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灾难处理人》 第1章 锈水 灾后时代,防灾局管辖区域,东澜市。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 “近日,我市施工队误挖下水管道,污水隨即进入部分供水管网,受影响区域的自来水中可能夹带锈红色杂质。” “相关部门已开展应急处理,目前仍在抢修中。” “如您发现家中水龙头旋钮不知何时自行开启,或听见管道內有异常声响……均为水压波动引起的正常物理现象。请市民理性对待,勿信谣传谣。” …… 又来了,最近这几天外面堵路,为了施工队这点破事闹得沸沸扬扬。 李清槐喝了口廉价的茶水,从电视前的破沙发上起身。 长期熬夜加上噩梦不断,导致他头脑昏昏沉沉,得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他是上周回到这个出租屋的。 自从前文明的秩序在灾难中毁灭,生活和工作的压力直线上升。 虽然在灾后时代的重建工作下,各大城市的基础设施已经修復,但曾经的“国家”和“社会保障”这些概念都消失了个乾净。 而他的经歷更是倒霉。 高中輟学、家破人亡,十几岁的年纪被孤零零扔到了社会上,只能进黑厂被主管指著鼻子压榨。流水线上12小时两班倒,差点给他熬死在工位上。 后来厂长怕闹出人命,给他拿了几天的工钱滚蛋。 试用期的工资少得可怜,交完电费才过了几天,家里就已经剩不下什么吃的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不容易调整过来正常作息,此时又因飢饿感到一阵眼前发黑,走起路来都有气无力,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猝死了。 “不行,还是不能太摆烂了。” “一直看电视也看不出个工作,下午去人才市场那边,看看能不能找个日结吧……” 李清槐在卫生间洗了把脸,镜中倒映出他的样子。 黑髮黑眸,面容清秀,身材偏瘦,是那种乾净得过分的帅气,身上有著一种少年特有的清冷感。 然而他现在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估计也就剩这张脸了——当然,兜比脸还乾净。 水流从生锈的水龙头中流出,一阵阵清凉冲刷著手心。这些水除了流速缓慢、掺杂一些锈红色的杂质外,似乎並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红色的、杂质……” 李清槐出神地看著水池,回想起昨晚梦里见到的景象。 大约从一周前,他回到这个出租屋开始,每天睡著都会做同一个奇怪的噩梦。 在梦里,他看到满街的血水从下水道上涌,像是洪水一样挤满了街道,整座熟悉的城市里到处都是哭喊与绝望的惨叫。 一棵猩红色的参天大树拦在高速路口,坚硬的树根撑爆了沥青铺满的地面。那庞大张扬的姿態宛如背对太阳的阴影,遮天蔽日垂下无数枝叶,每一条猩红的树藤都掛满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眼珠,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东西!那些残酷的狩猎者,冷血地紧盯著任何妄想通过的生命。 梦里的李清槐咽了口唾沫,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里,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这超出理解的一幕。 “这是什么啊……大叔,现在这情况还能过去吗?” 不受控制地,李清槐听著“自己”对旁边说了这样的话。 那人没有反应,似乎也是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可惜隔著一层雾看不清那人的脸。 “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站在那里?”李清槐心里正疑惑著。 下一秒不知怎么回事,他的视线突然转移,聚焦到了这一幕景象的角落。 只见在那棵大树的根部笼罩之下,一根断折的路灯斜插在隆起的路面,那里竟像是活生生的脉搏一样——鼓起,又落下。 那底下似乎藏著什么东西,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梦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最近恐怖片看多了?” 李清槐回忆著梦里的细节。 他是那种很少做梦的人,长这么大以来做过的梦屈指可数。 梦境是对现实碎片的拼凑。这么嚇人的场景,自己就算在恐怖片里见过也该印象深刻才对。 然而他却怎么也没有头绪,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那棵树,只是那条沥青道路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算了,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李清槐想了一会也没结果,还是摇了摇头。 他现在最迫切的是解决生存问题。必须调整好状態,抓紧出去找个工作,挣钱生活。不能被一个莫名其妙的梦耽误太多时间。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找点吃的。 …… 出租屋里剩的食物不多,只有一个番茄和半包掛麵,还有昨晚剩下的一块白菜的芯。 要是能再多两个鸡蛋就好了……可惜加不得。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李清槐就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电视剧里的演员穷困潦倒了,总要泡一碗方便麵边哭边吃,还要抹两下眼泪。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在那些人眼里,吃泡麵就已经是很穷很穷的生活了。 但是一包方便麵要3块钱,桶装的更是涨价到了5块钱。而这样的价格分明和贫穷不怎么沾得上关係,比外面卖的馒头榨菜都要贵好多,更別提他从网上一斤5.9包邮拼单买回来的掛麵了。 “掛麵,我也就吃得起掛麵了……” 李清槐心里嘆了口气,默默等待锅里的水烧开。 一碗热气腾腾的蔬菜掛麵出锅,虽然清汤寡水,连点油花都没有,但对飢肠轆轆的他来说也已经弥足珍贵。 