要站起来为你鼓掌了:】 【天吶,你不是在吹牛。你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考生!】 【避开了“大贤者”“王室贤者”“第一贤者”“至高贤者”等一系列错误答案,这简直太让人感动了!这道题年年都会考,年年都有人错呢,总有人將报纸上的宣传语、某些机构吹嘘词写进来!】 【魔法师的最高等阶正是贤者,其余任何给贤者加乱七八糟头衔的,都只是称號而已。】 这张娇蛮的试卷,知道得还真不少! 谢宇自己都不知道如此多关於贤者的乱七八糟称號,更不知晓“年年考年年错”之类的信息。在记忆里,这就是一个死记硬背的知识点而已。 “我拿到60分了?”谢宇作弊般问道。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75)警惕道:】 【喂,你还没有写完我呢!我才不会告诉你能拿到多少分,反正,你写的东西都大差不差,你自己猜。】 谢宇温柔摸了摸试卷。 他双肘展开,趴在了试卷上,仿佛要趴在桌上睡觉,脸颊贴在试卷上。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80):】 【好吧好吧,你快起来!別这样,要被其他试卷看到了啦!】 【我告诉你,你已经拿到60分了,前边写的都是正確的,快起来!】 谢宇满意笑了。 这一题答完后,基础题全部做完了,这张试卷已经拿到了60分。 从考试规则上来说,这场考试他已经通过,后边即使一个字不答,也並不影响他获得保底的入学资格。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80):】 【你怎么不写了呀,反面还有呢。】 【说好,要写满我的!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调情的话怎么能当真呢?谢宇撇撇嘴。 根据记忆,更后边的进阶题,將会涵盖“封印物”、“魔法战术”、“魔法阵”、“魔法药水”四个魔法师最主流的大领域。 原主谢宇虽然也做了诸多准备,但却缺乏自信,似乎是在诸多社会实践、往年考试信息的综合影响下,觉得无需考虑反面的题目。 不过在娇蛮的试卷的催促下,谢宇还是翻过试卷的反面。 翻过面来,整张试卷顿时换了一副面孔。 【进阶题1.封印物领域。已知王国封印物2-079蕴含水元素精神元素双领域的异態,且诞生於四十七年前的“融金战役”之中,请结合你所学过知识与王国歷史,儘可能(1)推导出该封印物的养护流程与封印须知。(2)並详述理由。(10分)】 谢宇笑了。 果然,他写不出来。 这一世的记忆中浮出一些小道消息。两年前,父亲从外界听来,统一考试中的进阶题是王国为选拔顶级人才擬定,但实际上已经沦为贵族们为自家后辈开后门的隱蔽捷径。 此前,谢宇其实想不通,考试都是公平的,要如何开后门呢?泄露题目吗?那肯定会被王国占卜师监察发现,所谓的贵族们,多少还是需要顾忌…… 此刻,谢宇倒是懂了。 试想,某个行政省的某个高级研究院中,就存在著这2-079號封印物,甚至还有亲手给封印物养护过的一群考生,正坐在考场上与你一起答题。 试想,某个班级里,就有一位参加过鑠金战役的指挥官的后代,正坐在考场上与你一起答题。 谢宇一个平凡人家的孩子,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 连最低级封印物的毛都没有摸到过。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谢宇所能买到的所有书中的內容,提起的笔,终究还是写不下去。 视线下移。 【进阶题2.战术与指挥。王国西部边缘村庄中非法潜入了三位敌对者,首都贤者级占卜结果显示对方已知配置为一名风元素/雷元素双领域一星魔法师领队(法阵擅长),一名光元素一星魔法师(魔药擅长),一名精神/土元素双领域一星魔法师(配有未知封印物),已蛊惑收买平民若干。村落环境与地形为典型的“山谷河畔”。任务目標为全员剿灭且儘可能减少事件影响。请做出相应战术布置。(1)招募方案,代表王国招募不高於三名一星魔法师,不可申请护国级天灾阵法直接进行打击(2)进行分工,需注意反制针对性、可执行性与意外备案。(3)擬定事后安抚方案与酬劳分配预算。(10分)】 沟槽的题目…… 谢宇有种错觉,这道题自己能写一写,至少能瞎扯一通。 但这正是这类型题目给人最大的错觉。 看似自由作答,可每一个步骤都有近乎唯一的標准答案。 而谢宇连什么叫“典型的山谷河畔”都不知道,对“王国西部边缘村庄”的人文经济毫无认知,更不知道王国西部僱佣魔法师进行战斗要花多少金幣。 这些东西,备考书籍里全都没有。 这看似能自由创作的题目,实际一点都动不了笔。 【一张对你失望且娇蛮的试卷(好感度下降至78):】 【果然,还是不能有太高的期待吗?在你说要將我写满的时候,我真的相信了,我已经在幻想你將我写满的那一刻,我已经在幻想要如何与你分享满足的喜悦……】 【但是,一切果然还是停在了这里吗?你並不特殊,终究不是我想要的人……】 “不要急呀,这些题目很有趣。 “你不觉得,这些题目中,就能看见整个王国运行的一角吗?仅仅是读题,我就能看见很多很多东西。” 谢宇摸了摸试卷,安抚道。 哎,掉好感度了…… 虽然谢宇还在摸索一切,也並不知道把试卷好感度刷满了能有什么用,不过在考场上萍水相逢一天,动什么真感情。 但他就是想让这玩意高一些,於是下意识开鬨。 题目不会写,哄试卷还是容易的。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回升80):】 【哦?王国运行的一角?那是什么?】 “乖,別急,等我看完。”谢宇转了转手中笔。 【温婉的储墨笔(好感度100):】 【晕,好晕。小宇,停一停。】 啊,自己上一世养成的坏习惯!谢宇急忙停手,將笔轻轻握住,不再去折磨它。 他继续看向剩下的题目。 【进阶题3.法阵与介质。小明画的魔法阵包含通用灵性汲取a-3型,叠加五个占卜领域m-276结构与二十个水元素w-1732结构,如下图所示,现在魔法阵出现了一点问题,你能帮助他解决吗?(1)给该魔法阵评级,並详述小明的构想。(2)分析魔法阵不能正常运行的原因。(3)使用相应灵性材料墨水,补全魔法阵,並使其能正常运行。(10分)】 即便谢宇此刻心態放鬆,也完全没抱著能做出题目的希望。但还是差点被气笑了。 这已经不是考知识,甚至不是考財力。 这补全的哪是魔法阵?补全的是你出卷人的单人全家福呢! 携带灵性材料的墨水,价格昂贵先不谈,没有门路时,能不能买得全,只能凭运气,万一缺一两样材料正好考到了,那在考场上带了也等於没带。 更过分的是,自己根本不知道这场考试要携带灵性墨水。 然而,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谢宇望向题干最简短的最后一题。 【进阶题4.炼药与医疗。做到这里,相信考生你肯定已经发现,考卷上某处一滴药液,请轻嗅其味道。(1)写出其原料与稀释比。(2)写出其炼製过程。(3)写出其对人体的作用。(10分)】 到底是谁在考满分啊!谢宇虽然在魔法领域確实无能,但不妨碍他怒了。 在地球上,他曾在自己故乡参与考试,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题目。 整张试卷一百分,前六十分像是施捨,而后边这四十分的所谓进阶题,简直每一个空隙里都在喊叫: “魔法不是尔等屁民能学的,乖乖滚去最差的学校里混吃等死吧。” 这帮子出题的人,应该通通拉出去枪毙。 第3章 原来是我在考满分 谢宇吐了口气,紓解內心烦躁。 果然,自己就不该翻面的,只做正面的题目就完事了,至少考完了心情还是好的。 听说,王国魔法学徒统一招生考试,本是为了平凡人也能成为魔法学徒而设立,为了杜绝魔法师贵族財阀们对魔法的垄断。 给这些对魔法充满憧憬的普通家庭的孩子一点事情做,让他们理解魔法师的伟大。或许,平凡人中偶尔能诞生惊才艷艷的天之骄子,补充王国的人才。 然而谢宇记忆中,又浮出一些完全相反的记忆。 去年,父亲花重金给谢宇请来的魔法师青年私教克里斯,此人曾在閒暇时对谢宇说: “魔法知识大概是靠血脉传播的。 “出生时看看父母的魔法师等阶,那大概便是咱们一生的上限。” 这位克里斯,是松果镇中七年前考入王国首都的天才,小镇里许多人將他视为镇里的门面与骄傲。他回来探亲时,顺便当私教挣挣金幣。 “你这么厉害,也不能成为贤者吗?”谢宇那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便问道。 “与其幻想如何成为贤者,不如幻想父亲努力成为贤者,带我一程。” 克里斯笑道,摸了摸小孩的头,让他別废话,继续背书,以六十分为目標努力。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80),正期待看著你:】 【你看得好认真!】 【你从这些题目中,真的能看见王国的一角吗?你能告诉我,伟大的王国是怎样的吗?】 “听上去,你对伟大的王国很感兴趣。 “你正是王国之伟大的一部分,象徵著让平民也能有公平接受魔法教育的机会,王国的伟大,正在你身上散发光芒。” 谢宇说道。 他说的与他想的当然是两回事,毕竟看见试卷,就要说试卷爱听的话。 其实在走进考场前,谢宇並没有什么改变一生命运的神圣感受,对所谓的考试、魔法学徒、上学也並不在乎。 他更想赶紧考完了去花些时间了解这方异世界,接收记忆中的一切,適应全新谢宇的身份,弄清自己看见的好感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这试卷的好感度升得还挺快。 望著试卷头顶的好感度,谢宇觉得,一个小小的六十分,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 题目不会做,並不等於拿不到分。 根据基础题部分的做题体验,这张试卷,显然知道它自己的答案。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85)开心笑了:】 【真的吗?我在散发光芒吗?我也是王国伟大的一部分,这简直太棒了……从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件事。】 好感度一词,在谢宇前十六年的记忆中,全然不存在,似乎也並非是魔法的效果。 如果这就是自己的金手指,那得好好使用。 开始刷一下好感度。 考试很难,但攻略好感度,谢宇自信觉得自己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85):】 【那你快来写我呀!】 【不用客气,请尽情写我吧,哪怕你写不满,我也不介意了。】 【我听说,分数越高,去的学校越好。】 “伟大且公平的试卷,我遇到了困难。” 谢宇先给试卷带上高帽,又伸手轻轻抚摸试卷边缘,然后语气悲伤道: “这进阶题3,需要灵性材料墨水,但是我並没有携带,我甚至不知道需要携带这些,我想,这是有违王国公平公正的初衷的。”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85),略显慌乱道:】 【我不明白要怎么帮,你没有占卜师帮你提前占卜考试需要携带的材料吗?】 好傢伙,占卜师还能占这个? 谢宇感觉,自己终於窥见了这考试反面的秘密。难怪说魔法师靠血脉修行,明明魔法知识本身跟血脉没关係。 但凡有魔法师帮忙,考试的难度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是,我是普通家庭的孩子,父亲母亲都不是魔法师,更不认识占卜领域的前辈。难道,王国的公平就要將我拒之门外了吗? “伟大的试卷,我明白你是公平的,我明白我的命运。我只是有些难过。” 谢宇低声说著,眼眶微红。 【娇蛮且愧疚的试卷(好感度90),对你感到亏欠:】 【別哭,別哭啊,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想来,肯定是考试院里的魔导师们在发布考试规则时,不小心遗漏了。】 【但……我帮不了你这个,事已至此,先写其他的题目吧。】 “嗯!考试就是考试,这也是考试的一部分。” 谢宇露出笑容,嘴角调整到最微妙的可怜角度,用力点头。 【娇蛮且愧疚的试卷(好感度92),看见你的笑容,痴了。】 【它其实觉得自己说的不占理,但是它也没有办法,它惧怕你的负面情绪,惧怕你因此而討厌它,所以才强行安慰了一番。】 【却没想到你並不怪它。】 谢宇拿起笔,重新认真按序开始读题。 【进阶题1.封印物领域……】 他装作心有成足,准备下笔,但在笔尖即將接触试卷的那一瞬,手却停了。 “伟大公平且善良的试卷,我在想,我在和什么样的人一起考试。” 谢宇环顾考场。 这里坐著的,都是与谢宇类似的人,他们许多人还在基础题上挠头,似乎一个简单“贤者”一词,就能將他们难住,谨慎著下笔,生怕记错写错。 【娇蛮且愧疚的试卷(好感度92),好奇问道:】 【考场里,能什么样的人呢?】 “王国封印物2-079,似乎是在西南行政省,那里的省会里,肯定有一座高级研究院存放著这件封印物,而那高级研究院下属的预备学院中的少年们,是不是亲眼见过、亲手摸过这件封印物呢?” 谢宇感慨道。 【娇蛮且愧疚的试卷(好感度92)开始了想像:】 【当然!学院里还有封印物交换计划,安全的封印物会在王国各地研究院中轮迴展出,让儘可能多的孩子接触封印物,作为魔法领域最复杂也最强大奇妙的领域,封印物领域人才的培养,一直是王国教育工作的重中之重。】 “但是,我从没有去过行政省的省会,也没有任何研究院的预备学院的就读资格。试卷,你说,要怎么才能去那种地方读书呢?” 谢宇感慨道。 【娇蛮且愧疚的试卷(好感度95),陷入了沉默。】 【它心中出现了答案:】 【这个答案很简单,要进入魔法研究院的预备学院就读,父母一方需在研究院中担任正式职位,而任意魔法研究院正式职位最低为讲师,需三星魔法师证书才可申请。】 【它意识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它说不上来。它对你的愧疚又加深了些。】 “看来,我考倒你了。”谢宇拍了拍试卷上的空白。 【才没有!笨蛋,你才考不倒我。只是……】 “其实,我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心底就有一个念头。”谢宇见试卷吐字吐到一半又沉默,便开启了最终的衝锋。 谢宇的天才灵感告诉他,时间已经到了。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95)庆幸话题被转移,好奇道:】 【什么念头?】 “我想带著你,去看看伟大的王国,带著你去看那庞大的城市,带著你穿梭在人来人往之中,从白天走到黑夜,从冬日走到夏天。我们去看真正的王国。 “我想要写满你,把你写得满满的,不只是写满一道道题目,还有你本身。” 谢宇望著试卷,目光灼灼。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擢升至100):】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在说些什么,你在说什么啊!你不能这么说话,你不应该说这些的!】 “我只是把我想的说出来了而已。”谢宇笑道。 【可是,可是,我们只是在考场上相逢的陌生者,我们只短短相处了三十分钟,我们还没有聊过天,还没有……】 【然后,我们就要分离,我將被收走,你將回到你的家……】 “是啊,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就要分离了。” 少年谨慎嘆了口气,他不再用力劝导,反而以一种更柔和的方式表现出愁容。 他的灵感告诉他,不能逼迫试捲去做任何事情,娇蛮的它不喜欢强硬。 用力往前推之后,也需要稍稍收力,略作放鬆。 这就是攻略这张试卷的诀窍。 谢宇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亦无法预测试卷將会做什么,就算试卷突然翻脸,他也没有什么损失,不过是摸索能力途中的些许风霜罢了。 视线盯在试卷的好感度上,100的数值鲜艷发红。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100)觉得,它的一生太悲哀了:】 【我不是故意想为难你的。】 【我生来就被出成了这个样子,我也无法决定我的命运。】 【我只是一张试卷,和千千万万张试卷一样……】 见试卷的反应,谢宇相信,这次等同作弊的攻略,似乎能成。 “我也只是一个平民家庭出生的孩子,王国的考场里,也坐著千千万万个我。我理解你的心。” 【娇蛮的试卷(好感度100)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我要把答案都告诉你!画魔法阵的墨水你也別管了,我去找別的试卷蹭蹭就行。】 【满分的试卷会被展出,你到时候一定记得取走我。】 第4章 传说中的父亲和母亲 娇蛮的试卷,一字一句念答案,谢宇就一字一句抄写。 时不时还与试卷夸讚一两句,相谈甚欢。 时间飞快。 谢宇甚至有那么一点迷茫,这件原主生命中非常盛大的考试,竟然就隨著试卷飞走的那一刻结束。 没有第二、第三场考试,没有繁杂的科目与增项,这一场值得嗑药猝死的考试,隨著铃声敲响,就这样平平无奇结束了。 17401考场就在松果镇本地,本质便是政务办公处提供空閒的礼堂,因此这考场前方,还有一座小小的舞台。 舞台之上,行政省直属教育厅的魔法师监考,用风元素魔法收拢规整了所有人的试卷,又精心將所有试卷密封,贴上王国统一印刷的反占卜金线纸。 那些魔法师监考还是严谨完成了一切,並公示给所有考生观看確认答卷已封存,才允许大家离开。 虽然绝大部分考生都不懂这一套繁杂流程的魔法原理,也不懂这样做为什么就能保护每个人的试卷。这考场里,都是松果镇的青年,大都目光清澈,並不在乎这一切。 若是与这镇子里的同龄人相比较,谢宇算得上幸运且优秀,家庭里有能力为谢宇的魔法教育花钱,並且谢宇好歹还认真看了书、背了许多东西。 交卷时,谢宇瞥见,大部分人连填空题都未答完,让考卷翻面的资格都没有。 看来,【娇蛮的试卷】所说的前二十题完美答对就能超过90%的人,並非夸张。 至於將反面写完,至少这个考场里没有其余考生做到。 谢宇本以为,这能收穫监考者的另眼相待,怀疑他作弊也好,怀疑他乱写也好,总该有点反应才对……或许这监考老师里,就有不世出的贤者亲传弟子,因魔法研究困顿来当监考老师散心,不小心发现自己这个天才。 但那几位监考者却急匆匆走了,完全没有满足谢宇以自我为中心的幻想。 不过,如果不出意外,一张满分的试卷能做的文章也非常多,自己要是太显眼,可能会被强大的魔法师抓去研究? 考完试,心態一下放鬆,谢宇胡思乱想了一小会儿。 “他们是不是没看见我的满分试卷。”谢宇问道。 【一座缺乏父爱的礼堂(好感度17)说道:】 【看见了,我听见他们在议论你呢!】 好感度字样出现在这座礼堂的顶上,谢宇並未讶异,因为考试开始之前他就看到了,不过礼堂那时候对他好感度只有0,没搭理他。 而谢宇也沉浸在考试的氛围里,没搭理礼堂。 没想到仅仅只是考完试,这座礼堂的好感度就有了一定的提升。 “他们议论我什么?”谢宇好奇问道。 【一座缺乏父爱的礼堂(好感度10),觉得你提问一点都不礼貌,不快道:】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嘖,这礼堂比那试卷还要娇蛮,自己就问一问,瞬间就掉好感度吗? 没错,好感度也是会下降的,虽然谢宇尚未完全弄懂这其中的奥秘与规律,但粗略可观察到,不同的事物有不同的性格,而不同的性格攻略起来的难度也完全不同。 “尊敬的礼堂,请告诉我,他们在议论我什么呢?这对我非常重要。”谢宇顺著礼堂意思尝试道。 【一座缺乏父爱的礼堂(好感度骤降至0),认为你太软弱,不愿再搭理你。】 谢宇的笑容僵住了,没想到一座小小的礼堂,脾气竟然这么怪。 顺著它的意思来也不行。 在礼堂这吃了瘪,他也不恼,如果不是礼堂掌握了一条他感兴趣的消息,他才懒得和这傢伙打交道。 镇政务院落之外,两道关切视线落在了少年谢宇身上,不过並不是谢宇期待的魔法师监考。 一道目光是来接谢宇回家的母亲,另一道则是来接谢宇回家的父亲。 虽然考场就在镇上,离家不过十多分钟的步行路程,谢宇这么大个人也不可能走丟,但今日毕竟意义特殊,父亲母亲都觉得有必要多给予谢宇一些关爱。 “那孩子,又在和空气自言自语了。”男人嘆气道。 “是不是没考好?你快去问问。”女人拧了拧丈夫的腰:“儿子早上就在说眼前出现文字,你也没当回事。要不是今日清扫他的房间,我都不知道孩子竟然在磕『专注药水』,你看看你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我哪逼他了?”男人委屈皱眉:“我一直跟他说的是考不上也没关係,考不上就来替家里管铺子嘛,又不是不能生活。” “你就惦记你那两个烂铺子,儿子哪里会喜欢这些,你这还不是在嚇唬他?”女人见谢宇对著礼堂的墙壁神神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心更疼了。 “怎么就烂铺子了?”男人咳嗽了两声,虽然知道女人是心急,但也还是没忍住笑。 再烂的铺子,也让家里的生活有了著落,这两间裁缝铺在镇子里是每个人都必须走进来花钱的,几乎可以称为松果镇服装手工裁剪领域的第一垄断商。 “该不是嗑药把脑子磕坏了?”女人又升起额外的担忧。 “我问过了,那药是谢宇委託克里买的,是大城市大学院里的正经魔导师名下的產品。”男人宽慰女人道。 “你怎么这么幼稚,那无论谁名下的,不都是些年轻学徒动手调的吗?又不是药师亲自调配的,天知道那些年轻小鬼调药时会不会宿醉。”女人愈发著急了,仿佛要去揪男人的耳朵。 两人的吵闹很快安静。 因为谢宇看见了他们,並走过来了。 夫妻两人转瞬和睦,迎了上去,假装刚才什么爭吵都没有发生。 “怎么样?”两人一左一右,关切问道。 “我考满分了。”谢宇如实说道。 “瞧,我就说那药有问题吧!脑子真吃坏了。”女人眼睛一下红了,伸手用力捶男人的肩膀: “小宇都这样了,你这个当父亲的怎么当的?你还说一切都好,你还说没逼他,你个老东西嘴里有一句正经话吗?” “我真没……”男人有苦说不出。 谢宇挠头。 听不懂,他就说了句要考满分,怎么突然就要哭了? 有许多时候,他其实觉得父亲和母亲比魔法试卷上的题目更难理解,无论前一世这一世都是这样,和家人打交道確实是一大难题。 父亲母亲头上都没好感度,有点应付不来。 谢宇听了一会儿,认真咀嚼了夫妻俩的言语,大概明白他们爭吵的主题是围绕著自己,主题为“谢宇的脑子坏没坏”。 这他还真不好解释,此前询问“好感度异常现象”时,他已经儘量旁敲侧击,只是为了试探“这是不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规则”,好不容易確认这是自己独有的,但好像在父母那里留下了糟糕的印象。 似乎,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只会让夫妻俩感情更糟糕。 谢宇本著促进家庭关係和睦的原则,最终决定装傻。 毕竟,他不是来破坏他们的,他是来加入他们的。 “我考满分了,你们不感到高兴吗?” 闻言,夫妻俩的斗爭停了,目光又回到谢宇身上。 女人嘆气,伸手抚摸谢宇的额头,说道: “高兴,妈妈高兴。” 男人擦了擦头上汗水: “那咱们就按满分的標准,给意向学院投申请书?” 这个世界的魔法学徒招生考试,分数只是录取的標准,最终就读何处也需要考生在考试结束后自行抉择,例如离家的远近、城市与地缘、以及一些不能放在檯面上来说的亲友关係,都在考生需要考虑的范畴之內。 考生可以通过省直属教育厅的招生人员,自行向喜欢的学院申请,等待学院的录取。 其过程颇类似於谢宇记忆中的“填志愿”。不过这个世界里,並没有学校排名之类的东西,毕竟普罗大眾对於魔法大都处於闭眼摸索的阶段,也没有哪个魔法师有实力,来给魔法研究院、魔法学院定个高下,就连王国也做不到。 而魔法领域的诸多知识,绝大多数人也完全无法接触,但是普罗大眾也有自身智慧,人们对於魔法学院普遍採用三个判断標准: 城市越大越好,首都最好。魔法师越多、等级越高越好。魔法学徒补助金髮得越多越好。 在考试制度执行十余年后,诸多学校也在人们心中有了高下。 据说,曾有某贤者为此震怒。 因为贤者大人无法接受自己所在的“首都封印物研究院”,被一群根本不懂魔法的土包子评价说比隔壁“至高魔法综合研究院”差,为此还在报纸上成篇累牘驳斥人们对於学院的愚笨看法……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毕竟贤者大人们自己也爭不出个所以然,学院虚名之爭也上升不到打一架的程度。最后,那位贤者一气之下將整个研究院的魔法学徒补助金翻倍了。 广大国民,以及王国政府,都对此喜闻乐见。 “你糊涂疯了!?”女人尖叫道。 儿子傻了也就算了,你跟著发疯啊? 儿子说考满分,这个状態的儿子说的话能当真吗? “这不是安抚安抚小宇嘛,你冷静一点。”男人小声对女人说道。 “那咱们现在就去填,去提交申请书。”谢宇其实听到男人和女人的嘀咕了,但是他装作没听到。 其实,夫妻俩以为他精神出问题,对谢宇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虽然保留了此世记忆,但行事风格、人格心態还是与原主不同。 真要一丝不苟扮演来掩盖转世,想来也麻烦。 索性让自己身上全是破绽,只要身上全是破绽,每一个地方都不正常,那看上去应该就正常了。 【一座缺乏父爱的礼堂(好感度回升至15),正看著你与你的父亲,有些羡慕。】 “嘿?这也行?” 谢宇回头看了眼礼堂,那礼堂的白石砖铸成的圆弧顶,在下午阳光中灿烂鲜艷。 本打算踏出考场一去不回的少年,又小跑著回到礼堂身边,眼神炽热摸著礼堂的外墙。 这太有意思了。难道,这就是突破口? 缺乏父爱……谢宇双眼放光,有了思路。 夫妻脸见谢宇似乎又不太正常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跑走了,便不明就里跟上,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谢宇受什么刺激。 他们听到谢宇对那墙说道: “你也想拥有父亲吗?” “?”女人给男人打了个眼神。 “……”男人挠头凝眉咬嘴唇,动作一气呵成。 【一座缺乏父爱的礼堂(好感度下降至0),愤怒道:】 【你才没父亲呢!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吗?没有告知的义务懂吗?別想从我这知道任何事情了!小恶棍。】 “坏!怎么好感度又降回去了?你这礼堂脾气也太怪了吧!”谢宇难以置信。 男人冷静走上前,郑重对谢宇说道: “明天我们去市里看最好的精神灵魂医师,要是市里不行,爸带你去首都,金幣不是问题。” “咳,我真没病。”谢宇摇头摆手。 他自己知道,他正常得很,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思绪清晰,大脑灵活,是能在短短一小时內就將娇蛮的试卷好感度刷满的存在,这样的自己,绝对是没有生病的。 “有病的人都说自己没病,没病的人才说自己有病呢。”女人在一旁心慌道。 “不”,谢宇辩驳道:“这礼堂有事瞒著我,偏不跟我说,我一著急才有些情绪……” 说到一半,谢宇也感觉自己被夫妻俩人带歪了。 自己在这自证没有任何意义。 自己说的东西,似乎確实无法被理解。 如果真要拿出实证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谢宇其实也拿得出来,口袋里考试用过的储墨笔可以替他作证。 设计一个实验,让父母拿著储墨笔写字,然后自己询问储墨笔写了什么。可以用来证明自己没有疯狂,一切都是真实的。这样的实验可以设计百个千个,直到他们相信为止。 但是,真的有必要吗? 自己內心中下意识的辩驳,是不想去看所谓的精神医生,因此想证明自己没有疯。 然而,自己向这一世的父母证明了一切,证明了好感度的存在,对自己没有益处,对他们也没有益处。 疯一点就疯一点,疯一点才是正解。 自己之后的怪异行为,都可以藉口说自己疯,这將是一个完美的遮掩。 自己如果正常了,那这“好感度”之力量,还不太好施展。 “我真没病,都怪礼堂,狡诈的礼堂,性格恶劣的礼堂。” 谢宇故意咬牙切齿说道,顺带著偷摸骂了礼堂两句。 不过,自己用力扮演的模样,反而没有先前自然流露的那般自然,父母两人的表情变化也没有先前那么激烈。 思考后,谢宇发觉,自己其实完全无需担心自己被当成真正的疯子,那张满分的试卷將替他开口辩驳。 能考满分的人,就算真疯了,那也是值得尊敬、值得学习的疯子,其任何疯狂是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独特性格。 满分试卷掩饰疯狂,疯狂掩饰“好感度”力量和转世。 一个全新的谢宇,就此立足这世间。 第5章 车厢、马车夫、与精神医师 一夜过去,天蒙蒙亮。 一辆出镇的马车中坐著谢宇与其父亲两人,往地平线上的高楼成林之地驶去,那里是黑松市的中心区域。 王国的地名总是简洁,北边一大块平原就叫“北部平原(行政)省”;北部平原行政省的北侧,靠近山脉终年雪线的城市有一大片松树林,便叫了“黑松市”;而这黑松市的边缘,以松树林业为主要自然资源產区的地方,便叫“松果镇”。 但这在王国之中,已经算很正常的地方了,在谢宇的记忆之中,王国还有“东南颶风省”、“大麵包市”、“皮裤镇”、“魔杖宝石镶嵌市”等一系列一目了然的地名。 似乎,王国中负责地方命名这一工作的高官,是个极致的实用主义者。 虽然看上去很莫名其妙,但打开王国地图,整个王国的运行结构就一目了然地出现在眼前了。 “孩子,你还好吗?”男人轻声细语道:“別怕,我们要去看医生了。” 马车之外,车夫先生听到这话,好奇心一下起来了,难怪这父子俩大清早就租马车跑这么老远。 不过,那少年看上去很健康的模样,身体也完整,年纪轻轻能犯什么病呢……车夫想道。 他不自觉耳朵贴近身后车厢,侧身偷听著。 “我很好!早就说了,这是浪费金幣。市区这么老远,去一趟最便宜的马车都要两银幣,回来还得两银幣,还有那医生不知道要收多少钱。”谢宇嘆气道。 马车夫心想,这少年思绪清晰流畅,也不像是被大考逼疯的孩子。况且,传说中能被大考逼疯的,都是大城市里有钱人家的孩子,松果镇这小地方,反而听说得少。 “咱家不缺这点钱,你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男人似乎在嘆气。 听厢的车夫真是搞不懂了,这么懂事的孩子,这当父亲的怎么要说他有病呢? 谢宇说道:“並且,咱们被宰了,早上去市区一般只要一银幣,因为在市区人多生意也多,马车很容易找到回头客,去市区总是便宜的。” 马车夫心底一咯噔,心虚移远耳朵。他钱都收了,並且决不打算退,就算要讲价,那也是给钱之前讲价。 “你怎么知道的?”男人问道。 “车厢告诉我的呀,车厢还说,它很喜欢我,才告诉我的。”谢宇摸著马车厢的木头內饰。 【聒噪且爱乾净的车厢(好感度57):】 【哇,坐车二十分钟竟然没有往我的地板上吐口水,你们两个我真是太喜欢了。】 【我跟你讲,我主人贪財又好赌博,结婚八年了也没攒下多少钱,还不捨得花钱给我做养护。你看,你们的坐垫其实都是反面朝上,正面被人坐脏了他也不捨得拿去洗,反正翻过来用,非得正反两面都被坐脏了才捨得去洗。这个人小气得很,他还喜欢偷听乘客讲话,然后休息时和其他马车夫吹牛……】 车厢说起话来滔滔不绝。 谢宇认真倾听著,已经知道马车夫三十四岁、孩子五岁、家里穷欠了堂兄弟些小钱、前几天丈母娘出轨被老丈人抓了个正著等趣事。 不过这些他都没有说出来,免得马车夫怀疑人生。 毕竟谢宇想要的是“自己疯了”,而不是真的完全暴露能力。 “车厢,很喜欢你吗?”男人的声音里,既错愕又担忧,还怕刺激到谢宇,小心翼翼顺著谢宇的话问道。 “当然,我既没有对它吐口水,也没有擤鼻涕,更没有在坐凳背面抹鼻屎。车厢就喜欢我们这样的人。”谢宇说道。 男人下意识往坐凳背面摸了一下,手指似乎有某种微妙的触感,然后沉默: “好孩子,回来的时候咱们不坐马车,坐更舒服的魔法轿厢。” 谢宇无所谓点头,有些期待,不知道把魔法轿厢攻略满好感度后,可不可以坐车不花钱……根据记忆,这世界魔法轿厢里並不存在车夫,不知是魔法师远程操控?还是传说中的自动飞行? 【聒噪且爱乾净的车厢(好感度53):】 【啊,你们怎么在嫌弃我?我把你们当好朋友呀,你们竟然不愿意坐我吗?我还期待著,跟著车夫在市区跑一跑生意后,回松果镇时再载你们一程呢!】 “没有,我们没有嫌弃你脏,父亲他只是想带我提前体验一下魔法的神奇,让我长长见识。”谢宇辩解道。 【聒噪且爱乾净的车厢(好感度50):】 【好啊,考完大考,成魔法学徒了,就嫌弃起平民交通工具了,是啊,我入不了伟大的魔法学徒大人的眼了,只有高贵的魔法轿厢才配得上伟大的魔法学徒和伟大的魔法学徒的伟大父亲的屁股,是我高攀不配了。】 谢宇感到头痛,原本他以为这轿厢是个好说话的,没想到还是不小心触碰到了这轿厢的雷点。 攻略,是一门艺术,想復刻【娇蛮的试卷】身上的成功,还真是不太容易。 “你刚才,是在和轿厢说话吗?”男人更担忧谢宇的精神状態了。 “对呀。”谢宇点头。 厢外,车夫握著马韁绳,心说这少年真是个神经病。 嫌弃他的车脏,哼,还真是没宰错人,活该多收你们一点钱。 “咱不聊这个,孩子,咱们来聊点別的。”男人尽力想转移谢宇的注意力: “你想好往哪个学院投递申请了吗?要不,请克里先生帮你参谋一下,他之前教过你,想必能给出中肯的建议。” “不用,您给我买的那本《王国魔法学院全收录·1739年最新版》比克里专业多了,我和它聊了一晚上,已经对王国所有的魔法学院了如指掌了!”谢宇对这个话题同样感兴趣,正想聊呢。 “孩子,我想,你是说,你翻看了它一晚上,对吧?”男人第无数次嘆气道。 谢宇认真道: “没有啊,就是和它聊了一晚上。 “它告诉我,在魔法的领域,专业性学院永远比综合性学院强大,综合性学院里山头林立、廝杀拼抢学院內有限的资源,虽然看上去盘子大,但实际上每一个领域並分不到多少。而专业性学院里,往往有一个绝对的贤者级龙头统领一切人力物力財力,在最专精的那个领域里投入极大的资源,探寻魔法的最深奥之处。 “如果我只是想混一个魔法学徒的证书,或者当一个普通的一星魔法师,或许去综合性学院最合適,但如果有深造的想法和天赋,直接去专业性学院绝对是最佳选择。” 男人先是皱眉,不过隨著谢宇讲得深入,他也开始频频点头。 作为一个几乎不太懂魔法的普通人,男人虽然在成年之后“混”到了一个魔法学徒证书,但在松果镇里,除开官员与魔法学校老师,绝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人,就算诞生有魔法天赋的年轻人,也会去更大的城市里生活。 男人確实不懂魔法,早年在学校里学的基础魔法知识,也早已还给了老师,他几乎无法给谢宇托举什么。 见谢宇说得头头是道,他其实很欣慰,但一想到谢宇的精神,却也很心疼忧虑。 “很有道理,那你想好了吗?” 【聒噪且爱乾净的车厢(好感度快速上升至65):】 【咦,你真是高材生呀?你说的这些,都好高深,能多说些给我听吗?】 谢宇事无巨细道: “魔法中细分的类目很多,书对我说,王国近年发展的主力是【封印物】、【魔法阵】、【魔药】领域;而【魔法器】、【魔法材料】、【魔法生物】、【基础魔法术式】等发展已经出现明显的瓶颈和停滯;除开这些,在魔法应用领域,【魔法的军事化】也是近年的热门课题;还有【气象魔法】、【海洋魔法】、【深岩魔法】也还行,至於其他的,要么被老牌魔法师家族完全垄断,要么是夕阳行业,例如【医学魔法】已经被【魔药】完全击溃了……” 书说的这些,和试卷上的考题能完全相互印证,大考作为王国面向全体国民筛选人才的工具,其考题与王国发展的方向呈现高度的相关性。 虽然这考卷题目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操作,但大方向大概是王国制定的,大方向完全没毛病,只是下边的执行出现了问题。 谢宇讲,男人认真听著,有那么一瞬,他都有点怀疑,思路这么清晰的孩子,真的病了吗?如果精神真的有问题,还能说得这么头头是道吗? “我跟书说,我肯定可以考满分,书说我一定要申请首都的学院,要不然就亏了。”谢宇说道。 男人神色一滯,关於儿子精神健全的猜想显得那么无力。 车厢外,突兀传来马车夫的笑声: “大哥,我说,你家这孩子病的真不像样,整个王国一年都没几个满分,咱们这小地方六十分就是高材生了,真得给你们家孩子找个名医了。” “驾好你的车!”男人对谢宇的心疼顿时化为怒火,对厢外那马车夫没好语气道:“我家孩子还轮不到外人来评价。” 他们夫妻二人都捨不得当著谢宇的面说他得病,再怎么说,这也是他们家里的独子,是家里的骄傲,別说你是个开车的,就算是黑松市的市长来了,话说得这么难听,男人也给不出好脸色。 “还真当个宝贝宠著……”车夫声音渐小,没再继续多嘴。 谢宇自然是不恼,车夫说得本来也没什么错处,是自己超乎了常理,况且他巴不得大伙都觉得他有点问题。 谢宇总结道: “总之,我想从首都封印物研究院、首都魔法阵工程学院、首都魔药配置与生產研究院、首都魔法战略与军事研究院里挑一个。” “真的要挑首都的学院吗……首都,那么远。” 男人其实想说,首都的学院,要求的分奇高无比,真的申请得上吗?但为了不刺激道谢宇,还是改换了说法。 其实在他看来,少年人去远一点的地方反而才好,去繁华的地方,去人多的地方,不仅增长见识,机会也更多。哪怕成不了厉害的魔法师,也有其他的更多出路,別像他一样困在松果镇才好。 “您就瞧好吧。”谢宇乐观道。 【聒噪且爱乾净的车厢(好感度快速上升至75):】 【哇,首都……想当年,我就是在首都附近的车轮市出生的。躺在在巨大的船上,被运到了这里,我记得,那宽阔河流的尽头,有一遮天蔽日的浮空大盘子,后来我才知道,我看见的是首都浮空岛,岛下方的无数高楼剪影就是首都。那简直是一座巨城……可惜,再也没有见过了。】 很快,马车抵达了黑松市市区交通站。 父子二人下车,马车与车夫去寻找新的乘客。 和车厢告別后,谢宇与父亲步行在黑松市街道之上,男人对黑松市也不太了解,手上捏著一张不新的地图,时不时让谢宇一起辨认路口是不是与地图形状相符。 市区的楼宇,大都比松果镇的木头砖头屋子高得多,放眼望去,百米高楼不在少数,颇有谢宇上一世所见过的城市的风味,但这些楼宇並没有什么建筑標准,也不横平竖直整齐排列,魔法加固技术赋予了建筑不可思议的强度。 时不时便有细窄地基上飞出来一块庞大的挑空高楼,遮蔽道路天空。 