端著碗筷回到电视机前,李清槐咽了咽口水,长期吃同一种食物让他本能有点反胃。 不过他也没得选,只能看会电视来下饭。 “本台最新消息。” “近期有市民反映,家中自来水出现少量『红色铁锈状杂质』。並称这些杂质看起来十分可疑,令人感到不安。” “有关部门提醒市民,及时检查家中水龙头,並使用铁丝或绳索绑紧旋钮,防止因水压问题自行开启。不要在未经煮沸的前提下使用这些受污染的水源,更不要饮用。” “如遇到无法应对的特殊情况,请在第一时间上报,目前相关人员正在紧急调查中。” 主持人的声音在冷清的出租屋里作响,只是这则新闻的內容有些奇怪。 “用铁丝或绳索绑紧水龙头旋钮……这算什么处理方式?” 李清槐微微皱眉,一些细节让他感到不太对劲。 如果是水质受到了污染,那直接停水不就得了,怎么还需要用这么麻烦的方法处理。 说起来上午看到的新闻就有些问题。 他是了解过水龙头的阀芯结构的,那里面就像是一根需要拧动的螺丝。水压再大也不过是施加“推力”,而不可能把旋钮自行转开——毕竟里面的水又没长手。 而且什么叫杂质看起来『十分可疑』?这是正常人的语言吗? 难不成这次其实是一场寄生虫病,下水管道里的什么脏东西混进了供水管网? 先不谈这种情况科不科学,假如是真的话,那这施工队可真是坏事做尽。平时挖穿电缆给大伙停会电就算了,这种事也能做得出来啊? 正当李清槐想著这些,不知是不是错觉,一阵细碎的流水声从身后响起。 “滴答、滴答……” 李清槐一怔。 那声音……好像是从卫生间传来的。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那水声却越来越急,逐渐达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让他怀疑放任不管的话是不是要把房间给淹了。 “这又是什么鬼?” 李清槐坐不住了,这要是漏水严重的话,那楼下的住户还不得找上门要他赔钱啊? 一时间饭也顾不得吃了,连忙赶过去,一股浓郁的铁锈味隔著门板都能闻到。 这让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一把將门拉开,映入眼帘的是诡异的一幕。 水龙头的旋钮像是失控一样,高速旋转著將所有的出水口开到最大。 骯脏的水流爭先恐后涌出,大量锈红色的污水几乎將水池子填满。这哪里是水里带点锈红色的杂质,根本就是一大坨粘稠的血水在拼命往外涌! “你跟我说这叫锈水?!” 李清槐眼皮一跳顿觉不妙,衝上前要把水龙头拧死。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突然发现水池底部堆积著厚厚一层“东西”,糊住了本应连通下水管道的排水口。 李清槐很不想用“毛茸茸”来描述这么噁心的东西,但他一时间也想不到比这更贴切的形容了。 大量锈红色的杂质堆积,聚成了一大坨將排水孔堵死,就像是活物一样在蠕动!只是扫过一眼,表皮那密密麻麻的、分不清是触手还是绒毛的组织,就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臥槽动了!这玩意是活的!朝著我的手涌上来了!” 李清槐嚇得一缩手,那一大坨像是“长满毛的血冻”的物质,翻涌了一下扑了个空,刚才只差一点就要糊在他的手上。 “什么东西!这玩意不会咬人吧?” 见到这极具视觉衝击力的一幕,刚吃的午饭都差点吐出来了。 李清槐脸色发白地看著水池,由於眼前的一切太具有衝击性,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哗——哗——” 水龙头內的“锈水”还在涌出,水池底部的那一坨“血冻”的体积竟也在不断增加,像是某种黏菌一样蠕动著朝水池外爬来。 这一幕惊悚到了极点,令人双腿止不住发软。 “砰”的一声响,李清槐逃出了卫生间,还不忘反手把门关上——锁死! 喘了几口粗气后,像是脱力一样倚著房门瘫倒。 “呼……呼……我这心臟有点受不了了。” 恐怖的“锈水”和“杂质”都被隔离在门內,只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和那仿佛令人窒息般充斥鼻腔的铁锈味——他现在好像安全了,暂时的。 刚才那一瞬间,见到那超出常识的怪物,恐惧的本能似乎支配了李清槐的意志。 虽然那团“血冻”並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怕的样子,只是扑腾了一下,表现出攻击性。那仿佛直面噁心怪物一样的恐惧感就已经让他浑身发凉,不管不顾地逃走了。 反应过来后,李清槐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不行!我怎么能这么懦弱!再这样下去,恐怕这整间房子都要归它了!” 好吧好吧……深呼吸,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一下。 其实刚才那一刻,这“血冻”並没有表现出太大威胁,只是那一幕太有视觉衝击力让他乱了方寸。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因为水龙头自行开启,涌出来的大量杂质堆积在水池底部,才“匯聚”成了这么大一团怪物。 假设真是如此,那放任不管的话,怪物只会在卫生间里体积越堆越大,变得更加恐怖和难以处理吧?等之后甚至会反过来追杀他。 那才是他真正该害怕的事情。 李清槐深吸一口气,想了一下,从橱柜里找出用来洗碗的手套防御,然后抓著拖把颤抖著用右手开门——他已经做好了將这拖把牺牲掉的心理准备。 门一开,池子里的血水已经满溢到了地上。 而那一坨黏糊的“血冻”,竟追著他的踪跡爬出了水池,一点点朝著他刚才待著的门口爬来——甚至刚才差点一脚踩上去。 “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给我去死吧!” 李清槐不顾一切举起拖把,猛然朝著地砖上那一坨锈红色的杂质捣去。 然而拖把另一边传来的触感,却並非想像中一拍就碎的“血冻”,反倒具备著一种皮革般的韧性。 那满满当当的绒毛震颤了一下,下一秒像是捕食猎物般,伸长满身触手一样的绒毛爬杆而上,朝著李清槐的双手蜂拥袭来。 “嘶……” 李清槐打了个寒颤,牙关都咬紧了,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情况。 在极度的危机之下,不同的人会表现出完全不同的反应。 先是瞳孔不自觉放大,紧接著心跳与血液流动加速。大脑意识到危机后肾上腺素分泌,这种极端情况下要么是嚇得丟开拖把,要么就是陷入一种本能般的“反击式愤怒”。 “我跟你拼了!” 李清槐拼了命地碾著木桿,拖把捣蒜一样砸在乱爬的血冻上,將其打得支离破碎连伸过来的绒毛都无法维持。 紧接著李清槐双臂用力,奋力一甩,也顾不上是不是高空拋物了,直接把这团黏在拖把布条上的血冻铲起,朝著窗外不管不顾丟去。 “咔——” 目送著拖把头被扯断掉,连带著那坨“血冻”一併坠落下去。 李清槐抓紧时间,头也不回地丟下木桿,衝到了还在喷涌的水龙头前,他必须赶在新的“血冻”匯聚前把这源头关死。 “对……新闻里提到过……用铁丝或绳索绑紧旋钮……” 李清槐想起了先前看到的新闻,说不定官方已经查到了什么,这是在提醒正確的处理方式。 “必须把出水口堵死,一个也不能放过!” 锈红色的流水还在不断涌出,刺鼻的铁锈味让人头脑发晕,舌尖仿佛都感受到了一股怪异的甜味。 李清槐硬著头皮,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一只手死死攥住水龙头旋钮往回拧,另一只手连忙抓起破烂的抹布,当成绳子死死捆住,又找来固定水管用的铁丝一层层死死勒紧。 “这是正常现象……只是水压太大了,所以阀门才会自己转……一定是这样!” 將水龙头一圈圈绑死,堵住那仍在外涌的锈水。李清槐不断说服著自己保持冷静,接著迅速处理起卫生间里別的设施。 地板上堆积的大量锈水顏色猩红,粘稠得像是浆糊。用拖把剩下的那半截木棍戳著抹布根本拖不乾净,反倒给整个地板糊上了一层淡红色。 “这玩意真是锈水吗?还是……” 李清槐不敢多想,强忍住一股股翻涌的反胃感,硬著头皮清理这里的痕跡。 直到所有的抹布和铁丝用完,他不得不又搭上几件旧衣服。 地板都被染成了骯脏的红色,搞得像什么凶杀案现场一样,才算是解除了这里的危机。 第2章 楼栋管理员 “呼……呼……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孽,才会派这东西来惩罚我。” 拖著近乎脱力的身躯,李清槐回到电视机前,他现在简直累得抬不动腿,但至少困意是被嚇得一点都不剩了。 “不行,我要上报,这特么到底什么情况?” 李清槐反应过来,连忙拿出手机。 这绝对是新闻里说的“特殊情况”了吧?一般人遇到这场面,说不定都腿软嚇得送人头了,得亏他还敢跟那坨怪物过两招。 然而电话对面传来的,却是一阵忙音。 ……那边的电话一定是被打爆了,提醒的声音永远是“线路繁忙正在排队”。 “也是,任谁碰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都是要上报。” 李清槐鬆了口气,至少这证明了他不是这里唯一的倒霉鬼。 超出常识的恐怖“血冻”怪物,这种新闻绝对是轰动性的,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消息根本不可能压得住。 现在的受害人够多,这样的话迟早能下来官方通知——至少得让他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而不是用“水质污染”这种藉口来搪塞。 就这样坐在电视机前,平復著剧烈跳动的心臟,等待官方的最新通知。 李清槐作为一个现代人,还是从高中輟学出来的学生,身体素质绝对算不上好。 刚才那一番动作,简直把他初高中几年补课被占的体育课,连本带利全都给还上来了。 长期缺乏锻炼,熬夜背书刷题的副作用显现。中途他甚至一度眼前发黑,差点上不来一口气,全靠著肾上腺素神力硬撑。好不容易把卫生间清理完,现在自然是感觉半死不活。 “……早知道会沦落成现在这样,我当初还去读那个高中干嘛。” 李清槐长嘆一口气,用手遮住脸,沉默了许久。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电视里的主持人鬆了口气,似乎是收到了什么通知,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通知。” “防灾局提醒:请本市居民立即停止户外及非必要活动,就地留在室內!锁好门窗,封死身边一切能看到的出水口,切勿外出!当前室外环境存在普通人无法抵御的危险。” “事发约一周前,有工作人员发现城市水库异常。” “这些『红锈』状杂质来源不明,广泛分布於城市用水和露天湖泊中,目前推测主要来源於地下。当水中杂质沉积到一定程度后,会凝成『血冻』状物质,向周围生物发起无差別袭击。” “目前各大供水设施已被灾祟占领,城市供水系统处於失控状態,部分动植物也出现了危险的变异。” “现在宣布全城进入紧急状態,严禁任何人员进出,这是一场正在全面扩散的灾难!” “请各位市民备好生存物资,做好长期坚持的心理准备。如遇到困难,可向当前楼栋的管理员寻求帮助。” …… “防灾局都介入了?这种事还真能让我碰上啊!” 李清槐脸色一白,新闻里提到的防灾局,全称是“全球防灾减灾与应急事务总局”。 作为灾后时代唯一的官方组织,这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据说他们是处理各种灾难的专业机构,继承了旧时代的军用设施,作为人类最后的防线保证管辖区內各大城市的安全。 虽然他此前只是一个穷学生,以为这种事只存在於新闻里,连一次那种所谓的“灾难”都没碰上过。 但他知道每当防灾局发出“提醒”,就意味著当前这座城市已经不安全了。 “人怎么能倒霉到这种程度?我才刚在家躺了几天,怎么立马就撞上这种事了!” “而且如果真进入紧急状態了,那我要怎么活下去?” 李清槐意识到事情不对。 城市进入紧急状態后,所有人都会被封在家中无法外出,只能靠防灾局运输来的生活物资度日——但这些可是都需要钱的!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这正准备出门找个日结呢!被困在家里就意味著没法出去打工,打不了工就没钱买蔬菜包和物资,到最后总不能一个大活人饿死在家里吧? “不行!这样死的话也太窝囊了,我寧肯出去拼一把也不能在家里饿死!” 李清槐下定决心,他现在必须儘快搞来一些物资,无论何种途径。 首先出门是肯定不能出门的。 刚才的通知里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在室內都遭遇了血冻袭击,现在外面连供水设施都被占领了,情况怎么想都只会更加恐怖。 但问题来了,不出居民楼的前提下,他要去哪里找来生活需要的食物呢? “等等,好像还真有地方有吃的。” 李清槐突然想起了通知里提到的“楼栋管理员”。 为了应对各种突发险情,每栋居民楼按规定配备有“楼栋管理员”。主要负责居民楼的各项安全工作,还要定期组织消防演练。 当然这对他们这个老城区显然不现实,很多时候也就走个形式。就像保安实际上保护不了任何人,那个岗位上甚至经常没人在那。 