或许是建筑学没成体系的缘故,魔法加固的木头能超限度撑起超重结构,魔法师们却没在这座城市建出超高的摩天楼,魔法虽然带来了力大砖飞建筑强度,但施工的手段过於狂野,缺乏秩序。 好在,精神灵魂诊所並不遥远,穿过两个路口,一座相当復古,甚至看上去有些破旧的三层木屋出现在父子俩眼前。这矮小建筑在市区显然很吃亏,相邻的魔法帽大卖场很霸道地斜飞出半边挑空楼,压在了它的上方。 “到了。”男人点头。 谢宇走上前,望著门牌上的【二星魔法师·黑松市最好的精神灵魂医师·强大的通灵者·全市范围內承接死者对话业务·看坟选地·价格公道(但是车马费需要报销)的·凯明先生】,小心敲响门上的蛇形门锤。 这是他甦醒以来,第一次和魔法师打交道,难免有些紧张。 第6章 我被卖了,我爹还倒给別人钱 【一把快要坏掉的铜芯门锁(好感度0),把手正在被拧开。】 【一顶傲慢的高礼帽(好感度0),正在优雅地俯视你,它喜欢俯视所有人。】 【一根忠诚的、镶有宝石的实木手杖(好感度0)完全忽略了你的存在,正沉迷於它主人的手心摩擦感中。】 【一件娇羞的灰黑色披风(好感度20)见到你感到了害羞。】 【一双对气味很敏感的毛绒拖鞋(好感度0)睡著了。】 谢宇眼中的世界很复杂,他瞪大眼睛打量著,不知道要攻略哪一个更好。 这披风似乎很容易攻略…… 他甚至差点都没发现帽子之下、手杖旁边、披风之內、拖鞋之上,还存在著一个中年男性人类。 而谢宇父亲眼中的世界就简单多了。 门开,一位魔法师站在门前,一副刚准备出门的模样。 看样子,他们来的时间很凑巧,再晚一点来,这位黑松市最好的精神灵魂医师说不定就要出门了。 男人走上前,主动交流道: “我们来自松果镇,这是我的儿子谢宇,他最近有些精神上的不谐,您就是医师凯明吧,我恳请您帮忙医治我可怜的孩子。” 凯明抖抖鬍鬚,摘下帽子,盯著谢宇看了两眼,扬起帽子摆摆手道: “不需要,他没病,看完了,你们回去吧,我还有事。” 神医!谢宇惊呆了。 毕竟从刚才门牌上的一长串名头来看,他还以为这傢伙是个缺钱的魔法医生。 父亲想要付钱的姿势都摆得这么完美了,对方竟然不接招。 男人也惊呆了,坚持道: “不,您听我说,我的孩子最近总是在和物品对话,比如要给礼堂找父亲、和一本书彻夜长谈、和马车的车厢討论卫生问题,他的这些症状实在是让我感到不安。” 凯明医师挽起袖子,用右手指敲击左手手腕上的手錶道: “现在,我还需要去赴另一位高贵的魔法师先生的约,时间紧迫呢。他是今年参加大考的考生,对吧?” “是的。”男人点头。 “那就对了!他在表演,在博取你们的注意,在为大考的失败找藉口,大考前后总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我见得多了,每年都有各式各样花样百出的鬼主意,在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脑海里诞生。” 庸医! 原来根本没有诊断,就纯瞎猜啊! 谢宇咳嗽了两声,扯了扯父亲衣角,感觉可以走了。 “不是这样的,他是好孩子,不是您想的那样……”男人关心则乱,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与医师將谢宇的病讲清楚。 对方显然有些烦躁,摘下那高帽子扇风道: “你看,我一开口,你这种父母就喜欢说『不,不是这样的,你说的不对,得听我说』。这么想要我的诊断?那我诊断你是『反驳型人格』,这是我给你开的药水,拿去喝吧。” 他转身走回屋內,不知从哪拎出一个硕大的玻璃瓶,里面装著无色的液体,介绍道: “这是我倾尽十年心血研究的家庭和睦水,一瓶四升,价格一金幣。每当你孩子惹你生气的时候,你就喝一口,含在嘴里十分钟,然后吐出来。七天一个疗程包见效。” 【一大瓶性冷淡的蒸馏水(好感度0)。】 “给我开药?”男人难以置信,明明是来给自家孩子看病的,怎么要给他开药呢? “你有妻子吗?”凯明问道。 “有的。” “那你可以买两瓶,给你妻子也买一瓶,见效更快。” 凯明又拎出一瓶,两瓶都摆在门外台阶之上。 【两大瓶性冷淡的蒸馏水(好感度0)】 隨后他整理领结、拍打披风、抚平髮型后,用钥匙锁门: “药水我放在门口,你要是考虑清楚了想买,就把钱放到门口的信箱里,然后拿走药水就可以了,不买也无所谓。我现在要离开一小会儿,今日不出诊。” 从始至终,这位精神灵魂医师都没多看谢宇一眼,甚至不担心两人拿了水不付钱,就这般瀟洒离去。 谢宇父亲眼睛瞪大,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医师。 原本谢宇还在担心,万一这位魔法医师诊断他真的有病,坑害家庭一大笔钱財,那谢宇也会心疼;又或者这位魔法医师確信他没有任何精神疾病,那他假装自己微疯的计划就濒临破產。 他其实並不太愿意来看医生,只是拗不过父母。 在来到这三层木屋之前,谢宇心底已经在思考要如何偽装成一个“不严重的妄想症”患者,混一个不花太多冤枉钱,但又能得到医师认证的小病。原本打算见到魔法医师后隨机应变,没想到竟完全没派上用场。 人家医师压根没把他们父子俩当正事来对待。 “要不,我把药水买了喝喝试试?”男人自我怀疑道。 他下意识依然相信“黑松市最好的精神灵魂医师”的名头,万一,真是自己出了问题?儿子是正常的? “我平时也没惹您生气,您没机会喝。” 谢宇隱晦提醒道,暗示父亲,这魔法师大人肯定误诊了,不用花这冤枉钱。 真要喝水,一铜幣喝到饱,何必在这里买昂贵的“药水”呢?这药水可是一点药都没有。 “有道理。” 男人揉了揉眉心,想起谢宇一直都不是那种让人操心的孩子。 想来,是这位魔法医师大人太著急了,將別的家庭的情况套在了谢宇身上。 “但是,不买的话,医师先生会不会生气?他努力推销了一回,我们就这样忽视他,会不会被记恨?”男人忧心忡忡:“我想我还是付钱买下这药水,然后再去找其他精神医师看看吧。” 自家父亲还真是小心翼翼,对魔法的敬畏写在脸上。 【一栋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10),觉得你们有些可怜,实在看不下去了,提醒你道:】 【十年前就是二星魔法师,十年后还是二星魔法师,徒有虚名的傢伙,不用在意他。】 【他根本不懂精神分析,只会使用毫无效果的安慰药水……不过是这么多年下来,一个人都没有治死,才莫名其妙有了些口碑。】 啊?谢宇大惊失色。 什么叫做,因为只会使用安慰药水,所以一个人都没有治死,然后就成了黑松市最好的精神灵魂医师? 那其他精神灵魂医师得是什么样的? 原来,看医生也是如此危险的行为。 谢宇原先最坏的猜测,是觉得自己装病,自己家会被这些魔法师坑钱,没想到自己还是思维狭窄了。 装病这事,竟远远没有自己想得这般简单。 不能让父亲再带著自己四处求医了! 只要等到分数公布的那一天,什么病都不再是问题,自己也根本没有必要寻求一位陌生医师的確诊。 风险与收益天平,在谢宇心底发生了变化。 “父亲,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凯明医生窥见我们家里更深层次的问题,所以才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来为我治疗?”谢宇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正色道。 “哦?” “或许,我真的病了,但精神的世界玄妙复杂,很多病症直接下药副作用颇大,而我又是处於发育期的少年,治疗起来需要考虑更多因素。而这水里有某种魔法,能透过血缘亲属的连接,以一种柔和的、改变整体家庭命运的方式来缓慢治疗我呢?要不然,一瓶水怎么能卖一金幣如此昂贵的价格?” 谢宇认真补充道: “您想呀,黑松市最好的精神灵魂医师,有口皆碑,不可能是浪得虚名。” 让父亲把水拿著喝,反正喝不死人。 无非就花两枚金幣而已,损失可控。 正好,自己想要的“疯病”確诊,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拿到。 如果再去找其他医师,指不定还会发生些什么,財產损失,精神健康损失,生命健康损失,都会更加可怕。 【一栋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10),目瞪口呆:】 【喂,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我让你们別理会凯明那傢伙!】 【你让他给你看病,真不如让我给你看病呢,好歹我真的认真读过他书架里的那些书。】 “我一见凯明先生,就由衷感觉这位真是神医。”谢宇努力说道。 男人被说服了,频频点头,对於魔法师的信任刻在了这位平凡父亲的骨子里。 孩子得病却给父母开药,真是何等玄奇的医术。 “买了。”男人点头,从外套內侧口袋里拿出小钱袋,毫不心疼地,掏出两枚王国铸造的標准金幣,放进了门口信箱里。 男人拎起两大瓶水,打算和谢宇一起离开。 谢宇替父亲分担了一瓶水,补充道: “父亲,我觉得我们也不要去找其他精神魔法医师了,要是让凯明先生知道了,他说不定会生气,觉得我们不尊重、不相信他。至少,如医师所说,喝完一个疗程。” 他把握住了父亲的性格,持续施加影响道。 “有道理,你长大了,成熟了,考虑得很周到。”男人欣慰望向儿子。 【一栋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10),对你大声疾呼:】 【你明明看见我说的话了,为什么不听呢?】 【凯明他在骗你们呀,在骗你们!我的天吶,这世界究竟怎么了?让一栋房子都无法理解的世界!】 【哦,不,凯明又回来了。】 “等一下。”熟悉的声音传来。 精神灵魂医师凯明,明明已经走远,却不知何时又返了回来,驻足於木屋侧方不远处,饶有兴致盯著谢宇。 “因为你们到访的时间太凑巧,我忘记穿正装皮靴了,打算回来换一双鞋。抱歉,一不小心偷听到你们父子二人的对话。” 凯明先生手杖指了指自己脚下的毛绒拖鞋,脚趾动了动,示意自己穿错鞋子了。 虽然他嘴里说著“父子二人”,但全部目光都盯在了谢宇脸上。 他凑近谢宇,对这少年极感兴趣: “你一见到我,就知道我是神医?” “当然!”谢宇有些绷不住笑容,但还是承认。他当然没有说谎,在凯明开口说他没病时,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把对方当神医了。 凯明笑眯眯道:“透过血缘亲属的连接,以一种柔和的、改变整体的方式来缓慢治疗?也是你说的?” “我,我妄自揣测医生的用意了,抱歉。”谢宇低下头。 坏了,这傢伙竟一直没走远,一直在偷听!还是说魔法师听力敏锐? 精神领域力量,主探查…… 自己早该想到的…… 就在谢宇思绪飞转,想著要如何开口巧辩一番,却听到凯明先生用力鼓掌道: “先生,您家这孩子,是精神灵魂医学领域的天才啊!他完全猜对了!这正是我精心准备的治疗方案!” 【一栋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15),可怜你们道:】 【可恶的凯明!无耻的凯明!害人的凯明!你们可千万別信这骗子说的话。】 凯明亲热拍著谢宇的背: “我观你这少年,颇有天资,恐怕是未来的大才,王国的栋樑!顿时爱才心切,既然你也是才参加完大考的考生,距离春天的入学季还有些时日,不妨在我这诊所做一做助手,而我不惭当你几天老师,带你结识一下黑松市的魔法师圈子,或许还能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觉得如何?” “这……”谢宇父亲一时茫然:“我家孩子真是天才?” 谢宇嘴巴微张,他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但是不敢说出来。 这凯明医师,恐怕是看上了他“欺骗”父亲的那一张嘴。 “当然,我看人很准,这是医师的基本功。”凯明自信道。 “傻孩子,快给魔法师大人鞠躬啊。”男人急忙推了谢宇一把:“別愣著,孩子,快。” 男人拎著两大瓶水,乐呵呵地哼著小曲,打算回松果镇去,和老婆一起美滋滋地喝七天药水,给谢宇治病。 他直接把谢宇丟在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市区,丟给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魔法师先生。 我勒个亲爹啊! 谢宇哑巴著,可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进城一趟,被父亲卖了,没卖上价也就算了,甚至父亲还倒找別人钱! 凯明先生换好了皮靴,手杖在手里打著圈儿,显然心情极佳。 他把谢宇父亲留下的两枚金幣,直接丟进了谢宇的上衣口袋里,语气没有刚才那般夸张,平静道: “我知道你看透我了,小小年纪真厉害啊。” “……您过奖了。”谢宇谨慎答道。 “透过血缘亲属的连接,以一种柔和的、改变整体家庭命运的方式来缓慢治疗,这话术真是绝妙!我怎么就想不到呢?你要是当上精神灵魂医师……难以想像,绝对赚得盆满钵满。” 凯明压低声音,蛊惑道: “孩子,你大考考砸了吧?正好,跟著我干,包你一生衣食无忧,在那偏远的松果镇能有什么前途?” 【一栋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20),心疼却又无奈道:】 【哎,可怜的小鬼,落入了诈骗犯凯明的魔爪里了。】 第7章 默默无闻的谢宇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看来,这位名为凯明的魔法师,依然沉浸在“谢宇考试成绩很烂所以装疯”的幻想之中。 谢宇陷入短暂沉思,忽然觉得,当前这局面也还不错。 对他有益。 往好的一面去看,他从原本平平无奇的小镇青年,一下子就给一位小有名气的魔法医师当助手,虽然其中过程略有曲折,但整体的社会地位似乎略有提升,且在考试成绩出来之前,攀到魔法师的领域混一混,总比一无所知、吃喝玩乐后直接就去学校里要好。 坏的一面则是,这位凯明先生,善恶未知,並且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师,隨隨便便就能把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间。 谢宇本想反驳凯明先生关於他考试成绩的猜测,但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一想到成绩这一回事,谢宇自己心底很清楚,就算他的分数板上钉钉是100分,他本质上也只有60分的水准,本质上依然是被魔法师层级排斥的一个小小平民。就算凭藉攻略试卷的好感度,得到了所谓好学校的入学资格,一进入学院绝对会被打回原形;就算学院大发善心不开除、不倒查他的作弊行径,完成学业本身就会成为一个大难题。 和凯明炫耀所谓的一百分、凯明先生不相信、然后过几天等成绩出来欣赏凯明满脸错愕的表情…… 虽然会很有趣,但这却並不是谢宇真正想要的。 “很荣幸成为您的助手,冒昧请教,我该如何称呼您?”谢宇默认了凯明的话语,说道。 “不错,叫我凯明先生就好,但是如果是当著病人的面,需要称呼我为医师,这你应该懂吧。” “当然。”谢宇认真记下並点头。 很合理的要求。 趁这一小段时间,借这位二星魔法师的资源、人脉、知识、房屋,好好提升一下自己,更了解这个世界的魔法,才是正经的事。 当然,自己那奇异的能力,也需要开发和深入了解。 【一栋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20),急了:】 【嗨呀,完蛋了,这操蛋的世界。你是真不听劝呀朋友。】 “给您当助手时,我能有幸住在这栋漂亮的屋子里吗?”谢宇伸手拍了拍门,问凯明道。 【一栋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上升至25),欣喜愉快道:】 【当然,当然,我有不少房间,空荡荡的,好想被人住。】 “当然,不过这里只是我的诊所而非住处,虽然有空房间和床,但许久没人打理过,需要你自己收拾一下。” 凯明显然觉得这只是小问题。 有一个任劳任怨、自愿全天看店的人,任何人都会感到高兴的。 凯明伸手拍了拍谢宇的肩膀,仔细打量了这少年一眼,评价道: “现嗯,你的衣服虽然廉价,但看上去还算裁剪合体,很周整,暂时就这样也不错。明天再带你去置办新的,正好我带你一起去见些厉害人物,我的助手……?” 他音调上翘,显然是不太记得先前那位父亲对这孩子的介绍。 “谢宇。”谢宇报上自己的姓名。 “助手谢宇,很好,我记住了!”凯明很欣赏他。 【一栋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上升至30),对你的到来表示期待:】 【很好,晚上陪我看书,晚上陪我看书,晚上陪我看书!】 自己还完全没有开始攻略,这屋子好感度上升得莫名其妙……谢宇不禁想起了松果镇的礼堂,都是房子,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和屋子悄悄告別后。 谢宇口袋里揣著那两枚金幣,本想下意识问问自己身为助手有没有薪水、劳务费,但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以诊所木屋的豪华程度来看,凯明不像是大富大贵的模样,但好歹是一位魔法师,且像自己父亲这样乐於给魔法师送钱的人不在少数,应该是不会在意自己这点小钱。 光退给自己的这两枚金幣,可以僱佣马车从松果镇一路跑到省城再跑回来、足够一个三口之家一整个月的开支,也完全超过了一个零杂工一整个月的薪水。虽然羊毛出在父亲身上,但凯明如果不退,自己其实也一点办法没有。 结合实际情况来看,自己没必要强调薪水这个话题。按最差的情况来分析,凯明半个铜幣都不想出,那也无所谓,自己不是奔著这点小钱来的。 凯明今日的出行毫不铺张。 两人一前一后,用双腿丈量街道,穿过路口,朝市中心一小片空旷低矮、没有高大建筑的树林走去。 从外看去,那里与整个市区有些格格不入,就像是一片野性十足的山野被人直接从山脉松林深处挖到了这市中心来,没有围栏,灌木、野草、泥土几乎要溢出街道的边缘,內里仅能隱约看见少许低矮楼宇。 “黑松市森林魔法学院,黑松市最好的魔法学院,也是我的母校。”凯明介绍道: “省里的几个老同学正好回来了,都是些厉害的傢伙,我去找他们攀攀交情,加强一下人脉。” 面对谢宇,他倒是直言不讳,没用“聚一聚”等模糊的词语,以便助手先生快速搞清状况,別因搞错情况而出丑。 “明白了。” 谢宇整理了一下衣领,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周正一点。 “助手,也是一个魔法师脸面,往年我都少了这张脸面,今年正好跟上潮流。”凯明笑道。 原来,把自己这个陌生普通人收了,並带著去见老同学,还有这层考虑。 谢宇也没忘记自身正事,顺道与凯明交流著魔法世界的见闻: “我在书上看见,医学魔法行业受魔药生產行业衝击,逐年呈现下行趋势,但在您身上倒是完全看不出这一点。” 两人已经走入了那森林魔法学院的外围,一条石板通往其中,那青黑色的天空裂开一条明亮的蓝缝。 “我们处理的是疑难杂症,以你的聪明,很快就能想清楚吧……魔药配一桶可以匀出一万瓶十万瓶,算它一瓶只卖一银幣,也是千百倍的利润,一银幣就能治好的病,谁还会花钱僱佣昂贵的魔法师去念咒施法呢?当然,普通没本事医师也不是完全赚不到钱,都去当卖药的了,赚些微薄利润。但咱们,不一样。” 凯明笑眯眯道,颇有些骄傲。 看来,整个医学魔法领域的下滑,对凯明的影响不算大。 【一颗因长不高而烦恼的松树(好感度0),正在打量你们。】 【一颗有些年头的松树(好感度0),想让松脂滴在你们头上,但你们走得太快,没能成功。】 【一颗不喜欢鸟的松树(好感度0),没有注意到你们的存在。】 穿过森林,一栋有些年头的厚实矮砖楼浮现,其外墙上有明显的藤蔓攀附痕跡,但去年晚秋被清理过,如今只剩了些石蚀纹路。 【一栋怕生的老石头房子(好感度0),警惕打量著你们:】 【啊,別过来別过来,別踏上我的台阶,求求你们……別开我的门!不~!】 凯明走上前,敲门。 门开,一个老头皱眉望向凯明,在凯明悄悄往老头手里塞了点金光闪闪的幣之后,似乎一下就洞穿了这位医师的来意,笑呵呵道: “你来早了,弗莱、伊泽他们还在开会。校友小聚被推迟了,咱们校长现在都只能干等著呢。” “今年这么晚?”凯明皱眉:“咱们黑松市又不是大城市,大考试卷往年不是十分钟就批改完了吗?” “我哪知道?反正啊,那几位省直属教育厅的大人,还在开会。”老头摇头:“进来坐坐,等等吧。” 批改试卷?省直属教育厅?谢宇听到了关键词,耳朵微动。 凯明说的省里的老同学,大考时候回来……自己早该猜到的。 他忽然觉得,这事或许跟他有点关係。 【一栋怕生的老石头房子(好感度0)痛苦尖叫:】 【啊,要进来了!要进来了!天吶,要来了!哎……】 谢宇走近看见,房子门口门牌写著“护林屋03,外来人员接待处”。 这房子大概就是这黑松市森林魔法学院的保安室了。 屋內,一股旧报纸味儿,门口深色木柜檯上只有一本摊开的访客登记簿。 进门右手边,则是还算宽敞的待客区,不过陈列极少,三张带靠背木头长椅围著一张低矮茶桌。 【一张害羞的长椅(好感度0):別坐我。】 【一张脾气古怪的长椅(好感度0):我钉子露出来了,屁股痒的人快来坐。】 【一张极为好客的长椅(好感度10):快来坐我!快来坐我!我最喜欢被人坐了!哦,人类美妙柔软的屁股,喜欢!滋溜滋溜滋溜~】 【一张喜欢安静的木头茶桌(好感度0):妈的,吵死了。】 整个屋內似乎只有老者一人。 “这是?”老人打量著谢宇。 “老师,別来无恙,这是我的助手。” 凯明不太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好客的长椅上,引得那长椅一阵“齁哦哦哦哦哦哦”。 “哼,助手……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还人模人样弄个助手,装腔作势。” 老人关上门,刚才凯明付的那一枚金幣似乎已经不足以支付他的友善,脸色一下又难看了起来。 不过,老人的难看脸色倒是只针对凯明,对谢宇则是无视,摆摆手让谢宇也去找个位置坐,別站著。 “老师,您退休当护林员想来也孤单,我平时確实来拜访得少了。”凯明攀谈道: “说起来,伊泽部长当年也上过您的《精神力锻炼与温养》,那时大伙都是那般无忧无虑的年纪,您也是出了名的爱笑和温柔。” 老人那硬朗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少了疏远,似乎都年轻了几分,对凯明嘆气道: “不,你拜访得不少了,好歹每年这时候都捨得来一次。还有好多傢伙,我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了,也是,我一个退休的老东西,有什么可来看望的呢?” 凯明乐观道: “您得看开点,说不定是他们没混出个人模样来,才没脸回来见您。” “哼,说的什么鬼话!”老人轻声骂了句。 但或许是心底觉得凯明说得其实挺对,也没反驳。 谢宇一旁静默听著,悄悄不引人注意地,坐在了害羞的长椅上。虽然长椅自己不太愿意,但这是三张长椅上谢宇唯一愿意坐的一张。 这种场合,显然不需要他作为助手有什么存在感。 聊了两三句后,老人坐回他的柜檯之后,伸手一抹便让凯明的姓名出现在登记册之上,隨后躺回独属於他的躺椅上,端起报纸。 “今年怎么回事,算了,等一等也好……谢宇,我先给你说点事情。”凯明望向谢宇,开始了叮嘱。 “你最好拿一只储墨笔別在上衣兜里,然后拿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在掌心,不一定要写什么,但样子得做一做。” 谢宇从口袋里拿出【温婉的储墨笔(好感度100)】,然后又在那老头鄙夷的目光下,借了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笔记本。 凯明看著谢宇的模样,点头,继续道: “如果没有我的指示,你最好就站在旁边,少说多听,不过也別傻站著走神,隨时注意我的暗示。” “我给你打1的手势,意思就是我该走了,你就开口说『凯明先生,您今天还有別的日程』,至於什么日程隨便你编,编得像样点儿。” “我给你打2的手势,意思就是你拿我的钱去买单,我的钱袋就在外套內层口袋里……” 他进行了精妙的战略部署,仿佛两人不是要参加校友小聚,而是去参加能主宰王国命运的史诗级会战。 一口气竟然定义了十七个手势! 谢宇有些愁眉苦脸了,早知道应该开口要三倍薪水的。 “我想想还有没有別的。”凯明琢磨道。 “歪门邪道真多。”老头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报纸往桌面上一砸: “我的精神中能感受到,学校教务处那几个傢伙都凑上去了,应该是整个黑松市的批卷工作结束了。你小子也该滚蛋了。” “好嘞,多谢老师提点。”凯明当即站起身,认真戴正自己那顶高耸的黑礼帽,拉著谢宇打算走。 老人伸出一条腿,又伸出一只手,朝凯明伸了伸。 凯明又乖乖拿出一枚金幣,放在老人手上,老人才收回来腿: “哼,这么多年了,净顾著搞些歪门邪道!没长进,但凡你当年好好上过我的课,把我教的东西好好回忆下,这区区几百米的距离你的精神力也不至於看不清。” “正是有您在呀,我这心才安稳,其实我看得清,这不是找机会给您多送点金幣吗?”凯明笑嘻嘻道。 “鬼扯,你知道他们开会做什么吗?”老人没放过凯明,詰问道。 “唔……兴许是……”凯明支支吾吾答不出。 但他钱袋子鼓,又拿出两枚金幣,双手捧到老人手里。 老人知道这傢伙满嘴胡话,给答案道: “我听到,今年黑松市,出了一张满分卷,经省直属教育厅卜查,没有作弊。” ----------------- ps:最近都是每日4k一章,不过好像听说2k两章准时更新更好,明日起到上架(新书期),每日中午12:00、晚上20:00各更一章2k。上架后爆更加更。 第8章 把你的披风牛走 这话题谢宇听得心底一咯噔。 距离考试规则中的成绩公开日还有六天,他原本都放宽心去等待,將那种考完试想要急切知晓结果的迫不及待藏在心底,但真正確信自己取得所谓满分时,还是有欣喜涌现。黑松市大概没有第二张满分卷了。 当然,谢宇脸上依然波澜不惊,假装看向窗外,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满分?那比六七年前那个八十分考到首都至高的傢伙,还要更厉害啊。”凯明虽然讚嘆,但对此事並未太在意。 这对谢宇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师徒俩聊的是其他的事情,与考满分当事人毫无关係的事情。 “黑松市的学徒前教育,或许会迎来一两年的繁荣。”老人评价道:“可惜我老了,也教不了年轻学生了。” “您反正退休,我可要吃苦了。”凯明装作愁眉苦脸,语气里却难掩笑意: “一眼望到头,明年我这边年轻客户数量暴涨,不知多少孩子要被家里逼疯,或者自己追逐所谓的梦想而自己把自己逼疯。几年前的事情重演罢了。” 说到这里,他又回头望向谢宇:“还好收了个助手。” “你啊……” 老人摇头嘆气,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还年轻,却为了些细微金幣,耽误魔法修行。我其实一直很看好你,可你……” “是,您说得在理,我铭记在心。” 凯明只是笑笑,什么也没反驳。 简单与老人告別之后,离开了这一处护林屋,带著谢宇,朝黑松市森林魔法学院中心处走去。 跟在凯明身后,谢宇满脑子都在回想那试卷。 凯明也似乎比先前沉默了许多。 不过,有个傢伙却比之前话更多了。 凯明走得很快,行步带起他的披风,偶尔碰著身后谢宇的手背或大腿。 【娇羞的灰黑色披风(好感度上升至30):】 【呼,那个老爷爷还是那么可怕,在他那里,我都不敢说话呢。】 可怕?谢宇一愣,下意识觉得那老头人还不错。 谢宇的印象里,那老人很关心凯明这个后辈,颇有老教师的风范,即便退休了,也对多年前的学生谆谆教导,表面上嘲讽脾气坏,但但说的都是些关心的话语。 “凯明先生的老师,倒是个不错的人。”谢宇说道。 既是对披风反问,也算是和凯明搭话。 “……”凯明回头看了谢宇一眼,神色中流露出陌生的不自然,竟突然失去了先前的健谈,含糊应付了一句: “是吗?当然。” 【娇羞的灰黑色披风(好感度上升至35),觉得你是笨蛋,嗔怪道:】 【助手先生你好傻!刚才那老头,一直在敦促凯明把你杀掉、吸食你精神、炼製你的灵魂呢。】 【你是不是太迟钝了?感觉很需要保护呢。】 凯明沉默著,走路的速度更快了些,让那披风飞起更高,似乎要卷到谢宇身上来。 而谢宇脚步一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里的文字。 【娇羞的披风(好感度40),对你传授信息道:】 【那老人是森林学院的资深教师,是布朗家族的旁系,在精神灵魂领域应该是整个黑松市最厉害的人,因为修行得太过分,一场教学事故让十一位学生丧命,严重违反了王国政策,才被保护性退休。】 【他口中的“修行”和“正事”,就是吞噬人的精神和灵魂。】 【凯明主人带你来的时候,他以为凯明终於开窍了,以为你是凯明主人带给他的食物,所以一开始很开心。】 【然后,凯明先生洞察了这一点,声明你是助手。】 【那老头就不开心了。】 【隨后,他又以为凯明是想吃独食,於是又开心了些。他以为,至少凯明这傢伙开窍了,懂得修行了,也不错,心情又变好了一点。】 【结果发现凯明主人真把你当助手在用,才开始生气骂凯明邪门歪道,不务正业。】 【对了,他这么老了都没有子嗣,听凯明说,也是因为他年轻时把他自己的儿子吃掉了。】 披风的话,仿佛疯言疯语。 和谢宇刚才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事实,有极大的差別。 有那么一瞬间,谢宇自己都要怀疑自己真疯掉了,怎么能如此揣测一位魔法领域的资深老教师呢? “但凡你当年好好上过我的课,把我教的东西好好回忆下,这区区几百米的距离你的精神力也不至於看不清。” 老人说这句话时的眼神,是那么恨铁不成钢,对凯明的关心做不了假。 怎么可能是披风口中的那样呢? 忽然,三层木屋诊所说过的一句话,又在谢宇心头响起: “十年前就是二星魔法师,十年后还是二星魔法师……不过是这么多年下来,一个人都没有治死,才莫名其妙有了些口碑。” 如果披风所说一切为真,那所有的这些话语,竟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一切又是那么合理,披风所揭露的东西,重新解释了一切。 “老先生的精神魔法是不是很厉害?”谢宇追问道。 “肯定是比我强一点……怎么?你羡慕了?我提醒你,你这年轻人,可得对我的老师放尊重些,別妄议。”凯明慢下脚步说道。 【娇羞的披风(好感度40),娇羞道:】 【哎呀,突然一下离得好近!】 【唔,助手先生,你別忘了,老人听得见你说话嗷。】 谢宇自然是没有忘记这一点。 他的言语动作都很谨慎,只是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想要確认披风所说话语的真实性。 “我只是想起,您是二星魔法师,那您的老师……抱歉,我对魔法师何种力量是何种等阶不太了解,只是有些好奇。” 虽然他从考试参考资料中知晓,魔导师之下,魔法师共有五个星级,但这只是书上枯燥的话语,缺乏实际的参照。 “老师是贵族出身,很久之前就是三星精神魔法师,这些年里还在进步,但是懒得去继续评级。” 凯明明显不愿详细介绍,话说到一半便缄口不言,换了话题: “总之,魔法师领域的事情,你该懂的时候自然就懂了,现在,先当好我的助手。” 走出围著整片学校的森林,凯明显然轻车熟路,忽略一眾教学楼宇,直奔著中心校政处走去。 【娇羞的披风(好感度50),期待且开心道:】 【要进入室內了,要被凯明主人脱下来了,啊。】 【要当著凯明主人的面,被助手先生,轻轻抱在怀里了呢!】 这披风,似乎有些奇异的癖好。 第9章 魔法吃人世界 黑松市森林魔法学院,政教楼,二楼宴客厅。 凯明领著谢宇进入。 如【娇羞的披风】所预料的那般,凯明脱下披风、大衣外套和帽子,丟给了谢宇,手杖则依然被凯明握在手中,带入了室內。 谢宇略做观察,发觉宴会厅侧门衣帽间有好几个【沉默寡言的衣帽架(好感度0)】,应当就是给客人掛外套专用。 【傲慢的高礼帽(好感度5):助手,请把我掛高些。对,就是那里,就是衣帽架上最顶端的勾勾上,我喜欢高一点。(好感度上升至10)】 【细心的羊绒大衣(好感度0):凯明的钱袋子在我口袋里,別弄丟了,十七枚金幣还有五枚银幣,我记得很清楚,你別想偷窃哦!】 【娇羞的披风(好感度60),恳求道:】 【哎呀,你能不能別把我掛架子上,就这样挽著我,抱著我,摺叠我。那架子上太清冷,悬掛空荡荡的,就像心里缺了什么似的。你抱著我的时候,就不缺了。】 和人一样,不同性格的女士追起来,难度也是天差地別。谢宇莫名联想道。 他一路上都很收敛,完全没有攻略任何物品的尝试,但这披风过於主动。 既然凯明也没说要抱著还是掛著,谢宇便自作主张把披风叠好搭在了臂间,感觉要不了太久,好感度自然就会满……此前试卷好感度满时,有一个三选一的奖励,谢宇一直掛记著,完整攻略其余事物或许也能触发。 【细心的羊绒大衣(好感度5):为什么抱它不抱我?我不是告诉你要关心钱袋子吗?你如果听进去了,应该把我抱上!】 谢宇这边才刚把那长长披风搭整齐,顿时又被大衣的反应搞得一阵手忙脚乱。 他只得把大衣也拿上,左臂搭著披风,右臂抱著大衣,无奈道:“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宴会厅里,除开主场中游走的贵客们,边缘自然也有些管家、侍者、秘书、助手等人物,唯有谢宇一人看上去滑稽。 【细心的羊绒大衣(好感度上升至15):我当然不喜欢你!我只是在为凯明主人的钱袋子负责!我本来就不喜欢你。】 “那我把钱袋子拿上,把你放这。” 【羊绒大衣急了(好感度上升至20):这怎么行,你拿走钱袋子,万一你偷金幣呢?万一你弄丟了呢?万一你……】 “行吧,我拿著你。”谢宇没招了。 【傲慢的高礼帽(好感度10)正居高临下打量著你:那我呢?我有点冷。】 你们有完没完? 谢宇抬头,盯著已经掛好的帽子,展示自己满噹噹的双臂:“我没手了,总不可能把你戴头上吧?” 助手戴魔法师的帽子,显然是失当、不讲礼节的行为。 【傲慢的高礼帽(好感度10):好吧。】 衣服总是喜欢人的温度……谢宇心中有所明悟,从三件服装的反应里找到了一点共性。 拿著这俩祖宗,谢宇也干不了別的了,索性挑了个人少的位置站著。 【娇羞的披风(好感度65):】 【这位置不好,你得抱著我,攥著我,炫耀给凯明看看。】 “为什么?”谢宇实在难以理解这个要求。 他实在难以想像,自己攥著这披风,朝凯明炫耀,究竟是个什么精神状態。 【还没试过,想试试,这里这么多人,真的很想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就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光天化日之下,被年少的助手攥紧在手心里,颤抖给凯明主人看……(好感度上升至70)】 宴会厅核心,凯明悠哉转圈,端著酒杯,坐在了他今日一號目標人物的左侧:“弗莱秘书长,近来安好?又是一年未见……” 弗莱放下酒杯,伸出手指笑著点了点凯明: “你每年都来问,不开口我都知道你小子要说什么了。前几年一直办不下来,我们也没有办法,但今年有点进展,初夏就会有法案颁布,所有市级以上魔法学院需要强制性配备精神健康督查,黑松市嘛,无非就是咱们的森林学院,和另一所山岩学院,不过为防止『地方势力盘结』,森林学院这边你就不用指望了。” “明白,当然明白。”凯明抓著手杖,手指轻扣手杖上端的宝石,准备打开某个暗格,拿出些贵重且隱蔽的礼物,却被弗莱伸手按下。 “你是去办事的,有些东西就不要提了。” 办事?意思是,这个位置里,未来有事情要我办。凯明当即点头,手上动作停下。 “其实,安排你这个位置,应该没什么压力,你身上很乾净,反倒是森林学院这边,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不好处理。”弗莱身为省直属教育厅考试院的秘书长,说起话来很放鬆: “老东西不走,別人很难进来,指不定要生些事端,精神魔法已经有四星水准,厅里总不可能从外地调一个魔导师来压服他。” 恰逢此时,凯明目光一瞟,看见侧后方谢宇正在举著披风,站在墙边朝他招手,动作滑稽。 凯明目光一停,弗莱先生的眼神也跟了过来。 “你的学徒?”弗莱想起,凯明进来的时候带了个青年人,似乎就是这位。 “算不上,助手而已,小鬼一个,不用理会他。”凯明笑著摆手,不想让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话题上: “秘书长大人,教育厅监察部门伊泽部长,近来可好?” 这已经是凯明无法直接见到的人,只能被引荐。 “你这傢伙,说话真是越来越生分了,都是同乡同学。”弗莱笑了两声,端起手边酒抿了两口: “你来晚一步,伊泽亲自去松果镇了。” ----------------- 【娇羞的披风(好感度擢升至95):】 【好刺激,好刺激,嘿嘿,哎,可惜,凯明主人不在意我。要是他脸上露出愤怒的扭曲就好了!】 谢宇简直想逃走了。 堂堂一位魔法师,怎么可能因为披风被助手拿著,就露出愤怒的扭曲呢? 娇羞的披风,你究竟在想什么? “等会在街道上,再玩一次。”谢宇感觉披风的好感度只差临门一脚了,於是违心补了一句。 【娇羞的披风(好感度100):】 【就这么说定了!】 这披风攻略起来简单,自己几乎什么都没做,甚至有点像是披风在攻略自己……谢宇想道。 隨后,那曾在试卷上出现的文字,二度浮现在谢宇眼前。 【恭喜,娇羞的披风已被您攻略!】 【可在三项奖励中选择其中一项奖励:】 【1.託付终身】【好感度永久不再下降。】 【2.和盘托出】【一些未知的魔法知识与凯明的秘密。】 【3.披风之友】【此后遇到的所有服装製品初始好感度+0.5,可累积。】 谢宇眉头微蹙,这一次的奖励,竟比第一次少了许多。 1和3选项不谈,中间的2选项,和此前试卷的2选项相比,分量也明显轻了许多。 因为这披风不是什么重要事物吗? 他的思绪移到了2选项之上。 “对了,和我说一说凯明的事情吧,你了解他多少?”谢宇温和拍了拍披风,说道。 【娇羞的披风(好感度100):】 【我想想,最关键的一件事!自从知道精神灵魂魔法想要再进一步,必然要吃別人的灵魂之后,凯明主人就不练习魔法了,平民出身的他不想伤害任何人。】 谢宇愣住,望著披风说出的秘密,思绪瞬间飞远。 他想起了许多事情。 黑松市包含乡镇有一百二十万人口,偏北侧是森林与山,人口主要分布在南侧平原上,聚集於市区与四个主要镇。 