但有一点是硬性规定的——为了应对极端情况,物业必须確保那边常备生活物资,说不定这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好吧,这叫紧急避险,或者说是迫不得已。” 趁著灾情扩大之前,李清槐决定冒险一波,去楼栋管理员那里碰碰运气。 …… 这座老居民楼一共有六层,李清槐住在三楼,楼栋管理员的房间刚好在他这一层,就在走廊的尽头。 李清槐在家里翻找了一阵。 自从去年父亲离世,为了生计他不得已卖掉了最后几件能卖的家具。他现在可以说是穷得家徒四壁,到最后也只找到了一把水果刀防身。 “好吧,水果刀也是刀,总比没有强……” 李清槐在门口做足了心理准备,不断劝说自己,终於是鼓起勇气推开了房间的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扎耳。 没有怪物突脸,也没有想像中血腥的画面,房间外只是一条安静的走廊。 明明还是白天,走廊却昏暗看不到尽头,一眼望去看不到一个人影。 李清槐能感觉到一股冷风贯穿走廊,让他下意识紧了紧衣领,一定是不知什么时候走廊的通风窗被打开了。 “蹬、蹬、蹬……” 走廊上只有李清槐安静的脚步声。 两侧的房门全都紧闭,在这个老城区租房的大多是来打工的年轻人,这个点基本都在外面上班,因此走廊里显得格外安静。 现在灾难才刚爆发,很多危险就已经开始蔓延。 就拿先前那种“血冻”怪物来说,楼里每一个水龙头都是潜在危险,更何况很多房间还没人居住。因此现在的楼道在李清槐眼里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求求了……千万不要跳出来什么东西,给我来个开门杀……” 在走廊里,李清槐心惊胆颤,死死抓著手里的水果刀,提防著左右两侧的每一扇门,生怕从里面跳出来什么怪物。 这真怪不得他胆子小!他在几个月前还只是个普通高中生,连只鸡都没杀过!一上来就面对这种情况还是太难顶了。 “游戏里不该是这样的……你应该先给我来个新手任务,派一只简单怪物让我打一下,然后爆出装备来完成新手引导……怎么一上来就给我来地狱难度……” 李清槐说著说著声音一颤,刚才他好像听到有扇门里有动静,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但仔细听却又没了声音。 “別吧,別搞啊……我这人不禁嚇的……” 李清槐咬紧牙关,硬著头皮加快了速度。 反正这一路上也没法防备,还不如直接一口气衝过去,说不定恐怖片里那样瞻前顾后才最容易撞上怪物。 “砰——!” 走廊里,前面一扇门里突然发出闷响,像是什么人撞到了门上。 紧接著令人牙酸的,仿佛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里面传来。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个中年人,一条血跡淋淋的手从门底缝里拼命往外伸,门缝里的一摊血跡也跟著向外蔓延,似乎正在遭受什么东西的撕咬……但是那声音变得嘶哑,很快就没了动静。 接著门底缝下缓缓蔓延出粘稠的血肉,畸形的模样却与李清槐之前见到的不同。 这摊怪物一半是糜烂的血丝,另一半则是有著像“肉”一样的质感,像是那种癌症晚期长满牙齿毛髮等杂物的肉瘤。如同某种滑溜的泥鰍一样把那只手往门內拖去……紧接著发出了一阵阵啃咬的声音。 李清槐躲远屏住呼吸,瞳孔放大,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直到那摊“血肉”缩回门內,地板上的血跡都被抹了进去。走廊里恢復安静了十几秒时间,他才敢躡手躡脚迅速通过。 一路上有惊无险,李清槐来到楼栋管理员的门前。 走廊尽头的通风窗果然开著,一阵阵风显得有些阴冷,带有一股浓郁的铁锈味。 “有事外出,请联繫……” 李清槐看著门前掛的牌子,他们小区的物业差得出名,连门上的掛牌都生锈了。 各种消防工具都放在这里,因此这种特殊房间是不能上锁的,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要出声確认一下。 “你好,请问有人吗……” 李清槐小心翼翼推门,往里面看了两眼。 简朴的房间里似乎没人,窗帘都被拉紧透不进光,办公桌上空荡荡没有半点生活痕跡,只有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显得刺鼻。 李清槐皱了皱眉头,这房间给他的感觉有点不舒服。 不过这次著实运气不错。 他原本一路上都在想假如撞上人要怎么解释,怎么说好话求管理员给点食物应急。现在这里面刚好没人,就算他偷偷多拿一些物资,也不会有人知道。 “总算运气好点了。我看看,一般这些物资都放在……” 李清槐从墙角拖出来一个泡麵箱,里面还剩大半箱,总共8桶泡麵。 接著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起1卷绷带,2瓶打开的医用酒精,还有半提最便宜的那种矿泉水……被他一股脑塞进了泡麵箱里。 “这样的话,只要省著点吃,撑上一个周都没什么问题了。” 李清槐紧张的心情放鬆了些,看来这一趟確实来对了。 而且一看这泡麵,还是最经典的红烧牛肉味——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尝过这味道,5块钱一桶,今天也是让他吃上好东西了。 似乎是回想起那熟悉的味道,李清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搬著泡麵箱从床边经过。 窗帘的阴影刚好落在这里,朦朧的黑影遮住堆满杂物的床底,让人看不清脚下的东西。 “哎呦,这是什么?” 李清槐一个踉蹌,刚才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 好在他能明显感觉到是个硬物,还发出了金属一样的声音,才不至於表现得太过慌乱。 摸索著从地上捡起,李清槐得到了一把斧头。 油漆將整把斧头染得鲜红,隱约还飘著一股铁锈味,这东西的造型可太有辨识度了——这是一把消防斧。 “好东西,总算有件靠谱的武器了!” 李清槐顿时眼前一亮,在恐怖片里消防斧可是必备的武器,在他心中的地位仅次於撬棍。 而且这把消防斧不像那种应付检查的样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真傢伙。仔细一看,脚下的地砖还有被砸裂过的痕跡。 將手中可怜的水果刀丟进泡麵箱,换成消防斧,沉甸甸的武器就是更有安全感。 “好了,这些差不多够吃了。” 李清槐抱起泡麵箱,另一只手勉强握住消防斧,就算再有更多东西他也拿不过来了。 