其中约有四千名登记在册的魔法师,若是將所有魔法学徒也包含进来,约十多万人,几乎全部集中於市区核心区域里,镇子里只有零星少数。 魔法师从来都不是均匀分布在这片大地上,强大的人总是有权力去选择自己居住於何处。 若是按照整个王国的统计,学徒在人口中的比例约为十分之一,十二个学徒中大约能出一个魔法师,但在实际的地理中,在贫瘠、人烟稀少的区域,魔法师长期居住的比例接近於零。 自己目前连学徒都不是。 自己此前接受的魔法教育被称为“学徒前魔法教育”。只有真正进入魔法院校之后得到魔法师认可,或是成年之后参加王国的魔法门类考试,才能成为一名光荣的、受王国与魔法师认可的魔法学徒。 自己记住不少考试资料与知识,但对於魔法的世界却依然陌生。 他回想起这些宏大而基础的知识,是想弄清披风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精神灵魂魔法师的进步,会以其余人的灵魂为代价…… 如果自己只是运气不好,正好碰到了一个罪犯,大不了之后避开那老人就是了,只要小心些,问题不大。 但如果,这个世界的魔法师领域里常態如此?满世界全都是这样的人呢? 此前诸多话语,都在印证这一切。 在披风口中,老人课堂里死了十一个学生,却是保护性退休。知道这件事之前,谢宇本还奇怪,这么强大的一位精神领域魔法师老人,用来当护林员藏在学院边缘,是不是太可惜了,退休了也可以返聘。 除凯明外的其他精神灵魂领域医师总是会治死些人,因此那三层木屋口中的“骗子凯明”反而混成了名医。 在魔法师的世界里,凯明的老师才是“正道”吗? 可是,整个王国里魔法师数十万人,如果罪恶普遍存在,难道就没人管管? 王国有律法、有监察、有占卜师、有那么多高名望之强者,他们制定的秩序与规则,难道就没有正义者管一管……难道就都像《王国统一魔法学徒招生考试试卷》里的出题人那样,任由魔法师胡来吗? 一想起那试卷,谢宇才发觉,或许答案已经摆在面前。试卷里什么样,那些普通考生可能不太知道是什么门道,但拥有两世记忆的自己、认真复习有家庭支持魔法学习、恰好位於六十分临界线的自己,看得还算清楚。 或许,这个世界的规则,本就是魔法师说了算。 谢宇抱著凯明的披风和外套,思索著,站在角落里,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10章 把你的房子牛走 这宴会中,也有肉眼可见的圈层,最內层的几张茶会桌边有几位人固定坐在主位,周围的人围上去、聊一会、然后握手散开,又换下一批人进去聊。而中间圈层则是端著分酒器的侍者、小吃桌,许多人走动,时而敬酒。至於谢宇等圈外人员,大都站在墙边,负手站立,或小幅度踱步。 他们没有明说任何规则,但礼貌与体面让每个人確定了自身的位置,最外层的人们是不能相互交谈的,也不能自由拿取中间层桌上的食物,只能等待推著餐车酒车的外围侍者路过时分发。即便那桌上没有防盗网,即便四周没有围栏,更不存在魔法力量的困锁约束,但那微妙的空气却限制了所有人的行动。 凯明与那高个的金髮男人聊完之后,就离开了最內层。他似乎就没了目標,开始在宴会厅中四处转悠、吃喝,隨机加入一些看上去眼熟的圈子,混个眼熟后离开。 终於,凯明似乎完事了,在一片乾杯声中,竖起食指,给谢宇打了个“1”的手势,然后又比了个“9”的手势。 1,似乎代表著自己需要给凯明解围,给他安排日程之类。 而9……自己好像忘记了,谢宇眨了眨眼睛,开始回忆。 好在,他还有帮手,別在胸口口袋的【温婉的储墨笔(好感度100)提醒道:】 【9意味著撤退,收拾好所有东西,准备离开。】 自己这能力真方便啊! 哪怕不奔著攻略的奖励,只考虑和物品做朋友,进可探听秘密,退可帮忙记事。 谢宇上前帮助凯明脱身,取回了帽子,两人离开宴会场地。 “走吧,辛苦你等这么久。”凯明在衣帽间穿上外套。 “我以为您会等待正餐开餐。”谢宇望向窗外,通过太阳的位置大致可以估计,此时已临近午餐。 “咳,我今天是临时来的,没有吃正餐的计划,你知道,时间对一位魔法师来说总是宝贵。”凯明理直气壮道。 真实理由则是没收到邀请,且场上没有座位留给他。但这就没必要与助手小先生明说了。 谢宇大约猜到,但也没戳穿,他询问道: “今日阳光正好,披风我帮您拿著?” 凯明挑挑眉,笑道: “很细心嘛,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哪个管家培训学院进修过了,不开玩笑,我越来越觉得你天生就是干我这一行的。” 细心?不,只是为了履行与【娇羞的披风】的承诺罢了。谢宇心想道。 “我很期待成为您这样的魔法师。”谢宇说道。 踏出【柔软的超大羊毛地毯(好感度20)】,走出【傲慢且少言寡语的政教楼(好感度5)】后,谢宇有些无奈回头看了这些傢伙一眼。 刚才等待的时间里,他其实有尝试攻略这巨大的傢伙。 他期待它们或许能像【缺乏父爱的礼堂】一样,能偷听到其中关键的谈话。毕竟,根据凯明之前透露的消息,今日这宴会里,大人物不少。 与大考批卷有关的人物,与省直属教育厅有关的人物,以及黑松市本地的诸多魔法师,包括校方高层和诸多来凑热闹的校友。 如果能直接攻略这栋大楼和宴会厅的地毯,收益相当可观。 可惜,它们见多识广,眼界颇高,攻略起来进度缓慢。並且场內,谢宇也有些束手束脚,地毯想让谢宇去“痒的地方走走”,谢宇也做不到,攻略得太过分,说不定还会被人发现赶出去。 这也让谢宇看见了自身能力的一些限制,长时间的相处、足够宽鬆的环境,对於攻略而言非常重要,短暂的见面对攻略工作的开展有极大限制。 除非初始好感度就很高……从【娇羞的披风】和【娇蛮的试卷】两次攻略的奖励来看,满好感的奖励,模式似乎固定,如果自己攻略经验极为丰富【xx之友】取得的次数足够多,初始好感度累积地很高,甚至直接见面就满好感,也不是不可能。 返程途中,谢宇边走边思考著。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或许某日,自己大成之刻,有敌人上门来战,自己一开口,就让他浑身上下衣服裤子全面倒戈,法杖帽子封印物全都归顺自己……谢宇开始了幻想。 从这个角度来看,魔法当前热门领域中,封印物领域或许会相当適合自己。不过自己目前没见过所谓封印物的实物,不知道能否能像攻略普通物品一样攻略封印物。 得一步步来,下一步,或许可以先把凯明的诊所给攻略一下。 “你怎么在傻笑?”凯明看向身侧少年。 “没有,我在练习社交场合的標准笑容。”谢宇辩解道。 “那確实需要多练练,笑容有的时候,比魔法还管用。”凯明点头。 回程时,凯明没再去拜访他的老师,直接从正门离开了。 指著学校,凯明颇有些骄傲地对谢宇画饼道: “只要你好好干,我可写推荐信给你推荐进来。我这母校还是不错的,比你们乡下镇子里的『六十分学院』要好得多了,我记得我当年可是七十三分考入这里,其实以我的分数已经勉强可以去省一级的学院,北平原省太大,省城镜湖市实在太远了,才留在了黑松市,这一留便是二十年。” 稍大一些的镇子里,保底会有一个魔法院校,兼顾成人自考生的培训,被称为六十分学院,也是王国六十分保底政策的支撑。但其中的教育质量便无从保证了,整个学院里只有一两位魔法师也很正常。 他似乎有些感慨,话题不受控制地发散: “其实留在这里也不错,魔法师还是很受敬畏的,你別看我那诊所老旧,但钱其实没少挣。只是破旧一点更好,更有神秘感,你也知道,魔法医生这一行现在行情不好,破旧一点……也免去许多麻烦。” 免去来自同行的麻烦吗?谢宇认真听著。 等凯明话语结束,他才问起自身好奇关心的事: “写一封信就可以入学?” “现在还不行,不过今年夏天就可以,我今天也不是白来的。”凯明自信笑了,没说得太详细: “你现在还年轻,不懂一封信的含金量。在魔法师的世界里,推荐信才是正道,考试分数不过歪门邪道。” 按照那位弗莱秘书长给他的承诺,他可以就任黑松市山岩魔法学院的精神健康督导,这两所学院有些微妙的竞爭关係,他的就任能让他在森林学院的“校友价值”上升一个台阶。 隨后,凯明颇为大方地请这位助手在城中餐厅吃了午餐。 两人回到诊所。 【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30),正在期待你的到来:】 【嘿,终於回来了,我这里採光通风最好的房间是二楼东南面的那一间,我思考了很久,觉得你住那里会很舒服。】 凯明走到门口前去检查信箱,从里面拿出两张留言纸条,对谢宇炫耀道: “我们就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儿,就错过了两个病人,要准备正式工作了,助手先生,我先来教你给病人档案归档。” 第11章 热闹的松果镇 凯明的客户主要有三类,按他自己的话来说,便是疯病、死人、死人的家属,主要业务范畴便是看病、安葬、通灵。 “其中疯病是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后边两项价格基本都透明公开,没有什么增项。”凯明教导道: “已有病人的档案,都在一楼书房,其中最重要的指標是病人的家境,治疗方案也取决於病人的家境,简单来说,可按魔法师、富人、穷人三类来分。” “魔法师往往自己知道要怎么治,甚至会自己带著治疗方案来找我,要求我施加特定的法术、药水。他们很相信他们自己的见解和知识,不太能接受我的建议,而我要做的也很简单,只要他们不是在自杀,只需完全遵循他们的意见就行。” “至於平凡人……富人的钱好赚不好骗,穷人的钱好骗不好赚。” “给富人治病,他们更能接受长期服药护理的、需要我亲自服务的、压制病痛的方案;而穷人更喜欢见效快的神药、瞬间就能治好自己的魔法,你懂的,即便花费会很高他们也可以接受。把握了这两点,你就是一个入门级別的精神灵魂医师了。” 他的诸多话语都相当直接,丝毫没有藏著掖著的意思,仿佛与谢宇第一日见面,就对他无比信任、倾囊相授。 数百病人的档案摆在桌上,直接让谢宇翻看。 这让谢宇有些意外,没料到凯明对他完全没有“考察”、“怀疑”、“磨合”的阶段,哪怕是小镇里做裁缝、做麵包的店铺,师傅恐怕也会让徒弟做一个月苦工才开始教…… 谢宇很快便想清楚凯明先生自信的来源。 凯明是魔法师,而自己不是,他就算手把手教得再多,自己也不可能替代他医师的位置,更不可能另起炉灶。 凯明真正最核心的本领,依然是二星魔法师的身份,是王国的认证与社会的认可。 在凯明看来,完全没有必要给自己设置门槛,巴不得谢宇赶紧上手这些病歷,快速开始工作。 “说起来,我也是您的病人。”谢宇按凯明的要求开始动手,尚有余力閒聊道。 这些病歷中正在干扰他,他需要分散些注意力,摆脱病歷们嘰嘰喳喳的话语。 “你的精神很正常,除了偶尔喜欢自言自语,不过这没什么,很多人一个人的时候也喜欢自言自语,不需要治。”凯明说道。 “您听到了?” 谢宇並不意外,自己在宴会上对披风和大衣说话,虽然有压低声音,但毕竟是公开场合,被人听到不可避免,他在开口时就已经刻意避免了一些诡异词语。 虽然披风那么变態,但如果只听谢宇单方面所言,外人应当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秘密。 凯明说道: “我听到,你很喜欢我的披风,还说要在街道上和它再玩一次,能看出,你是內心里保持有童真的人,能在平平无奇的事物中寻找到快乐。” 【娇羞的披风(好感度100)】被掛在了门边,却也听到了凯明的话语,顿时发出【咿呀!】的语气词,仿佛內心的欲望得到了满足。 “咳,您过奖了。” 凯明回归正题: “说回治疗方案。在病人具备自主能力且自愿接受治疗的情况下,可以认为他没有病,一切治疗方案是让病人和病人家属儘量相信病被治好了,这是目前,以你的能力足矣解决的情况。其余的所有情况,你都不能独自处理。” 谢宇一愣,有些吃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打算让我独自处理这些情况?” 凯明说道: “我外出出诊的时候,你待在诊所里,接待来访的病人,判断病人的类型,进行分诊。你能处理的你就直接借我的名头处理,你处理不了的才交给我,懂了吗?” 【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30):】 【凯明有很多客户都需要上门治疗,那才是他收入,不,骗钱的大头。】 【平时每日下午3点后,他都会出诊,在我身上掛暂停接诊的牌子,有你在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懂了。”谢宇点头。 凯明又叮嘱了一会儿,確认谢宇给病歷的分类已经领会他要传达的精神,感觉这小子真让人省心,有种想將他长期留在身边的衝动。 “看来我今天可以早些出诊了,你可以在这诊所里隨便挑一间带床空屋居住,部分床铺此前可能诊疗过病人,但它们都是乾净的。我今日晚间会回来一次,以后则都是早上见,诊所通常是九点开门。” 凯明离开诊所。 谢宇坐在书房,那把原本独属於凯明的【天真的牛皮高背椅(好感度0)上】,手放在【喜爱沉思的胡桃木书桌(好感度0)】上,感觉一切悠哉愜意。 看样子,下午不会有什么病人了,他將有大把时间攻略【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 ----------------- 松果镇来了一位大人物,镇里的政务办公室热闹著,休假的、退休的、繁忙的、清閒的都列队等候著,清理著狭窄街道。 镇里常年见不到真人的几位魔法师也露了面,带来了大风,吹走街道上所有脏污,又降下细雨,让街道上的灰尘消弭。 平日里倒是极少见这样的阵仗。 但这一切与大部分镇民无关。 “你把孩子一个人丟市区里了?”女人尖叫道。 “那位医师大人缺一个助手。”男人解释道。 “你確定那不是骗子?不是拐卖人口的贩子?不是把人卖到黑煤窑里的恶徒?”女人忧心忡忡。 男人安慰道:“市里都是有名有姓的魔法师,哪有拿魔法师名头骗人的骗子?” 女人心底似乎也说服了自己,確实没人敢拿魔法师名头招摇撞骗,普通人敢声称自己是魔法师,若无王国、魔法师圈子的背书,稍被探查就必然暴露。而一个魔法师想来也是有信誉的,说缺一个助手,或许是真缺一个助手。 “那你拎两瓶水回来是什么意思?” “这是治疗咱儿子的神药。”男人说道,“给我们夫妻喝的。” “?”女人眉一横,刚想质问男人是不是疯了,就被一瓶水懟到嘴边。 “就是现在这时候,就是咱俩生气的时候喝。喝吧,喝了含在嘴里,这里边有通过家庭关係、父母喝药治疗孩子的神奇魔法。”男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甚至都记不住谢宇此前编造的原话。 “你確定?”女人难以置信,抱著装了四升水的水瓶子,不知该不该喝。 “確定,那魔法医师亲口说的,市里的二星魔法师,跟镇长是一个级別的。” 两人拉扯之间,这栋小镇街边住宅的门,被松果镇镇长拉里先生敲开。 宅子有一小小的前院平地,没有围栏,只摆了些花草,此刻则站满了人。 省直属教育厅监察部部长,可被称为魔导师的伟大存在,毕业於黑松市森林魔法学院的伊泽先生,在镇长拉里推开门后,探头走了进来。 他穿著王国官方的绣金红纹长袍,头戴深红圆形导师帽,胸前別著魔导师金勛,仿佛自带太阳般的光芒,照亮了这民宅採光不好的一楼客厅。 伊泽先生目光扫过打闹的夫妻二人,开门见山道:“我们的优秀考生谢宇呢?” 第12章 按序掠夺(4k) 將谢宇放进一栋无人看管的屋子里,不亚於將狼放进羊群。 他的目光扫过凯明书房兼会诊室的陈设,书桌之外,是为来客准备的椅子与茶桌,一座高大的座钟立在侧边,遮盖整面墙壁的书架,未点燃的壁炉,以及向阳的窗子与窗帘, 这一切都可以攻略,颇有种乱花迷眼之感,不知道挑哪一个更好。 【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35):】 【你是打算陪我读书,还是先去收拾你的臥室?通常,下午来拜访的病人很少,精神疾病少有急性突然发作,人们总是喜欢上午拜访,这也是凯明选择下午给大客户们上门出诊、复诊的原因。】 【就算有病人来,我也会提前告诉你,陪你一起接诊,给你出主意。】 “有什么好书推荐吗?”谢宇的目光也盯上了那庞大的书架。 房间纵深五米,那书架也跟著墙长了五米,其中不少书籍都是一系列成册,例如《精神魔法低阶咒语咒纹材料总集》约有二十本,整齐排列在书架的视觉中心,满满当当占了一大排。 这些书,似乎没有公开售卖……谢宇此前也逛过魔法相关的书籍店铺,但从未见过大部头类的魔法书籍。 书虽然多,但这些书的好感度都是零。 在谢宇的想法里,所谓的好书,首先他得能看懂且书的內容有用,最好能解答他魔法领域的疑惑;其次是容易攻略,像披风那样的性格就很不错…… 但或许是这些书常年积灰,和人打交道较少的缘故,一眼望去都是【沉默】、【冷峻】、【生人勿近】的模样。 谢宇指尖在书脊上划过,有些犹豫。 看不懂的书,如果攻略完成,是不是也能获得其中知识?就像那试卷一样?是应该优先自己能力的探索?还是先了解魔法,了解“精神魔法需要杀人”的细致信息? 【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上升至40):】 【这就准备看书了吗?我想,我们会很合得来!】 【我已经开始期待漫长的夜晚里,我们点亮明灯,相互依偎著读书的时光。】 【凯明早年还会啃那些书本,但最近他读书的频率也越来越低了,几乎將那些书本当成了装饰品,用来维持他二星魔法师高贵身份与学识的装饰品,真是可恶极了……】 抱怨了一会儿凯明,木屋才终於步入正题。 【我认真想了想,你这个年纪,对魔法尚未入门,不妨看看《精神灵魂魔法从学徒到贤者一本全了解》。就在书架左下角,凯明早年时常翻看,每个魔法师都想成为贤者,凯明也不例外吧……】 这木屋,好懂人心! 从学徒到贤者,顿时勾起了谢宇的好奇,比起精深专业的大部头,这种概览性质的书显然更符合他的需求。 【一本有洁癖的旧书(好感度0),被你从书架里抽了出来,你惊醒了沉睡的它。它问道:】 【洗手了吗?】 “洗了,还用了肥皂。”谢宇诚恳道。 【还不错,我想,我大概可以允许你翻我。(好感度上升至10)】 开门红,进展很顺利,谢宇一边翻看,一边兼顾著与木屋、书本聊天。 “话说,这本书你应该看过了,我以为你会更想让我翻你没看过的书给你看。”谢宇对木屋说道。 在攻略过程中,关心被攻略者的心情、体验、愿望,往往能让攻略过程事半功倍。 【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上升至45):】 【总不能让你专门来给我翻书。况且,我看了也会忘,书读一遍两遍三遍都很有意思。你看,我也看。】 书不厚,更像一本小册子,讲述的內容为: “一个平凡出身的魔法学徒,想在一百岁之前成为精神魔法领域的贤者,需要做哪些工作?” 册子上的字很小,谢宇认真阅读著。 书中写道: 【精神灵魂魔法领域,本质与自然元素魔法领域类同,需要魔法师汲取、吸收、並熟练使用对应力量。】 【你的魔法生涯將有三个关键节点:】 【一是成为一星魔法师的那一刻,你决定踏入精神灵魂魔法领域;】 【二是成为一星魔导师的那一刻,你拥有了完全適应精神灵魂魔法的肉身与灵魂;】 【三是成为圣者的那一刻,你在魔法领域的成就已经融入了你的生命,你与精神灵魂魔法同在。】 【至於贤者,则需要你在已经成为圣者的基础之上,被世界上的其余魔法师和平凡人所认可,你创造的魔法被广泛使用、你的姓名已经融入了咒语之中,你成为了精神魔法领域的丰碑与高塔。具体而言,在圣者之身的基础之上,你创造低阶的咒语被使用超过十亿次,或者中阶咒语被使用超过百万次,或者高阶咒语被使用超过千次,三者可混合叠加,大约就可得满足进阶贤者之身的標准。具体次数需根据咒语的复杂度与消耗来確定。】 【通常来说,从圣者到贤者的过程难以强求,如果你是天才,发明了百个以上被广泛使用的咒语,这个过程大约需要20年,如果你很平庸,那这个时间將被无限制拉长。】 【现在,让我们来看最简单的第一个节点,成为一星魔法师。】 【你需要先成为魔法学徒。】 【你需要在十八岁以前参加王国统一魔法学徒招生考试,成绩达到六十分以上,入学任意魔法学院,並在一年之內获得魔法学徒证书。】 【隨后在三年內,也就是魔法学院毕业之前,掌握精神魔法领域內的任意十个低阶术式(法术构建)、咒语(施法)、咒纹(魔法阵),这能帮助你通过王国的考试认证。】 【或许,你也会同时学习其他魔法领域的咒语,有天赋者,在魔导师之前兼修数个魔法领域並非难事,但请记住,魔法不仅是被你使用的某种神奇力量,它同时也在改变你,改变你与世界的交流方式,改变你的思想与灵魂,也改变你的物质肉身。】 【下面这句话適用於圣者之下的所有魔法使用者,请铭记。】 【学习魔法,重要的不是掌握多少魔法,而是感受你自己被魔法改变了多少。】 【当你明確了自身之改变,才有可能迎来蜕变,成为魔导师。】 【当你明確了自身之改变,才有可能消化魔法中的真知,成为圣者。】 【这个问题,在你成为一星魔法师之前,从你使用第一句咒语开始,就需要重视。】 【在低阶魔法时期,也就是魔导师之下的等阶里,兼修多个魔法领域是被鼓励的,因为这能大大增强一位魔法师的战斗能力与生產能力,但如果你不能在多种魔法的感受中找到自身真灵(多种魔法混合修习,会影响你对自身被魔法改变的感受,会產生你之自身是魔法之主人的错觉。),沉浸在如使用工具一般使用魔法的快乐之中,那么五星魔法师就会是你路途的终点。】 【当你成为一星魔法师之后,如果尚还存在更远大的志向,应儘量修行同一或相近领域魔法。如果已经混杂,也不用过於忧虑,花费一两年时间专注於同一领域,可以重新回到正確的道路之上。】 谢宇想起了那试卷上层出现的进阶题2,里边似乎就有提及多领域混合修行的魔法师,以及在日常的报纸中,能修两个领域是人才、修三个领域是天才的宣传。 王国中的宣传,和这本书中写的內容,不太一致。 谢宇下意识將书翻到最前扉页,想要检查这本书的作者和出版商,確认它的可信度。 扉页夹在书皮里,似乎从未被翻开过,上面写著书的相关信息。 作者名为“王国顶尖魔法师百年培养计划系列丛书·专家组”。 出版商则是“王国新政出版社”。 初次出版於1700年1月。距今已接近40年。 【喜欢读书的木屋(好感度45)兴奋道:】 【哦,这扉页我还没看过呢!摊开些,我也要看!】 【哇,好老的书!】 【有洁癖的旧书(好感度10),正在舒展身体,扉页被翻开让它觉得很舒服。】 看上去,是非常权威的书籍……但是为什么和当前王国的魔法实践相悖?是书过时了? 谢宇心里头有点困惑,但还是继续翻看起这本书。 这本书前边的內容对他而言都相当新奇,是以前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的,也正好是他需要的。 魔法根据载体、应用领域等,可以分为法阵、魔药、封印物等领域。这是当下时兴的分类。 但是在魔法本质的属性之上,也可以纵向切分为多种元素,自然元素例如水火雷土等实质,虚妄元素例如命运、知识、梦、虚空、情绪等。 一个是描述魔法要如何使用,一个是描述魔法依赖的元素本质。 看来,这“王国顶尖魔法师百年培养计划系列丛书”,是按照元素分类法来搭建框架的。 谢宇翻开新的一页。 【如本书开头所述,精神灵魂魔法领域,本质与自然元素魔法领域类同,精神与灵魂,在魔法领域是一种实质。为满足该实质的需求,本领域魔法师,在抵达圣者之前,皆需从外界获取此类实质。】 【抵达魔导师之前,精神灵魂力量的总量,决定了你的星级,其总量是你唯一需要关注的指標。】 【根据王国统计调查,魔法师获取精神灵魂实质的主要外界来源有三,按总量从大到小排列:】 【一是平凡人类活体头脑;二是其余精神灵魂领域魔法师头脑;三是死亡七日內的人类尸体(脑部完整)。】 【其余来源也在此处列出:部分封印物;活体动物;死亡七日內的动物尸体(脑部完整)。】 【需注意,精神灵魂实质为非消耗性元素,普通人拥有的精神灵魂总量固定,掠夺普通人的精神灵魂后,其对应总量永久减少。因此不推荐在同一个人脑中掠夺过多,可能会导致精神疾病,严重会致人死亡。】 【消耗精力后的疲劳体验,源自精神灵魂元素陷入的“空乏”状態,精神灵魂元素不会因疲劳消失,因此也无法通过简单的休息而还原。】 【你可以从事老师、医师、戏剧演员、歌唱家等能与眾多不同的人接触的职业,尊重王国律法,有序积攒精神灵魂力量。】 【从一星魔法师进阶五星魔法师的过程之中,需要持续获取……】 谢宇轻轻合上书。 他此刻的心跳有些快,这一页的寥寥数语,便解答了他这一日的诸多疑问,甚至包括一些原本看上去没有问题的地方,书中也一併提及。 凯明先生的业务范畴…… 凯明的那位老师为什么是老师…… 这些真相本不会让他太惊讶,毕竟【娇羞的披风】已经告诉了他许多,此刻书中看到“掠夺”字样,谢宇已经有心理准备。 但他没有心理准备的是,书里就这样“理所应当”地写出来,仿佛这掠夺是天经地义,仿佛这世界普通人是田里长的小麦和麦穗一般。 唯一的一句“尊重王国律法”,也如同蜻蜓点水,稍微读快一点,可能都看不见这几个字。 魔法师隨心所欲,表面光鲜,內里则为所欲为……这是此前谢宇的猜测。 这很可怕,至少对谢宇这个曾经的文明世界来客来说,有点可怕。但这可怕之中,至少还包含了“表面光鲜”。 然而此刻这书里,却写得更露骨。 掠夺可以按序,抢劫可以依法……源自王国的建议。 谢宇端著书,缓步走回了书桌与高背椅。这书得坐著看,站著看都感觉有点不安全。 【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45),提醒道:】 【外边好像,有客人来了。他走过来了。】 谢宇放下书,没过几秒钟,果然响起了门锤敲击声。 咚咚作响,颇为用力,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什么样的客人?”他起身准备去开门,虽然木屋说下午一般没有客人,但来零星一两位,也属正常。 【不认识,可能是新客?】 【一个老头,带著金丝边眼镜,白头髮很稀疏,像个光头,穿著黑色长袍,感觉,感觉有点像魔法师。】 听著木屋的描述,谢宇的脚步停在了走廊里,本应去开门的他,脑中浮起一副面孔。 那是他上午见过的面孔,在护林屋里,那个对凯明没好气的老头子。 凯明的老师,披风口中的杀人魔,同时,也是精神灵魂领域的资深魔法师。 “我看见你了,你在害怕什么?” 门外,老人开口说话。 门上,並无任何猫眼、孔洞之类的东西。 但那厚厚的铜包边木门仿佛不存在,让谢宇脸上的惊愕直接呈现在了这位不速之客的眼睛里。 第13章 封印物3-0771 倘若是昨日之谢宇,不会有太多想法,只会觉得这是一位老师出门遛弯,顺带路过学生的诊所,进来考察一下,是一场友好的拜访。 任何正常的医师助手,都会这么想。 但此刻的谢宇却无法如此“正常”思考,披风的话语、书上的诸多文字浮现眼前,一想到这位年老的魔法师,便想到了危险、死亡、灵魂等概念。 对於这位老人的警惕,便已经提到了极高。 脑中混乱,诸多疯狂念头,顿时涌了上来。 他想转头就跑,从后屋翻窗离开,跑到街道上大喊呼救。 他想找个柜子把那大门堵住,要想尽一切办法不让老人进来。 但是,这些念头又被一个个否决。 没用,他是魔法师……这些方法都没有用……无法阻挡,也无法逃离…… 一瞬的心慌与心悸之后,谢宇强行让自身冷静了下来。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己现在需要扮演一位医师助手,一个从未见过披风说话,也没有和木屋聊天的医师助手。 他强行將思绪拉回,稳住脚步,走上前去,打开了那扇门。 就算老人是杀人魔,是所谓的食魂者,是无法匹敌的精神灵魂魔法师,那也不见得就是来杀自己的,自己是医师凯明的助手,凯明是他的学生,他对凯明態度还不错……自己不过和他见过一面,也未得罪过他。 在望向老人面孔的那一刻,那面孔温和而慈祥,夕阳斜照的橙红从街道尽头投来,照出老人脸上的沟壑。 刚才,或许真是自己多想了。 谢宇开口道: “凯明医师外出出诊,我替他看店,求求您可千万別告诉凯明先生我在偷懒。” 少年俏皮笑著,笑中既有不諳世事者將所有人平等视为朋友的纯真,又有年少者对年长者的崇敬。。 顺带著,他解释了刚才自己的害怕。 一切都是如此自然。 老人打量著谢宇,不对这笑容领情,冷漠问道: “凯明什么时候回来。” “您请进,凯明先生一个小时后才回来,您需要茶水么?”谢宇主动打开了话题:“对了,尚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上午见你时,不见你如此多话。”老人挑了挑眉,径直走了进来。 他既没有回答谢宇的问题,也没有说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霸道走进了这栋屋子里,宛如新的屋主一般左右打量。 隨后,回头对谢宇不客气道: “站门口做什么?进来给我倒茶。” 他穿著一袭深黑全身长袍,仿佛古典学者模样,脖子上戴著一拇指大小的人形吊坠。 而谢宇此刻的视线,全都集中在那人形吊坠之上,上边有文字浮入眼中: 【封印物3-0771(敌意值20)正盯著你,对你说道:】 【你,有点,很难模仿。】 【(註:敌意值为好感度负值折算)】 我很难模仿?谢宇闻言发愣,心中再度涌现出一些不好的猜想。 似乎,刚才不是自己的错觉,这老东西真的来者不善。 门还开著,夜色未降临,不远处的街道上尚有零星行人。 如果自己现在突然跑出去……能远离这里吗? 谢宇想起老人的本事,收回望向门外的视线,深吸口气,还是关上门,朝老人走去。 老人对这屋子里的房间並不熟悉,却完全没有新客的矜持,不等谢宇的引路,便走到房间门前,推开门看看,確认是会客室,直接踏足走进。 伸手拿起一沓书桌上分类好的病例,就当著谢宇的面阅读了起来。 隨后,又伸手敲了敲胡桃木书桌,语气玩味评价道: “屋子外边破旧,內里陈设倒是不错。” 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谢宇走入厨房外围的茶水间,在木屋的指导下,直接用铁壶里的热水,冲泡著细碎如粉末的茶叶沫,这世界的茶饮冲泡方式,和自己记忆中的上一世有些区別,他们更喜欢浓烈的香气与味道,喜欢將茶叶连叶带水一起喝下。 隨著茶叶香气飘起,谢宇的心却放鬆不下来。 老人为什么而来?为什么身上携带著传说中的封印物?为什么封印物说他谢宇很难模仿?为什么那封印物对他有敌意? 这些问题,似乎无一不在暗示著某种浓烈的危险,比这茶杯里的茶水还要呛鼻。 关於封印物,谢宇本身所知甚少,只是听说那是某种魔法力量具像化的体现,依附於具体的物体,长久稳定存在,这便是通识书中对於封印物的讲述。 隨后,是那【娇蛮的试卷】在给他讲述进阶题1时提到的知识。 封印物的等阶由第一个数字决定,“3”等价於人类的一至五星魔法师,“2”等价於人类的一至五星魔导师,“1”等价於人类的圣者与贤者,若是贤者等阶也无法定义且驯服的力量,则定义为“0”。 除此之外,谢宇对封印物了解便只剩些皮毛,例如,封印物是魔法热门领域,首都有一个很厉害的封印物学院,每个封印物都有一个名字…… 他尽力回忆著,想要藉此將自身处境看得更清楚,也想要找到出路。 老人脖子上的3-0771,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封印物实体。 【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50):】 【那老人是谁呀,真是不客气,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你为什么不说话?】 【那水不用烧,本就是热的,你看,下边就有微型火元素自汲取持续燃烧法阵,时时刻刻水都保持在凯明最喜欢的温度……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呀?】 “茶好了。”谢宇端著茶盘,走向待客的那间书房。 门一直开著,门內,老人正拿著谢宇尚未阅读完、放在书桌角落里的《精神灵魂魔法从学徒到贤者一本全了解》翻看著。 见谢宇端著茶盘走进,他才饶有兴致抬头,首次露出笑容: “你刚才,就是在偷偷看这本书?” 谢宇回想起,在那护林屋內,老人隔著百米树林窥探政教楼的动静。当老人走在附近时,或许坐在凯明椅子上的自己,也早已被看得清清楚楚了,说谎也是无用。 “是的,它的书名很吸引我。”谢宇说道。 “你读懂了吗?”老人问道。 “还只读了开头。” 谢宇谨慎组织著语言,不希望任何词句触犯老人的怒火。 “答非所问的傢伙”,老人手指骨敲了敲桌面,眼里流露著对这谈话的厌倦: “算了,时间不多。你过来,我要预定一项服务,要让凯明帮忙举办一场葬礼,既然你是助手,便帮我登记一下。” 谢宇走到书桌前,拿起凯明留下的记帐本兼笔记本,仿照凯明留下的生意记录格式,记录下老人的要求: “请问,是谁的葬礼?” “我的葬礼,威格·布朗,记下吧。”老人笑道。 布朗是他的家族姓氏,这个世界里,只有贵族世家才允许有姓氏,平凡人,例如谢宇,也例如凯明,没有拥有“姓”的资格。 谢宇愣神时,老人见他已经写好这条业务记录,便伸手摸向自己胸前吊坠,语气一下变得恭敬: “尊敬的替命符偶大人,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当著谢宇的面,老人开始了祈祷: “我向您祈祷自身命运与身躯的完全替代,我愿將过往一切忘怀,將过去之身掩埋。” “我知此愿望永不可逆,我知此行径罪大恶极,我知晓您的一切规矩,代价我已备齐,决心我已下定。” 忽地,他胸前那人形吊坠散发红光,飞入空中,其力量之大,几乎要將老人整个吊起。 金属链深深嵌入老人的后脖颈中,老人尽力站起,踮起脚尖,似乎才好受一些。 那人形吊坠开口说话道: “你想替走谁人的命运?根据你的刻录,请选择。” 谢宇在一旁看著,初次遭逢魔法事件的他一时竟难以做出反应。 那吊坠开始变换为人类的模样,变为一张张或中年、或年轻的面孔,也有老人的面孔。 其中部分,谢宇看上去觉得眼熟,似乎曾在今日黑松市森林魔法学院的宴会中见过,是黑松市的毕业校友,也有些是黑松市的老师,谢宇不知他们的姓名,但面孔的熟悉不会错。 老人手指轻轻点出,让那变换闪烁的过程停下。 最后,那变换的人形偶停在了两个身形之间,一是二星魔法师凯明,二是谢宇。 人形吊坠的形状,就在谢宇与凯明之间闪烁著,等待著老人的最终决定。 吊坠的呈现中,凯明的身形无比清晰,虽然人形吊坠很小巧,但那面容髮丝都相当完美生动,仿佛真人之復刻。 而谢宇的身形则有些模糊。 老人对谢宇笑了笑,也不管谢宇听不听得懂,高傲道:“我本更喜欢年轻一些的身形,但亲眼看过你后,发现所谓助手的命运还是太过憋屈,待人处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想就麻烦,我不怎么喜欢,替命符偶也不喜欢……所以,还请你继续当好助手,给我当助手。” 最终,那吊坠的形状,停留在凯明的身形之上。 隨著老人手指触碰,老人自身身躯竟也被那红光包裹。 转瞬,在木屋的惊呼中,在满屋书籍的惊讶中,他变成了凯明。 脸上皱纹极速褪去,稀疏白髮转为深褐,身上学者法师袍变为正装马甲,手上的斑纹血管也淡去,整个人高了半个头,就连脚上的鞋子也变为了凯明出门时穿的皮靴。 【封印物3-0771製造的披风(好感度0)正看著你。】 【封印物3-0771製造的外套(好感度0)好奇打量著你。】 【封印物3-0771製造的高礼帽(好感度0)忽视你之存在。】 那吊坠的红光散去,老人踮起的双脚重新回到地面。 但此时,他已经不是老人。 不是记事本上“葬礼”一词后跟著的“威格·布朗”,而是凯明。 他拥有凯明的眼睛、凯明的鼻樑、甚至那略显歪斜的鬍鬚角度,也与谢宇观察中的凯明一致。 【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50),恐惧道:】 【天吶,这是什么?】 【不,这不是凯明,凯明在外边,在街对面,我看见他正回来,外边那个才是真的凯明,这个是假的!】 这位凯明先生,握著手杖,带著微笑,朝谢宇走来: “助手,天黑了,睡一觉吧,我去处理好一切……醒来,我就回来了,你也就忘记了这一小段插曲。” 他的声音,同样是凯明的声音。 他將那和凯明一样粗大的手掌伸出,掌心里涌出让人迷惘的白色光芒,仿佛能侵蚀人的灵魂,难以抵抗,重重按在了谢宇的额头之上。 不可避免地,谢宇陷入了沉睡。 …… ……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已入夜。 谢宇醒了过来,他发觉自己看书太入迷,不小心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精神灵魂魔法从学徒到贤者一本全了解》,躺在自己的面前。 他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 屋外,响起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隨后,是手杖敲击地板的声音,皮鞋落地的声音。 再之后,则是待客书房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凯明的面容映入谢宇眼中: “我可不是雇你来睡觉的,助手先生。” 他脱下沾了雨水的【封印物3-0771製造的外套】,掛在墙壁衣鉤上,又摘下【封印物3-0771製造的高礼帽】甩了甩,上边有水珠。 “让我来检查一下你的工作。”凯明似乎对谢宇的偷懒毫不在意,走近,伸手翻开他的记录本。 “看来,你帮我接到了,一桩新生意,威格·布朗的葬礼……威格·布朗……这似乎是他。”凯明面色上流露出惊讶。 他扬起【一根忠诚的、镶有宝石的实木手杖(好感度0),手杖正在痛苦地哭泣与哀嚎,没有任何心情理会你。】,敲了敲手掌,对谢宇问道: “这是……” “是您的老师。”谢宇揉了揉额头,感觉自己似乎真的忘了许多事情,“下午他来过一次,订了一场葬礼,然后就走了。” 为什么,这些事物,发生了变化? 【娇羞的披风】去哪了?好不容易才攻略满好感度。 谢宇感到头脑抽痛。 “老师年纪大了,厉害的魔法师对自身死亡总是有所预感,这也正常。”凯明惋惜嘆气。 谢宇抬头,注意到凯明脖子上,似乎比出门前多了一条项炼。 【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50),对你惊叫道:】 【你终於醒了!】 【你面前这个傢伙是冒牌的,他杀了凯明,他不是凯明,他是威格·布朗!就在门口,他当著我的面,杀了凯明,天吶!】 【凯明被他用白色火焰烧成了灰烬!】 谢宇深吸口气,面色没有变化。 他的记忆里,老人敲桌、然后他记下老人的葬礼要求和老人的名字,然后一切都很模糊,老人似乎走了,然后他便睡著。 但在这之前,他对老人的恐惧,还有老人脖子上【封印物3-0771(敌意值20)】,却留在了记忆里。 因此,比起自己模糊的记忆,他更倾向於相信木屋的话。 