至於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那几个没上锁的抽屉,以及床底阴影里堆放的那些可疑的黑袋子……李清槐暂时还不太想去翻。 毕竟他只是一时有难处,直接拿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还好。 但要在这里翻箱倒柜,尤其是拿走那些不属於自己的钱或財物……还是有点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就当是给后面的人留点机会吧……我相信遇到困难的人不止我一个。” 第3章 一份遗物 关上房门,身后的房间再次被阴影笼罩。 虽然刚才可能只是他的错觉,但在房间里翻找时,李清槐总感觉心里莫名一阵阵发毛……就像是房间里还隱藏著什么东西一样。 现在出来了呼吸到新鲜空气,顿时感觉心情放鬆了许多。 “好,接下来只需要回到房间。” 李清槐振作精神,他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 只要把这些物资搬回房间,他就把门一锁待在家里不出来,先扛过这最危险的第一个周再说。 离开的时候,旁边的通风窗里一阵冷风吹来。 就像是一路上闻到的那样,风中夹杂著一股难以忽视的铁锈味,准確来说还带有几丝猩甜的气息。李清槐下意识往窗外看了眼,说起来他还没观察过现在外面的样子。 下一秒,李清槐怔住了。 他看到熟悉的街道一片混乱,两边的路灯都被什么黑色的东西缠满攀爬。道路两边的树木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软塌塌泡在血水里缓缓蠕动著。 大量的虫子,满街都是虫子! 有像铁丝一样好几米高竖起来的虫子,有爬满电线桿被高压电打起电火花的虫子,还有在楼房外面墙壁上来回攀爬的虫子。 它们喝饱了血,啃食著那些凝块的“血冻”,浑身都渗透满了鲜红的顏色。 而一阵窸窣的声响,此时趁李清槐震惊麻木之际朝著他的手边爬来。 窗户!窗外有东西! 李清槐瞬间反应过来,几乎是以全身的力气,拼命朝著后方一个踉蹌后退,一道血色的黑影啪嗒一声沾在墙壁上。 那是一条黑色背壳的虫子,蜈蚣一样鲜红的手脚毛毛躁躁地摆动著,从楼外沿著排水管爬了进来。 李清槐从小就怕这种虫子,就像他怕蛇一样。它那惊悚扭曲著的长躯,两侧上百条鲜红的步足飞快摆动,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他追杀过来。 情急之下,李清槐奋力挥出消防斧,结果撞在了墙上的空处——这虫子的速度太快了! “嘶——” 蜈蚣迅速爬到李清槐的手背上,猛然啃了一口,顿时一股神经麻痹般的痛感,让李清槐一时间险些失去抵抗。 视线模糊,头昏脑热。 李清槐已经记不清他是怎么把蜈蚣甩下去的了,只知道流了很多血,近乎失去知觉的那只手死死抱住手里的物资,那条蜈蚣翻在地板上的很多脚是血红色的。 咬牙挺住,没命一样往回跑。 楼道里的奔跑声吸引了注意,先前门底缝里的那摊血肉也缓缓滑出来。 或许是吃完了那具尸体,现如今它身上变成“肉”的部分更多,“血”的部分更少了。 李清槐眼皮一跳,趁那摊血肉还未完全从门缝里出来。 加快步伐,硬著头皮奋力一跃,从那扇门前一口气冲了过去,赶紧拉紧门把手衝进自家房门反手关死。 “嘶——疼死我了,果然能跑的时候就不该反打。” 李清槐咬牙看著左手上流血不止的伤口,一阵麻痹般的剧痛让他难以集中精神,鬼知道刚才那条蜈蚣有没有毒。 现实果然不能和游戏一样,任何攻击行为都是有风险的。 就像在野外遭遇危险动物,能跑掉的时候就绝对不要动手,因为人类要的是“无伤”而不是杀死什么。 之前在卫生间里甩飞那团“血冻”,让他產生了一点自信,误以为只要有了武器就能还手,结果受伤的剧痛险些令他当场昏厥。 “酒精、绷带……不对,现在没时间处理伤口!” 李清槐听到门外传来窸窣的声响,一定是那条蜈蚣追上来了。 他不敢有丝毫放鬆,连忙將手里的箱子放下,举起那把沉甸甸的消防斧。 他今天就守在这门口了!敢露头就得死! 很快,两根黑色的触角伸了进来,那带有背壳的蜈蚣体节正在往门里挤。 李清槐眼疾手快,猛然一斧头劈下去,直接给这蜈蚣砍成了两截。 “我砍!我砍!我让你咬我!” 一斧头接著一斧头,蜈蚣被砍断的好几条体节还在动,这顽强的生命力看起来实在渗人。李清槐此刻打心底里庆幸,他们这里属於北方没有蟑螂。 “还是地形杀效率高啊,以后我再也不和怪物硬刚了……” 李清槐喘了几口粗气,还没等放下斧头,又是一阵明显的声音由远及近。 “怎么还来?不对!这次的声音不一样。” 先前蜈蚣爬起来声音细微,但现在却像是一大摊沉重的东西,紧贴著地面一点一点朝著他这里爬来。 李清槐很快想到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摊吃过人的血肉!它也跟过来了!” 是被地上的蜈蚣尸体吸引的吗? 李清槐心臟在高速跳动,死死盯著门前的地面,眼看一摊红色的血肉伸进门內,就立刻挥起斧头往下砸。 “咔——” 並不是乾脆利落的砍断声,而是砍到皮革上一样的沉闷声响。 这种手感与之前的血冻有点相似,一瞬间许多信息在李清槐头脑中掠过。 ——仔细一想当时在卫生间里,那团血冻也没受到什么损害,只是被他连著拖把头甩飞到了楼下。 “所以说,这些杂质沉积出来的『血』才是关键!” 李清槐察觉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回想起刚才在通风窗前看到的一幕,以及之前的新闻通知,那些虫子说不定就是吃了这些“血”才发生的变异——血才是这场灾难的源头! 而刚才那摊血肉在吞噬了尸体后,身体上“肉”的部分增多,一些诡异的特性更加明显。就好像不具备正常的物理性质一样,斧头砍上去简直“软绵绵”的。 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只能尽力阻碍它挤进来。 李清槐已经感受不到右手的温度,一阵阵剧痛隨著每一次用力挥斧传来。 他已经竭力发挥出来最后一分力气,却无法对怪物造成有效的伤害。而那血肉怪物仍在坚定不移地往门里爬,甚至已经铺满了门口的地毯! “该死该死该死……这情况已经完全超出能应对的程度了,这不是已经死局了吗!” 李清槐绝望了,他的任何攻击都不起效果,就算是这把斧头劈烂了也没用! 从今天中午开始,遇到的这些事情接二连三,没有一件是他能应对的。 现在的选择只有两种,要么拼一把突然拉开房门,看看能不能趁机衝到楼道里——前提是外面那摊血肉的体积不要大到把楼道糊满。 要么就一退再退,逃离这个客厅,躲到最后的臥室去! 李清槐的大脑在超额运转,在强烈的危机感下,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从未如此迅速。 