凯明拿起已经冷掉的茶水,略作打量,对谢宇说道: “老师那人很挑剔,看上去你招待得还不错,不过偷懒睡觉终究不是好习惯,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但最好不要有下一次了,晚上睡足些,明早见。” 他打算离去,明天便是全新的一天。 然而,就在这夜色里,屋外却又响起了敲门声。 “凯明,开门,伊泽部长要立刻见你,立刻,就是现在!你这让人恼的火傢伙!你知不知道你招了个什么助手?” 门外人吼道。 凯明皱起眉头,似乎在回忆,仿佛上午那场正在进行的宴会已经在记忆中淡化,变得陌生。 “大呼小叫的傢伙……是弗莱的声音……” 隨后,凯明才缓慢转头看向谢宇,眼神里带著困惑与不解,仿佛在问: 这普通的助手,有什么特殊? 第14章 我要抢了你的东西再杀了你 “真麻烦……”凯明极低声抱怨道。 对於门外之人的著急情绪,凯明並不在乎,望向谢宇,指挥这位助手道: “你去开门。” 谢宇起身之际,目光余光之中,看见他伸手摘下了脖子上的某件银色事物,將它放在了口袋之中。 新的文字一闪而逝。 【封印物3-0771看了你一眼,认为你活不了多久,你的精神將被威格於恰当时间吞噬,你的肉身、灵魂、心灵、命运都將成为它的食物。】 【(敌意值下降至10……敌意值下降至5……)】 威格……老人的姓名为,威格·布朗。 无数跡象都在表明,这个凯明不是原本的那一位凯明,而是凯明的老师,那个老人,用某种魔法力量假扮。 至此,谢宇已经完全確信了这一点。 即便脑中记忆模糊,思绪也有些不完整,但谢宇清晰记得,那个名为封印物的吊坠最开始是在那位老人的脖子之上。 刚才木屋说的一切,或许都是真的。 凯明死了,而现在这位,不是凯明。 但是,他没有证据。没有任何能够展示给其余人看的证据。 谢宇目光无变,神色也不敢有任何变化,他知晓自己此前心灵中的恐惧近乎完全成真,但他却孤立无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他所见所知的一切,都是源自其余人看不见的“好感度”文字。 无论是木屋的说法,还是封印物对凯明的称呼,甚至是披风的变化,以及那根非常悲哀的手杖……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在自己眼中。 外人看来,或许只会觉得,是这个傢伙在臆想。 他们可能会说,我疯了。谢宇想道。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谢宇觉得自己或许还可以辩驳,可以努力从其他层面寻找自己话语的可信度,比如那封印物的编號,自己说出来,或许就有资深魔法师找到其对应的信息。 但自己对面的那位杀人者,不是笨蛋草包,更不是站著不动的沙包。 自己说出的真相,威格·布朗想要掩盖,简直太过简单。 他说我疯了,他说我做噩梦,他鑑定我的精神出了问题……或者乾脆都不用这么麻烦,他不计后果,把我直接从这世界上抹去,就像抹去凯明一样……甚至,只需要一句荒谬言语,例如“这少年的癔症比我想得更严重”、“这是我给他的治疗方案”。 谢宇思考著。 门外那位来找凯明的先生能帮助自己吗?自己可以说出真相吗?如果自己做出揭穿的尝试,不再扮演无知的助手,威格·布朗会如何应对? 或许是早在最开始已经恐惧过了,或许是物理距离离那位假凯明远了些,此刻的谢宇反而镇定自若,以与平日里一模一样的步速,朝门口走去。 越往前走,越是冷静。 渐渐的,谢宇也想起了自己还是有些底牌。 自己的满分试卷如果能引来其他魔法师的重视,例如教育部门之类,引来其他魔法师关注自己,自己想要从威格这里脱身,应当是相当有希望的。 托凯明的福,甚至也托这位威格·布朗的福,在护林屋时,自己已经知晓了批卷已经结束,並且知晓了满分考卷引起了注意,让某些大人物开了会,甚至还做了占卜。 利用好这一点,脱离这凯明的精神诊所,谢宇已经有了想法。 自己很幸运。 但是,脱身,足够吗? 脱身了就安全了吗? 威格·布朗会让自己这个“无知的助手”安稳离开吗? 威格·布朗就这样在他自己预订的葬礼中死去,不再存在於人们的视线中,凯明的诊所就这样长长久久的经营下去,自己离开黑松市……这件事就此搁置,装作无人知晓。或许多年后自己有幸变得强大,以碾压姿態回来处理。 门外,门锤又重重响了几声,谢宇拧动把手,打开了门。 夜色,雨落下,屋外人穿著带兜帽的斗篷,一头金髮,约四十余岁,和凯明相似的年纪,蓄鬚,鬍鬚也是金色。 看来即便是魔法师,下雨也要淋雨。 那抹金色倒是让谢宇有些印象,是宴会最內层的、与凯明会谈了十余分钟的那一位,坐在宴会茶话桌的核心位置,找他的人络绎不绝。 现在在斗篷下,金髮翘起那股傲慢的劲头,也没减少。 “请进,我是凯明医师的助手,您有何事可与我说。” 见开门的是谢宇,来者眼中露出欣喜: “找的就是你,跟我走。等到明天,前来找你的人估计能把黑松市和松果镇挤满!先把你保护起来再说。” 一张满分的试卷而已,能有这种威力? 谢宇显然对自身的影响有些低估。 虽然这考试被人称为大考,但那薄薄的一张试卷,让人想起来时都觉得轻飘飘的,並不沉重,很难让人將其与“定义人之一生”的大考联繫起来。 往上看去,魔法师的路途还有那么长,考上一个魔法学徒能算得了什么呢?似乎渺小得很。 屋內,假凯明缓步走出,打招呼道: “弗莱,弗莱秘书长,发生什么了?我的这位助手先生,可不在诊所经营售卖的范畴之內。” 那件吊坠形状的封印物已经被摘下。 金髮男人低声道: “那张满分试卷,是他的。” 凯明的脸色正在变化,似是惊讶,或是某种上当受骗的愤怒,望向谢宇的眼神带上审视,双眼微微眯起: “是吗?弗莱,听上去你在捉弄我……这个人他懂魔法?难怪趁著我不在时,悄悄翻我的书柜呢……” 虽然假凯明情绪不显,语气中甚至表现出讚许,但谢宇能明確感受到对方的意外,以及怀疑。 假凯明,显然是將谢宇翻看那本《精神灵魂魔法从学徒到贤者一本全了解》的事情,和此刻弗莱来访所告知的信息联繫了起来。 危险,哪怕自己即將要脱身,可这种危险的感受,是如此挥之不去,仿佛天上的阴云,静静压下。 攻略试卷、披风、木屋时,谢宇总是能从它们的语气里,察觉到它们的情绪需求。面对人类时,虽然没有好感度的字样跳出,但这种能力並未消退,谢宇觉得,这假凯明对他的敌意值,正在飆升。 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我。 因为怀疑,怀疑我看穿了他,怀疑我还有其他的欺骗,怀疑他並未真正拿捏住我…… 无知的助手,这个身份所带来的苟且安全,自此刻起消失了。 那他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他不敢动手,他认出来人后,第一时间是將封印物摘下藏起,他也会害怕,也在心虚,他也並非无所不能。 他毕竟只是怀疑,心中存著没有露馅的侥倖,怀疑再浓烈,也是柔软的,难以让人下定决心。 站在门口,站在这位弗莱先生与假凯明中间,谢宇似乎找到了攻略试卷时的那种灵感。 那种自然將对方心底想法性格完全模擬的感受。 【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50),对你的感情很复杂,它原以为会有一场长久的陪伴,但安稳的过往一夕破碎,凯明死去,威格占有了它,而它什么都做不了,它只是一栋房子罢了。现在,你竟也要走了。】 【一根忠诚的、镶有宝石的实木手杖(好感度0),想从此人手上离开,想杀了他,手杖最终望向了你,想起了凯明曾对你的肯定,想起了凯明对你的关照,它想恳求你,却不知要怎么开口,不知能向你求些什么。】 【封印物3-0771製造的披风(好感度0),对你望向它的眼神感到奇怪,它知道你在看它而不是在看穿著它的人,但它不知道你为什么看它。】 身处危险时,谢宇其实想著,能离开,就已经很好。 但此时,他却很不甘心。 凯明在短暂的相处中,给他留下的印象其实很好。虽然木屋说凯明是个骗子,凯明对自身的敛財手段也供认不讳,但谢宇觉得,这是个好人,虽然可能並不是位名副其实的绝佳医师,但相比更庞大的恶,凯明显得是那么单纯,並且坚持著他自己的单纯。 遭此无妄灾祸,死了也无人知。 可是,自己能做的也相当有限。 就凭一张满分的试卷,没有实力支撑,自己能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有多少分量呢?別人的满分试卷背后,有整个家族的托举,有难以计数的资源投入,有难以想见的才能与天分……而自己的满分,缺乏支撑。 虽然没查出来作弊,但是,谢宇自己心底依然心虚著,他知道自己不是所谓的魔法天才,没有真正拥有匹配这分数的实力。 假凯明在说谎表演,谢宇知道自己也是。 他心底劝说著自己,不要衝动,不要鲁莽,不要硬来,现在对方只是怀疑,一旦真的戳破,后果难以预计。 弗莱先生对凯明的言语並不上心,也不觉得谢宇会拒绝,在他看来,他来带走谢宇是天经地义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简单打过招呼后,弗莱伸手,一团火焰蓬勃生发,在两人头顶凝成伞状,既照亮夜色、照明地面,雨水也在这热浪中化为水汽。 他拉上了谢宇的手腕,想將他牵走。 然而那少年犟在原地,礼节性的牵握,遇到了预料之外的阻力。 “凯明先生,我今日的酬劳,你还未结算。” 谢宇开口。 他站在屋外夜色里,望向站在木屋內冷漠盯著他的凯明。 这是一场豪赌…… 谢宇心底很清楚,自己身后的支持並不稳固,也知道抓住机会离开才是最稳妥的决定,更知道“只有魔法师才能对付魔法师”的道理,但他还是开口了。 “酬劳,当然……不过,我们似乎还未就此事详细商议,你想要多少?我对你印象很不错,本想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但既然你考了满分,想来我的推荐信你也瞧不上了。”凯明笑著,应对自如。 假凯明记得凯明记得的一切事情,他有手段一直监视凯明和他的屋子?但老人第一次走入这房子时,却明显对屋內格局陌生……应当不是监视。 他是用某种手段,精神灵魂领域的魔法手段,取走了凯明的记忆。谢宇想道。 无所谓,记忆窃取也好监视也罢…… 对自己的豪赌无影响。 “我想要的报酬是,封印物3-0771。” 【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骤升至80),惊呆了,它突然意识到,你没有离它而去,你没有不相信它的话,你一直都相信它。】 【它呢喃道:】 【老人口中的“替命符偶大人”,是封印物,我就知道那是封印物,书里说过,封印物强大诡异,我就知道……而你,你竟然知道它的编號!】 谢宇没有提吊坠,没有提木屋口中替命符偶,也完全不提被杀死的凯明。 撕破脸,也需讲究方式方法,说得太多反而露馅露怯。 既然你在表演,我也在表演,那就看我们两人,谁演得更好吧。 他確实不记得这些事情,那段缺失的记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谢宇看不清,凭木屋的讲述,构建起来的过去依然有诸多缺失。 假凯明听到封印物一词时笑了,笑得眼镜眯了起来,藏起眼神。 隨后,他陷入了短暂沉默。 他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觉得自己上上下下每个角落都被谢宇看透了。 谢宇掌握的,远远超过了他最开始的怀疑。 他原本只是怀疑谢宇察觉到了异常,但隨著封印物3-0771被谢宇说出口,这种怀疑被深深击穿。 这小鬼,远远不只是“察觉”。 “封印物?你这傢伙藏这么深,之前完全没看出来你有这个实力。”弗莱什么都没听出来,只是讚嘆,有种见老同学竟同样混得不错的惊讶。 “我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假凯明面色不变,依然是那副笑容,还装出来几分困惑。 谢宇平静说道: “我从小就对封印物特別感兴趣,今年大考试卷上有关封印物养护的进阶题我拿了满分。就允许我自称封印物领域的专家吧,身为专家,我一看就知道,您对封印物的养护方式不太正確。” “把它给我。” “我养护两三天,不收金幣,保证让它焕然一新,就是那个,封印物3-0771,你之前掛脖子上的,名为替……” 他语气冷漠,说起“把它给我”时,仿佛抢劫。 封印物的名称,谢宇还只说出一个音节,便被假凯明粗暴叫停。 “闭嘴!” 假凯明面色突兀狰狞,呼吸都变得急促。 先前撑著的表演,终於撑不住了。 “你怎么了?”一旁旁观的弗莱不理解其中关键,只是出於客气,关心问道。 第15章 虎口拔牙 威格·布朗拥有了凯明的命运与身躯,身材硬朗,不復年老之人的佝僂与瘦弱,却觉得谢宇在“俯视”著他。 他从未想像过,一个软弱少年人的目光会如此地难以承受,那本是乖乖等待被採擷的人儿,却突兀张开血盆大口,变成了一个怪物,朝他的脖颈撕咬而来。 他怎么可能將傍身的封印物交给外人呢? 可这一变化太过突然,他从未预见过此种发展,也未做任何准备,一时竟失了手段: “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谢宇冷静审视著面前人,心中盘算著,最危险的时刻,大约已经过去。 假凯明没有疯狂到第一时间动手灭口,说明自己赌对了,这位弗莱先生及其背后之物,能让假凯明忌惮,不敢对弗莱动手,也不敢当著弗莱的面杀人。 而自己也没有彻底將一切撕破,给假凯明留了一丝侥倖,留了一丝依然可以不暴露的可能性。 想要强制別人不做某个选择,那就提供另一个更懒惰、更轻鬆的选择…… 谢宇察觉到了假凯明的慌乱,笑了,操控局面说道: “不愿意给?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吧。” “你的老师,威格·布朗先生死前,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来预订了葬礼,因我招待周全、相谈甚欢,留下了一件礼物,可没有说是留给你的,你却將之戴在了你自己身上。” “那分明是老先生见我有封印物天才之资,老先生惜才,留给我的东西!” “你怎好意思堂而皇之占有,不让我看?” 当然,威格·布朗预订了葬礼,占了凯明的巢,那威格·布朗在外界层面来看,无论如何都是死了。 而威格·布朗“生前”显然瞧不上凯明, 威格·布朗闻言,只感觉一阵晕眩。 他是强大的魔法师,他吞噬了凯明后,精神灵魂本该更进一步。 然而如此强大恐怖的他,面对这少年,却感觉自己所有的手段都显得那么无力,每一句话他完全不曾预料到。 他想骂谢宇顛倒是非,他想骂谢宇胡言乱语、疯癲至极,但却仿佛被魔法封了嘴,什么都骂不出。 威格其实也在思考,思考破局圆谎之法,他也想到了,可以称“封印物3-0771是威格·布朗留给凯明的遗產,老人一生无子,將凯明视为后继”。 但这太牵强,他此前不怎么喜欢凯明,且凯明也算不上什么优秀的学生。 本待思考一个更圆融的说法,结果被谢宇抢了先。 “威格·布朗那老东西死了?”弗莱先生似乎极为震惊,隨后高兴道: “凯明,这下好办了,这下真好办了!你关心的那件事,我很快就给你落实。” 弗莱的反应倒是出乎了谢宇的预料,谢宇並不知道凯明曾与弗莱聊起什么,那时候披风不在凯明身边,可能只有手杖听到,但谢宇尚未有机会接触那根【忠诚的手杖(好感度0)】。 虽不知晓內情,但弗莱先生的態度,倒是帮了大忙。 假凯明的面色变得红润,脖子却似乎血流不畅,肿大了一圈,口舌喉咙都哽著,似乎极想开口说话,却又说不出。 他想反驳,但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要维持身份要维持人设,要找到谢宇话语中的漏洞反击,而这一切还得比谢宇更圆融,还得立即开口,不能等待……谢宇洞察著这假凯明的困境。 “搞了半天是这么一回事。” 弗莱听懂了谢宇的陈述,高兴抚掌: “封印物这东西,就连我也没什么机会见。这少年助手也是好心,听他言语,他也没和你爭抢所有权,人家只是想接触一下封印物,保养一下,然后就还你了嘛,何必那么小气呢?这样好了,凯明,我说句公道话,这少年的想法很诚恳,我亲自做见证和担保,放心,好处少不了你。” 弗莱先生似乎很喜欢“主持大局”,看来地位確实不低。谢宇观察著。 而弗莱的话,更是让那假凯明气得不轻,什么叫做他很小气?什么叫做你突然要说公道话?什么叫做这少年诚恳? 如果不是当前局面紧绷,如果不是他困在这该死的躯体里,他真的要痛骂这一切…… 他明白,自己已经失去了最佳的辩驳时间,想要反驳谢宇的话、树立他自身一套说法的关键时间点已经过去。 威格盯著谢宇的视线终於移开,发觉自己竟真的看不透这少年。 凯明这傢伙,从哪弄来这么一个疯子? 上午时,这只是一个软弱少言的不显眼小孩。 下午时,端茶倒水礼数周全,他还在想自己白得了一个好助手,让他多活几日,自己也享受享受不再孤寂的生活。 但那全是虚假,全是表象。 这少年……绝对是个恶魔。 “好!好!好!” 他掩盖著自身的咬牙切齿,硬生生挤出笑容,舒缓面容。 他走回待客书房,装作翻箱倒柜,隨后取出了吊坠,轻而缓慢地递到了谢宇手中。 【封印物3-0771大受震撼,它从未想过它会落在你的手里,更不曾想过,是威格自愿交於你。(好感度上升至0)】 【与此同时,它对威格·布朗產生了厌恶与怀疑。】 【它听到你提到了“保养”,竟有些期待。(好感度上升至10)】 “精神灵魂领域的异態,兼具肉身、命运领域的特徵,至少是四星魔法师的精神水准!难怪那老东西底气那么硬。”弗莱盯了一眼,对这所谓的封印物显然也很好奇。 即便是他,平日里也没有多少机会接触此类事物。 並非贫穷或者地位不够。封印物之所以需要“封印”,正是因为它们极度危险。若非专精此道的魔法师持有,落在绝大多数魔法师手里,要么毫无反应、无法启用,要么直接会要命。 “两天后,还我。” 假凯明恢復了正常神態,极不情愿接受了谢宇的说法:“威格·布朗先生的葬礼也会在那时举办。” “很好。我还需要你的手杖,把它也给我吧。”谢宇说道,並用新的理由堵住了假凯明的嘴: “封印物的温养需要你的贴身物品。” 假凯明没有骂谢宇得寸进尺,沉默片刻后递出手杖。 手杖太可怜了,自己得带上它。谢宇想道。 並且,手杖和凯明最亲密,如果自己要给凯明復仇,它会乐意的。从它口中,应该可以得知凯明遇害的细节与证据。 【喜欢读书的三层木屋(好感度80)著急了:】 【那我呢!那我呢!我呢?】 你我可带不走。谢宇抬头瞟了大木屋一眼,安抚般笑了笑。 拔了老虎的牙,老虎也就该死了。 威格·布朗的葬礼,这可是你自己挑的。 第16章 封印物领域来了一个奇才 刚才发生的事情很有趣,见证了魔法师凯明和他助手之间的纠葛,而自己主持公道,为王国的天才爭取了权益。 又是为王国做出贡献的一天。 弗莱先生回味著,差点都忘了正事: “我要带你去见我的同事,最近几日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省直属教育厅会为你提供保护。相信我,孩子,你不会希望面对那些人的。” 谢宇手中正摩挲著那名为【替命符偶】的吊坠,原本正在思考要如何偽装成封印物领域的专家,以及自己之前编造的故事会不会有什么漏洞,结果弗莱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需要面对什么人?”谢宇问道。 他其实已经隱约想起一些见闻,前一世的高考,以及这一世谢宇年幼时,松果镇的那位名为克里的年轻人大考后的景象。 弗莱如数家珍道: “那可太多了,首先便是本地报社的记者,从黑松市到整个北平原省、甚至包括首都的报社也会找上你的门;然后则是各大院校的招生工作负责人,大大小小的、各式各样的,你別以为那些老牌学院就端庄老实,他们的鬼花样多得很,曾有一年,直接有十多个魔导师从下水道爬进镜湖市教育厅总部,把人给劫走了……离谱的事情每年都不少,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最后,则是一些学徒前教育机构,包括学生,乌泱乌泱地找你,他们倒是好处理,没什么厉害人物,但是架不住人多。” 这些事,他拥有丰富的经验与见闻。 “我以为魔法学徒只是魔法道路上的开始,相比起强者,我是微不足道的。”谢宇说道。 弗莱笑了。 这少年恰到好处的无知,让他正好能讲述他想讲的。 “真到了一星魔法师考核测试、魔导师进阶认证,反而没那么多人关注……王国统一魔法学徒招生考试的规模太大,正是这种全民可以参与的公平与普惠,才带来了这种现象,这是王国进步与繁荣的证明。不过对你和你的家庭而言,可能並不好受。” 原来是全民可以参与的公平与普惠……但那试卷上的题目好像不太考虑这一点。 谢宇恍然点头:“原来如此,您的讲述让我豁然开朗。” 但是,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难道他们就不在意我是怎么考满分的吗?不好奇这样一个平凡的小镇家庭的孩子,是怎么抵达这样的分数吗?沙漠里长出大树,这些资深的魔法师们,就没有人觉得不合理? 在与假凯明对峙时,谢宇其实有想过,弗莱及其身后的教育部门,不能完全算自己的后盾,甚至自己的满分也可能会迎来“戳穿时刻”…… 但此时从弗莱的笑容来看,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徵兆,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 弗莱显然对谢宇的“恍然”非常受用,用提携的语气说道: “对於你这种重点领域的年轻天才,王国和省里都非常重视,封印物领域博大精深,大有可为。刚才面对凯明那傢伙时,你的骄傲与不卑不亢,让我印象深刻,你用知识与智慧,完全征服了他,也打动了我。” 这是真的相信我是封印物领域的天才了?谢宇一愣。 他哪来的什么知识与智慧,他对封印物唯一的了解,还是【娇蛮的试卷】作弊给他答案时,隨口发散的常识。 回想起刚才自己对抗假凯明时的应对手段,似乎,自己的行为在弗莱眼中,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您过奖了。”谢宇真心实意说道。 说得难听些,这大概意味著,自己刚才不仅把假凯明给耍了,还把这位弗莱先生也骗了过去…… 如果先前自己灰溜溜走了,不见得有这么好的效果。 甚至假凯明可能会倒打一耙,或者使些什么別的手段对付自己。 在夜色雨幕里,谢宇走在弗莱先生撑起的火焰之伞下。 他握著【忠诚的实木手杖(好感度0)】,手中把玩著【封印物3-0771(好感度10)】,心中逐渐安定。 弗莱带著他,没去上午的森林学院,而是朝著黑松市市心一栋高楼走去。 【一栋高大的旅店(好感度0)忽视了你这个小小的人儿,觉得你和每天来来往往的旅客没有任何不同。】 “松木旅店?”谢宇望著前院门牌,有些诧异。 弗莱解释道: “我们教育厅的高层工作人员统一居住在这里。” 他收起火伞,带著谢宇从夜色中走入旅店明亮高挑的一楼厅堂: “正式介绍下,我是省直属教育厅总务部秘书长弗莱,这次回黑松市监考阅卷,我们的队伍中有监察部门部长、魔导师伊泽先生,政策研究部门副部长多哈先生,以及总务部副部长修诺女士。” 好多头衔,弗莱先生语速有点快,谢宇儘量记忆著。不过记不住也没关係,【温婉的储墨笔(好感度100)】还在他的上衣兜里別著,它肯定会记住的。 听上去,弗莱先生也不是魔导师,而是魔法师。 这让谢宇不禁回想起刚才假凯明脸上的愤怒。如果假凯明真的下狠心,凭他自己远强於凯明的实力,和弗莱口中能堪比四星魔法师的封印物3-0771,自己和弗莱这一侧,从打架上来说,似乎完全不占优势。 果然是相当危险的豪赌,稍有偏差,自己就会栽进去,甚至连带著可敬的弗莱先生一起…… 但弗莱的身份不止是魔法师,身后连接著他的同僚、整个教育厅、甚至王国。 想来,如果没到完全走投无路的境地,威格·布朗確实不敢鱼死网破。 “弗莱先生,我的父母怎样了?” 沉浸于思考的谢宇忽然想起自家还有爹妈。 弗莱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咳嗽两声后道: “放心,伊泽部长下午就去过松果镇了,你的父母都是很明事理的人,镇里工作人员讲述利害后,他们也同意暂时离开家,去表亲家中暂住,具体你可询问伊泽先生。当占卜確认你在凯明这里时,你都没看见伊泽的脸上是多么惊讶。” “伊泽先生,是占卜师?”谢宇问道。 魔导师级別的占卜师……精神灵魂领域的魔法师威格·布朗,都能隔著百米森林偷窥,那这样一位强大的占卜师,是否已经察觉到了诸多事情? “监察部门部长,当然得是占卜师,这是王国的惯例。” 弗莱虽觉得这只是常识,还是耐心为谢宇解释道。 第17章 魔法师们的人情世故 弗莱直接领谢宇穿过前厅,身份登记、付钱事宜也被省去,隨后便带著谢宇从酒店后院飞入楼中。 火焰爆燃產生力量,构建出火元素魔法领域的飞行术式。 虽然这个世界亦有魔力驱动的升降轿厢之类的工程设计,但显然对於魔法师而言,轿厢升降缓慢,且不够方便优雅。轿厢只是为普通人妥协的建筑结构罢了,在绳吊式轿厢诞生之前的年代里,修建高楼、居住在高楼,是魔法师的特权。 这一影响持续到了此刻,往往只有魔法师密度足够高的大城市或市心区域,才有许多高楼大厦。即便建造高楼早已不是难事。 一跃抵达旅店九楼,谢宇尚未来得及感到晕眩飞行便结束了,楼上露台上,一位身著金纹红袍的魔法师已经在等待。 即便是夜里,他也衣著正式,表情严肃,如同在此等待贵客。 “伊泽先生,人带回来了。”弗莱打著招呼道。 谢宇跟隨著弗莱鞠躬点头。 他眼中看见了许多新奇的东西。 【柔弱的神圣命运金阳长袍(好感度10)正好奇打量著你,这一日它见过你的名字很多次。】 【轻灵的导师帽(好感度0)正在休息,没有注意到你的存在。】 【被温养娇惯的魔导师金勋章(好感度0),只喜欢魔导师等阶或以上的存在,对你提不起兴趣。】 看上去,长袍最容易攻略。此前,凯明医师身上也是最外边的披风容易攻略,或许是穿在最外边,性格容易偏向外向的缘故。並且,这长袍花里胡哨还挺漂亮。 谢宇下意识思考起攻略的问题。 回神才想起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是魔导师,掌握著远超寻常魔法师的强大魔法,无论是財力、实力、社会地位都超乎寻常的存在。莫说攻略,若无什么特殊理由,靠近这长袍都不容易。 且此刻,凯明、威格·布朗以及封印物3-0771的问题,才是自己更需要优先处理的。 “谢宇,等到明日,你的名字会被许多人知晓,或许你心底会觉得激动,但我得提前告诉你,这其中有不好的预兆。身为黑松市的同乡,这一次占卜免费。” 伊泽一开口,谢宇仿佛感觉自己身处某个占卜铺子门帘外,一股浓烈的占卜师风味便扑面而来。 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不知是期待谢宇追问,还是提示到此为止,或许,这就是占卜师打招呼的方式?让谢宇都有些拿不准。 “还请您明示。”谢宇请教道,心中想著是否可能和威格·布朗有关。 “贸然提出这种要求,是很不礼貌的。” 伊泽先生一句话差点让谢宇被空气呛到。 这是关乎我自身安全的问题,问一句,怎么就不礼貌了?占卜师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吗? 弗莱站在谢宇身后,对谢宇解释道: “对於其他占卜师来说,这是不礼貌的。因为他们大都只能占到这个程度,水平不足,你问得再多,他也答不出,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但是我们伊泽部长不同,热心肠且实力过硬,只是在教导你魔法领域、占卜领域的礼貌,孩子,好好听,好好学。” 身为总务部秘书长的弗莱,权职理论上比检察部门部长低半级,但因为身处核心总领的总务部,並未表现太多下级职员的卑微。 原来是这样吗?谢宇一愣,感觉弗莱说得颇有道理,魔法师领域的人情世故,也是一门学问。 “不,弗莱,我水平不足,我只占到这个程度。”伊泽说道。 这回轮到弗莱愣了,他张著嘴巴,哈哈打著圆场: “部长大人……部长大人真是直言不讳,明確某些事物占不出结果,亦是占卜实力的体现!那些寻常占卜师,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占不占得出来,看见模糊的徵兆就敢信口开河。” 隨后弗莱又看向谢宇,找补道: “孩子,你要明白,这是很正常的情况,你身为极优秀的考生,將来与你打交道的,都是高水平学院的魔导师甚至圣者、贤者,当你的命运与更大的命运相交涉,占不出才是常理。伊泽部长讲究实事求是,正是占卜大家的风范,值得我们敬佩。” 原来如此,谢宇再度感觉弗莱说得很有道理。 伊泽望向弗莱,神色不善道: “不,秘书长弗莱先生,其实我只看见了谢宇命运的模糊徵兆,定义这徵兆不好,其实是我猜的,它也可以解读为好徵兆,我也可能猜错。” 谢宇甚至开始替弗莱先生尷尬了。 自己刚才就不该问! 现在倒好,教育厅各部门间融洽的关係,难道就因为自己的到来被葬送吗? “……”弗莱这下可闭嘴了: “部长大人,我先回去休息,这孩子就交给您了。” 等他走后,伊泽面对谢宇,神色缓和,笑道: “你瞧,贸然向占卜师追问,是不礼貌的,但其实我不太在意。而想办法套占卜师的话,则是更不礼貌的行为。” 套话?弗莱先生刚才原来是在套话吗? 谢宇略作回忆,发现还真的有可能,弗莱在引导伊泽做出某种回答,弗莱原本对占卜结果並不清楚,但如果伊泽先生反驳或肯定他的某个解释,那他便知晓了一定的內情。 谢宇感到头痛,负责王国公务的魔法师们,说句话都有如此讲究?这激烈的交锋,实在不是他这等凡人能参与。 “你面临恶意,会有不少人不喜你之存在,弗莱刚才有一点说的不错,这其中有强大者的牵涉,所以我的占卜並不明確,这就是我所知的全部。你既然问了,我就告知於你。”伊泽说著,想了想,又提到: “不用对弗莱太过在意,他无害,只是因为与某些学院的利益联繫,会希望你留在北平原省內,但这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谢宇当即表示感谢: “您的智慧与慷慨让我钦佩。” “果然,不钦佩我的占卜实力。”伊泽嘆气:“看来我確实是疏於占卜领域的修行了,莫怪,我这个位置上事务繁多……” 我只是一个孩子啊,不要对我咬文嚼字! 谢宇额头上差点冒汗,急忙道: “没有,您的占卜实力同样让我钦佩。” 谢宇想著,是否要將凯明与威格·布朗的事情透露,此前下决心对抗威格·布朗时,他其实做好了独自一人面对的准备。 攻略,才是他真正依赖的底牌。 两天时间攻略封印物,增进对威格·布朗的了解,尝试通过攻略利用其力量。 两天时间攻略手杖,从中获得凯明遇难的细节与证据。 如果伊泽先生值得信任且真是热心肠,那或许可以请这样一位真正伟大、正义且强大的魔导师来主持公道。 只是,他对伊泽並不了解,万一伊泽先生与威格·布朗是同类人,甚至更坏,也不是不可能。 那本书中所描述的,魔法师阶层对普通人的蔑视,让谢宇对所有魔法师都抱有了疑虑。 谢宇犹豫著沉默,伊泽开口打算结束这次对话: “夜深了,早些休息吧,有事情明日再聊,说不定明日就占得更准些……不过,你手里拿著的,是凯明那傢伙的手杖?” 伊泽注意到了谢宇手里那根镶嵌宝石的实木手杖。 第18章 傲娇疯狂的封印物 “是的,凯明先生將它送给了我。” 这个话题刚要开启,谢宇看见自己口袋里跳出一大段字。 【封印物3-0771(好感度10)害怕道:】 【你也不想我被一位强大的魔导师夺走吧,你一定不想失去我吧!】 【那就別暴露我的存在!千万別暴露,我好不容易才让他们忽视我。】 这傢伙嘰里咕嚕说什么……谢宇微微蹙眉。 忽视你?意思是,弗莱和伊泽,忽视了这个封印物的存在? 谢宇这才想起,弗莱一开始似乎对封印物很感兴趣,但在看过一眼后,似乎就再也没有提起这个话题。並且,弗莱带自己来这旅店后,也没有对伊泽匯报刚才木屋发生的一切。 后边这件事,谢宇虽注意到了,但下意识並不觉得不合理,毕竟伊泽先生是占卜领域魔导师,有能力占卜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也就不需要弗莱匯报了。 但现在看来,伊泽先生兴许觉得“领谢宇过来”的任务很简单,显然没有占卜其中过程。 而弗莱竟也巧合般没有匯报! 【封印物3-0771见你没反应,更害怕了(好感度上升至15):】 【相信我,他绝对会夺走我的。刚才那个名为弗莱的傢伙看走眼了,我不只是精神领域异態,我是精神、命运双领域的异態!】 【我不止可以替人之身躯与精神,还可替人之命运!只要你不开口提及我,就算他是魔导师也占卜不出凯明、老东西、你的任何问题,会一直忽略我。你提到我,他意识到我的存在,这种忽略就会失效,他会意识到不对劲,我肯定会被他拿走的。】 【你很想要我、占有我,对吧!你所谓的借两天肯定是假的。你一定不想失去我。】 “异態”这个词,谢宇已经是第三次见到了。 在昨日大考时,【娇蛮的试卷】讲答案时提到过,那时的谢宇没太在意,毕竟考试时间紧迫,而他也沉浸在抄答案的欣喜中。不过此刻回忆起来依然清晰。 人类魔法师使用的各领域寻常力量,便是“正常態”,例如常態的精神灵魂实质力量,常態的火焰等……而封印物所蕴含的力量,往往与人类魔法师认知的常態力量呈现出不同的性质,所以被称为“异態”,异態的力量,人类魔法师难以模仿,也难以用对应领域魔法復现。 “不错的手杖,看得出你很討凯明喜欢。对了,你还有事吗?”伊泽打算终止对话。 【封印物3-0771,试图影响你的命运,因你现在掌控它的命运,又胆怯了(好感度上升至20):】 【你至少,先和我相处一晚上,好不好?】 这封印物仿佛卸下了原本冰冷的保护壳,开始对谢宇展露另一面。 “没有其他事,只是没想到您竟认识凯明先生。” 谢宇为自己刚才的呆立找了个藉口,没想到凯明这二星魔法师这么有名。 “弗莱没和你说吗?” 伊泽有点困惑,但並未太在意,亲自解释道: “我、凯明还有弗莱,都是1718年在黑松市森林魔法学院入学的,算是老同学。得知你在凯明那里当助手时,我还感嘆命运真是奇妙。” 弗莱先生,大约是忘记了。 离开这露台后,谢宇带著手杖与封印物3-0771,去往了弗莱安排好的一间空房。 直到谢宇走进房间,关上门,那封印物3-0771才终於鬆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放心与我聊天吧,我能屏蔽你的命运,也能混淆周围魔法师的探查感知,不用谢。】 刚才,伊泽占卜的模糊,应该也有它造成的因素。 如果是平日里,遇到人类这么和自己说话,谢宇大约会避之不及。 傲娇到自恋、自视甚高的味道,是如此刺鼻。 但这是攻略,攻略有时候,就是要说些违心的话语,做些违心的表情。 “我还一点都不了解你,替命符偶。”谢宇笑道。 【你不是都知道我的姓名了吗?读懂我的名字,你就很了解我了呀,封印物的名字,是非常重要的信息哦。】 【哼哼,封印物领域的小专家,你怎么会不懂我呢?】 【封印物3-0771也笑了,但却是假笑。(好感度下降至15)】 这傢伙,一感到安全就开始得瑟,竟敢降好感度。 有此前【缺乏父爱的礼堂】的经验,谢宇明白,不是好言好语、善待物品就能增长好感度的。有些事物的性格总是古怪。 看来,在封印物3-0771这里,自己表现得无知、弱小,都是减分项。 【我可以做很多事情。从老东西那里得到我,是你的幸运。】 封印物3-0771愈发得意。 谢宇走进房间之內,將它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旅店床头【优雅体面的实木床头柜(好感度0)】上。 隨后他拿起手杖,打量了一眼。 【忠诚的实木手杖(好感度0)依然沉浸在悲痛之中,对於外界仿佛丧失了感知。】 “我打算给凯明復仇。”谢宇开口说道。 【忠诚的实木手杖猛地惊醒,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言语,它看向你,等待你的后话。(好感度极速上升中……)】 “夺人的生命,夺人的命运,夺人的精神灵魂,抹去人后,夺人身份活下去,真是好狠毒邪恶的手段。” 谢宇平静说道。 【忠诚的实木手杖(好感度跃升至80),看向你的眼神宛如看向救主:】 【你知道这一切!你竟知道真相,我还以为你和假凯明是一伙的。】 那你这手杖有点笨蛋了,什么眼神? 我怎么可能和威格·布朗是一伙的?谢宇大概明白手杖先前为什么绝望了,原来这眼拙的手杖,竟把他当成威格·布朗的手下。 【封印物3-0771(好感度15)心虚打断道:】 【等一下,你说的復仇,该不会包括我吧,我只是封印物……】 “你觉得呢?”谢宇挑眉。 【封印物3-0771(好感度15)嘀咕道:】 【杀人犯用刀杀人,难道你要找那把刀復仇吗?不讲道理的傢伙。】 【別这么看著我,大不了……大不了,我们一起杀了老东西嘛。(好感度上升至25)】 谢宇差点都惊了,这封印物,秉性这么猛吗? 它背叛威格·布朗的速度,比娇羞的披风“背叛”凯明的速度还离谱。 “听上去,你对威格·布朗很有意见。”谢宇压抑惊讶情绪,冷漠道。 他有种预感,但凡自己表现出惊讶,肯定会掉好感度。 【封印物3-0771(好感度上升至30),撇嘴不屑道:】 【老东西拿我的力量美滋滋开启新生活了,我怎么就不能也开启新生活呢?帮他一次都多了,还能跟他一辈子?】 【我全都听到了,你是很厉害的魔法天才,能考去大城市,我喜欢人多的大城市!这就足够了。】 第19章 攻略的两难,顾此也要顾彼 在与封印物3-0771的交流之中,谢宇最在意的反而不是该封印物的性格如何恶劣,而是有关封印物实力的两个关键信息。 一是,身为3阶的封印物,它理论上的力量水平应在一星至五星魔法师之间,但却可以藉助自身特异,在命运与精神层面影响魔导师伊泽。二是它对於威格·布朗的不屑,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它没把威格·布朗当做真正的威胁。 这让谢宇回想起此前听到的另一个细节,【喜欢读书的木屋】在他醒来后提到过,威格·布朗对这封印物的称呼是“替命符偶大人”。 谢宇並未因为封印物的强大而欣喜,依然冷漠道: “你喜欢大城市,喜欢人多,是因为你把人当成食物。” 在它刚被假凯明取下时,它对谢宇的看法便是,威格·布朗会把谢宇当做食物送给它。谢宇记得很清楚。 【封印物3-0771(好感度30)望著你,再度感到心虚:】 【不、不可以吗?】 【我肯定不会吃你,吃別人我也只吃一点点,也不会被发现呀。】 从攻略的角度而言,谢宇觉得自己应当表现出不在意,甚至是讚许的態度。 它已经明確提到喜欢大城市。自己只要暗示它、告诉它,只要听话,未来的生活就是如它想像的一般美好。甚至不用给它承诺,只是给它一些幻想的空间与甜头,其好感度的增长应该会相当迅速。 一切都是谎言,而谢宇擅长谎言,为了刷好感度说些小谎,也属正常。 但这一刻,他並不想违背本心。 谎言与谎言亦有区別,有些谎可以说,而有些谎说出去,是有代价的。 一旁,【忠诚的实木手杖(好感度80)】还在看著。 “这是依赖你之力量的代价?这就是你的价码?” 谢宇平静看著它,心中情绪不显。 【封印物3-0771(好感度30)察觉到了你的不讚许,辩驳道:】 【他们都是这么做的,威格·布朗是这么做的,他吃,我也吃一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不止他们,所有精神灵魂领域魔法师都在吃,稍强大一点的精神灵魂领域魔法师,甚至还能划出各自的“领地”独享。】 【其他的魔法师也一样呀,占卜师也吃命运,火法师吃火,知识法师吃记忆和精神,不止吃普通人身上的,也互相吃,强大的吃弱小的,更强大的又吃强大的。只不过有的东西对人影响小,或者有额外的自然来源,有的东西对人影响大罢了。】 【只要不把人吃死掉,让大家都持续有得吃,没人会在意。】 它强调道: 【一直都是这样的呀。你成为魔法师后就懂了。】 好一句,“让『大家』都持续有得吃”。 好一句,“没『人』会在意”。 此刻,谢宇倒是想起上一世的一句话。 一直如此,便对么? 他想直说“不对”,又顿感自身之渺小,对於这庞大的世界来说,自己心底这一丝厌恶,似乎毫无意义。 或许,许多魔法师心底都和自己一样曾有过厌恶,例如凯明。 但他们最终什么都没能改变。 甚至……威格·布朗年幼时,在瞥向魔法世界的第一眼时,真的就感到高兴吗? “如果你能给出的理由,仅仅是『大家都如此』,仅仅是『一直都这样』。这似乎说明,你心底最深处其实觉得这並不对。” 谢宇说道。 【封印物3-0771(好感度30)有些难以置信:】 【所谓的对不对,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整个世界都是这样,人类怎么可能为了心底的一点“不对”之感受,就放弃魔法修行?】 【所有人都在爭著抢著当魔法师。】 这封印物的好感度,竟然没在这一轮的对话中下降。 谢宇明白,攻略的流程中,自己刚才已经在雷区的边缘徘徊。提升好感度,天然需要让自己呈现出对方喜欢的模样,而不是试图让对方变为自己喜欢的模样。 就算真要改变,光靠一张嘴去说,也总是无力。 “但是威格·布朗把人吃死掉了,所以,他要付出代价。”谢宇不再缠绕这个话题,直接进入了实际操作层面: “所以,他也要死。” 【封印物3-0771(好感度上升至40):】 【如果……你觉得魔法师吃魔法师不对,是不是意味著,你就不会吃威格·布朗?也就是说,如果杀掉老东西,老东西全部归我?】 【如果你不想当吃人的精神灵魂魔法师,那老东西的精神灵魂力量,对你也没有什么用处,全部归我,对吧?】 【封印物3-0771试探著,它突然觉得,你这种人也不错(好感度上升至45)。它觉得这世间道理很简单,你少吃一口,它就可以多吃一口。】 几度交涉下来,谢宇虽然没能把这件封印物的好感度拉满,但在杀威格·布朗一事上,与它倒是达成了一致。 而一旁,那根手杖的好感度,在谢宇几乎没有与其对话的情况下,竟一直缓慢增长。 【忠诚的实木手杖(好感度稳步上升至95):】 【我听出来了,你其实和凯明先生很像。我想,这大概也是你愿意给凯明先生报仇的原因。】 注意力回到手杖身上,倘若自己刚才顺著替命符偶的话去说,去正儿八经攻略它,或许手杖这边,自己的好感度就要骤跌。 从价值上来说,攻略封印物的奖励必然比攻略这手杖来得丰厚。谢宇也不仅仅是为了討好手杖才詰问替命符偶,如果真的给替命符偶立下不该立的承诺,也绝非好事。 “我和凯明是不同的人。我想,我如果是凯明,我不会停在二星魔法师的阶段就不再前进,我也不会让自己在一位更强大的精神灵魂领域魔法师面前晃来晃去。”谢宇嘆气道: “凯明先生他其实知道这些,他善良到失去了提防,以为仅靠师生关係就能维繫威格·布朗的良知。” 从此前交流来看,凯明显然知晓他这位老师的部分邪恶之处,在与威格·布朗於森林魔法学院护林屋会面时,凯明曾对威格·布朗表明態度,保护自己。 凯明以为他成功了,以为自己的老师至少因为自己而变得好了一点。 【忠诚的实木手杖陷入沉默与思考。它对威格所做的一切感到更加愤怒,也认可了你所说的一切,对凯明的思念也更加深沉。(好感度擢升至100)】 【恭喜!忠诚的实木手杖已被您攻略。】 【可在三项奖励中选择其中一项奖励:】 【1.託付终身】【其好感度永不下降。】 【2.和盘托出】【一些未知的魔法知识,以及凯明的生平与凯明所有客户的信息。】 【3.手杖之友】【此后遇到的所有木製品初始好感度+0.5,可累积。】 第20章 杀死那个贵族 谢宇选择了【2.和盘托出】,原本他在手杖上立定的目標便是要了解凯明有关的事情。 【忠诚的实木手杖(好感度100)觉得,他必须要对你给凯明报仇提供儘可能的支持,但它毕竟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手杖,它所能做的,只有告诉你它所知道的全部,即便它並不清楚这些是否有用。】 【它尽力回忆著,想起了有关威格·布朗的一些传闻。】 手杖说道: 【我听凯明说,威格·布朗是传说中的贵族,拥有源远流长的姓氏——布朗。凯明曾在客户“市政厅的老科尔”那里听说,这些贵族魔法师,都有各自的“血脉”魔法,他们所拥有的不仅仅是延续多年產业与家族,还有刻在“血脉”里的优势。】 【贵族之中亦有阶级,大约分为“常態血脉”贵族,和“异態血脉”贵族,后者更高贵强大。】 【每一个姓氏,都代表著一种血脉,布朗这个姓氏,与人的灵魂相关,是“常態血脉”。】 【自1695年鼓励平民成为魔法师的新政颁布以来,王国一直在与这些贵族势力做斗爭,但由於贵族在高阶、中阶魔法阶级中依然占有庞大力量,这一进程很缓慢。】 贵族,拥有独特姓氏的贵族,其中竟还有这样的意义。 王国在政策上鼓励平民成为魔法师,就像那所有人都可参与的大考……但在这些政策之中,又存在著明显的特权优待,表现出將广大民眾排斥在魔法体系之外的特徵…… 谢宇似乎突然明悟了什么,心中猛地一醒: “魔导师伊泽刚才占卜出的恶意,可能是好事,可能是坏事的恶意,该不会就是和所谓贵族有关?我的满分触碰到了……” 试卷进阶题对普通考生的詰难,六十分的诡异分界门槛,这些东西一下匯成了王国里的爭斗。 自己將那考卷翻面,不仅仅是跨入进阶题目,也翻过了所谓贵族与所谓平民的分水之岭。 教育厅对自己的保护,可能意义远不止让高分考生“免受骚扰”那么简单。 源自贵族的恶意,显然是坏事,但如果源自贵族的恶意会变成王国执政部门对自己的支持,那坏事就可能变成好事。 这便是伊泽先生模糊占卜结果的真正解读! 谢宇躺倒在【阅人无数的羽毛枕(好感度0)】上,盖上旅店提供的【喜欢同时盖住两个人的鹅绒被子(好感度0)】,虽然床品比家里的要舒服许多,却有种冰冷的陌生。 他回想起,就在今日上午,凯明带著自己与老人见面时,老人说: “黑松市,出了一张满分试卷,经省直属教育厅卜查,没有作弊。” 那时,凯明虽惊讶,却也欣喜,显然是为黑松市感到高兴的。 而老人的反应则无比冷淡,聊起教育事业,语气也颇不自然,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这似乎不仅仅是简单的性格使然。 而是立场。 再回想到弗莱的热络、伊泽先生的友善,他们的善意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是个优秀的考生,可能更因为自己是优秀的“平民”考生。 自己或许不是“没有作弊”……而是“不能作弊”。 这可能同样会由一个事实问题,变成立场问题。 想到这里,谢宇有些睡不著了。 即便窗外夜色寂静,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可避免地卷进了漩涡里,平静的生活或將一去不返。 梦里,无数的一切都开始绕著谢宇旋转,无数的事情都与他有关。 清晨,天色青蓝,尚未日出,谢宇便醒了过来。 虽睡得不怎么好,或许是心底事情颇多、杀威格·布朗目標明確的缘故,他也不感到睏倦。 他起得很早,亦有人起得更早。房间门口掛著布袋,布袋里是新衣服,其中还有弗莱的小纸条,上边写著: “两套换洗衣物,近期儘量减少外出,如有外出需要,请同我讲。” “——为你骄傲的,弗莱。” 看来,住在这里应该不止一两日的功夫。 这完全印证了自己昨晚睡前的猜想,对他的保护,真的不仅仅是让他免受骚扰那么简单。 略做洗漱,將封印物装在內层袖衫口袋里后,谢宇穿好外套,朝门外走去。 旅店九楼走廊尽头,供客人休息的公共空间里,沙发茶桌都齐备,弗莱先生就坐在那里看报喝茶。 察觉到谢宇走来,他抬头笑道: “早上好。早餐想吃些什么,我让旅店为你准备。报纸上已经在报导你了,你瞧,『北平原省据传有满分考生出现』。但因为伊泽大人与我迅速行动,现在你只是被称为神秘考生,他们甚至连名字都没弄到,哈哈。” 这位秘书长大人,竟关心著谢宇的饮食起居。 “都可以。不过,除了早餐之外,我还想看书。”谢宇说道。 “当然,完全理解,你想看什么领域的书?对了,你有想好要报考哪里的学院了吗?”弗莱友善笑道。 “封印物领域,最好的学院。”这个问题,谢宇早就想好,既然已经確认封印物在好感度能力的作用范围之內,那其余一切选项都黯然失色。 “好吧,看来你不需要我的推荐了。”弗莱微微嘆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 “但是封印物的档案,我可没本领帮你弄,无论是王国,还是学院,以及商会、大家族,都將自身封印物像宝贝一样藏著,或许伊泽大人有办法……” 谢宇说道: “我想要看『王国顶尖魔法师百年培养计划系列丛书』,最好是1700年1月,初次出版的。” 他在凯明的书架里找到的那一本书,正属於这个系列。 原本其中的某些內容让他感到不解,包括四十年前魔法师修行路线与当前时代的区別。 但如果引入“贵族”这个因素,似乎许多蜿蜒曲折的事实,都一下变得明朗。 通往魔法师的顶尖之路,曾在歷史里某一个阶段被打开,但现在这扇门或许正在受某些势力的影响,而缓慢关上。 新书与老书的区別,就在於此。 弗莱似乎对谢宇如此具体的要求感到吃惊: “这么老的书啊。我先记下,帮你试著找一找,这种年代的书籍恐怕很难找全整个系列了。” “然后,您知道的,明天我要去威格·布朗先生的葬礼,与凯明先生会面。”谢宇补充道。 “或许,我可以代劳帮你还东西,你可以相信我。”弗莱犹豫道。 “威格·布朗先生是个和蔼的人,老人悄然离世,让我感到痛心。”谢宇坚持道。 弗莱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或是想到谢宇年纪还小,或是觉得背后说自己老师的坏话不那么体面,最终没有开口,沉默著点头。 ps:本书第一卷卷名与简介已更新。 第一卷《小玩意》 人之视野可以容纳的东西,都是小玩意。 第21章 替命符偶的来歷 给弗莱提完要求后,正巧魔导师伊泽也出现了。 【柔弱的神圣命运金阳长袍(好感度20),看过你的试卷后,对你答题知识的渊博、应试句法的精准感到震惊。】 他依然穿著昨晚那身金红长袍,让人不禁怀疑这位部长大人是否一夜未眠。 听到了弗莱与谢宇的谈话,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那位老先生昨日下午六时於森林魔法学院护林岗位上安详离世。弗莱,帮我回忆一下,我当年是不是还上过威格·布朗的课?” 与弗莱对威格的嫌弃、凯明对威格的友善不同,伊泽先生似乎已经忘记了威格。 昨日下午六时,正是他陷入瞌睡的那段时间。 谢宇汲取著信息,看来,威格·布朗已经完全偽造好了他的死亡。 自己给自己办葬礼,自己给自己料理后事,老人还真是有閒情逸致。 “上过的,精神灵魂的温养之类的。”弗莱隨口提起,话题转到了伊泽本人身上: “伊泽大人那时候天天翘课,学院里都见不到你的身影,总是等到课程结束时突然现身,轻鬆取走第一名。” “初阶的课程大都很简单。”伊泽说道。 “您的风采总是让人印象深刻。”弗莱无奈笑了。 话题竟然神奇般地又从威格·布朗身上绕开,悄然远离了封印物3-0771。 谢宇望向衣兜里冰凉的小玩意,视线瞟向口袋方向,观察著那傢伙的反应。 【封印物3-0771(好感度45)害怕道:】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不要聊我。】 但这一次,它的努力並不完全有效。 伊泽视线望向谢宇时,叮嘱道: “原则上来说,我们不会干涉你外出的自由。但是,这场葬礼可能並不温馨庄重,这位老先生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般与人为善。凯明主动接手这葬礼,要我说也是个坏主意。我预感……” 说著,他的眼睛里似有金芒流转,微微抬头望向走廊窗外天空。 打断占卜师占卜的过程,应当也是不礼貌的。谢宇忍住追问的衝动,和弗莱一起静默等待。 这一次,伊泽给出的占卜精准到可怕,完全不像昨夜那般谜语: “黑松市里,威格·布朗生前之恶会有报偿,前来代表家族参与葬礼的年轻人罗曼·布朗,会与本地副市长一脉的松子商会,就爭夺老人的遗產爆发激烈衝突。” 一旁,弗莱也是一愣: “还有这事?” 他常年在北平原省省城镜湖市工作,对於故乡黑松市的事虽有了解,但不明细。 【封印物3-0771(好感度45)感觉一切要完蛋了:】 【完了,还是要聊到我!果然,还是做不到,瞒过一位魔导师实在是太难……哎。】 老人的遗產?谢宇一愣。 封印物3-0771,理应是老人遗產的一部分。 此前听闻老人没有后代、孑然一身时,他都有点忽视这方面的问题,现在想来,既然老人背后还有家族,有人来“收尸”也是应有之理。布朗家族来人,应当是合理的。 但是,本地的松子商会又是怎么一回事?老人还有私生子来抢遗產? 说起来,他还没有询问,3-0771是哪来的……如果是威格·布朗在布朗家族內获得的,是所谓的家族財產,那可能还有额外的麻烦……谢宇思考道。 他不经意间整理著衣襟,抖了抖外衣,让封印物解释清楚。 【你一定要帮我!谢宇先生。】 【我是威格从松子商会继承人里抢来的,那孩子在黑松市森林魔法学院就读时,把家中贵重的供奉物,也就是我,悄悄偷出来带到学校里来炫耀。我当然很乐意呀,在静室里躺那么久,一想到年轻的学生青年,就按捺不住了……】 【然后,就悄悄吃了一点,真的不多。结果被那老东西发现了,老东西也是个贪得无厌的,想要得到我。】 【后来,我就挣扎,他一发狠……你懂的,灵魂领域的交锋对於普通人而言太过致命。】 【那堂课死了十一个孩子。】 【都是我的错,我太诱人了,我的现身总是会勾动人们內心的欲望。】 【现在你明白了吧,千万不能让这位魔导师级別的占卜师发现我。】 原来这封印物,威格是这么得到的。 但3-0771显然进行了诸多美化与粉饰……基本事实大约无错,但主观的部分恐怕完全不是如此。 老人对它的称呼可是“替命符偶大人”,根本不像它自己说得这么无辜、身不由己。 不小心暴露? 不得不被老人掌控? 说不定,是瞧上老人的布朗姓氏,巴不得脱离松子商会,想通过老人进入所谓的贵族。 这傢伙几度易主,恐怕不是简单的命运使然,和这傢伙的性格有很大关係。 若要用人类词语来形容它,大约可以总结为,慕强、贪婪、自恋。 了解了这段过往,谢宇感觉自己差不多把这个封印物摸透了。 伊泽先生嘴里,“遗產衝突”的主角竟然躺在自己的口袋里。 那这所谓的布朗家族年轻人,和松子商会还爭个什么劲? 弗莱就自身对黑松市的了解,对伊泽提醒道: “伊泽大人,您可能没关注,威格老东西弄出过一次重大课堂事故,事后是布朗家族一位魔导师出面压下的。那次事故里,死掉的就有松子商会会长的独子。后来,松子商会的动作一直被黑松市市政厅压住,市政厅不愿意事情闹得太大,没想到威格那老东西明明被家族边缘化,还能爭取到这么大的支持。也不知是贵族的脸面值钱,还是老东西有什么额外价值……” 眼见话题即將聊穿,3-0771急了。 【封印物3-0771(好感度45)呜咽著:】 【求求你,帮帮我,我什么都会做的!別让他想起我。】 谢宇作为旁观者,一直认真听著,好奇谈论道: “听上去,老人该不会是被松子商会的人暗杀的吧?” “不无可能。”弗莱眉头一挑,评估道。 “应当是正常离世。不过,占卜结果存在模糊之处,你的猜测不无道理。”伊泽说道。 “有什么办法能让人自以为正常离世吗?”弗莱思考的方向发生了变化,望向伊泽,问道。 “命运领域里有,但能瞒过我的办法成本都挺高……”伊泽陷入沉思。 他们短暂忘记了“遗產究竟是什么”的问题,转而从贵族势力与地方势力的矛盾开启了新的分析。 【封印物3-0771(好感度骤升至70)长舒了一口气:】 【天才,你真是天才!】 【你救了我!命运迎来了史诗般的转折。我现在又能影响他们了。】 【你真的,还蛮厉害的!这是真心话,不是客套哦。(好感度上升至75)】 一旁的谢宇忍耐住表情,知晓全部核心真相的他,此刻听弗莱与伊泽聊起事件不同的视角,倒是感觉颇为有趣。 至於封印物3-0771在他手里的事情暴露、被魔导师抢,谢宇並不担心。真要抢,自己肯定抢不过魔导师伊泽,伊泽也肯定不会伤他性命,大不了自己把这性格恶劣的傢伙拋弃,另想办法杀威格。 他並没有把3-0771一定要留在手里的执念,他相信自己有更广大的未来。 且隨著对这封印物愈发了解,虽然封印物对他的好感度在上升,但他对这封印物的好感度反而在下降。 第22章 速刷封印物的好感度並获得奖励 这早间时刻,教育厅这几人也並不清閒。 短暂閒聊后,弗莱去帮谢宇寻找、调配书籍。 伊泽先生则坐在原先弗莱的位置,直接在旅店的这一处公共待客区域办公起来。 不过,这一层也只有教育厅的工作人员,公共区域也变得私密。 谢宇享用早餐时,恰好听见黑松市的阅卷工作已完全结束,全部考生分数已二次核验,试卷已通过传送法阵发回北平原省省城镜湖市,等待省级查验。 按照大考的规则,考试结束后第七日全国统一公布分数,谢宇此前一直以为这意味著批改试卷要改七天,倒是不曾想真正批改试卷的时间竟然如此之短。 吃完早餐,也该办正事了。 谢宇嘴角勾起些坏笑。 在弗莱回来之前,把封印物3-0771的好感度刷满。 这傢伙的弱点,在昨夜与刚才的对话中,他已完全掌握。 “伊泽先生,我想了想,我还是得去帮助凯明先生,既然预见到了这一场衝突,或许,可以想办法避免。” 谢宇旧事重提。 【封印物3-0771(好感度75),慌忙道:】 【咱们就非得葬礼上杀老东西不可吗?你聊这个,他可能又会望向我,我帮你杀老东西,我一直都在,我们可以慢慢来。】 【你拿著我不还,老东西现在也不敢找你来要呀。】 魔导师伊泽以为自己先前已经说服了谢宇,听到谢宇依然坚持,意外道: “其实,可以让弗莱去做这件事。” 谢宇露出困惑与委屈的表情: “您似乎在极力阻止我外出,我其实不太明白。弗莱先生告诉我,我的姓名已经被瞒住,您所说的恶意,似乎已经防范住了。” 这个话题,伊泽当前阶段显然不愿展开,只说道: “我知你是好动的年纪,外出原则上没有问题,只是这场葬礼有问题……我有预感,你不应该与布朗家族走得太近。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委託弗莱去处理,凯明会理解的。” 王国与贵族的衝突,不好拿到明面上来讲,伊泽虽是魔导师,但与真正的庞然大物相比,同样很微小。以预感为藉口,是占卜师们很喜欢的託词。谢宇观察著。 借先前弗莱说过的话,伊泽补充分析道: “你应该也明白,威格·布朗身上有诸多问题,有教学事故,有本地爭端,有贵族身份……麻烦不少。” 他的態度显然是离得越远越好,不仅是谢宇不该掺和,就连他自己也懒得涉入其中,让他们自行发展去。 虽然身为魔导师,他有掺和的信心,但他很忙。 【封印物3-0771(好感度75),尖叫道:】 【他又看过来了,咱们要被一锅端了。】 【你不害怕吗?你的心也太大了,你的心跳都不加速的吗?】 它似乎在上衣內兜里,悄悄偷听著谢宇的心跳。 谢宇尝试把握著伊泽的心態,將话题不著痕跡推向封印物3-0771害怕的方向: “威格先生为他自己预订葬礼时,是我接待,凯明也与我聊过他的这位老师。综合印象里,老人不像是与家族走得很近的人。” 伊泽对黑松市的这些琐事显然不太感兴趣,但他对谢宇颇为宽容,也有足够多的耐心: “你所说,其实与我的占卜相符。但贵族同样难以占卜,他们中不乏魔导师及以上的存在,且不乏遮掩窥探的手段。即便威格本身不是魔导师,我对他的占卜也相当模糊。至於这手段是什么,背后又藏著什么秘密,对於你,对於我,都是节外生枝的麻烦事。” 【封印物3-0771(好感度上升至80)再度鬆了口气,並开始感谢你,再度觉得是你的谈话技巧,帮它远离了危机。看上去,它被发现的概率正在变小。】 伊泽见谢宇依然拿不定主意,似乎不愿放弃,又补充道: “如果你坚持要涉入其中,我会帮你提前探路清除其中麻烦,包括葬礼上乱七八糟商会贵族的爭端。但这是我额外的加班,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封印物3-0771(好感度80)三度急了:】 【別!我来处理,我肯定会帮你处理好威格·布朗。】 【这位魔导师搞清楚一切后,会把我拿走,会报復我干扰他的占卜,会把我上缴国库,你会失去我!而我会在某个柜子里被锁上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然后被送到不知道哪个学院或者研究院里被傻子研究,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你也不想失去我,你也不想被他提防吧!】 【我真心,愿意待在你的手里,真的。(好感度上升至85)】 它急到几乎要开始表白了。 “能欠您一个人情,我受宠若惊。” 谢宇挑拨著封印物的神经,又让那封印物急得要说话。 见目的差不多达到,他话锋一转: “但您的教导更让我受益,明知有麻烦,確实应该远离,才是成熟的处事之道,这確实是我欠考虑了。您的言传与身教之情,我记在心底。” 【封印物3-0771(好感度擢升至100),三度鬆了口气,似乎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果然,你还是喜欢我的、想要我的……】 “跟弗莱相处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学到油嘴滑舌了,你小子年纪轻轻心思不得了。” 伊泽虽然嘴上不喜欢,但脸上还是露出笑意。 隨后,他便继续沉浸在繁杂公务中。 谢宇回到房间,不再打扰这位魔导师。 托这位伟大的、友善的魔导师的福,封印物3-0771的攻略有了飞跃般的进展。 【恭喜!封印物3-0771已被您攻略。】 【可在三项奖励中选择其中一项奖励:】 【1.託付终身】【让封印物3-0771永久活化,且好感度永不下降。】 【2.和盘托出】【一些未知的魔法知识,以及封印物3-0771的生平往事。】 【3.低阶封印物之友】【此后遇到的所有封印物初始好感度+0.5,可累积。】 “永久活化?”谢宇望向奖励中出现的全新描述。 这是此前诸多奖励中都没有的东西。 封印物似乎本身具有一定的行动自主能力,具有一定的活化性质。永久活化代表著什么? 谢宇凝视著那个选项,有些犹豫。 探寻自身这好感度力量的机制很重要,但以封印物3-0771展现的恶劣性格,又让这个选项有些风险,像是一个危险的诱惑。 好感度永不下降,或许自己可以控制住它? 谢宇纠结了一小会,最终还是依第一时间的感受,选择了【1.託付终身】。 上衣內兜里,封印物3-0771上,隱约亮起光芒。 第23章 攻略后,得开始「调教」了 【咦?痒痒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替命符偶有了些反应,隨后又短暂沉默,仿佛在感受变化。 “怎么样,感觉如何?” 谢宇正琢磨著永久活化一词的含义,想著是不是这傢伙能像人一样走路、招手,又或许是具备更高的智力……粗略想了几种可能,总觉得与字面上的意义不太相符。 说起来,其余事物身上倒是没有这个选项,是不是因为封印物本身具有一定活著的性质,才出现这个特殊的“託付终身”? 诸多疑问等待探寻,谢宇捏了捏替命符偶,发现它还是硬邦邦的,似乎没有变成软乎乎可以动的生物。 【我好像,感受到魔法了,你们人类的魔法……天吶,你究竟……】 谢宇一愣,只听到封印物语气里的惊讶,其文字意义反而没听懂。 什么叫感受到魔法? 作为超级半吊子尚未入门的魔法师,谢宇並不明白这傢伙在惊讶什么。 封印物,不也是魔法领域的事物吗? 有实质与虚质的力量,有手段“施法”,感受到魔法,似乎没什么值得提一嘴的。 “然后呢?”谢宇又捏了捏它,催促道。 【封印物3-0771(好感度100【永久,此后忽略显示】),陷入了莫大的惊喜,它发觉自身似乎已超越封印物的行列,能做到所有封印物都做不到、但人类却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 【它確信这一切变化是因你而存在,是你的恩赐。(信仰度上升至20)】 【它兴奋说道:】 【我能施法了,我能用你们人类发明的咒语施法了,你瞧。】 好感度永久停在100后,又出现了信仰度……谢宇观察著。 它周身光芒微微闪烁。 一道略显吃力的声音响在了谢宇口袋里,声音很细小: “精神涌浪,我闻迴响!” 谢宇什么都没感受到,一切似乎平平无奇,空气还是空气,房间还是房间,就连旅店的布艺窗帘都不曾波动。 【我探查到了,我探查到了!那枕头里是羽绒材质,床头抽屉里有棉拖鞋,床底下有灰尘死角未清扫,马桶的水箱里有水垢,我全都看见了。】 谢宇悄然观察著。 此前,在见识过凯明和威格·布朗的探查能力后,他其实一直默认这个小小的精神灵魂领域封印物3-0771也能做到这一切。毕竟同属一个领域,传说中强大神秘的封印物,做到魔法师都能做到的小事,似乎是理所应当的。 他也並未详细了解过,封印物哪些事情做得到,哪些事情做不到,只感觉对方既然有不亚於魔法师的强大,那魔法师能做到的封印物都能做到才对。 毕竟,魔法通识书以及【娇蛮的试卷】提供的答案里,封印物都被描述为“能做到魔法师做不到的事情”。 封印物的异態力量,例如3-0771的替命,寻常魔法师极难用魔法来实现。 而对於“封印物做不到,魔法师做得到”的事情,倒是极少见此种说法与视角,也没有人会这样提问。 想来,封印物还是被视为物,人类魔法师没理由强求一个“物”会使用各种各样的魔法。 谢宇尚不知自己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怎样的改变。 他只是在想: “原来封印物不会魔法啊!” 也对,如果封印物自己就能掌握各式各样的咒语,那似乎就没有人类魔法师什么事了。 感慨完后,谢宇忽然想起,他自己好像也不太会魔法。 那如果封印物都会魔法了,自己岂不是还比不上封印物了? 【封印物3-0771(信仰度20)好奇探查著周围世间,像一个出生的婴儿:】 【等一下,那根手杖,有夹层!里边有东西。】 顺著替命符偶的话,谢宇望向那根被他置於床头柜边靠墙站立著的手杖,手杖的上侧头部,金属包边的圆头,有宝石熠熠生辉。 那是凯明先生留下的手杖,质感和重量都不错。 “夹层?”谢宇走上前,將手杖拿起。 【忠诚的实木手杖(好感度100)听到了你的话语,顿时惊醒:】 【对,我有夹层,凯明先生今天早上还往里边塞了东西!没被那个该死的假扮者取走!】 【如果不是你提到,我都快忘了,快打开我瞧瞧。】 “要怎么打开?” 谢宇手指在上边摩挲了一阵,感觉那圆头上的金属花纹嵌合紧密,似乎找不到什么机关之类的结构。 摇了摇,里边也没有声音。 【忠诚的实木手杖(好感度100),回忆道:】 【需要双手,用六根手指,同时按住侧面六个方向的六颗小红宝石,同时用力按下去。快按我。】 有手杖亲自解密,倒是省了许多功夫,不用去寻开锁大师。 依照手杖的指引,谢宇双手將它捏起,双手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用力。 咔的一声过后,顶盖悄然翻开。 露出其中一根毫无瑕疵的白水晶,手指粗细,水晶中心似有圆柱形的內空,內空中装著灿烂金色的流体状事物,似是某种药液。 这白水晶相当完整,毫无缺口或嵌合痕跡,也不知道里边的液体是如何灌进去的。 “魔药?魔药的原液?” 谢宇有限的魔法知识帮助他认出来那事物。 【脾气暴躁的烈焰融金之药(好感度0),极不喜欢光线,不喜欢的沉眠时被打扰:】 【看什么看?这么喜欢看,你乾脆把我拿到太阳底下好好端详一番?】 【看我炸不死你!】 【到时候,你爹要是能从这楼的废墟里找到你的一粒骨灰,都算我输。】 这与谢宇自己考前喝的“专注魔药”显然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水晶中的液体极为凝实。他此前喝的魔药寡淡如水,容器也是平平无奇的玻璃瓶。 【忠诚的实木手杖(好感度100),继续回忆道:】 【我见过这个!这是,火焰魔法增幅魔药的原液,是从客户“行商格林的母亲”那里以超低折扣购买的,花了一百九十枚金幣。好像,是凯明打算送给弗莱的礼物。】 “这么贵?”谢宇將它放回手杖夹层,生怕摔了。 似乎,这个药的存储条件是不能见光,谢宇对此表示尊重。 发现这药水倒是意外之喜,可惜自己暂时用不上。 他重新看向替命符偶,问道: “那你相当於人类的几星魔法师?” 【唔,精神灵魂力量层面可能接近四星……如果你问施法水平,大概,魔法学徒?別嫌弃我……】 【我只记得一点点咒语了,毕竟,我之前又不能施法,学这些,也没用呀。】 “没嫌弃你,对了,你肯定认识字,认识字,应该就能看书。”谢宇思考道。 名为永久活化的机制,似乎可以发掘的潜力极大。 【不喜欢看书的封印物3-0771(信仰度20)震惊了:】 【我,看书?】 第24章 谢宇必须是天才,不是也得是 松木旅店,九楼公共区域。 魔导师伊泽从公务之中抬头,察觉到了些微异常。 似乎,有人在这层楼里使用探查类型的魔法,那种被人视线撇过的感受,对他这样一位占卜师而言,相当明显。 “谢宇?”伊泽望向谢宇房间的方向。 无需占卜,他已经隱约猜到了那种力量的源头,正是谢宇所在的房间。 “魔法术式似乎用得很生涩……但精神灵魂天生强大。”他品味著刚才那一丝感受,评估道。 心中少许疑惑,得到了解答。 精神灵魂强大,记忆力便强、感知力也强,那么擅长考试、擅长学魔法,在小镇中考出满分,似乎也不那么奇怪了。 这是个好消息。 “但是,依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取得满分的。” 伊泽放下手中《北部平原行政省1739年春季教育巡迴督查方案书》。 他回忆起自己对谢宇的占卜。 此前,关於谢宇未作弊的结论,是他这个教育厅监察部部长亲自占卜得出。 未发现泄题可能性,未发现考生在考试时与考场外有通讯行为,未发现试卷在批阅前的运输过程中遭拆封,未发现考场验收存在疏漏,未发现监考员管理部署存在疏漏。 根据考试程序所进行的所有占卜,都指向唯一结果。 考生谢宇,没有作弊。 这些占卜结果,换做其余任何占卜师来占,都不会变,至少从法理规则上来说,谢宇確实没有作弊。 但……伊泽闭上双眼,回想起17401考场监考员所描述的“考试过程”。 其中绝大部分过程他都不在乎,例如谢宇自言自语、谢宇面露难色、谢宇愤怒捶桌、谢宇突然把试卷写完了,这些都不重要。 仅有三个【事实】是伊泽想不通的。 一是,谢宇进入考场时,没有携带灵性墨水。 二是,谢宇提交试卷时,进阶题3的文字內容虽然答满,但图例魔法阵並未补全。 三是,黑松市老师批阅试卷时,试卷上进阶题3的图例魔法阵已经补全。 前两个事实,由监考员陈述,他占卜確认。 第三个事实,由阅卷员陈述,由他亲眼確认。 这怎么说得通呢? 身为魔导师,伊泽昨夜想了一晚上,將那试卷翻来覆去研究了数十遍,最终得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感到无比荒谬的结论: “在试卷运输过程中,由於运动与摩擦以及考卷印刷的瑕疵,前一张试卷印刷魔法阵的部分纸纤维和墨粉脱落,粘附在了谢宇的试卷上,並恰好补足了谢宇试卷上的魔法阵图例,恰好与正確答案相符。” “因此,我们得出结论,谢宇是一位运气不错的考生,但没有作弊。依照阅卷规则惯例,这应视为考生蒙对了,应该给分。” 想到这里,伊泽仰起头。 如果自己真的把这个结果如实写在《对於满分考生试卷核查的公示结果》中,会有什么后果。 到时候,恐怕教育厅门口人山人海,报纸上的报导也难以想像。 下至普通平民,上至圣者贤者,恐怕都要指著他伊泽的脑袋兴师问罪。 问他是不是在侮辱所有人的智力。 问这大考的水是不是太深,要彻查到底。 “但是,谢宇身上太乾净了,乾净得……有点可怕。”伊泽嘆了口气。 小镇居民、平民出身、无任何魔法师背景,乾净到没有任何抓手。任谁来查谢宇,大约都是无法下手的。 身处监察部门多年,他见过的案例足够多。大考之中用或拙劣、或精妙手段作弊的,都是些不上不下的魔法师,查起来直接从有关魔法师开始查,一查一个准。 真正强大的上位者不需要用这些手段就能让孩子入学,而真正的平民想作弊连监考考官那一关都过不去。 他也怀疑过,或许谢宇背后有无比恐怖的团队。 贤者级的反占卜手段遮掩一切,並塑造看似正常的命运;能对抗王国级精细法阵鐫刻的魔法材料偽造师,將那禁魔的试卷密封袋拆开,修改试卷后又完美修復回原样;还有一位至少是圣者级的精神操纵精通者,维繫多位监考者的记忆,让他们以为什么都没发生。 但如果,谢宇背后有这团队,那別说参加大考了,就是谢宇想当高官、想当任何学院的院长、想自己办一所顶尖魔法研究院给自己读,都足够了。 何必花这功夫呢? 最终,伊泽决定纯粹履行自身职责,一切按照教育厅的规则来办,他做好他自己该做的占卜。 这一疑点他解释不了,就不写进报告里落成文字。 他仅通过命运领域的隱秘联繫,私下向教育厅厅长知会。 “要是谢宇是真正的天才,分数只是天才光芒里的点缀,那就完全没问题。要是谢宇不是,质疑大考公平的、反对王国政策的、搅浑水的人,一个一个,都要起舞……” 伊泽闭上双眼,难见未来之好坏。 他目前所能做的,只能儘量降低谢宇的存在感,儘量不要让满分考生变得人尽皆知,此后无论如何发展,都可多留一些余裕。 可是……上边不一定会这么想。 近年,平民天才参加大考进入顶尖学府的案例越来越少,类似“我是天才不如爹是贤者”、“魔法知识难道是依靠血脉和性来传播的吗?为什么魔法师一家都是魔法师?”等思潮开始在大城市的年轻人之间传播,且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这个时代里,谢宇一旦曝光,究竟会占据报纸的哪个版面,伊泽难以想像。 又想起刚才与谢宇见面时,那少年对自身未来命运一无所知。 无忧无虑,真让人羡慕。 ----------------- 午间。 弗莱匆匆归来,抱著一箱书,颇不优雅。 “黑松市图书馆里根本没有,这小子要的书,在维勒的旧书收藏里才找到,还好是森林魔法学院的校友,刚一起喝过酒。” 弗莱放下手里巨大的木箱,让旅店的地板发出巨响。 他並未第一时间找谢宇,而是看向魔导师伊泽。 掀开木箱盖,向伊泽展示著他辛苦工作的成果: “一百三十二本,那小子说要全套,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全套有这么多,我反正真给他把全套都弄来了。” “辛苦了。”伊泽讚许点头。 “对了,总务部飞函,刚到的。我没有拆阅资格,指名给你。”弗莱放下书,口袋里拿出一骑缝处盖有三处密章的大信封,递给伊泽: “阅卷工作都结束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伊泽神色不显接过。 即便不拆开,他也已经知道里边的內容了。 他用私下的隱秘手段,就谢宇试卷疑点一事,联繫教育厅最高层。 如果收到的回覆也是私下的,那显然就意味著处理手段“非常规”、“不可追溯”,谢宇的成绩多半会隨便找个理由否掉,不符合正规程序,但谁也说不出什么。 如果收到的是正式流程里的正式回函,意味著一切都“经得住查”,所有动作都是正常推进,伊泽私下提交的一切疑点被当做“不存在”。 因此,不用拆开,不用占卜,伊泽也猜到了其中內容。 他笑著望向弗莱: “是谢宇的事。没事,你不用避嫌,应该不是秘密。” 蜡封章上的魔法隱秘纹路被揭开,信纸上书如下: 【满分考生谢宇成绩核查结果有效,满分成绩有效。为保障考生谢宇在统一考试后的人身安全与学习成长,黑松市阅卷监考组组长伊泽,持此函件可於全省范围內调配:】 【各领域魔法教师若干名,不限学院、职称、等级、年限,不限数量。】 【省內魔法学院相关资源若干,包括但不限於魔法材料、魔药、封印物、书籍。】 【教育厅及下属机构人员若干名,不限数量。】 “谢宇这孩子,能拿这么高的规格?这其中有些东西,不是咱们教育厅能说了算的吧?”弗莱瞟了一眼,感觉小受震撼。 伊泽语气无波,平静说道: “他是天才。” 就算不是,那也得是。 “行,我给天才搬书去了。” 弗莱没听出伊泽的言外之意,抱起木箱,走到谢宇房间的门前,笨拙敲门。 第25章 谢宇的许多张面孔 “信仰的提升逻辑,好像和好感不同。” 谢宇研究著封印物3-0771,按照此前攻略的规律摸索其性格,聊魔法、聊精神灵魂领域、聊威格·布朗的可恶之处。 虽然这些话题它都感兴趣,尤其是聊起威格·布朗的可恨之处,其语气仿佛这前主人是它的仇人一般,也不知是在討好自己,还是真的觉得威格可恶。 详谈甚欢,也了解了诸多信息,但那信仰度並未有提升。 回想起信仰值初次出现时,因为这封印物以为自己能施法,是谢宇的恩赐,所以有了信仰度。 难道,是需要这封印物將自己视为神明般崇拜,才能提升信仰度?谢宇觉得这个方向应当没错,但先前那一次是自身能力机制带来的“奇蹟”,似乎难以復刻。 正思考著,封印物3-0771提醒道: 【金毛来了,抱著一个大箱子,箱子里是书。】 金毛?弗莱? 谢宇回头望向门口,下一瞬,果然有敲门声响起。 “给你找齐了,不用谢。” 面对谢宇,弗莱倒是没邀功,也未描述自己如何辛苦,更没问谢宇要这么多书做什么、看不看得完。 將那大箱子靠墙放下,炫耀般翻开,展示其中密密麻麻的书脊。 弗莱伸手抽出一本,翻开扉页,展示起出版方和出版日期: “应当正是你要的,与你的要求相符。” “您的效率让人惊嘆。”谢宇真心实意夸讚道,不吝露出孩童般欣喜的笑容,“感谢,这正是我需要的。” 他本想多说客套两句,例如“超出预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本”、“辛苦了”。但一一评估后,谢宇心底感受到,弗莱可能不爱听这些。 身为秘书长的弗莱,在享受办这件事,以公务的专业態度和手段,来办这件不面向领导、非公务的事情。弗莱享受办事的过程,也享受谢宇的惊喜。这是谢宇感受到的。 而一切“带有评价”的话语,可能都会让弗莱又感觉在办公务,脸上笑容少几分。对方更希望汲取自己的情绪,而不是听些话语。 “需要我帮你摆到桌上么?这房间里好像没有书架,我待会让旅店解决一下这个问题……”弗莱问道。 如果按照谢宇的想法,书就放在箱子里也挺好,看一本抽一本,更方便。但“弗莱的劳动成果”就这样堆在门口,显得自己缺乏重视,而人类总是期待被重视,包括弗莱。堆在门口和摆在桌上的区別也在於此。 “还好这旅店的桌子够宽,竖著摆空间也够,不用堆成一座山。” 