终於他一咬牙,还是选择了后者,外面说不定比这里还要危险。 於是他凭藉著仅有的速度优势,果断拖起那个方便麵箱,右手抓著沾满血的消防斧朝著最后的臥室衝去。 身后的血肉汹涌著,像是匯集了这整个楼层的“血”。疯狂涌动著浑身癌变一样的器官,占满了整个门口,朝著他的方向追杀过来! “砰”地一声关上臥室门。 李清槐丟下物资和斧头,以最快的速度將门旁的衣柜推来,將所有的衣物和地毯都推出去用来堵住门缝,以此来打造一个临时的“安全屋”。 忍著极度的噁心与恐惧,沉重的衣柜隨推动发出“嘎吱”的声响,双手仿佛感受不到温度,冰冷地颤抖个不停。 直到门外传来微弱的挤压声,那些血肉似乎遇到了阻碍,只能徒劳地挤压著衣物却无法进来……才终於是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 “……感觉我这手都快废了。” 李清槐有气无力地倚著堵门的衣柜,眼前一阵阵发黑,左手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不过还是需要处理一下。 咬紧牙关,用酒精冲洗伤口消毒,一阵阵钻心的剧痛传来,然后强忍著將绷带一圈圈缠绕上去…… 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剧痛带来的眩晕感无法摆脱,李清槐闭上双眼,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 直到身后的碰撞声將他惊醒,那一大摊血肉好像还是不肯放弃,仍在坚持啃咬和撞击著门板。 李清槐才缓缓站起身来嘆了口气。 他大概是被逼到绝境了,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些怪物太过棘手,常规手段甚至连伤到它们都无法做到——老实说他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是奇蹟了。 大概会有很多人死在这场灾难中吧。 李清槐看了看身边的泡麵箱,还有里面那几瓶珍贵的矿泉水,他並不后悔出去拿这些物资。 如果遭到怪物袭击,那他大概率会死;但是如果长时间被堵在家中没有食物,那他就一定会死——人类没有食物和水是活不下来的! 而周围这个空荡荡的臥室。 这不是他的臥室,他並不喜欢待在这里,那个男人一直对他都很冷漠——这是父亲去世前居住的臥室。 在有限的记忆里,那个男人总是在喝酒,就好像脑子和血管里都注满了酒精。 他是单亲家庭长大,母亲早早就已经离世。 他那个便宜爹长得仪表堂堂,身材高大又长相英俊,把许多人骗得团团转;但只有他才知道,那是一个迷信、冷漠、脾气差又没用的人。 那个男人总是沉迷於某些研究,好像对现实里的什么事情都不关心。並且还为此花了很多钱,服用了不知多少违禁药物,桌子上总是摆满了死老鼠、死乌鸦,各种针管和瓶瓶罐罐,在各种幻觉与梦境中醉生梦死。 无论是他的学费还是生活费,都好像跟那男人毫无关係。 以至於后来男人被人骗去信了什么教,把所有的钱、包括母亲留下来的那一大笔,全都无底洞一样丟了进去。天天不打工就喝酒和出门不知道干些什么,好像除了酗酒和睡觉之外就没有他该做的事情一样。 结果这份努力终於有了成果,去年出门让麵包车撞死了,赔了5万块钱。 李清槐就觉得离谱,这便宜爹是大晚上出去浪荡,从一条小巷子里衝出来闯红灯被撞死的,连个摄像头都没有。打官司都是责任划分更是不用说,车主能赔个几万都还是看他可怜,掏钱找个坑给埋了。 这可就实在是倒霉透顶,直接给他学业干崩溃了。 一系列的麻烦接二连三跟上,精神状態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差,以至於后来都无法正常听课和入眠。 最终他只好放弃还算不错的学习成绩,回归社会提前做一颗忠诚的螺丝钉——虽然他打螺丝的结果也不怎么样。 “难道我就到此为止了吗?” 李清槐紧紧抿著下唇,指尖攥得发白,仍不死心地打量四周,试图寻找能够活下去的方法。 如果要从这里逃离,或许只能翻窗,从阳台那边冒险跳到別人家的室內。 可是现在外面更危险,每家每户都有著无法关闭的水龙头……他好像连逃去的地方都没有。 这已经是他最后能退到的地方,也很有可能將会变成他的死地。 客厅里那摊血肉没有放过他的打算,还在一刻不停攻击著臥室门,时间久了整面墙壁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催命一般逼迫著他的神经。 这时,李清槐从刚才推开衣柜的地方,终於发现了一些痕跡。 “这是……什么?” 原本被衣柜挡住的墙面下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小抽屉一样的缝隙,在此之前他还从未发现过这东西。 “一个暗格,什么时候搞出来的?为什么臥室里会有这玩意?” 李清槐有些发懵,如果不是那摊血肉撞得墙皮脱落,他甚至都发现不了这东西的存在。 试著用指甲扣了扣,这暗格严丝合缝,好像死死嵌在墙面里。 於是李清槐拿出那把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將刀刃伸进去,像是槓桿一样往外发力一掰…… “咔啦——” 一声脆响,抽屉一样的暗格掉在地上,里面盛放著一个黑色的布包。 “这是……墙里藏的私房钱掉出来了?” 李清槐疑惑著上前,当初父亲留下的遗物他都检查过。 基本都是些醉酒之后写下的疯言疯语,还有一大堆发烂发臭的动物尸体,根本凑不出来半点值钱的东西,更別提什么继承財產了。 一时间好奇压过了恐惧,小心翼翼將布包解开,里面的几样东西得以展现。 一个小玻璃瓶,一小罐香薰蜡烛,还有两本残损不堪的书籍。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李清槐捡起小玻璃瓶,不到半个巴掌大小,里面装著一些黑褐色的坚硬碎屑。一时间也辨认不出是什么东西,摇晃起来有一种金属般的脆响。 接著是那一小罐香薰蜡烛,里面已经烧完了大半。剩余的部分顏色略微发黄,似乎是用某种油脂製成,总让人感觉有点噁心。 “为什么要藏起来这东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李清槐一时间摸不著头脑,不过这不妨碍他尝试一下。 在堵门的衣柜里翻了翻,从其中一件酒臭味很重的衣服口袋里,翻出一个打火机。 点燃香薰蜡烛,一种神秘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虽然不清楚是用什么东西做的,但是香薰的味道好像让房间变得更加静謐了。 李清槐感觉这像是在搞什么仪式,不过他並不信教。 在这股气氛的影响下,原本紧张的內心仿佛都变得安定了,这时他才开始研究包裹里的两本书。 其中一本是装订起来的笔记,字跡潦草,里面似乎写著一些有关梦境的研究……不过已经被烧毁得难以辨別。 考虑到那个男人之前的举动,会保留这种东西倒也並不奇怪。 另一本书籍同样被烧毁了大半,只留前半边连带著封皮的部分,不过依稀能看出这本书曾经的装订相当精美。 《启示》 李清槐读出了封面上的书名。 第4章 《启示》 “我得到了启示,光辉的启示,一位伟大的存在向我投来视线。” “我站在半山腰上,远远窥见峰顶那耀眼的启示之光,灿金色的光辉,周围拖长了无数璀璨的线条,让我內心產生一种无法遏止的嚮往,开始像行尸走肉一般朝上攀爬。” “这是我唯一触及超凡的途径,我感觉我离它们很近了……” 翻开损毁的书籍,一段仿佛囈语般的话语描述著见闻,情感之丰富与深刻引人动容。 这本书的纸质很奇怪,看不出是用什么材质製作。 顏色灰黄,有极为细微的纹理,比纸厚比皮革薄,摸起来韧性十足。就像是什么东西的皮,手感十分服帖也不会有冷冰冰的感觉。 这不是纸会有的纹理,也不是皮革该有的弹性。 但此刻李清槐也顾不上太多了,他需要的是一个“改变”,任何能打破这种死局的改变。 李清槐迅速翻阅书籍,儘可能理解著上面的內容。 这本残书中描绘了一个世界,一个隱藏在现实之上的精神世界,书写者將其称之为“启界”——作为一切启示根源的世界。 在启界中没有空间的概念,只有一个个前后相连的“节点”。 书上记载了前三个节点,像是折线一样连接,然而名字却只有第一个未被抹去。 “晦暗之阶” “我踏足了启示之山,看见山脚有一道门槛,它像是隔绝两个世界的阻碍,晦暗的浓雾在其中瀰漫让我什么都看不清。” “於是我迈步,走进了门槛之內,通天的石阶绵延而上,就像有无数人在呼唤我的名字。我须以求知慾向前,欲望將化作雾中的提灯,意志是我的前进之钥——唯有意志,才是通往山顶唯一的坦途。” “或许我无法通过阶梯,或许我终將登顶山峰,为了得到伟大之物的『注视』,我会倾尽所有……” 隨著书中的讲述,在房间静謐的气氛下,李清槐越来越沉浸其中。 恍惚间,一幅辽阔的画卷在他眼前展开。 …… 你第一次见到启界。 它空无、荒凉、迷雾深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內心的声音在雾中迴荡,但没有任何回应。 …… 李清槐茫然地看向四周,无法理解他前一秒还在房间里看书,一转眼怎么到了这种地方。 “这是传送?不对,我的身体好像没跟著过来。” 下意识低头望去,却看不见自己的双手。只能看到一片空荡之下荒凉的岩石小径,以及远处那一道隱约可见的门槛。 “晦暗之阶” 上面写著这样的字。 老实说像这样的超自然现象,如果是几天之前,肯定会让他震撼到说不出话。但事到如今经歷了血水灾难的追杀,李清槐已经有点麻木了。 “好吧……让我看看这里有什么东西。” 李清槐抬头望向远处,天空是一片朦朧的深灰色,远方最高处的浓雾则是隱约泛著光亮。 如果这里就是书中所说的“启界”,那远方应该就是那座“启示之山”。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高山藏在厚重的雾里,像是一整个无垠的世界。 “去前面看看吧。” 李清槐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老实说他现在也没得选。 看样子他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应该和那罐可疑的“香薰蜡烛”有关。而在现实中的他,很可能仍被困在那个房间里,隨时都会被突破房门的血肉怪物杀死。 现在只能寄希望於在这里找到点什么,来帮他摆脱现实中的困境。 荒凉的岩石小径铺设在寂静的夜里,周围连一点灯光都没有,就像是夜晚来临前焦急赶往家中所必经的羊肠小道,只能藉助著山顶传来的微光勉强看清脚下。 很快,李清槐来到了“晦暗之阶”前,抬腿跨了进去。 根据书中的描述,这里是启界的第一个节点。无数探索者为了寻求“超凡”踏入其中,却迷失在那厚重的雾中,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不过难不倒我,我方向感从小就很好,只要我记著来时的路……咦?” 李清槐回过头,突然一愣,刚才轻易跨过的“门槛”,居然消失不见了。 “等等,这要我怎么回去啊?” 这让他顿感不妙,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而且往回走几步也看不到踪影。 这下只能继续硬著头皮,一条路走到黑了。 …… 没有方向,没有路標,没有灯光,甚至没有了明確的一步步石阶。 这些石阶只会在注意到它们的时候显现,一走神的时候就失去了,无法一边数著石阶一边往上爬,看来想要通过这里並不只是“坚持”的问题。 “鬼打墙吗?还是说启界里並没有『距离』这个概念?” 李清槐感觉自己已经能跟上一些思路了。 在超凡领域的事情,或许不应该只靠常识来思考,而是要凭藉灵活的思维,去靠拢和理解这里的“规则”。 就比如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很不科学了……当然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就是他其实什么都没有经歷,那个香薰蜡烛有毒,会產生幻觉,这只是他晕倒在臥室里,被血肉怪物杀死前的幻想罢了。 “那可真是最恶劣的结局了……只有最不入流的编剧,才会写出这样的剧本。” 前方的景物一成不变,只有浓雾与向上延伸的石阶。 其实李清槐也不是没想过原路返回,沿著来时的方向往回走,然而这样做的后果是致命的。 由於前后左右的景物都相同,只要试著走上一段距离,那模糊的方向感就会让人分不清自己是在往前走还是往后走,是在攀爬还是在下降。一不小心就会混淆方向。 “那做记號呢……这样也行不通吗?” 李清槐蹲下观察著一处石阶,刚才他在这里试图留下记號,但是毫无疑问失败了,他甚至无法切实地触碰到石面。 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这些世界和迷雾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浮在他眼前的“假象”,弄清楚这一点至关重要。 “先停下来冷静一下。” 李清槐停止前进,他觉得自己很可能是陷入了什么误区。 “仔细想想,那本启示之书很不简单,书籍的主人一定是见过什么东西,才能描述得那么详细。” “而且开篇有提到『站在半山腰上』,这说明他肯定是通过了这个节点的,而那些囈语般的话语可能就是在暗示正確通过的方式!” 