谢宇弯腰伸手抱起一摞书,接受了弗莱的帮助。 忙完这一小会后,谢宇提起有关葬礼与凯明会面的事。 “伊泽大人的建议说服了我,我想,明日与凯明的会面,还回那枚吊坠,需要您帮忙代劳了。”谢宇说道。 即便伊泽可能已经与弗莱提起过,他主动申请帮忙同样是必须的礼貌,让弗莱感受到他是在帮助自己这个具体的人,而非执行教育厅的工作任务。 谢宇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好感度已满的封印物3-0771去杀威格,並不需要他亲自到场督战。 现在的替命符偶,也已经没有反覆横跳、重新归顺威格的风险。 “没问题。正好,我去瞧瞧那葬礼是怎么回事。” 弗莱想起了伊泽先前的预言,或是感觉这葬礼颇有趣味,笑出了声。 他依然忽略了吊坠是封印物3-0771的事,注意力瞬间从谢宇口中的吊坠转移到別处。 回到走廊里,弗莱觉得心情不错,见伊泽依然在繁忙,而他的事情差不多结束,待在黑松市约等於休假,心情又好了几分。 “平日里,你给我办事时,倒是很少笑。” 伊泽抬头瞥了路过的弗莱一眼。 那能一样吗? “给您办事时,我得拿出严肃且专业的態度来。”弗莱说道。 伊泽从桌中翻起一纸档案,那是刚才弗莱搬书时,教育厅总务部副部长修诺递送的档案。 他对弗莱说起正事: “这是省里刚匯总的各分数人数表。整个北部平原省,今年只有一个满分考生,高分段也比往年少。” “啊?”弗莱接过伊泽手中的密档,翻看起来,脸上神色逐渐变得不好看。 “我省考生的失分点在进阶题1和进阶题2。” 伊泽从桌上码放得不太整齐的文件中找出一张空白样卷,伸手点在题目的两处: “我查了,进阶题1的封印物2-079,是西南的。” “进阶题2,西部边缘村庄,山谷河畔,这题也是西南的。” 弗莱顿时明白问题所在,说道: “两题都是西南峡涧行政省出的题,有点偏了。” 在试卷由王国统一下发到各地考场启封前,即便是省教育厅,也不可能知晓题目,进阶题会在王国七省与首都的题库中综合选取,公平考虑,通常会均衡地域。 魔法总是要落到真实世界里,题目中携带有地域因素的情况相当常见。 “如果只是题目倒还好,阅卷答案的给分点几乎都集中在地域特殊性里。”伊泽继续道: “昨日分数未统计,一切都不太明显,现在大约可以下定论,题目的偏向性影响了考试结果。” “见鬼的考试院,就没人查查他们吗?”弗莱皱眉道。 伊泽摆摆手,示意弗莱抱怨也没用: “也不一定是考试院的问题……越往上,你也知道,那一切只会越复杂。昨日我去松果镇时就能感受到,小镇里总是那么安详,黑松市区的情况又复杂一些,但总归比我们在镜湖市遇到的麻烦事轻鬆愉快,而首都……算了,不提了。” “现在,谢宇是北部平原省的独苗。” ----------------- 【真的要看书吗?这书里怎么都是字啊。】 谢宇听著封印物的抱怨,循循善诱道: “你不是想学魔法吗?试想,你掌握魔法后,肯定会很强,比威格还要强。” 【我本来就比它强,强又有什么用呢?能吃到更多人吗?那倒是不错。】 谢宇用力捏了捏它:“我不希望你这么想。” 【封印物3-0771(信仰度20)觉得你很古板、假正经,但是不敢说出来,它有更关心的问题:】 【杀了老东西之后,你会带我走的,对吧?】 “你很强,但强又有什么用呢?” 谢宇反问道:“你行事只顾你自身愉悦。想想你的前任主人和前前任主人,我携带你,真的是个好主意么?” 【封印物3-0771(信仰度20)心慌了:】 【你不带我走,那我不帮你杀威格了。你肯定会后悔的。】 谢宇眯起眼睛,笑道: “用此事胁迫我,是个很不好的兆头。一次成功,想来此后事事你都要胁迫一番。你真觉得,离了你,我就拿威格没办法了?” 好感度不会下降,意味著他的攻略手段可以极大丰富,做一些不同以往的尝试。 【没有,我不是在胁迫,我只是……在和你交易。你带我走,我就杀威格,这是条件。】 “我不接受这个条件。” 【那你提条件,你说。】 “我带你走的条件,你知道是什么吗?”谢宇在符偶耳边问道。 【你儘管说!威格我都能帮你杀了,不怕更多条件。】 “唯一条件……”谢宇略作停顿,把握著封印物的心態,做起全新的尝试。 他严肃认真道: “是你无条件听我的一切命令。” 【封印物3-0771沉默著,颤抖著,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信仰度上升至40)】 竟然有效,甚至,信仰度还能这么提? 谢宇思考著,继续强化道: “现在,给我滚去看书,学魔法。” “明天杀完人后,你自己想办法用魔法飞回来,不要指望我去接你。” 【封印物3-0771咬著嘴唇(信仰度40),声音微弱嚅囁:】 【好,好的。】 第26章 疯书 感觉自己变坏了,好像在欺负封印物一样。 谢宇回味著。 但封印物3-0771完全是自愿的,说不定还乐在其中。 自己无需有什么负罪感。 自己各种方向都尝试过,温和善良的一面也展示了,但没用。最终生效的方法,是封印物3-0771自己选的。 自己依然是在攻略,展示出了它“最喜欢”的那一面。 【我,我不会翻页。】 【书页不翻开,我的精神探查看不到上边的字,纸张太平整……】 封印物3-0771躺在桌上,一动不动。 永久活化的性质,並不包括让它变成动物。 它的面前,是它自己挑的《风元素魔法从学徒到贤者一本全了解》。毕竟谢宇让它自己飞回来,而飞行这一动作,在风元素魔法的领域显然是最简单的。 谢宇已经为它翻开了书,而这一页,它也读完了,该读下一页了。 “你应有活学活用的本领,练习一个基础的咒语,用风元素来帮你翻页。”谢宇指示道。 【但是,但是,这一页里没有咒语,要后边几页才有……谢宇,帮我。】 它的语气似乎一下弱化了不少,和此前自恋傲慢的態度比起来,不像是同一件封印物。 “还叫谢宇吗?不是该改口了?”谢宇拿著它敲了敲桌子,以示惩戒。 【封印物3-0771(信仰度40)似乎猜到了,但是有些不敢相信,不敢开口说出来。它装傻道:】 【改成……什么?】 “你说呢?” 猜到了还装傻,真是顽劣。 【主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谢宇伸手给它翻了页,翻过序章,终於到了讲述实际修行的部分,里边有名为微风的法咒。 隨后,谢宇便不管它了,將它放置在桌上角落。目光回到桌上整齐排列的一整排书脊,瀏览起来。 这一套书,按照魔法涉及的元素领域分类,这也带来了不方便的地方—— 谢宇不太知道自己要从哪一本开始看。 他已有目標,要进入封印物有关学院,要成为封印物专家。 但不知哪个魔法领域更好,不知道封印物和哪个魔法元素更搭调。 还是说,反正是研究封印物,魔法选什么元素其实无所谓? 或许,先隨便从一本书开始瀏览,等看见相应领域的內容再按图索驥? 可以直接去问伊泽……不,好像不行。 想到这里,谢宇顿时察觉到他此刻“身份”不方便的地方,在封印物3-0771这里,他的强势態度,与魔法领域无知的平凡人身份是相矛盾的。 而在伊泽那里,他身为“魔法领域的满分天才”,也不可能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两个身份,都不允许他开口提这个简单问题。 每个身份的外在,都有其代价。 谢宇无奈,只能儘量思考,用力回想【娇蛮的试卷】的教导,回忆对方提起封印物时,有没有顺嘴提到正好能解答他此刻疑惑的知识。 似乎想不起来……但谢宇想起了些別的。 “知识,知识是不是也是一个魔法领域?我好像记得,记忆、知识、梦都是虚妄元素,都是独立的魔法领域。” 那是在凯明的木屋里读书时看见的。 直觉上来说,知识元素,似乎和封印物体系很契合,每个封印物都有自身的异態元素,封印物的信息五花八门。而知识,统领著这一切。 很快,谢宇视线在一百多本书中找到了《知识魔法从学徒到贤者一本全了解——该领域尚未有贤者诞生》。 这本书的书名后,还额外跟了一些小字。 如果不是拿起来看见正面標题,单从书脊侧面,这小字极不显眼,仿佛一些点缀花纹,容易忽略。 “好像,有不少领域都標註『尚未有贤者诞生』……不,不同,还有的小字写的是『暂无贤者在世』。” “贤者也会死啊……” 一百三十二本书脊,约四十本没有贤者诞生,十多本暂无贤者在世。 谢宇目光扫过,並未太关注这个问题,这和他似乎没什么关係,翻开书的第一页。 【一本孤独的书(好感度0)被惊醒了,看向你和你的房间:】 【臥槽,给我干哪来了?】 【臥槽,竟然有人翻我,天吶,终於有人翻我了,那个天杀的收藏家!把我们买回去一次都没有翻过啊!终於有人翻我了!(好感度跃升至40)】 【快翻,用力翻呀,狠狠翻我,好吗?你怎么不翻?(好感度下降至25)】 书催促道。 “我还在读第一页。”谢宇尚未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好感度上下翻飞。 【啊啊啊啊啊啊!天杀的收藏家,你把他杀了吗?(好感度又上升至40)是把我抢走了吗?天吶,我感觉我的边角都要长蜘蛛网了,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被翻开了,四十年,整整四十年,和它们挤在一起,你能想像吗?你想像不了一点!(好感度下降到20)】 这书疯了吧…… 谢宇很担忧书书的精神状態。 於是快速翻动了几下。 【哎,对,太对了,就是这样,舒服,就是这样,再来几下。(好感度上升至45)】 【被你这样的小男孩翻,真是太爽了,后边也翻翻,我教你,用手把我的书页弯曲,然后用大拇指释放纸张的弹力……对,就是这样,呼~爽,再来几下。】 谢宇眉头微皱,不知为何,他有种奇妙的感受,想去洗洗手。 “收藏家是谁?”谢宇问道。 原来弗莱不是从公立图书馆、学院学校里拿到这些的,而是私人关係。 找书这事,弗莱替自己欠了一点人情。 【名叫维勒的混蛋,家住黑松市西区雪松路68號,老婆跟他分居,家里就他和管家两人,老管家还会给我清灰,他从不碰我们,一进来就从书架旁的报纸架上拿报纸看,被他买到真是遭了老罪了。四十年!……】 “难怪你看上去还很新。” 眼见书又要发疯,谢宇拍了拍它,转移话题: “你把你最漂亮的一面展示给了我,我很幸运。” 【是吗,你喜欢吗?好好好,你喜欢就好,我就是被你的小手翻烂,也绝不想回到那傢伙的豪华大书架里了。(好感度上升至60)】 见书终於消停,谢宇鬆了口气。 他翻开目录,寻找起自己感兴趣的內容,想看看这本书里是否提到封印物。 那一行行条目中,真有封印物一词。 【第3章17小节,知识学者转职封印物研究员主意事项——147页】 正当他打算翻页时,房间里突然爆发出无数的字。 【一百三十本孤独的书(好感度0)被惊醒了,看向你和你的房间,还有你手中的书同伴……】 ps:抱歉,今天有点晚了,周末开始存稿,后续会准时更新。 第27章 我將投身於危险封印物的处理 书们极为热情,跳出的对话文字铺天盖地。 它们对谢宇手中的那本,羡慕嫉妒极了,每一本都在求翻页,每一本都在叫喊。 谢宇此前见过的事物,性格大都迥异,而这些书则如同一母一百三十二胎的同胞一样。 似乎是同一批次、同样命运的缘故,它们的性格竟也难得的一致。 人之性格,与先天、后天因素有关,如果先天相似、后天经歷也类似,那便会呈现类似的性格特徵。没想到这在书上也一样。 谢宇暂停阅读,打算去博爱剩余的书,给它们带去关爱。 这些孤独的书,提升好感度似乎很容易。 然而,他刚刚伸手,却发觉自己原先拿在手里的那本书怒了。 【孤独的书(知识魔法)(好感度下降至30):】 【你干嘛,你要做什么?为什么合上我?干嘛放下我?】 【你要去翻別的书!你要拋弃我!】 这书翻脸,竟比翻书还快。 谢宇震惊了。 而其余书的翻脸速度,也不遑多让。 这些书的好感度,提升起来確实简单,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他一个眼神,一个手指要伸过去的动作,被视线扫过的书全都开始期待他的手,好感度蹭蹭上涨。 但降起来也极快,只要手移开,要去拿旁边的书,原本以为自己要被拿的书便开始恶语连篇,刚升起来的好感度马上又降回去了。 这简直堪比皇帝的后春宫。 他本还想著,这些书都喜欢被翻,如此热情,那他刚好可以满足它们的愿望,等它们的好感度全部一满,那奖励简直丰厚到难以想像。或许一个下午,或许一两天,自己將变成书籍攻略达人。 但现在,这些书的热情与孤独,仿佛双刃剑,想通过博爱的方式来让它们一下子全都喜欢自己,不太行得通。 “逗它们玩的,我其实只想翻你一本。” 谢宇当即尝试相反的策略。 他收回手,郑重对手中书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看,我连碰都不碰它们,因为你很特殊,我一眼就相中了你。” 【只想翻我一本?(好感度回升至60)】 【那,你当著它们所有书的面,把我翻得哗啦作响!就在这,当著它们的面翻。】 【孤独的书(知识魔法),期待看著你。】 怎么还有这种要求?纵使谢宇觉得自己已经是攻略高手,却还是有点摸不著头脑。 孤独太久,性格都有点扭曲了吗? “好。” 【孤独的书(知识魔法)(好感度擢升至95),舒服笑了:】 【我要好好瞧瞧它们丑陋的模样。】 桌上没被翻的书似乎都气坏了,所有书的好感度一下归零,亦有些污言秽语,谢宇当作没看到。 似乎是瞧见了其余书的反应,谢宇手中这一本更加快乐。 眼见好感度即將到顶,谢宇补上临门一脚: “只是翻动,或许快乐,但这快乐来得太浅。” “我想认真读读你,看清你的每一页,深入阅读每一个字。” 他伸手在书页字行间滑过,轻轻抚摸洁白的书页: “我们一起享受这安静的阅读时光,好吗?” 【真的吗?你不仅翻我,还要读我,天吶!!!】 书仿佛要被读得晕厥了,好久都没有说话,沉默瞧著谢宇的眼睫毛,確认谢宇真的在读。 谢宇当然要读,並非完全临场做戏。 攻略归攻略,信息也是要汲取的。 他翻到知识学者与封印物有关的章节,瀏览起来。 【魔法师研究封印物的歷史源远流长,因研究过程无法体系化、成果一例一研、结论难以復现总结规律、研究员易被封印物反噬等缘由,一直未得到重视,仅能为拥有大把时间与金钱的强大魔法师锦上添花。】 【封印物的寻找、封印物的激活、对封印物能力进行探索与掌控,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 【即便是现存的封印物,亦有存放不当、档案错漏、被私人收藏等诸多问题,如果没有足够庞大的力量介入,让封印物流通起来、为封印物研究员的研究风险提供担保均摊,封印物的研究,或將永远停留在个人小作坊阶段。】 【隨著封印物的力量得到贤者层面的重视,王国已於1695年通过《封印物普查归档保密与收购法案》,鼓励封印物持有者以合理的价格卖出无法得到合理利用的封印物,並在各地办学,投资建设八所国家级封印物学院,合王国之力,让封印物流通起来,让有志於封印物研究的年轻研究员们有机会接触足够多的封印物。】 【由此,知识学者进入封印物领域的时机也已成熟,其在封印物档案研究、封印物特徵分析等领域具有其余领域不具备的优势。】 【知识学者可进入封印物研究的二线,以自身擅长,为一线研究员提供信息支持,进行统筹协调、教学等工作……】 竟然是二线,不直接接触封印物。谢宇略感失望。 他是“实操型”的人才,得与封印物面对面才行,得去当书中说的“研究员”。去二线显然是屈才了。 谢宇快速瀏览著,跳过知识学者相关內容,寻找起更多关於封印物的信息。 最终,在章末的注释中寻到封印物领域的引用。 【封印研究的各阶段职业分工匯总:】 【封印物的寻找、初步探查工作,宜由命运领域、风元素领域、光元素领域魔法师进行。】 【封印物的激活、力量探索、保养工作,宜由被研究的封印物本身对应领域或相近领域的魔法师进行。】 【封印物的归档、信息支持工作,宜由知识领域、记忆领域魔法师进行。】 【危险封印物的封存工作,宜由梦境领域、虚空领域、岩土领域、水元素领域魔法师进行。】 也就是说,一线那些真正接触封印物的研究员,確实是不限领域的,是用各自擅长的领域去匹配封印物的异態,並没有哪个领域特別適合研究封印物。 这个结果,让谢宇有些失望。 一人一例的匹配式研究,不是他想要的。 但隨著视线下移,望向“危险封印物的封存工作”时,谢宇眼睛一亮。 有机会接触更多封印物,工作环境听上去也很私密,没有外人干扰,並且封印物的危险伴隨著“强大”…… 这听上去是个找死的、人嫌狗厌的工作,但粗略思考下来,竟感觉非常適合自己。 【孤独的书(知识魔法)(好感度100):】 【你看得好认真,我好喜欢你。】 不知不觉,那书的好感度也满了。 【恭喜!孤独的书已被您攻略。】 【可在三项奖励中选择其中一项奖励:】 【1.託付终身】【好感度永不下降。】 【2.和盘托出】【收藏家维勒的全部个人信息。】 【3.书籍之友】【此后遇到的所有纸製品初始好感度+0.5,可累积。】 当然选3,书籍之友。 谢宇合上书,把它丟到一边。它已经没用了。 他毫不留情伸手,在一排书中寻找起《梦境魔法从学徒到贤者一本全了解》、《虚空元素……》、《岩土元素……》、《水元素……》这四本。 【你在做什么?你不是说好只翻我这一本吗?你是不是手滑了?】 【孤独的书(知识元素)震惊了。】 谢宇没理它,转头对挑出的四本书说道: “刚才我只是在与它逢场作戏罢了,它贪图我的手,我贪图它的內容。仔细思考后,还是对你们更感兴趣,更想翻看你们。你们想被我翻看吗?” “我现在完全不想碰它,我觉得,我更喜欢你们四本。” 博爱走不通,当然只能一个一个去爱,效率得高一些,不能在已经爱过的书上浪费时间。 还有那么多本书等著。 书只是贪图他的手,贪图那浅薄的慾念。享受完了,也就该分开了。 【四本孤独的书,狐疑看著你,蠢蠢欲动。】 【四本书一起上吗?很违反翻书看书的常理……但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终於,它们一齐问道:】 【真的吗?你当著它的面,当著所有书的面,翻我们四个。】 “当然,乐意效劳。”谢宇笑了。 【它们的好感度由0上升到了40。】 一旁,读书读到昏昏欲睡的封印物3-0771,精神恍惚间,看见谢宇读书读得很开心。 它一直有悄悄关注谢宇的反应,望向被丟到一边的《知识魔法从学徒到贤者……》一书,顿时感到恐惧。 【封印物3-0771相信你是真正无情的人(信仰度上升至60),它开始真正害怕,一旦自己无用,就会被你无情丟弃。】 【为了维繫与你的联繫,它主动对你吐露一些秘密:】 【主人,我想起一件事,老东西昨天之所以那么著急杀凯明,与你的突然出现有关,你与凯明熟悉后,后续无论是替你还是替凯明的命,他扮演的风险都会升高。而他之所以非要替你们中一个人的命,似乎是与凯明即將进入黑松市岩土魔法学院出任公职有关。】 【恭喜!攻略有了全新的进展,您获得了额外奖励:】 【2.和盘托出】【一些未知的魔法知识,以及封印物3-0771的生平往事。】 第28章 拔出威格带出泥 下午时分。 黑松市,凯明的诊所。 门口已经掛上一则讣告: “永远缅怀威格·布朗先生,並为其承办葬礼,近日暂停接诊。” 老旧的木屋更添了几分破旧寂寞,內里昏暗,阁楼的矮窗,像两只眼睛,无神且直勾勾盯著道路,期待著某个身影的回归。 它看见了许多。 看见一辆魔法浮空轿厢缓慢停下,从中先后走出一女一男两人。 女人年岁成熟,黑帽面纱,身著长袍,推门下车后扫视四周道路两眼,才示意男人可以下车。 男人年轻,约二十岁左右,发色银白,或许能让所见者回想起威格·布朗的白髮。那並不是因年岁衰老而导致的白,也非病症。 他走向木屋,望向那一纸通知。 眼神一动,侧后方的女士当即开口,仿佛透过门厅看见了屋內一切: “他在屋內,没有外出。” 於是男人扣动门锤敲门。 门开后,眉头紧皱的“凯明先生”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 “我是罗曼,繆安大人的第三子,这是我的长姐。” 年轻男子就这么含笑看著他,自我介绍相当简单,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名为“凯明”的外人,而是某个不太熟络、但是肯定能明白他是谁的家族长辈。 “进来吧。” “凯明先生”的目光扫过那黑袍女人,觉得刺目,不敢停留。 门关上,木屋內防腐一下变得隱秘,难以被外部视线窥探。 名为罗曼的年轻男人眉头轻蹙,觉得屋內气味难闻,屏住呼吸,伸手扇风嫌弃著:“一股陈味儿,哪里的木头髮霉了?” “稍等。”黑袍女人抬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风元素法阵核心,轻轻捧起,悬掛於男人肩后。 不袭扰人的激流之风迅速从门缝、百叶窗的缝隙中涌入涌出。 这让木屋透心微凉。 “你们是来参加葬礼的?”凯明问道。 “当然,威格叔,我正是代表家族来参加你的葬礼的,这是贵族的体面。”罗曼又恢復了笑容:“当然,也还有另一件事。” 凯明沉默,没有追问,他显然已经猜到对方的来意。 “那件封印物在你的手中,已经完成了任务,是时候回归家族的怀抱了。”罗曼走进屋內,皮鞋在羊毛地毯上碾了碾,似乎觉得这地毯还没自己鞋底乾净,或是屋內太狭窄,走路时要万分小心不能碰到墙壁,动作滑稽。 “怎么?捨不得?还是说,威格叔,你还想再用一两次?这应该是不行的。”罗曼见凯明没有回话,隨意问道。 “明天葬礼结束后给你。”凯明说道。 “合理的请求,可以。”罗曼说道:“很合理的请求……是担心我不参加葬礼直接跑了?所以要在葬礼后才给我?放心,我没那么贪玩。” “今夜我会整理使用它的事项,需要它在手边。並且,使用过一次后,它有些躁狂,需要安抚。你不会希望带回去一个危险的3-0771的,虽然只是三级封印物,但其破坏性不亚於一位魔导师。”凯明说道。 “懂了。” 罗曼走近了些,笑意更浓,盯著凯明:“但威格叔,你解释得太多了,有点囉嗦。” 凯明沉默,不再言语。 罗曼又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两人僵持。 最终,还是罗曼先失去耐心,摆摆手,打算离开了: “行,明天就明天吧。威格叔,你要记得,是家族让你能占有它这么久,如果不是家族,你在黑松市早就待不下去了,別忘了家族的恩情。” “当然。”凯明面色无变,就乖乖听著这比他不知年轻多少岁的人的教训。 罗曼继续道: “父亲大人有话让我带给你,威格叔,你受累听一下。” “如果不是家族,《为保障魔法学徒精神健康的三项提案》也不会通过得这么快。” “如果不是家族在北部平原省教育部门的运作,你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精神医师,也得不到这个位置。”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本质都是家族的赠予,是旁人花多少金幣都买不到的。” 他似乎终於说完了,也不在乎凯明回不回应,转身朝门外走去。 黑袍女士跟在他身后,整个过程里近乎保持沉默。 出了门,她似乎完全不担心凯明偷听,开口道: “屋內没有。” 罗曼的神色无变,依然笑著: “没有就没有,咱们又不能伸手把他打一顿,太不体面。明天再说。” 两人离开了凯明的诊所,坐回那黑色的魔法轿厢里,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三层木屋静悄悄矗立,无人知晓,它正急切思念著谢宇,想对谢宇倾诉它看见、听见的一切。 ----------------- 松木旅店,九层06號,谢宇的房间。 “凯明,即將进入黑松市岩土魔法学院出任公职?”谢宇皱眉回忆著。 他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但他记得,凯明说他在校友小聚那场宴会上,收穫颇丰,凯明明言自己“不是白来的”。 而凯明在整场宴会上,最主要、停留时间最长的交流对象便是弗莱。 其余的几次谈话,都只是打个招呼,应该没有实质性地谈事。 谢宇放下四本书。 他走回床边,拿起放在斜靠在床头柜上的手杖,確认问道: “昨日凯明先生和弗莱的谈话,你有印象吗?” 【忠诚的实木手杖(好感度100)嗅到了紧张的气息,认为你终於要对假凯明下手了,兴奋说起自己所知的一切:】 【记得,记得!那个傢伙说,所有市级以上魔法学院需要强制性配备精神健康督查,黑松市的森林学院和山岩学院都多出了这个职位。凯明先生得到了能进入山岩学院的承诺,然后弗莱没有收凯明的礼物。】 这就是威格要替代凯明的理由? 威格想去山岩学院里,当这个所谓的精神健康督查? “老人在护林屋里,隔著几百米,能观察,还能把建筑內宴会內圈的秘密谈话都听得清清楚楚?”谢宇意外於老人的实力。 【封印物3-0771(信仰度60)说道:】 【不,老东西不是临时起意的,我也不能隨时隨地就替別人的命,需要长期准备、提前刻录目標的命运。大约一两年前,这件事他就已经在准备了。而他知道这个消息也不是昨日通过偷听,而是在两日前就已知晓。】 “竟比凯明还更先知道。”谢宇凝眉,顿时有了怀疑的方向: “有可能是布朗家族的运作……关联到弗莱、甚至教育厅。” 第29章 威格·布朗的葬礼(5.3K) 【封印物3-0771(信仰度60)听到了布朗家族,惴惴不安道:】 【所以,还要杀老东西吗?】 谢宇笑道:“当然要杀,为什么不杀?” 他放回手杖,拿起桌上的符偶,手指盘弄了它两下,试探道: “怎么,你怕了?还是说,你以为我怕了?” 【封印物3-0771(信仰度60)思绪一滯,不敢说话。】 看来,是它自己有点怕。谢宇观察著它的情绪。 它在害怕布朗家族…… 它对布朗家族有什么样的了解?它见过布朗家族的人? 威格·布朗並不是孤独一人,与身后的家族依然有联繫。 此前,弗莱提到,威格的教学事故,是布朗家族的魔导师出面压下的。威格·布朗与布朗家族有切不断的联繫,此刻在封印物3-0771口中確定这一点,谢宇倒是没太意外。 “要求魔法学院配备精神健康督查,不是一个小动作。” “威格·布朗和你,应该还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更像是某个庞大计划的小触角,在黑松市伸展时,浮出水面,出现在我们面前而已。” 谢宇说道。 既是对局势做出评估,也是安抚封印物3-0771的心。 这封印物的自恋情结,或是让它將自己看得很重要。 它觉得布朗家族很在乎威格,因此觉得杀威格等於和威格背后的所有人直接作对,產生恐惧。 【这样吗……】 “还有一件事需要弄清楚,威格究竟是听从布朗家族的指令杀掉凯明,还是说,他窥见了布朗家族的动作、自己主动顺势为之。”谢宇继续道。 【不知道,我不清楚,他没有和我说这么多。】 谢宇本也没指望封印物回答。 以它的性格和智力,观察事情给出信息自己可以信,但主动做出的判断,恐怕不能完全採信。 “布朗家族明確知道你的存在么?是否知道你的功能与来歷?”谢宇问道。 【应该是知道。老东西获得我后第四日,曾带我见过一个精神灵魂领域的魔导师,说要把我献给家族,但对方让他先留著,因为那时我已经在威格手里展露了功能,威格可以勉强使用我,换其他人不一定能用。】 果然,如自己所料,这封印物之前作出陈述,说被威格抢走、爆发战斗之类,都是美化后的真相。 它就算不是主动投入威格怀抱,也是半推半就,对威格相当满意。 “好的,我明白了。”谢宇点头: “现在可以做出判断,你如果真的想跟我走,杀威格对你而言不是一个可选项,而是一件必须做的事。” 【封印物3-0771(信仰度60)困惑不解:】 【为什么……】 “你已经被使用了,而威格也变成了凯明,无论是对於所谓的布朗家族,还是对於威格来说,都没有二次使用你的需要。布朗家族知道你的存在,你也不需要再被威格持有,以你的价值,被閒置多么可惜,被取走研究、到別处发挥作用会更好。” 【封印物3-0771微微颤抖,它意识到你所说的发展,似乎是一种必然,然而它此前並未窥见。】 【封印物3-0771下意识觉得,听从你的安排,一切事情就可以得到解决,但它却又不知道最终会如何解决。即便如此,比起它自身的理性,它更相信你,依然愿意按照你的安排行动。】 它问道: 【那要怎么办?杀了威格,就可以了吗?】 “今晚就去吧。你打算怎么动手?” 谢宇此刻完全没有动手杀人的紧迫感,伸手拿起刚放下的四本书中与梦境有关的那一本,继续翻看阅读起来。 【封印物3-0771开始认真思考这一问题:】 【杀老东西不难,我可以再进行一次替命,將他的命替为已死之人。】 【但是,我要不要注意什么细节?要不要装作是別人杀的……还有,为什么要提前到今晚?】 “我从伊泽那里得知,明天布朗家族的人会来参加葬礼,他们会来收取威格的遗產。”谢宇说道: “既然他们已经知晓你的存在,並且很可能知道威格没有真正死去,那么这个遗產,当然就是指你,不会有其他可能性。明天的葬礼之上,你不一定有机会动手,就算动手,也不一定能脱身了。” “所以,必须要提前。” “至於嫁祸与遮掩,没必要,不需要你主动去做也会达成。假凯明死在你手中,你失踪,布朗家族第一顺位怀疑的对象你觉得会是谁?你只需要在正確的时间里动手,一切顺其自然。” 魔导师伊泽所占卜的松子商会和布朗家族后辈爆发的矛盾,已经预示了这一切。 自己提前知晓这一条预言,正在推动预言自身成真。 【封印物3-0771似懂非懂,它思考著,最终问道:】 【万一,我失败了呢?我们暴露了呢?为了杀威格,值得吗?】 “为什么会怕失败?你觉得,威格做的这件事很见得光吗?”谢宇瞥了它一眼: “一个姓氏为布朗的贵族老先生,在阻挠社会的发展、王国的运行,为此不惜违反王国的法律。” “你为他做事,为他杀人,都不怕失败。现在怕什么失败?” 【封印物3-0771因你的提问而审视內心:】 【我不怕老东西失败,老东西再怎么失败,无非就是死掉,我也依然是一件封印物。无非就是从一个人手中到另一个人手中罢了……】 【但现在不同,遇到主人你之后,我找到了意义。(信仰度上升至80)】 谢宇没有立即回应它的情绪,询问起事情进展: “风元素魔法练习的如何了?” 【勉强可以飞了,我不重。】 “去吧,你可以吃掉他,我等你回来。” 【我贸然离开,与主人相隔太远,可能会引起那位魔导师的注视。】 “没关係,他站在我这边。” 【为什么?】 “你无需问这么多。” 谢宇打开窗,把封印物3-0771从旅店的窗丟了出去,凯明的诊所离旅店只有十余分钟的脚程,如果是飞行,耗时只会更短。 他从始至终,就没有怕过自己报復威格·布朗的事被人知晓。 被伊泽知道也好、被弗莱知道也好、甚至明天报纸头条把他的照片刊登也好,谢宇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心虚之处。 他的谨慎,只是担忧自身的能力无法被理解。 他无法解释自身在这些事件中起到的作用,担忧其余人不相信凯明是假的。 但现在,隨著有关威格·布朗的事情一点点被他知晓,信息显示,威格·布朗並不是一个“籍籍无名、偷偷摸摸”的封印物持有者,封印物3-0771有明確来歷,封印物3-0771的功能也有人知道。 上述担忧便逐渐消退。 这並不意味著杀威格·布朗的麻烦就完全不存在。 但是其余知情者,例如布朗家族,会不愿看见此事曝光在所有人视线中。 至於教育厅这边,弗莱给凯明“安排”的职位,恐成为贵族渗透本地学校教育系统的触角,从王国的政策方向来看,以及教育厅官员几乎没人拥有贵族之姓来看,这件事里,教育厅之人和自己的立场相同。 没被发现,那就一切如常。 被发现,也不是什么坏事。 唯一最坏的一种情况,是布朗家族发觉了异常,而教育厅诸位尚未发现,那自己可能还要担忧传说中贵族家族的对封印物3-0771的追逐、对自己的暗杀之类,说不定还要主动想办法让教育厅“发现”。 现在封印物3-0771说伊泽可能察觉,那正好,便让他察觉。 谢宇回到桌前,捧著手中《梦境魔法从学徒到贤者一本书全了解》,翻开新的一页。 窗外,夜色悄然降临。 “封印物3-0771我已如约保养完毕。” “你的葬礼,也该来了。” ----------------- 木屋看见天上有一颗多出来的星星。 平日里,它是不太能看得见星星的,周围的高楼挡住了它的视线。 而现在,那颗星星飞了下来。小亮点的背景板不是深蓝夜空,而是在街道间,在街道的楼宇。它慢慢降落下来。 或许,那不是星星,而是萤火虫……木屋想道。 忽然间,它发觉那星星似乎近了,甚至,就是直奔它的方向而来。 终於,它看清了些,那確实不是星星,那是一枚金属吊坠在天上飞,反射著街道与地面的灯光,亮闪闪的。 飞得歪歪扭扭,不太平稳,很不引人注目地飘飞进阁楼的窗户里,滚动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 隨后,那正烦恼著的假凯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眼中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起身踩著楼梯,朝楼上那开著窗的房间跑去。 他用力推开阁楼的门,顾不得那门的老旧,木头门撞墙发出巨响。 他看见了那一抹亮色,意料之外的银光,却好像正是他所想的那样。 封印物3-0771,替命符偶,从天而降,落在了地板上,静静躺著,仿佛等待著他的抚摸。 “替命符偶大人……” 他从未察觉到,自己对这件封印物如此思念,在刚才的一小时里,他在楼下踱步,担忧著谢宇不还给他封印物,担忧著谢宇拿著封印物向教育厅或者王国政府举报他的杀人行径。 而他已经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竟只能等待那年轻人的垂怜。 虽然他自认一切做得很完美,没留下什么痕跡,也完全接替了凯明的命运,按理说外人查不出什么证据,但他总是心虚的,不確定在更深奥的魔法领域中有没有留下破绽,魔法师瞧不出的,魔导师或许能看破,就算能瞒过魔导师,那圣者呢?贤者呢? 王国里不缺强者,违反律法后,最好的生存法则,是不要引来任何注视。 现在,此刻,一切担忧顿时消散! 那替命符偶,被完完整整地还回来了。 这让他长舒了一口气,果然,自己昨天晚上被那谢宇威胁时,选择妥协是正確的。 那个扮猪的年轻人,对凯明的死毫不在乎,只是碰巧遇到了,敲他的竹槓罢了,也有可能是被“布朗”这个姓氏镇住的缘故…… 他一口气想了很多可能性,觉得这一发展很合理。 替命符偶就该被还回。 还回来了之后,他才能向家族復命,从此替代凯明安安稳稳生活下去。 昨夜谢宇带来的小插曲,今日罗曼提前造访的麻烦事,全然都不再存在。 他带著欣喜,蹲下身,弯下腰,伸手向替命符偶捡去。 可就在感受到那冰凉触感的一瞬,某种更大的冰凉笼罩了他。 不受他控制的,那符偶猛地亮起红光。 人形吊坠发出那熟悉的奏鸣之响,刺入他的耳中: “你想替走谁人的命运?根据你的刻录,请选择。” 他难以置信望向那吊坠,心想著这件封印物是不是出了毛病,不是被保养去了吗?保养过后不是应该更温柔更能预测吗? 为什么,好像完全疯狂不受控制了? “不,我此刻不想替走任何人的命运!替命符偶大人?” 確实如他所想,替命符偶確实不再受控,拒绝了他的拒绝。 其刻录的各种人像开始变换,即將进入选择阶段。 “停下,停下,替命符偶大人,这不是我需要的,我需要凯明的身份,我需要现在这个凯明的身份,不要再替命了!” 他喊叫著。 而替命符偶显然听到了他的一切言语,形象变换著,落到了【凯明】的命运之上。 威格先是鬆了口气,似乎感觉替命符偶只是与他开了个玩笑。 直到替命符偶所变换的那小小凯明身上燃起白焰,露出濒临死亡的痛苦神色,威格才骤然意识到,凯明昨日的命运,也被替命符偶刻录了进去。 凯明的命运,是已经死去的命运。 这不是什么玩笑。 这封印物疯了! 然而,他的生命连发出叫喊的时间都没有余下,无任何力量执行反抗,毕生所学一切魔法在此刻都无法挽救他。 隨著他的周身也开始同样迸发白色火焰,是他昨日亲手降下用於抹除凯明的手段。 他的瞳孔中,映出替命符偶的红光,这件封印物真正降下了死亡。 “封印物果然很危险……” 最后那一刻,威格竟忘记了什么谢宇、凯明,只留下一句不知所谓的嘆息。 隨后一切焚尽。 替命符偶打了个饱嗝,晃晃悠悠乘风起飞. 在三层木屋惊讶的注视中,飞出窗子,飞到了道路之上,原路返回。 ----------------- 伊泽今日並未外出,他今日后半日的主要工作重心都在谢宇身上。 为谢宇的曝光做准备。 上峰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谢宇要拿出来亮相,要拿出来使用,北部平原省需要这么一个人存在。 哪怕所谓的满分有些疑点,但只要那个疑点足够隱蔽,不易被外人发现,便暂且当做不存在。 “人们喜欢这种故事,从一无所有的平凡人,到万眾瞩目之人。” 伊泽正为谢宇安排著: “需要確认谢宇真正的能力边界,需要能有足够说服力的测试。弗莱说谢宇打算报封印物的有关学院,这倒是个好方向,不那么看重灵性和魔法天赋,也不需要展示施法能力。如果有一件封印物能被谢宇驯服就好了。” “或许,可以借调一件温和的封印物,让那小子『假装驯服』?” “难点在於,封印物都是有名有数,借调这件事,瞒不住所有人。” “一件外地封印物,怎么就突然落到谢宇手中呢?可能是机缘巧合、可能是命运使然,一个谎言中又诞生了更多谎言。” 他思绪念及谢宇,突然莫名感觉到某种此前不存在的明晰,仿佛一直围绕著谢宇的毛玻璃被撤去,仿佛阳光洒向林中,让薄雾散开。 他眼中谢宇的命运,变得比先前更明確了一点。 先前,似乎是存在某种难以察觉的干扰与遮掩,而现在,那干扰与遮掩消失了。 谢宇未来之命运依然迷茫,但此刻之命运,却不再模糊。 他能预见谢宇在房间中阅读、偶尔自言自语些什么,乖巧却並不安静,翻书翻得很大声,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伊泽坐在自身房间中凝眉,却並未打扰,眼中金光流转,就这么静静看著,停下了手中工作。 约十多分钟后,谢宇的命运再度变得模糊。 伊泽明確感受到了,模糊从无至有。 谢宇,包括他的房间里的一切,突然又变得容易被忽视。 但有先前做对比,这种“容易被忽视”的感受,却又如此显眼。 这一次,伊泽主动突破了那种模糊,眼中金芒凝视著那奇异的命运。 雾气若是不愿自动散开,那烈日便將其炙烤为灰。 他看见了。 看见风元素的波动,看见谢宇正阅读著,窗外晚风吹拂,一枚金属吊坠隨风吹起,从窗户飞入,落在了谢宇鬆软的被窝里。 谢宇將它拿起,笑道: “做得不错。” 何事做的不错?伊泽思索著。 再细细看去,伊泽找到了那命运模糊的源头,谢宇周身命运原本的模糊,除开不確定的未来,竟有极大部分源自那小小吊坠。 那是,命运领域的力量,命运领域的异態…… 伊泽分辨著那味道,最终得出了明確的结论。 那是一件封印物,一件命运领域存在异常的封印物、一件相当强大的封印物……竟隱约有突破四星魔法师的跡象。 谢宇,他从哪弄来的? 之前自己竟因为那封印物本身的特殊,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这件事他已经无法“装作没看见”。 最晚明天,谢宇的名字就会有计划地传遍整个北部平原省,后续的一切事情不能有差错。 他没有贸然占卜,而是走出自己的房间,敲响谢宇的门。 那门竟虚掩著,並未锁上,仿佛期待著来客。 伊泽看见,少年坐在书桌前,面前同时摊开许多书,手上把玩著那小小的金属吊坠。 见门开,少年转过头望向他,咧开嘴笑著: “威格·布朗死了,我杀的。” ps:周一求追读和月票。 第30章 魔药、诊疗、与教育(6k大章加更) 伊泽尚未意识到,多年以后,此刻谢宇的笑容,以及今晚发生的谈话,都將成为他一生中最深刻的记忆之一。 “威格·布朗?” 伊泽下意识疑惑,威格已经自然死去,甚至今早他还与弗莱討论过威格·布朗的死亡问题,那时谢宇也在场。谢宇坚持要去参加其葬礼。 谢宇是在说,昨日下午威格布朗之死,是他动手。但这显然不可能,且不论两者实力差距,弗莱去接谢宇的时间、威格死於森林魔法学院护林屋的地点,都是对不上的。 不,不对,伊泽眼皮不受控跳动著。 命运的躯体化徵兆正提醒他,思考方向错了。 谢宇站起身,趁伊泽愣神的短暂时光,將他所见真相说了出来: “昨日下午威格·布朗的死亡为偽造,他替换了凯明的命运,吞噬了凯明的精神,意图用凯明的身份操办他自己的葬礼,完美偽造死亡,接替凯明的命运。” 【封印物3-0771紧张道:】 【要提到了我了吗?呼,没提到我。其实,被你握在手里,我好像其实也没那么害怕了。】 【关於葬礼……老东西寻了一位无辜的乞討者,命我將乞討者的命运替成他威格·布朗,然后杀死乞討者,便有了那假尸。】 【我的弱点是,替命的偽装可以通过检视尸体的骨头和大脑来查证,这是我无法替命完美的地方。】 现在威格·布朗已死,谢宇的指控不会再有人张口反驳,证据也可固定,亦不用担心威格·布朗毁坏。 从伊泽和弗莱对自己的重视来看,谢宇確信伊泽肯定会给他足够多的说话机会。 他无需急切著一口气倒空。 魔导师先生语气里的困惑遮掩不住,大约是真的对其中事情不知情。 谢宇相信伊泽的占卜实力,伊泽昨晚以及今日的占卜都对他有不小的提醒。但伊泽的惊疑也不似作假,或是公务繁忙,或是3-0771的影响起了作用,或是没有在意这件小事,伊泽先生確实对威格·布朗的事情缺乏了解。 自己需要给些时间让对方消化。 伊泽眉头缓慢皱起。 替换命运,偽造自身死亡……即便是在他这位魔导师看来,此事依然有不小的难度。 偽装成另一个人容易,花心思瞒过占卜也不难,但连著命运一同替换,近乎没有听闻过类似案例。 一旦真的成功,要如何查? 伊泽思考起证据问题: “你的意思是,森林魔法学院里,威格·布朗的尸体系他自己偽造……此事可查证,先不提。你继续说,杀威格·布朗,是什么意思?” 伊泽见谢宇眼神未放鬆,知晓这少年还有话要说,便压下自身详细分析一通的欲望,让谢宇继续。 “我的出现,是威格·布朗计划中的意外。” “一方面,我给凯明当助手,一旦我熟悉凯明的情况,他再想替代凯明时,我就会变成他的麻烦,他的动手时间因此提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另一方面,他未预料到弗莱先生会去接我离开,借弗莱先生的威慑,以及他自身畏罪的恐惧,我强行『借』走了他替命凯明使用的封印物。这件事,您可以与弗莱先生確认。” 【封印物3-0771知道自己终究要被提起,它不知道它前方命运如何,它希望你看在它还有用的份上,將它继续紧紧握在手里。】 说到这里,谢宇略作停顿,他看见伊泽眼中亮起金芒,显然是在查验这些言语的真假。 这位占卜师不掩饰脸上的情绪,明显能看到他的惊讶与错愕,嘴唇微张,忘了合上。 谢宇继续道: “借走封印物后,封印物认我为主,我要求它回去杀了它的原主人,也就是威格·布朗,它完成了这项任务。” 伊泽的视线此刻才重新回到谢宇手中那枚银色吊坠之上。 刚才他进门,本就是为了那银色吊坠而来。 想搞清楚这东西究竟从何而来。 结果因谢宇讲的一切,完全打乱了他的思考,都有些忽略了这玩意,此刻谢宇重新提起,伊泽才將这一切连接起来思考。 谢宇所说的一切,全都是他此前不曾注意到的,如果不是刚才察觉异常,这种“忽视”还会持续下去。 这一瞬,伊泽有了些占卜领域的感悟,纵使他的目光可以如太阳般撕裂迷雾,但终究没有太阳那般普照,视线落在这里,便忽视了那里。 占卜,需要人主动去寻求命运。若是方向出现了问题,占卜得再精深,也是有问题的占卜。 “接下来的事,或许弗莱先生一起来听会更好,或许,需要您帮忙保密。”谢宇提醒道。 涉及到凯明的贿赂,与教育厅本身,谢宇觉得需要慎重些。 伊泽开了口,不是对谢宇说,而是对弗莱发起指示,声音不大,却精准透过了门与墙,到达听者耳中: “弗莱秘书长,来谢宇房间一趟,开个小会。” 等弗莱急匆匆赶来,伊泽关上了谢宇房间的门,身上神圣命运金阳长袍无风激盪,散出红色波纹,沾染墙壁,在门隙、窗隙、通风口处凝聚,让这整个房间封闭。 【柔弱的神圣命运金阳长袍(好感度30)好奇望向你:】 【好久没见过伊泽先生这么认真了,昨夜欣赏你的试卷时,我就知道你不一般。】 “什么事需要咱们伟大的魔导师伊泽大人亲自反占卜?” 弗莱原本神色轻鬆,以为不过是餐后小聚,商量一下谢宇明天要什么帮助之类的话题,但见伊泽的阵仗,如同要上战场的严肃眉眼,顿感事情不对。 “谢宇手中吊坠,你应当有印象。”伊泽说道。 弗莱视线一扫,当即笑了: “记得,当然记得!封印物3-0771嘛,伊泽部长,我跟你讲,这小子是封印物领域的天才,看一眼封印物就知道编號,太牛了,昨天把凯明都震惊得不行……” 这些,伊泽已经占卜得知,打断道: “你昨晚、今早,都没说这件事。唯一提到封印物,是你谈及谢宇打算报考封印物有关的学院。” 弗莱面色一滯。 是啊,他为什么现在才说? 明明是印象如此深刻的一件事,明明自己记得如此清楚没有忘记,一切画面声音都刻在脑子里,但竟完全没有匯报。 自己的脑子已经老化,连一天之內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愣了一会,他才猛地意识到自身“罪责”: “我……我不是……伊泽大人,我绝没有刻意隱瞒!这件事没有隱瞒的必要,我只是,只是没记起来。我以为您会占卜知晓一切。” 他明確记得,但是没有想起。 观察了一会儿弗莱的窘態,伊泽才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不怪你,这是命运领域的异態,是那件封印物自带的晦暗。不是你所能抗衡的。” 伊泽自己也受了影响,自然不会苛责弗莱。 只是平日里难得瞧见,办事麻利、口齿伶俐的弗莱先生一下结巴。 严肃地欣赏一下。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老了,要被您给退休了。” 弗莱舒了口气。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这舒缓,就看见谢宇拿起凯明的手杖,走上前来。 谢宇用双手將手杖金属头部侧面六颗红宝石按下,那雕饰精美的手杖头金属盖悄然弹开,露出一枚晶体。 【烈焰融金之药(好感度0)暴躁道:】 【没完了是吗?我真炸了啊!】 【烈焰融金之药(好感度0)感受到了火元素魔法师的存在,怒气收拢,换了一副面孔:】 【是不是有人要喝我了?是哪个幸运的傢伙?你把这该死的盖子赶紧掰开,把我快拿出来,我要好好瞧瞧。】 谢宇在两位魔法师的注视下没有和药水说话,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將那枚药拿出来,作为后续对话的引子。 他和伊泽都还没开口,弗莱先生脸上的神色变得精彩: “我招,我全都招!” “伊泽大人,你审我就单独审,给小孩子牵扯进来多不好,我就是给凯明那傢伙许诺了一个公职而已,很小的一点小事。您也知道,凯明那傢伙除了实力不行,整体还是信得过的,后续都会走正规程序上岗,我绝不会徇私。” “您看,凯明为我准备的礼物,我这不是也没收吗?” 弗莱擦著额头上的汗水,心里头庆幸著伊泽现在是私底下在和他聊。 他以为谢宇要举报他。 这件事说大不大,他也不亏心,但却不太见得光,就算没有真正收礼物,但老同学的情谊在,人情往来在,不收礼不代表没有“地方势力盘结”。这可是近年王国治理工作的重点。 不捅出来倒是无人在意,真要拿出来对公审视,足够弗莱退休了。 “你说,你给凯明许诺了一个公职。” 伊泽抓住了重点。 如果谢宇刚才所说一切为真,如果没有谢宇存在,那么这个“给凯明的公职”,就会变成“威格·布朗的公职”。 “您应该记得,就是今年的提案,那个青年魔法师精神健康监督员,我觉得凯明挺合適的,他在黑松市的口碑也好,是个合格且对社会有益的人选。” 弗莱解释著,意图摘除自身。 他不明白,刚才分明在聊封印物3-0771,结果突然话题一转,把他给转进去了。 这一次,无需谢宇解释什么,伊泽已然敏锐猜到了谢宇的想法: “你想说,这背后有布朗家族的操控?” 他望向谢宇,目光真正变得郑重。 先前威格·布朗之死,他还可以当故事听一听;此时发生在弗莱身上的一切,已经与他的职责直接相关,无法置身事外。 他是教育厅监察部门部长,教育厅没有设立独立的外部监察,伊泽监察的范围不仅包括北部平原省內诸多地方学院,也包括教育厅本身。 弗莱对老同学的提携,没人会真正认真对待,只要凯明能胜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而威格·布朗死或不死,和伊泽本身並没有太大联繫,几十年前某堂课的任教老师死亡,对於伊泽还真没什么触动,只是因为与谢宇有关,才让他关注。 但如果將两件事结合起来看…… 涉及贵族对王国底层治理机构的渗透,严重程度上不封顶。 “什么?”弗莱怀疑自己听错了,莫名感觉天花板都变黑了,仿佛有座山压下来。布朗家族和他有什么关係? 谢宇点头道:“只是怀疑,还请您卜查。” 谢宇见不用自己多解释,弗莱自己就全招了,顿时感到轻鬆。 【忠诚的实木手杖(好感度100),回忆道:】 【说起来,我好像还隱约听到,他有事情要凯明去办。应该就是他给凯明先生职位、凯明先生给他办事的意思。】 有伊泽介入,谢宇便不再赘述,转而与弗莱简单解释威格·布朗之事,讲到凯明之死,讲到昨夜里从威格·布朗手中借走3-0771。 弗莱难以相信这一切,以为谢宇在编故事骗他。 但回头看了眼正在专心占卜的伊泽,明白这不是整蛊。 “那你昨日为何不与我揭穿他?我杀了他给凯明復仇啊!” 他回想起“凯明”站在门口,望向谢宇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那时他只觉得谢宇把“凯明”震惊了,光顾著感到有趣。 现在回想,竟是完全不同的意味。 “我不確定您能不能打得过他和封印物3-0771联手。”谢宇说道。 这只是表面因素,实际上还需考虑弗莱是否值得依赖、弗莱是否会相信自己说的话、威格·布朗是否有手段拉拢弗莱。 “你小子小瞧我。” 弗莱大致搞清楚原委后,反而鬆了口气,刚才那口私通贵族的黑锅实在是太大了,他可接不住。 “不过,这封印物领域的本事,还真是不可思议。” 他望向谢宇手中那乖乖躺著的吊坠,不自觉思考起谢宇做到的这一切有多么不可思议。 一眼看穿封印物信息,一天之內让原本属於別人的封印物完全属於他,甚至反过来用封印物反杀了原主人……这究竟是怎样的天才? 那些学院里的封印物研究员,能做到吗? 弗莱正思考著。 另一侧,伊泽的占卜也有了结论,他轻轻闭上眼,不知是占卜魔法让眼睛疲劳,还是不忍去看弗莱先生脸上的神色: “谢宇的怀疑,为真。弗莱,你沾上了不小的事。” 原本鬆了口气的弗莱双眼顿时瞪大: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绝没有做这种事。” 伊泽说道: “我看见,四十日前,镜湖市第一魔法学院里,那人对你说,需要你帮忙,在北部平原省各地学院里对他旗下的『专注魔药』略作推销,事后与你分一成利润,於是,你今年想起了凯明。” 弗莱脸色一下苍白,完全没料到伊泽天马行空的占卜一下飘到这里: “不,不,不是这样的,您肯定是弄错了。那是我们本省的正经学院,本省的本地魔药產业,那绝不是什么贵族,是正经为我们省做贡献,利润不是给我,是给各地学生,是折扣……” 伊泽打断了他的辩驳: “我已经看见,与你对话的那人趁著大考之前,找了十五位教育厅工作人员,都是前往各市阅卷的阅卷组。弗莱,你別说了,此事牵涉远远不止你一人。” “从上至下,有你,有教育厅。” “而从下至上,凯明同样受到了影响。” 谢宇一愣,没想到这里边还有凯明的事。 伊泽走过来,接过谢宇手中那白水晶盛著的魔药,讲述著它的来歷: “这支魔药原药同样来自布朗家族,为了將凯明推到这个位置,他们先是通过凯明的客户,给凯明讲述了王国政策可能有变化,有机会可以爭取。然后在另一个客户那里,以凯明能负担的低价,卖给凯明这正巧適合『行贿』的礼物,凯明对此並无知觉。” 凯明想要这个“精神健康督查员”的职位,竟然也是受到影响的。 伊泽举著那烈焰融金之药,走到弗莱面前: “弗莱,你应明白,如果你那时收下了这魔药原药,我无论如何都救不了你。” 收下这药水,便等於弗莱变相从布朗家族收受贿赂、等於因贿赂让威格·布朗借凯明这个身份进入公职、等於弗莱与凯明之死掛上了直接的利益关係。 弗凯面色如死灰,却也未完全绝望。 还好,他並没有收这礼物,一切事都还停留在“待办而未办”的状態,他大约不会有罪,不会真正受到刑罚,只是职位与后半生不再有任何保障而已,有个巨大的把柄露了出来。 当一份更坏的可能性呈现在眼前,此刻的坏命运也就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只是可惜了凯明。 “布朗家族在精神灵魂领域很厉害,掌控著魔药、诊疗、与教育多个產业,但近些年他们不曾如此猖獗过。” 伊泽望向谢宇,眼神中竟有些后怕: “此事我必须要感谢你,包括弗莱,也要感谢你。” “如果不是你的提起,你的斗爭,此事或许就这般悄悄发生,无声无息。接下来,我们应警惕防备。” 【封印物3-0771大受震撼,它小小的脑子里其实不太懂这一切,但它此前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样一位强大的魔导师,竟然真的会屈服於你。】 【它曾一度以为你会放弃它,它虽因信任祈祷著你能真正守护它,却也不知道这该如何发生。】 贵族的触角,还挺厉害。 有关魔法师的通识课本上写著,让魔法属於所有人,不再是贵族的专属,消除贵族的特权,王国正是因此而建立。 看来,现实与书中,还有些细微差距。 隨后的事情,似乎不再需要谢宇插手,伊泽带著弗莱离去,去黑松市森林魔法学院、去凯明的诊所確定最后的真相,还要去与教育厅其余同僚应对此事。 伊泽仅在离开前叮嘱了谢宇一句,他的名字明天可能就会在省內见报。 伊泽原本今日正在忙碌组织的一切,此刻对谢宇的叮嘱却只剩这简单的一句,也没细说让谢宇究竟要如何准备。因为谢宇展露封印物天赋,这其中许多原本值得担忧的问题不再值得担忧,因满分疑点而对谢宇的质疑,也在伊泽心头消散。 隨后他们便匆匆离开。 【封印物3-0771终於鬆了口气:】 【早知道他和我们一边,早点告诉他就好了。】 谢宇望向两位教育厅大人物离开的方向,笑了笑: “我主动去杀威格·布朗,而不是提前向这样一位正义善良的魔导师告状,其实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咦?既然考虑到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呢?】 谢宇拍了拍替命符偶的脑袋,嘆气道: “他不会帮我,也不会帮你,更不会去杀威格·布朗。” “若不將威格的死亡办成定局,直接跟伊泽告状,你信不信他什么都不会做,只会顾全大局、『警惕防备』,这反而会帮助威格·布朗多活很久……你觉得他们很在乎凯明之死吗?” “只有我这样任性的人,才这么在意这一点点公道。” 【封印物3-0771愣住了,它同样望向刚离开的两人,思考后觉得你所说全然正確。】 【世界上的人与人,原来也是不同的。某种从未有过的悲伤涌上它的心底,让它的眼眶莫名湿润,让它对世间一切有了全新的看法:】 【只有你,才在意这一点点公道……】 【它望向自身不堪的过往,想起它在杀死威格·布朗时似乎真的隱约感受到了一点名为公道的东西,它理解了你为什么对“不吃別人”如此坚持……它发觉,最终只有你在真正帮助它。】 【它愿意终身追隨於你,这似乎超过了好感所能解释的范畴。】 【恭喜,封印物3-0771对你的信仰度上升至100。】 第31章 晚间休息之你们都给我忙起来 【您获得了额外奖励:】 【3.低阶封印物之友】【此后遇到的所有封印物初始好感度+0.5,可累积。】 当信仰度满时,好感度满获得的三选一奖励,最终变为了三选三。 但並非所有物品都具有这一性质……例如自己手上这根手杖,一直便停留在好感度100的状態里,没出现信仰度的提示,其本身也没有信仰的態度与行为。 伊泽他们今晚大约有的忙了,而他们要忙的事情,自己也不太能插手,不如专注於自身。 谢宇思绪从贵族、教育厅的事务中移开,思考起自身能力。 “想要获取全部奖励,关键点似乎在於永久活化这一性质,永久活化让替命符偶能像人一样施展魔法,信仰度也同时出现。” “但是永久活化在此前诸多物体中都未见过,试卷、披风、手杖被攻略时,奖励里並不包含这一选项,是封印物的特殊?” 他端详著替命符偶。 【封印物3-0771(信仰度100)被你看得害羞了,既想要躲避你的眼神,又不想躲避你的眼神,抱怨道:】 【完全无法反抗,只能任由这全身上下,被主人看了个乾净……】 “胡言乱语什么呢。”谢宇拍了替命符偶一巴掌。 虽然你这吊坠是人形,也不穿衣服,但话不能说得这么怪。 並且,它也並不是不能反抗,至少现在的它想飞是能飞走的。 “继续看书去,多学点魔法。” 谢宇將它放回先前那本风元素魔法书旁,敦促道。 【不想学,我已经会飞了,老东西也吃了,我又不像你们人类还需要考试、考魔法学徒、考魔法师、考魔导师、考职业资格证……】 它往桌子上一躺,明明不会动,却一副懒散模样。 “你的替命功能,对我来说其实没那么有用,你需要更有用一点。”谢宇鞭策道。 它似乎有些触动,或许是想起了那本《知识魔法从学徒到贤者……》的命运,风吹动书页翻开新的一页。 它依然磨蹭著: 【可是我不知道我要学什么,我不知道我需要掌握哪个咒语,我也不明白何时去使用魔法,主人,我是如此迷茫。】 你迷茫个什么劲?你该不会期待我这个魔法学徒都不是的人类,给你这位等价於四星魔法师的封印物指导魔法修行吧? 你得发挥你的主观能动性。 谢宇挑了挑眉,换了个说法: “我命令你掌握魔法!” 替命符偶周身风元素一震,不再囉嗦,可怜的小吊坠开始用它细弱的声音练习起咒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替命符偶如果能將它的施法水平提升,那自己在拥有一枚封印物的同时,还约等於拥有了一个贴身的四星魔法师保鏢。 “至少要达到与你的实力层相近的水平。喜欢什么就学什么,这套书里隨你挑,里边有各个领域的基础咒语,等你找到感兴趣的领域了,想要更专业更全面的书,我去想办法给你弄来。” 谢宇神色缓和,露出笑容鼓励道。 当它听话时就给予甜头、鼓励和情绪价值,让它形成听话的习惯,就像驯小猫小狗一样…… 谢宇正想著驯封印物的方法,可那念咒声竟在他温和鼓励后停了。 【封印物3-0771看见你的笑容,总觉得不是那个味道,它觉得你命令它时它的內心更安定。】 【犹豫著,它鼓起勇气,对你说道:】 【主人,你不命令我,我好像就没有安全感。】 【主人笑的时候,我看不清主人的心。我想起了主人你对书笑,对弗莱笑,对威格·布朗笑,主人的笑容如此神秘……但主人你命令我的时候,我便明白,至少这道命令,是確定的,是有用的,是必须执行的……】 【至少,在执行命令的时候,就不会被丟掉。】 谢宇面色有点僵。 他没料到自己精心准备的“鼓励”和“调教”,竟然被封印物评价为不如吼一嗓子直接下命令。 实在是太挫败了。 替命符偶的精神真的正常吗?真的不需要找个精神医师看一看吗?自己之前不过和它短暂相处了一天,应该不至於给一个正常的封印物这么大的改变,唯一解释便是它本性如此。 一想起精神医师,倒是又想起凯明,威格·布朗已经去世,也算对凯明的告慰。 谢宇为黑松市最好的精神科医师哀悼了一会儿,將那根手杖擦拭乾净摆放好,想著或许自己之后可以去那木屋看一看。木屋的好感度也快满了。 【忠诚的实木手杖(好感度100)询问道:】 【我想,我也可以看书。】 “你看书做什么?”谢宇意外问道。 这就是根漂亮的实木手杖罢了,不是魔法杖,也不是封印物,与魔法可以说完全不相关,就算它能看懂文字与魔法知识,也不可能施法。 在得知假凯明死讯后,手杖对谢宇的称呼变得更尊敬。 【先生,我只想为您做事。我的记忆力很好,我可以帮您看书,如果您需要的话。】 谢宇原本打算说不用,但转念一想,手杖的这个提议,倒是有点意思。 自己的能力所带来的一切,除了攻略物品获得奖励外,被攻略物品本身的价值,同样不可小覷。 比如,帮忙看书。 谢宇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从口袋里拿出【温婉的储墨笔(好感度100)】,这傢伙的记性好像也不错。 “帮我看书,確实,你们可以帮我看书,瀏览这些书籍,在其中寻找封印物有关的內容,看完后再讲给我听。” “並且,我是考一百分的魔法天才,魔法天才肯定需要掌握相当多的魔法知识。正好,你们帮我掌握一下。” 相当於自己用一倍的时间看了好几倍数量的书。 【温婉的储墨笔(好感度100),惊讶道:】 【我也要看吗?】 【好吧,只要是小宇需要的,我乐於效劳。但是,我要怎么翻页呢?书摊在桌上,我得飘起来才能看见……】 “替命符偶,我命令你,用魔法让这只笔和这根手杖飘起来,並帮助它们翻页。笔,你看这本虚空领域的书,手杖,你看这本岩土领域的书。” 谢宇当即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替命符偶一下手忙脚乱,刚学的风元素魔法依然生疏,面对谢宇这一心多用的复杂指令,有些力不从心。 好在它本身精神灵魂力量强大,支撑著施法的精度准度,最终稍作练习,还是將谢宇的指令完美执行。 书桌上,飘起笔,飘起手杖,摊开好几本书,风时不时吹过,翻动书页。 谢宇对此很满意! 书们对此很不满意。 【孤独的书(虚空元素),抱怨道:】 【嘿,我们不想被风吹,我们想被手翻!风是冰冷的,手是热的!(好感度下降至30)】 唯有那本《梦境魔法从学徒到贤者……》被谢宇亲自翻看,其好感度还在迅猛上升。 【孤独的书(梦境元素)(好感度85),懒洋洋躺在你手里,出餿主意道:】 【风是冰冷的,那就给它们烤烤火。】 【听说,暖洋洋的火焰,那叫一个热乎。】 给书烤火吗? 以替命符偶现在的施法粗糙程度,恐怕明日黑松市报纸上就要报导一则火灾的新闻,和自己考满分的新闻並排出现。 这些书真是对同伴毫不留情。 谢宇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诸多物品,看看还有没有閒著的。 几件衣物的好感度因为贴身的缘故,一开始就是满的,但它们似乎没有太多文化,可能不太识字……但或许,也可以试试。 两枚凯明给的金幣一直放在兜里,没空攻略,却也因贴身的缘故,好感度达到了30,但这俩小傢伙感觉攻略了也没多大意义,隨时可能花出去。 晚间,洗漱过后。 谢宇换上白天弗莱提供的换洗衣物们(好感度0),將自己原本好感度100的衣物们清洗,並用旅店提供的热风魔法阵烘乾后,將他们一字排开於晾衣架上,用鼓励的眼神询问道: “你们谁能阅读书籍?” 【坚毅的白衬衫(好感度100):什么是书籍?】 【懒惰的上衣外套(好感度100):什么是阅读?】 【沉默的长裤(好感度100):……?】 第32章 先当天才,再补习魔法 把自己携带的东西都询问一遍后,谢宇没能得到更有才学的助手。 这给了谢宇一个教训: 看来以后买新衣服,一定要先问清楚衣服识不识字。 谢宇並未气馁,又望向旅店房间內的诸多陈设,想找找有没有好下手、或是对他感兴趣的物件。 【孤独的书(梦境魔法)(好感度85)催促道:】 【嘿,洗完澡了,你该继续看我了。你才阅读到第17页,还有290页没有读呢!你不想成为梦境魔法师了吗?別忘了你的梦想。】 “別急,我一会儿就来。” 谢宇摸了摸书桌,又摸了摸墙,蹲下身又摸起地毯,还和床头柜进行了短暂交流。 不幸的是,它们要么一时半会好感度不见涨,要么也不识字……也对,自己怎么能要求一个床头柜识字呢? 【我已经等了好多个一会儿了。(好感度下降至80)】 书有点失望,它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到人类的小手中,享受那几十年都不曾有的温存。 “好吧,我来了。”谢宇重新抱起书,阅读起来。 他並非对梦境魔法多么感兴趣,也没有下定决心去学梦境魔法,只是因为书中说梦境魔法与封印物相关,所以进行瀏览性阅读。 梦境魔法能在封印物的封存中,赋予暴躁的封印物安寧与平和,赐予封印物梦境,让封印物的怒火发泄在梦境之中,虽然魔法学界对於“封印物是否真的如人类般有梦”还存在爭议,尚未有梦境法师真正进入封印物梦境的记录,但梦境魔法在实操层面是有效的。 谢宇思考著自身的能力。 他感觉梦境魔法领域依然与他的需求不太匹配。 他对危险封印物的封存感兴趣,並不是真的要去封存这些封印物,而是为了接触到更多封印物。 谢宇对自身能力有自信,有好感度升降的指引,能將寻常人难以处理的封印物(如3-0771)攻略。 学习梦境魔法,让封印物沉睡安寧,显然对这一过程无太大帮助。单纯为了进入封存工作岗位学习这一领域,显然划不来。 他对自身道路的挑选,只看与自身能力適配程度如何,是否对自身的攻略有益处。 至於寻常人在意的,魔法天赋、元素亲和、兴趣这些凡俗之念头,已经完全打动不了谢宇。 【孤独的书(梦境魔法)(好感度上升至100):】 【我想对你说,翻书不要那么轻柔,用力,用力些,不要怜惜我,我从没被人这么翻过,还想试试更多不同的感觉……】 见好感度满,谢宇和上书,把它插回书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恭喜……】 “奖励选三,收藏家维勒的秘密我毫无兴趣,书的永久好感度也没用,反正是要还回去的。” 谢宇轻车熟路道。 第二个【书籍之友】到手。 拋弃这本书后,他望向【温婉的储墨笔】与【忠诚的实木手杖】,询问进度道:“看得如何了?” 笔率先匯报导: 【见小宇关注封印物,我便著重阅读了封印物有关章节,虚空魔法在封印物领域的应用,主要是“隔绝”类型的魔法,通过隔绝封印物与外部世界实现对於封印物的封存。隔绝封印物对於外部世界任何可能的影响,也可用於保护,隔绝外界对封印物的窥探和不轨意图。】 【此外,书里还说,封印物的封存工作队伍,必须配备虚空法师,因为用虚空魔法带大家逃走也很方便。】 隔绝,谢宇眼睛一亮,这听上去倒是不错,適合自己悄悄和封印物单独相处。 逃走,潜入,听上去都是相当实用的能力。 他目光转向手杖。 【谢宇先生,岩土魔法中涉及封印物的章节较少,我看完后就顺带著把水元素魔法那本书里涉及封印物的章节也瀏览了一番,发现它们在原理上大致相同,岩土与水,都是通过海量的元素量,来实现对封印物的“镇压”或“镇服”,以这两种元素温和稳定的性质,在不破坏封印物的情况下,將其裹藏,等待封印物屈服、磨去脾气。具体手段就是埋在深海里、埋在大山里……】 听上去也太蠢了。谢宇评价道。 拥有贤者、圣者名號的那群顶尖人士,对付封印物的办法竟然这么原始。 【封印物3-0771从没有体验过这些,它感到害怕,它又想起了你,庆幸你没有对它做这些。】 【它想著,如果它不听话,它表露出一点点调皮,你是否会用这些方法来对付它呢?】 【它的恐惧奇蹟般消退了。一想到是你亲手惩罚,它觉得它能接受……甚至,有些期待……想轻微地违抗你试一试。】 可能得找个名医,给封印物3-0771好好医一医。 谢宇已经没眼看这傢伙的心思,每每读到,都需要绷紧神色,忍住不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虚空,听上去是最適合我的。你觉得呢?”他望向替命符偶,问道。 【封印物3-0771內心竟有些微失望,它尚未体验过“镇服”的滋味儿。】 【但它的理性回归上风,说道:】 【確实,这个领域很適合主人。我有听森林魔法学院的老师们提起过,虚空魔法还有『窃取』、『储藏』等应用,本身是实用魔法类型,只是难以入门、难以精通,学习难度上大於诸多自然元素类魔法,与命运领域、生命领域並称低阶魔法三大硬课。】 “虚空领域,或许我可以先认真学一学。”谢宇拿起那本书。 【孤独的书(虚空领域)感受到了你的手温(好感度上升至50):】 【终於,轮到我了吗?我原谅你刚才对我的冷落了。】 隨后,在询问【笔】、【手杖】、以及【封印物3-0771】接下来想看什么后,他又拿出几本不同领域的书,摊开於桌上。 翻开《虚空魔法从学徒到贤者……》的序章,此前在凯明诊所阅读过的相似內容再度浮现。 这套书里,几乎每一本都强调魔法师领域选择的单纯性,建议魔法师选择专一领域修行,给出的理由也很一致,说是对进阶中阶高阶有好处。 但现在的魔法学院近乎都是混合式教学,培养法阵绘製、魔药炼製领域人才时,也不强调元素领域的专一,甚至直接略过元素区別,直接教应用,鼓励博学者与通才。 但是书里又言之凿凿,说专一领域修行有利於未来。 或许,是书过时了,书中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 又或许,现在时代里,出於某种原因,已经不鼓励普通魔法师“冲高”了。 谢宇暂时忘却这些杂念,沉浸於阅读中。 又翻阅至第一个咒语。 书中的介绍相当简单直白,將诸多学徒前教育通识课本里那玄而又玄、高深莫测的魔法,说得清晰简单。 咒语到法术的释放过程,分为“心念”与“实质”两个部分。 其中实质部分便是动作、口念咒、以及魔法师消耗自身灵性。 而心念部分,则是想像力量在自己身体中的运行,想像有不可见的灵性,从自己的脖颈、肩膀流向指尖、缩小为一点。不同的咒语,心念的部分也不相同,有的要想像灵性在自己眼睛里转圈圈,有的要想像灵性在意念中被从后脑拋出去变大。每个术式,都有其自身独特的心念轨跡。 难怪普通人念咒也没效果,原来正是缺了心念轨跡。 短短几句话,便解答了谢宇此前关於魔法的诸多困惑。 练习念咒,不仅要咒语念得快,心念也要动得快,並且跟上咒语的节律……心念之想像与实质之现实合一,魔法自现。 “虚无縹緲之空,我触及而曲折。” 谢宇伸手,严格按照书中步骤执行,想像自身指尖力量缩小为极小点,轻轻点出。 世界回应了咒语。 明明是空无一物之空气,却有了粘滯阻力,用力点出后,如水面盪起涟漪。但与水不同,形態变化后,虚空曲折能稳定存在一小段时间。 【一片巴掌大小的虚空曲折(好感度0):】 【哎呀呀,我要消散了。】 谢宇没料到会突然有字闪过,刚想看清,但他这个初学者的魔法维持能力已经到达极限。 那片奇妙的虚空曲折消散了。 第33章 魔法是魔法师最好的老师(6K大章加更) 原本,谢宇只是在练习魔法,为成为一名真正的虚空领域魔法师而努力,也为填补自己满分考生身份上的缺憾。 他已经沉浸在魔法的学习中,专注於感受施法与咒语,但那突然出现的字,再度让他审视起自身能力。如果刚才那不是幻觉的话…… “一片虚空的曲折,也可以攻略?” 谢宇再度尝试起来,意图復现刚才的现象。 第二道咒语念出,这次他尝试得更用力了些,心中想让那入门的虚空魔法维持时间更长一点。谢宇的视线清晰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字跡。 【一片不规则的虚空曲折(好感度0):】 【你好,我要消散了,大约是因为不够圆的缘故,不太稳定呢……】 它抱怨了一句,然后与第一片一样消散了。 谢宇面前的空间又恢復了平稳。 “不够圆?”谢宇摩挲著下巴,刚才施法时,他並未考虑过形状的问题,由指尖一点任意散发,魔法出现的状態也相当隨机。 他决定听从这傢伙的建议,再试一试。 第三道咒语念出,这一次,谢宇不仅控制著心念轨跡缩小於一点,还想像出那极小一点有了圆形的末状態。 【一片圆圆的虚空曲折(好感度0):】 【我好圆,但是边界状態不光滑,边界状態和外界突变了,但周围的虚空正在期待我破掉呢……哎呀,扛不住了,都忘记说你好了,现在郑重对你说一声,你好菜。】 谢宇盯著它,刚想辩驳自己是魔法新手,並不是菜。 但对方说完就消失了,虽然比前两个傢伙维持的时间长一点,但是还是没留给他对话的时间。 谢宇挠了挠头,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天赋。 於是顺著刚才那圆圆的虚空曲折的指引,开始第四次施法。 这一次,他不仅调整了心念的形状,还控制了心中想像之点,赋予了它与周围平直时空渐变光滑的边界,想像那如同圆切线般的曲线变化。 【一片光滑的虚空曲折(好感度0):】 【你好。】 这次出现的傢伙倒是少话,谢宇抓住机会,对话道: “你不消散?” 【快了。】 “快了是多久?” 【明早。】 听上去,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对话,谢宇鬆了口气,开始思考著要不要把这傢伙攻略一下。 没想到,自己连魔法都可以攻略…… 他將书翻到下一页,只见关於这一魔法简析中写道: 【作为虚空领域中最基础的术式,其难度並不高,通常而言只要遵循大致正確的心念轨跡,就可以施法成功。难点在於虚空曲折的质量,其维持时间越长,后续能延展叠加的术式便越多,质量便越高。】 【初学者施法成功即可,隨后多加练习、熟能生巧,辅以第2章第1小节的虚空理论知识,在一个月內、三千次练习之內,若能能將这一基础术法维持一分钟,便说明有些虚空领域天赋。】 【若是做不到,建议儘快转修其他魔法门类。】 第一个咒语就开始劝退了……这本书的要求倒是挺严格。 谢宇琢磨著它上边说的,不太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水平。 虚空理论知识,他似乎完全没学过。 练习次数大约算是三次? 那自己造出这一片能维持十个小时的虚空曲折,算什么水平? 谢宇难以评估自己。 但是,他可以直接询问这本书。 “別光顾著爽翻了,快看我的施法,瞧瞧我的水平。” 他拍了拍【孤独的书(虚空魔法)】。 【孤独的书(虚空魔法)颇不情愿从那愉悦中抽离(好感度80),不解道:】 【水平,什么水平?从学徒到贤者得走一百年呢,请翻我一百年……】 【不对。】 【它看著那一小片光滑的虚空曲折,似乎一下坐正了,沉浸在对方的美丽与完美之中。】 【它评估道:】 【根据104页魔法师各阶考核標准,我可以断言,你进行的这一次施法,大约符合三星魔法师虚空领域进阶的测试基准,通常需要数年的练习与理论学习才能……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运气?哪有运气?我隨手捏的。” 谢宇感觉自己被书看扁了,不服气道。 【你才翻到第18页,后边的虚空理论知识只字未读。我这么厚一本书呢,你才翻了个开头。】 书言之凿凿,即便好感度已经很高,还是不相信谢宇的话。 你说理论知识,我確实不懂,但是,我好像並不需要…… 谢宇望向那片虚空曲折,询问道: “你身上还有哪些不完美不舒服的地方吗?” 说起这个,这傢伙的话似乎一下变多: 【內部曲率不太对劲,中心地方弯过头了,不要內凹那么狠,修正十分之一、十五分之一?大约就是这么多,其他的都还好。(它意识到你是它的製造者,好感度上升至20)】 於是,谢宇开始了第五次施法,这一次,他算是给书展示,心中念头更专注了些,將点的形状修正为更完美的圆,將其边界收束光滑,又顺著最新这位虚空曲折的指引,让这心念轨跡的最终呈现状態里的內部部分特徵修正。 这一次施法,虽只是微调,竟极大消耗了他的精力与那虚无难见的灵性,让谢宇能明显感受到脑中一片空乏。 “虚无縹緲之空,我触及而曲折。” 明是同样的魔法,同样的咒语,消耗竟完全不同。 谢宇手指轻轻点出,只见空间中的那一点迅速牵拉著周围虚空,膨胀至手掌大小,从各个方向看去都像是一块完美的圆形透镜,让其后景象弯曲。 它飘在半空,稳定极了。 【一朵漂亮的虚空曲折(好感度0),懵懂望向你:】 【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是要拿我搭建什么高级法阵吗?】 谢宇望向书,等待书的评价。 【孤独的书(虚空魔法),盯著那片空间看了许久,自我怀疑道:】 【可能是我的作者写错了……】 【毕竟过去了四十年,四十年前的人类,和现在的人类不太一样?在我被该死的维勒摆在书架上的时候,人类进化了?】 【根据第104页的標准,这符合资深虚空魔法师作品的特徵,已经是稳態术式。这需要成千上万次的淬炼与调整,还需要根据外部环境的细微变化进行调整,稍有不慎就会失败。基础术式的完成度与稳態,对於后续更复杂魔法的搭建很重要。】 “可能我运气好吧。”谢宇记仇揶揄道。 【一朵漂亮的虚空曲折,正在欣赏它自己:】 【我真的好漂亮。是你造了我吗?(好感度上升至20)】 【它发现旁边还有一位光滑的同伴,於是好奇凑了过去,一碰便將对方融入了自己体內。】 【一朵漂亮的虚空曲折,吃掉了一片光滑的虚空曲折,变大了一点点。】 【它感谢你道:】 【谢谢你,还为我准备晚餐,味道不错。(好感度上升至40)嚼嚼嚼嚼嚼。】 怎么张嘴就吃啊。 那可是教导我创造你的老师……谢宇隱瞒了这一真相。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比伊泽想像中的满分天才,还要更天才一点?” 有了书的诧异,以及书中內容的印证,谢宇对自己的施法水准產生了自信。 魔法也不难学嘛。 魔法,因为有攻略与好感度的存在,施放的魔法本身竟然能知道它自身的不足。 寻常魔法师需要百千万次练习才能发觉的问题,自己只需一瞬就能发觉,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术式,但谢宇感觉自身前途一片明亮。 自己绝不是一般的魔法师。 原先还担忧满分天才的身份可能被揭穿,有些紧张。经过这一番练习下来,似乎已经完全不用担忧。 “不过,为什么之前看不见?封印物3-0771的风元素魔法,还有弗莱之前也在我面前用过『火伞』,还有伊泽的占卜魔法,都没有出现提示。” “假如魔法也可以攻略,那为什么只有我自己的魔法可以攻略?” 谢宇回忆著。 他將看书看得昏了头的替命符偶抓来,命令道: “你施法我看看。” 替命符偶展示了它练习一下午的乘风飞行,周身盪起上升激流,持续且平稳地飞在空中。 没有出现任何提醒,没有看到可以攻略的新对象出现。 谢宇皱起眉头。 【主人不满意吗?我刚刚还练习了风卷术,您看。】 小小符偶念起新的咒语:“蔚然攀升之环,繾綣成旋;气流轻语之间,有风生眼。” 它的施法还是一如既往粗糙,一个手指头大小的气旋在地板上蠕动,若不细看,可能一脚就踩没了。 【一个乱七八糟的风卷(好感度0):】 【啊!这方向……要死了。】 它撞在了床腿上,消散,仿佛从未来过。 谢宇倒是不在乎封印物3-0771的施法水准,他確信自己真的看见了风卷在说话。 这意味著,不仅是他自己的魔法可以被攻略,別人的魔法同样可以被攻略。 但为什么不是所有魔法都可以? “你还会別的魔法么?不用太精通,能念咒用出来就行。”谢宇尝试探寻起其中规律。 【封印物3-0771惭愧道:】 【抱歉,主人,我不会……但我可以试试直接念简单的咒语,应该能成功一部分。】 有封印物3-0771的帮助,尝试了入门级別的风刃、火球、冰棱后,谢宇很快便找到了“可被攻略的魔法”的基本特徵。 它们都是【脱手】的魔法。 所有能被攻略的魔法,都是脱手的魔法。这些魔法施法完成后无需魔法师的维持,才能成为被攻略的对象,至於究竟是谢宇释放还是封印物3-0771释放,对此並无影响。 “也就是说,被释放出去的魔法,才能被视为独立的物体,而需要施术者长期维持的魔法就不行。” “替命符偶乘风飞行的风不算,此前弗莱撑起的火伞不算,伊泽眼睛里的占卜魔法也不算。” 谢宇正缓慢理解著一切。 这也给他的魔法修行指明了方向。 ----------------- 次日,谢宇依然起得极早,天色刚明。 【漂亮的虚空曲折(好感度60)】,就飘在谢宇枕头旁,似乎盯著他的脸蛋看了一整晚,好感度自然而然上升著。 昨晚的施法研究消耗了不少精力,谢宇睡前已无精力去攻略这个小傢伙。 这一醒来,他便投餵起它。 捏出【一片差不多光滑的虚空曲折(好感度0)】,果然,那小傢伙轻轻飘了过来。 【感谢早餐,味道还可以。(好感度上升至70)嚼嚼嚼嚼嚼。】 “你能存在多久?”谢宇问道。 【一朵漂亮的虚空曲折,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多久?我是稳態的呀,是要投身更高级的魔法阵的建设的。】 “永远?”谢宇有些诧异。 【差不多吧,平实普通的虚空,无法破坏我的稳態呢。】 谢宇翻起枕边【孤独的书(虚空魔法)(好感度100)】,找到了昨夜书提到的章节。 上边提到了虚空魔法师的施法考核標准。“稳態”这个词竟出现在虚空领域魔导师的考核条件之中,进阶虚空领域魔导师,除开灵性、法术掌握数量等硬性条件,在施法水准上,有一条是要求魔导师熟练掌握十二种基础虚空术式的稳態施法。这是一至五星魔法师考核都没有的描述。 “还要想多吃一点吗?” 谢宇饶有兴致盯著,感觉它又变得更漂亮了一点。 【可以吗?我其实是小鸟胃哦。】 【……嚼嚼嚼嚼嚼……】 又投餵了四个,但好感度的增长呈现递减趋势,最终停在了好感度90。 谢宇感觉自己继续投餵下去好像也不会再涨,並且他刚蓄养一整夜的饱满精神,也开始因连续施法呈现疲劳。 这傢伙吃完后倒是粘人,坐在谢宇肩膀上方,远观如一颗透明泡泡。 將【封印物3-0771】放在內侧口袋里,带上【温婉的储墨笔】和【忠诚的手杖】,谢宇做好了迎接这新的一天的准备。 今天自己要登报! 並且威格·布朗的葬礼原定时间是今天,不知昨夜伊泽做了怎样的处理。 走出门去,旅店走廊里依然有人比谢宇起得更早。 弗莱与伊泽正在討论著些什么,还有两位不太熟悉的面孔,根据弗莱此前的描述,谢宇猜测那是教育厅的多哈先生和修诺女士。 桌上堆积著比昨日多数倍的文档,以及今日份的《北部晨报》。 【一份谦逊的报纸(好感度10)怀疑震惊望向你:】 【哦,天吶,你是活的!】 其露出的版面上,刊登著谢宇三年前在松果镇里学徒前通识教育学校入学时的画像。 画像里的他还是个小孩子,灿烂笑著。 “早上好,诸位。”谢宇打著招呼。 伊泽抬眼望向谢宇,感觉这小子身上似乎外释著昨日不曾见到的自信。 昨日的谢宇同样是自信的,但昨日自信底气更为內敛,如同一张不为人知的底牌;而此刻的谢宇则有向外表达的意图,似乎隨时准备翻开一张奠定胜势的明牌……虽然都是自信,但伊泽能看出其中细微的区別。 他望向谢宇,藏起眼底的疲惫,温和笑道: “教育厅为你从镜湖市调来了另一件封印物3-2152,你可以暂时持有它,作为你天才的证明。而你手里那一件,经我们开会研究,近期最好不要拿出来使用,尤其是不能在黑松市內使用。” 【封印物3-0771闻言紧张道:】 【主人,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和布朗家族的动作有关,看来威格·布朗之死还有些余波。 虽然自己目前有教育厅护在身前,但同样不能掉以轻心。 谢宇捏了捏內兜里的替命符偶,示意它无需紧张。 一旁,弗莱走上前,双手捧著一个小小石盒,示意谢宇亲手打开它: “封印物3-2152,瞬移之章,它具备极稀少的虚空领域的异態。危险性小,对人类友善,如果你得到它的认可,持有它时,遇到生命危险,它能自动发动力量,將你移至附近安全处。但如果瞬移距离过长,或者短时间內瞬移次数过多,它会休息,一定时间內会熄火。” “这是我昨夜受命返回镜湖市匯报时,按伊泽大人的占卜结果,为你带回的。” 伊泽的占卜,不得不说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窥见我昨夜临时起意对虚空领域有了兴趣?还是说窥见了部分未来? 谢宇伸手翻开那【年迈的大理石盒(好感度0)】,看见了其中纽扣大小的一枚徽章,徽章中刻著面容模糊的上半身人像,不像是磨损,似乎是诞生时便是如此。 【封印物3-2152(好感度0),嗅到了你肩膀上的虚空曲折:】 【我要吃那个!】 它是真不客气,谢宇尚未开口答应或拒绝,它便突兀消失在了石盒里,把捧著石盒的弗莱都嚇了一大跳,以为封印物刚露面就出岔子丟了。 看见那徽章出现在谢宇肩膀上,弗莱才鬆了口气。 【封印物3-2152(好感度10)吃掉了那朵漂亮的虚空曲折(好感度90):】 【味道真不错,比我记忆里还要好吃一点。】 【这种等级的小玩意你还有吗?肯定还有吧……每吃一个我就带你瞬移一次怎样?】 【封印物3-2152期待望著你(好感度上升至25)。】 好不容易养到好感度90的,马上就要满了,还没看见奖励!好歹,等我领完奖励再吃也不迟啊……那小傢伙还挺可爱的。 谢宇心疼想著,却又拿这封印物没什么办法,只能將它佩戴在胸前。 刚才瞬移之章异动时,伊泽便立刻站起身,似乎生怕这瞬移之章跑了,此刻见那玩意还在,又鬆了口气: “我占卜到这个傢伙和你搭配,但没想到它竟然刚见面就贴近了你。” 瞬移之章直接瞬移到谢宇身边,显然是喜欢这少年的徵兆。 “封印物领域,还真有天才?” 一旁,教育厅的其余魔法师都难以理解。 任何魔法领域有天才,都不奇怪,毕竟人各有天赋,无论是阵法、药水技术都有人天生喜欢並擅长。但封印物千奇百怪,甚至连统一的研究范式都不存在,这一领域虽也有天才的传说,但大都是运气好,是得到某一个强大封印物青睞的幸运儿。怎么可能真的有让所有封印物都天然喜欢的人? 在听到伊泽对谢宇的安排时,他们无论怎么听,都感觉这满分考生像是个包装起来的关係户。並且伊泽和弗莱忙了一晚上,又是让弗莱花公费传送回镜湖市,又是密信联繫各地阅卷组,总之这一晚既忙碌,又诡异。 对谢宇的安排,应该不至於“宏大”到需要教育厅的全省同僚一齐帮助……如果光明正大展示考生成绩都需要层层安排,是否说明谢宇的满分,有些虚假的成分? 直到亲眼见证了封印物3-2152对一位陌生人亲近,这一质疑才淡去,但亦不完全。 谢宇依然能在那站在一旁的两位教育厅魔法师的脸上,看见古怪的揣测神色。 “我想试一试它的功能,可以吗?”谢宇望向弗莱:“您捏个火球打我试试。” “这才刚戴上。”弗莱眉头深皱,感觉谢宇过於大胆。 就摸了封印物3-2152一下,就得到认可了?封印物的档案上可不是这么写的。 “试一试。”谢宇捏了捏那不客气且贪吃的徽章,坚持道。 弗莱见谢宇自信,便点头应允。 他放下手中大理石盒,无需念咒,手中便有火焰燃起。这些基础魔法他已足够熟练,早已不再需要完整长咒,对於无需精细构建的战斗用魔法,短咒和无咒使用才具备实战价值。 “来了。”弗莱提醒道。 手中捧出一圆形火球,他克制了火球术威力,以免谢宇太过自信而失败。 【一颗粗糙的火焰之球(好感度0):】 【火焰环流怎么这么不稳定?界面温度也是极不均匀……见鬼,这种状態,难道我马上就要爆炸了?】 火球被弗莱掷出,朝谢宇飞来。 【封印物3-2152(好感度25)嘆了口气,感觉人类真是无聊:】 【这种低劣的试探,火球飞那么慢,蹲下趴地上就能躲,可一定要我来躲……哎,好吧,看在食物的份上。】 那拳头大小的火球发出闷响,在旅馆的走廊空中爆燃,膨胀到半米直径。 而谢宇身形早已消失,瞬移之章生效。 这封印物很会挑选位置,把谢宇送到了弗莱身后,让谢宇的手拍上了弗莱的肩膀。 “您的火球火焰环流似乎不太稳定,界面温度也不均匀,因此未命中就提前爆炸,极大削减了威力,看得出您手下留情了。” 谢宇回味般评估道。 “要不然呢?真炸伤你,伊泽大人还有全省人民都会撕了我。不过,你小子对火球术这么了解?” 看著弗莱一脸被说中的表情,谢宇神秘一笑,感觉扮演天才比自己想像中还要简单。 第34章 大考的秘密、时代的溃陷(6K) (补正:修復了前序章节里【xx之友】效果未正常显示的问题。) “略懂一些。”谢宇谦虚道。 谢宇已经观察到了许多端倪。 伊泽没有明说谢宇的名字是如何提前泄露的,仿佛这是不可避免的必然。教育厅的诸位,也从未质疑过他的成绩真实性,从未有人问他前十六年如何学习。 这並不意味著他们心底没有疑虑,他们疑虑呈现为担忧。 担忧他谢宇的能力不足够,担忧他的满分背后缺乏支撑,担忧教育厅盲目为他背书產生不良后果。 而担忧本质上是一种需要,一种期待。 他们需要我。 他们期待我是真正的满分考生。 谢宇此刻已经可以確信,自己此前关於教育厅立场的判断无错。 这一点,在伊泽先生身上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伊泽占卜借调来了一个封印物,肯定不是为了给他“保命”,保命只是附带。这样一位魔导师真想保护他,有一万种方法,而不是依赖一件低阶封印物。 封印物3-2152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证明他谢宇真的具有某种才能……甚至,假如自己装成一个废物,完全没有驯服封印物,谢宇都怀疑伊泽会强行给他打圆场。 这种局面下,適当展现一些能力,也是有必要的。 自己展露少许特殊,给予伊泽等人一些抓手,免得他们隨机行动,在一些对自己无益的方向上发力。 如果自己没有提前展现封印物方面的能力,那此刻伊泽安排给自己的,就可能是个魔法阵,或者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魔法领域,对於双方都无益。 “听上去不止略懂,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火元素领域教师。” 弗莱戳穿了谢宇的谦虚,回头与伊泽部长交换著眼神,两人显然已经开始考虑挖掘谢宇这方面的能力。 谢宇认真开口,说起场面话: “我从小到大都未见过几次魔法,镇子里仅有的魔法师们总是吝嗇出手,当然,松果镇那地方也没机会让他们展拳脚。於是我便爱上了看书,看各种各样与魔法有关的书,可书上的文字总是轻飘飘,读来觉得浅薄,就像那火球术,书上仅有寥寥数语,最多配上简笔画说明。直到亲眼见到您释放后,我才理解它,书上的文字知识也才融匯进脑中。弗莱先生,您才是我的老师。” 这当然也不仅是客套,他也需为自身能力创造一个来歷。 少年说得诚恳,眼神动作无不对弗莱散发敬意,让那中年男人都一阵恍惚,仿佛都忘记昨晚谢宇揭露布朗家族时自身的恐惧与窘境,只感觉这少年说话真是好听。 虽然词汇功底稍稚嫩,肯定是比不上老油条们。 但正是这不老练的滋味,反而更让弗莱感到受用。 “你小子……看书能看到这个程度,那也是天才了。” 弗莱那劳累担惊受怕一整晚的苦涩面容,也终於舒缓了些。 一旁,魔导师伊泽望著谢宇,感觉这傢伙身上或许真的有某种魔力,能让弗莱在昨夜那番折腾后,还露出好脸色…… 伊泽感觉自己都难做到这一点,如果让他去安抚弗莱,他只能想到给弗莱换个安全的职位,或者给弗莱一笔钱之类的,尝试给弗莱解决问题。 他自然也担心弗莱。教育厅內正在自查,调查所有与弗莱相似的情况,此刻弗莱的未来並没有任何人能给出保证,但教育厅內的工作与黑松市的工作弗莱依然要处理,这重压寻常人不易承受。 “谢宇,我想了想,北部平原省今年的情况有些复杂,应与你说一声,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伊泽开口道。 伊泽的这句话,显然出乎了弗莱,以及一旁多哈、修诺等人的预料,违背了他们早间的討论结果。 “您请讲。”谢宇转过身,望向伊泽,视线撇过报纸上关於他报导的標题。 《北省唯一满分考生……》 伊泽语气平缓,压低声音,不带任何情绪道: “今年本省各分数统计人数已匯总,第三次核验后如果无误,便会上报至首都,等待公布。目前核验结果显示,今年参考总考生九万余人,80分段260人,90分段29人,满分段……1人,就是你。” 就我一个? 谢宇愕然,这好像和往年大考的记忆有相当大的偏差,根据自身记忆,往年满分总是有十至二十人,高分段也至少是伊泽所说的三倍以上。 高分考生在偏远的黑松市或许难得一见,但在更中心、魔法师更多的城市里,数量不会这么少。 “与此同时,我们也拿到了西南峡涧行政省的分数,该省今年考生十二万余人,80分段近四千人,90分段超一千人,满分九十五人……考题完全相同。” 伊泽平静阐述著数据。 “这是为什么?”谢宇感觉这两者间的差距似乎大到有点离谱了。 “能说的原因,是因为今年的题目偏向西南省,进阶题1与进阶题2对於西南考生而言有相当大的优势。” 谢宇回想起试卷,想起自己做试卷时感觉到的奇怪之处,顿时明白了伊泽所指。 他斟酌著问道: “这是能说的原因,那不能说的原因是什么?” 伊泽必然想说这“不能说的原因”,才刻意提“能说”一词。 对方就是等待自己的追问,而自己也確实好奇。 伊泽抿了抿嘴唇,即便他已是魔导师,说这些时也下意识降低了声响: “不能说的原因……” “王国逐年收紧了对於高阶魔法师直系后代的免试入学政策。自去年起,所有高阶魔法师,无论是否为贵族、无论是否於学院研究院任教,其后代都需要统一参加王国大考。” “包括后续的学徒、低阶魔法师评级,王国全境范围內只认可统一且唯一的標准测试。” 谢宇初听时,並未察觉这其中的联繫,下意识道: “这听上去是好事。” 不让后代蹭高位魔法师的余荫,对是否为贵族一视同仁,本质也是在避免新晋的高位魔法师朝世袭家族的方向演变。 但这桩好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伊泽没有再解释,说起另一件不相关的事情: “如果目光不盯著西南,我还发现,不仅西南考的不错,首都也同样考得不错。首都里有那么一小撮有名有姓的青年,一夜之间都对西南省的诸多繁杂琐事,都有了不浅的了解;对王国偏远地域的人文地理歷史,也恰好了如指掌。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 “而除开西南与首都,东南省、西海省、东联省、北岛省、中北省几乎全部与我省情况类同。” “昨晚,我省教育厅厅长,也就是我的上峰,对首都发函隱晦提及此事,收到公文回復如下,我看了很多遍,可以背诵给各位听。” “【经首都考试院贤者级监察占卜確认,本次大考西南与首都考区未发现泄题可能性,未发现高分考生在考试时与考场外有通讯行为,未发现考场验收存在疏漏,未发现监考员管理部署存在疏漏。王国大考公平公正,经核实,未发现作弊行为。】” 伊泽念著念著反而笑了,脸上看不见任何愤慨。 就在昨日,他写过一份匯报,《关於考生谢宇分数问题的核查结果》,遣词造句与考试院的回覆近乎一致。 没想到到了晚上,仿佛那飞鏢在天上迴旋,回时正击中他的眉心。 他感到庆幸,庆幸自己保下了谢宇。 如果自己把谢宇的疑点正经提交揭穿,那会多么可笑。伊泽觉得自己並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如果早知这种情况,他恨不得回到考试前,开始给全省考生讲题,或者在批卷时直接篡改那答卷,再给本省可怜的孩子们每一位多批几分。 但终究只能是想想…… 自己此前的诸多工作,其意义也褪了色。 “我理解为什么这个原因不能说,感谢您的告知,我会记在心底。”谢宇开口道。 顺便,也理解了伊泽为什么一开始將自己雪藏,而今日自己的名字又出现在了报纸上。 事情已经很糟糕了,但依然要撑住。若是撑不住,人们对於大考、对於教育失去希望,只会更糟。 虽然,就松果镇的情况来看,真把成为魔法师当做目標並付出努力的人,也已经不多。 “你们是王国的希望。”伊泽闭上了眼睛: “本不该说这么多,但我觉得以你的聪明,迟早也会接触到这些消息,提前告知也无妨害。” 作为占卜师,伊泽相信自己对於谢宇的感觉,在谢宇与弗莱对话时,他便感觉到谢宇有这个心去容纳这一切,不会被这一消息影响。 若是换做其他优秀的青年考生,告知一切反而可能是害了那颗年轻的心。 “我完全理解,定不辜负您的好意与期待,也感激您一次又一次精准的占卜。” 谢宇笑著,追问起此前藏在心底的一个问题: “您刚才提到有名有姓的青年人,特指贵族,对么?” “是。”伊泽答道。 “王国政策收紧,针对所有高阶魔法师,今年贵族取得了这一『成果』。那明年,原本不是贵族、而是凭藉自身天分进阶的魔法师们,会不会也成为这其中的一员?” “我无法给你答案。” “……” 谢宇陷入沉思,他能感觉到,可怕的不仅仅是“已经很糟”,而是在“越来越糟”,並且看不到好转之跡象。 一件好事,如果没有贯彻到底的执行力量,反而会变成坏事,而且是极大的坏事。 想起贵族与王国,谢宇向伊泽先生確认起另一件事: “我从老书上得知,魔法师想要进阶魔导师,最好是修行单一元素领域的魔法,这是真的么?” 魔导师就在眼前,伊泽肯定知晓答案。 伊泽不明白对方突然转变话题的意义,但还是尽心作答道: “此说法为真。成为魔导师的核心,便是魔法的躯体化效应,多领域修行时,魔法躯体化必然会失败。” “不过在魔导师之下,多领域修行对魔法师本身的实力和生產力提升很大,如果不打算进阶魔导师,自然是修行多个领域会更好。” 魔法的躯体化,谢宇咀嚼这个词,想起那些书上似乎也有类似说法,说魔法师要关注魔法对自身身躯的影响。 伊泽补充道: “当获得魔导师的认可后,这些知识都会由你的导师教导给你。” “如果没有导师呢?”谢宇皱眉问道。 “优秀的魔法师总是有导师接纳的……”伊泽自身是魔导师,对谢宇询问的问题並不敏感。 直到他转头望向弗莱等人,看见弗莱脸上的惊讶神色,才明白即便是资深魔法师弗莱,对这些事情同样不了解。 “如果,优秀的魔法师,全都是您口中『有名有姓的青年』呢?” 谢宇问道。 伊泽愣在原地,他顿时明白刚才谢宇不是思绪飘飞,也不是突然想起別的事情来提问。 这孩子一直在观察同一个问题,大考的异状、王国的过去与未来,全部都是同一件事。 伊泽沉默,在场的其余几人也一同沉默,他们本就插不上话,此刻更没有可说的。 即便谢宇期待著有人来“反驳”他一下,告诉他一切並不是这样。 但谢宇没能等到这些魔法师开口。 短暂沉默后。 伊泽嘆了口气,说起今日的正事: “黑松市热闹起来了……你想去主动迎接他们,还是等著他们来找你?我有预感,今日不会是平静的一天。” “我先和这可爱的封印物单独相处一会儿。” 谢宇拍了拍胸前的瞬移之章,笑了笑,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都没有发生过。 他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诸多疑问,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得到全然解答,但谢宇高兴不起来。 这个时代,仿佛在慢慢崩溃。 明明那城市街道欣欣向荣,但路的尽头却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没任何人会喜欢这种感觉。 他成为北部平原省捧出来的天才,让大家看见他考了满分…… 於是北部平原省的青年们又开始期待下一年的大考……教育厅的诸位意识到一切无法改变,於是期待【西南峡涧省的好事】在下一年发生在自己的省…… 刚才伊泽先生的神色里,已经隱约有这种跡象。 “要是能把这王国攻略掉就好了。” 谢宇自嘲笑了笑,第一次在心底涌现出自己能力不够强的念头。 静坐一会,他摒弃杂念,继续投身魔法的修行之中,重做此前没有做完的事情。 “虚无縹緲之空,我触及而曲折。” 专注著,重新寻找起昨晚塑造稳態曲折的感受。 他並不著急多学更多咒语,从昨晚攻略魔法的经歷、以及今日伊泽的教导来看,魔法中,专精的收益远远大於分心。只是专精太难,所以平庸的魔法师们用分心多条道路来补足。 心念轨跡之中,极小一点化圆,边界无穷尽地呈现出光滑,內里曲率刚刚好,既不呈现外凸趋势,也不內凹,与周围一切虚空和平相处。 【一朵优雅的虚空曲折(好感度0)警惕道:】 【你好……等一下,是不是有东西要吃我?】 谢宇一直捏著瞬移之章:“你別急。” 【封印物3-2152(好感度上升至40.5)兴奋道:】 【牛哇牛哇!隨手捏这么美的食物……我不急,我没那么饿,额……你別捏那么紧,我不会偷吃的。】 “放心,有我的保护,它不会吃你的。”谢宇用手掌牵扯著它,让它浮於掌心之上。 【优雅的虚空曲折感到安全,並確信是你造出了它,於是鬆了口气(好感度上升至40)】 “不仅没有东西会吃你,我还会餵你喜欢的食物。”谢宇补充道。 他缓慢回復著施法消耗,过了一会儿又捏出一枚稍差的虚空曲折,它的曲率不太讲究,但是又圆又光滑。 【优雅的虚空曲折,感觉你简直太懂它了(好感度上升至60):】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咳,请问我可以用餐了吗?】 【它一点也不失礼,等待著你的许可。】 “当然。”谢宇將【一枚来不及开口说话的光滑虚空曲折(好感度0)】递了过去。 有与上一朵虚空曲折相处的经验,谢宇轻车熟路。 又投餵了几次后,其好感度来到90,光靠进食,似乎只能抵达这里。 谢宇悄悄捏了捏封印物3-2152。 【养得好肥!可以吃了吗?】 瞬移之章蠕动了一下,有虚空力量在內波动,仿佛隨时准备飞过去一口吃下它。 【优雅的虚空曲折(好感度90)嚇坏了:】 【这是什么?太可怕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虚空,是怪物......是异態!】 谢宇將它捧在手心里,顺势安抚道: “有我在,放心,我们一起赶跑它。坏坏的封印物快离开!” 【优雅的虚空曲折(好感度95)和你一起念叨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有用:】 【坏坏的封印物快离开……】 “瞧,这么久过去,我们还是很安全。”谢宇拍了拍它,诚恳道。 【优雅的虚空曲折发现自己没有被吃掉,让它恐惧的封印物没有靠近,这显然是你的功劳。(好感度抵达100)】 【恭喜!优雅的虚空曲折已被您攻略。】 【可在三项奖励中选择其中一项奖励:】 【1.託付终身】【让这一朵虚空曲折可永久成长,且其好感度永不下降。】 【2.和盘托出】【进一步提升其稳態的详细技巧与魔法知识(你目前尚无法掌握)】 【3.低阶虚空之友】【此后遇到的所有虚空元素魔法初始好感度+0.5,可累积。】 封印物3-0771攻略完毕后身现了【永久活化】,现在,这一朵小小的虚空曲折身上出现了【永久成长】。 选一,託付终身。 谢宇略作斟酌,做出决定。 这三个选项都很诱人,但选项一出现了新描述。 选项二看上去价值很高,根据自己今早翻看的书来推测,稳態是进阶魔导师的標准,进一步提升稳態,很可能是魔导师等阶以上的內容。虽然价值很大,但確实超出了自身能力范畴,培育这么一朵小小的虚空曲折就已经很费力。 选项三,暂时不著急。 【封印物3-2152期待询问道(好感度上升至50.5):】 【刚才不可以吃,那现在可以吃了吗?】 不止这一个傢伙在嘀咕,谢宇衣服里,另一个封印物也开始碎碎念。 【封印物3-0771觉得它已经知晓了那朵虚空曲折的命运,在那朵虚空曲折之上,它看见了它自己的影子。】 【主人是这般无情,等待这朵小玩意的命运会是什么呢?它的价值要如何才能最大化呢?答案是很明显的,就像翻完后被丟弃的书、被一口吃掉的前一朵一样……】 【或许將来某一天,自己也会落得这般下场,当它没有价值后,当它不能为主人提供更多东西后,等待它的会是什么呢?】 【但它也是幸运的,至少,这件事现在还没有发生。它能隔著胸脯听见那心跳声,沾染体温,或许不应该想太多,享受此刻就好了……就算真有那悲剧般的最终,也请甘之如飴吧。(信仰度100)】 谢宇脸色微黑,替命符偶这傢伙嘰里咕嚕说啥呢? 简直是在污衊自己。 “不能吃,我待会餵你吃別的东西,它不能吃,它对我来说不一样。” 谢宇对瞬移之章答覆道。 【好吧,我可以等。】 自己好像同时养了一只猫和一条鱼,总要担心这封印物一个瞬移飞过去把可怜小傢伙吃掉。 【优雅的虚空曲折(好感度固定於100,不再显示)害羞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又饿了,还有吃的吗?】 第35章 我的后宫里没有人类了 谢宇继续投餵著品质稍差的虚空曲折。 作为基础术式,其本身消耗不高,只要不去构建稳態,仅完善虚空曲折的形態形状,施法的消耗谢宇还可以承受。反而是一次又一次想像心念轨跡,让大脑感到了疲劳,呈现出酸乏之感,如同肌肉锻炼后的感受。 他需要確认,这【永久成长】是否如字面意义所说的那样。 投餵著,【一朵优雅的虚空曲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长大。 原本它比谢宇的手掌要略小一圈,吃下十个【光滑的虚空曲折】后,谢宇用自己左手去对比,確定自己一只手握不住它,得双手捧著。 【优雅的虚空曲折感到困惑:】 【抱歉,嗝~】 【欸,好奇怪,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按理说吃这么多我应该会胀胀的,形状会难以维持,会变得不那么稳定,但现在还好好的……甚至,还可以吃下更多,还是饿饿的。】 谢宇本想翻书,研究一下这究竟是怎么情况,一朵更大的虚空曲折有什么作用。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无需从外界寻找答案。 可以直接询问一切之本身! 遇到问题意图寻找前人的经验、规律的总结,是很有用的方案,但显然不如直接问“当事者”。 “你变大了。”他说道。 【嗯呢……抱歉,不小心吃的太多,好像不优雅了,如果你不喜欢太大的,我可以减……】 “我喜欢你自然呈现的状態,不因大小而改变。你喜欢你自己变大吗?”谢宇温和笑道,儘量消除著对方的紧张。 【优雅的虚空曲折鬆了口气,诚恳道:】 【我喜欢大。大就是美,大就是好,大就是有力气!】 “有力气?” 【虚空是亿万实质的载体,虚空之曲折,可让一切实质曲折。】 【优雅的虚空曲折望著你鼓励的眼神,想向你展示它真正的美,它飘向书桌,缓慢贴近:】 【我吃饱了很有力气,你看!】 虚空曲折的边缘与桌面相碰,木头材质的桌面顿时发出刺耳咯吱声,以及木头相互挤压崩碎时的脆响,它触及处,桌面浅浅內凹,圆斑之內木材因挤压变形。 【老实的实木桌(好感度下降至0):】 【哦,弄坏我你需要向旅店赔偿5金幣。】 “別搞破坏。”谢宇赶紧让它打住。 【封印物3-2152目不转睛盯著那朵虚空曲折,食慾渐浓(好感度50.5):】 【这么大一朵,抵得上两朵了……嘿嘿,你不觉得它很美(味)吗?】 但它说归说,却並未有异动。 从性格上来说,瞬移之章確实比替命符偶稳定一些,不会擅自行动。 【优雅的虚空曲折愧疚道:】 【抱歉,我不是想製造破坏,我以为这张桌子会更柔软有弹性一些,没想到它无法自动恢復原样。】 【我还可以改变一切实质的运动轨跡,让它的运动曲折,您可以用那枚金幣丟我。】 谢宇望向昨夜洗漱后从口袋里取出、放置於床头柜之上的金幣,轻轻捏起,瞄准那朵虚空曲折拋了过去。 不过,其实无需他扔得太准,虚空曲折自己迎了上来,並微调了自身姿態与位置。 【这个角度切入,可以让它向上走。】 金幣飞入了虚空曲折的范围之內。 【一枚爱冒险的金幣(好感度15)正在空中旋转飞行:】 【刺激!……哦,不对,我弯了。】 金幣的运动轨跡向上弯折,虚空曲折的调整很精准,让那金幣又从半空拋回谢宇的所在位置。 谢宇伸手接住后,发现金幣仿佛被车轮碾压,由原先的圆饼状,折成了弧面: “希望这不会影响你的价值。” 【当然,我可是金幣,就算把我打造成一坨屎,人们也依然喜欢我。】金幣说道。 和火球、风刃这种纯粹的破坏性魔法比起来,这朵曲折並未有太剧烈的能量迸发而出,称得上乖巧可人。但刚才的两次出手,它似乎完全没有消耗,依然稳定存在著。 “你能穿过墙壁,或者人类的胸腔脑壳吗?”谢宇琢磨道。 【我可以曲折它们,不是无痕地穿过,会留下一个洞。】 谢宇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昨天夜里是和多么危险的傢伙共处一室……但转念一想,或许也没什么好怕的,他房间里还有能替人性命、吃人精神灵魂的符偶,还有自称能炸塌整座旅店的药水,有一朵曲折陪著睡觉,也算不上什么了。 他伸出手,感受著虚空曲折的边缘,手指真正靠近时,能感觉到明显的挤压,皮肤都变得紧致,再近一些,便有明显的刺痛之感,仿佛被重物碾著。 “確实很有力气,就叫你大力,怎么样?还想再吃一点吗?”谢宇捏出一个新的【光滑的虚空曲折】逗弄著已经不小的小傢伙。 【才不要,这个名字一点也不优雅……但如果你喜欢,那好吧。】 【优雅的虚空曲折,姓名变更为,大力。】 看样子,这傢伙不太需要自己操心了,好感度满了也不会降,接下来只要一直投餵就行。 或许自己能养出一朵很大的虚空曲折? 谢宇略作畅想,开始关注起另一桩正事——封印物,瞬移之章的攻略。 【封印物3-2152(好感度55.5)看大力吃得很香,感到眼馋,它也想尝一尝光滑的虚空曲折:】 【那个玩意,好吃吗?虽然感觉不那么完美,但外观差不多诱人,能让我尝尝味儿吗?】 【我还真没吃过次等的食物。】 谢宇稍作休息,也给瞬移之章匀出一枚,顺便套话道: “尝尝。对了,你之前主人的全都是魔导师?” 【嚼嚼嚼……(发觉味道还行,就是没什么嚼头,好感度上升至60.5)】 【我哪有什么主人?我的一生就是被不同的人戴著,这个戴几天,又换给那个人戴几天,保护他们嘛,我知道他们在使用我,但只要有一点吃的,被谁戴都一样……传送时可以吃一点传送阵、传送回来又可以吃一点传送阵、出学院的时候吃一点虚空错移法阵、出封印物藏馆又可以吃一点非常高级的叫不出名字的虚空封印法阵……我还蛮喜欢出来玩的。】 【这份工作很轻鬆啊!能保护人就保护,保护不了我就自己跑掉,跑回学院里,他们也不会说我什么,不过我一般都会至少带著人瞬移一次,假装尽力了嘛。】 谢宇饶有兴致看著它讲故事,也不打断,顺便捏出新的曲折餵给【大力】和【封印物3-2152】。 【我也发现,可能是我太友善了,人们用我的频次比用那些脾气不好的傢伙多得多,就逮著好用的封印物拼命用。我也不在乎这些,他们拼命用我,我就拼命吃,迟早有一天给那法阵吃坏,我不亏。(它倾诉得很开心,好感度上升至65.5)】 “你还有很多脾气不好的同伴吗?”谢宇问道。 【当然,镜湖封印物研究院里,有好几十件封印物。不过我住的一號藏馆里,除了我之外只有四个封印物。人类们很小心,不敢把封印物们全放一起,什么火不能和水放在一起、机械不能和生命放在一起,规矩挺多的,不懂。】 【我听2-0041说,其实没这么多讲究。但人类很奇怪,小研究员不敢反驳贤者的话,很多规矩只要没出事就一直执行,生怕出错担责。】 封印物之间,竟还有交流。 谢宇想起,封印物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接受人类魔法师的祈祷,能和人类魔法师协作。 封印物即便没有自己好感度能力影响,本身也具有一定的生命特性和智力。 “我们人类中有个古老的道理,既然有规矩,肯定是曾经发生过一些意外。” 谢宇接著瞬移之章的话茬,交流道。 【肯定是把那些脾气不好傢伙的性格,生搬硬套到所有封印物身上了。就像对我们的研究,他们普遍认为“虚空领域的封印物性格大都温和”,但是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还发觉“虚空领域的封印物存放处,虚空元素的封印法阵消耗磨损更快”,同样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道理很简单,咱们听话是因为每次进出都能吃饱吃好,当然就心情好,甚至喜欢多进出几次。他们要是把虚空封印阵法撤了,我最多一个月就翻脸,吃不饱谁还干活。】 “那当然,吃不饱谁还干活啊。”谢宇讚许道。 说这话时,谢宇本只是顺著对方接话,並未真正深思其意义。 直到说出口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自己身上不止这一枚封印物。 【封印物3-0771忍不住开口:】 【主人,我也饿。】 “你不许吃。你不是刚吃了威格·布朗吗?又饿了?”谢宇差点都忘了这傢伙了。 它要的精神灵魂食物,自己可给不出来。 【好的,主人,您不必担心我。】 【我不像它,吃不饱也能干活的,您放心。】 【封印物3-2152听到了3-0771的话,大受震撼(好感度65.5):】 【工贼!你竟敢阴阳我?】 【怎么还有这种封印物啊!】 【封印物3-0771笑了:】 【没有,我只是对主人全心全意侍奉罢了,只付出真诚且纯粹的奉献。】 【不像你,必须吃饱了才能干活,还要这要那的,还提条件。给一口吃的就卖一点力气,若是不给呢?说不定还要反噬一口,前边的餵养全部吃到肚里忘记了,你这种封印物不就是这样的吗?】 【封印物3-2152恼了:】 【你这傢伙有病吧?你等著嗷,咱俩来碰一碰!】 眼见著它们要吵起来,谢宇一时不知要如何插嘴。 自己还是疏忽了,之前已经习惯了和所有物品一对一交流,不太注重它们之间的联繫。 刚知晓封印物之间存在交流,自己还把两个封印物凑在一起,实在是有点失策。 不过,似乎也不需要谢宇主动做些什么。 【封印物3-2152赌气,不再吃你递过来的虚空曲折(好感度上升至75.5),认真对你说道:】 【我並不是一定要吃你的东西才保护你,你也绝不用担心我的反噬,我已经吃了这么多。我保证。】 “我並不担心这一点,我相信你。替命符偶它没有恶意,只是我不让它吃人的精神灵魂,它有点埋怨我。” 谢宇斟酌著,將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让它俩宫斗下去,可能有爭宠的效果,但也有爆发激烈衝突的风险,得不偿失。 【封印物3-0771幽怨道:】 【主人,我何时埋怨你了?我只会忠诚执行您的命令,並且保护您免受一些不怀好意之封印物的威胁。我知主人你对封印物感兴趣,內心也很善良,但或许会让封印物觉得你好欺负了。】 【封印物3-2152(好感度75.5)很不开心,但顾忌著你的感受,没有动作,单纯爭吵爭胜道:】 【你懂封印物?你这种野生的傢伙见过多少封印物?就你这种没被正规研究院收容过的封印物,我见得可不少,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多有见识似的。】 【我见过整个北部平原省最厉害的封印物,你见过吗?】 【我这一生里见过两位圣者、一位贤者,你见过吗?】 【佩戴过我的魔导师不计其数,你呢?该不会遇到个魔导师都瑟瑟发抖、怕得不得了吧?】 替命符偶不爭不吵,只是开口念咒道: “精神涌浪,我闻迴响,窥得虚形,既知灵光。” 那是如人类魔法师般的发音,是真实存在於世间的声音……是可以被整个世界回应的咒语。 精神灵魂的探测,以及实质白光亮起的精神力量,穿透谢宇的外套,映照在瞬移之章上。 它学其他的魔法很吃力,但精神灵魂领域的老本行,倒是它的舒適区,跟著威格·布朗这些年也不是白跟的。 【你在窥探我?】瞬移之章难以置信道:【这不是你的能力,这不是异態,这是魔法?】 【封印物3-0771倨傲道:】 【哼哼,能感受到,你还算诚恳,没有说谎的跡象,接近主人也没有什么额外不轨的心思。主人,它大约是没有包藏祸心的,我帮您確认了。】 【封印物3-2152此刻已经不在乎这傢伙的欠打语气了,追问道:】 【你怎么可能使用本身异態之外的力量?】 替命符偶诚恳回答:【诚心侍奉主人,自然就可以。】 瞬移之章不信:【胡说,我帮过那么多人,怎么没见这个好处。你说点真话行不?】 谢宇沉默观察著,他倒是没想到【永久活化】带来的效果会让封印物也眼馋,毕竟他自己不是封印物,难以真正体会替命符偶此前的感觉。 但从瞬移之章的反应看来,这似乎是攻略封印物的一条捷径。 【封印物3-0771指点道:】 【第一,你没有诚心,你贪婪爱吃东西;第二,你侍奉的不是主人,不是谢宇。 【我的主人谢宇,就是我的神明,我对他绝对忠诚信服。你也一起来试试吧!】 瞬移之章显然感觉这傢伙疯掉了,一时语塞。 那平平无奇的少年,除了有点“通物性”之外,和其他人类魔法师也没什么区別,都是两只手两只脚一个脑袋。 【封印物3-2152思考著,又感觉对方说得有点道理,之前还真没有人类和它交流如此深入过,竟真的开始反思起来:】 【我贪婪?好吧,可能是有一点点,那要怎么才能算诚心呢?】 【封印物3-0771提出了要求:】 【先喊他主人,然后我再教你。】 这也太难为情了……瞬移之章沉默。 但似乎又是非常简单、毫无害处的尝试,或许这件封印物在耍它,但耍了它,它也不会失去什么。 就喊一声,试一试,也不亏。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如同种子一般开始生根破土。 【封印物3-2152怯生生对你说道:】 【主人……(好感度上升至85.5)】 【这个词仿佛有魔力,让它此前所有的认知桎梏开始鬆动,让它感到了自己此前的孤独与无依,让它觉得自己此前所有时间里,都是那么隨意地漂浮世间,未寻找到过真正的归宿。】 【而此刻,这种归宿似乎隱隱约约出现了。(好感度上升至90.5)】 ----------------- 教育厅的诸位正在谈论谢宇。 弗莱提问道:“伊泽大人,封印物领域的天才,我们应该如何去呈现?在这方面,找不到成熟的案例。或许,可以从他的魔法知识层面先入手……我可去寻几家熟悉的报纸,看能否交涉,先做一场可控的专访。” 伊泽神色古怪,摇头道:“不必急切,等等看,看他能与封印物瞬移之章相处的如何。別忘了,那件威格·布朗的封印物反叛原主人,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酒店的墙与门,在伊泽的注视之下如同无物,封印物替命符偶带来的遮蔽效果也不再让他偏移视线。 伊泽时不时扫过谢宇的房间一眼,却並未看见什么天才的秘密,只感觉那谢宇少年似乎有些疯疯癲癲。 “你怎么也喜欢喊主人?”谢宇挑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