李清槐迅速回忆起有关这里的內容,他隱约察觉到,那本书一定有著重要的价值。 “於是我迈步,走进了门槛之內……我须以求知慾向前,欲望將化作雾中的提灯,意志是我的前进之钥……对!就是这个!” 李清槐悟了,在黑暗和浓雾中前进,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当然是灯!照亮前路的灯! 於是他开始试著放鬆精神,不再去想那些杂念……无论是现实世界中的险境、血肉撞门时的恐惧、迫切想要找到解决方法的焦急。 將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放到了眼前的场景之上。 李清槐站在大雾瀰漫的石阶前,仰望著看不清晰的山峰,那份人类本能最深处的“意志”逐渐变得明显。 渐渐地,他好像能听到自己內心的声音,思想在迷雾中產生了一阵寂寥的回声。 那通天的石阶绵延而上,山顶和浓雾最深处究竟有著什么,道路两侧的黑暗中又有什么? 一份求知慾的火苗在內心点燃,而人类的求知慾一旦出现,就像是蔓延的火势一样无法扑灭。 终於,他感觉自己的眼前——亮了。 “这就是提灯吗?还真是……唯心的世界。” 李清槐看著手里的这盏提灯,准確来说是一团火光,这是只属於他的提灯,由他那无法遏制的强烈求知慾所构建。 拥有提灯后,明亮的光圈扩散,才发现周围变得截然不同。 原本石阶两边都是迷雾,一眼望去只有漆黑的一片,现在才看清道路两边堆满了各种东西。 “这些是什么?能让我打败那摊怪物吗?” 地上有很多黑色的东西,李清槐捡起一块,像是长满刺的黑色凝胶,毛骨悚然让他连忙本能性地丟了出去,缓了一阵子才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是“恐惧”。 恐惧、寂寥、迷茫……石阶两侧散落著这些东西,那是前来探索的人们留下的。李清槐不敢长时间触碰恐惧,那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刺痛。 於是他想了想,还是捡起了灰色发乾的“寂寥”,而非灰白如雾的“迷茫”。 这对他而言相对好承受一些。 借著“灯”的光芒继续前行,这次的道路和方向变得清晰,能够明確判断出正在稳步朝著上方攀登。 李清槐推测这是由於他的“意志”得到了稳定。 年轻人总是不缺乏求知慾,尤其是在这个对世界还一片茫然的阶段。 因此他的提灯格外亮堂,连远处的东西都能照亮,以至於一些隱藏在黑暗中的东西也被他吸引,跟上来了许多可疑的眼睛。 它们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发出一阵阵寂寥的迴响。其中一些失败者的眼睛似乎畏惧他,一些野性的眼睛似乎渴望他,一些狂热的眼睛则是贪婪地紧盯著他身上的“灯”。 李清槐隱隱感觉到,他手里的“灯”不只有照明这一项用途。 就像死人总要迁就活人,那些迷雾中残损不堪的迴响也是如此。 每当靠近他手中那盏提灯的边界,就会发出一阵阵烧灼的声音与尖叫,接著一块块黑色带刺的“恐惧”便被剥离出来,那几双眼睛也像是燃烧殆尽一样熄灭。 “这些就是失败者的结局吗?意志被消磨得支离破碎,仅余一丝残渣般的迴响在这里。” 李清槐喃喃道,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已经注意到,隨著自己的深入,被吸引来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多。 那些失败者的“迴响”本能跟过来,呢喃著一些支离破碎的执念。也有几道游离的意志,它们就像不受管束的幽灵一样,飘荡在启界的任意一处角落。 迷雾中的那些眼睛一路盯著他,像是有无数人在呼唤他的名字。就好像他身上有什么特別吸引人的地方一样,李清槐感到一阵阵诡异和恶寒。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这真的是正常情况吗?” 李清槐回想起书中所写的“启示”,那字里行间都透露著诡异。而他一进入这里就引发了这么大的动静,这实在让人心里没底。 周围的情况完全超出了预期。 隨著他的前进,被吸引来的视线越来越多,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脚步忽然一顿,李清槐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就好像远处有什么庞然大物的视线压了下来。山脚的浓雾像是受到挤压一样下沉,头顶上空被阴影笼罩,沉重古老的意志让他不禁战慄。 “那东西看到我了……它要向我投来注视!” 死到临头的恐惧,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李清槐的肩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阵银色的风从另一边飞来,轻巧地绕开了黑暗与迷雾。 抢在那股意志投来注视前,先一步“抓住”了他。 “嘻嘻~” 风里藏著一阵银铃般的轻笑。 顿时,李清槐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儘是一片银白。 银白的风將他从台阶上颳了下去,那盏明灭不定的“提灯”也在此过程中熄灭,接著如溺水之人一样剧烈咳嗽起来…… 直到他发现自己回到了房间的地板上,双手像是窒息一样在本能挣扎。 “咳咳……什么情况?这是抢人了?我这么受欢迎吗?” 来不及多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门板的碎裂声。那一大摊血肉怪物孜孜不倦地用牙齿啃咬著房门,终於是將那可怜的门板攻破,开始突破最后一层堵门的衣柜!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大哥啊,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李清槐惨叫道,他现在简直是怀疑人生。不仅没找到超凡力量的线索,反倒平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这下就算跳窗也来不及了。 这时,银白色的风在房间里凭空显现。 那阵风像是从启界里跟了出来,地上的香薰蜡烛已经燃烧殆尽,李清槐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一道虚幻的身影在空中凝结,逐渐浮现出精致的样貌。 那是一位穿著白裙,精灵一般银白色长髮的少女,漂亮得像是梦幻般不真实。 第5章 珀莉珥 “幻觉?我是在做梦吗?” 一个银白色长髮的美少女突然出现,將自己从迷雾里救了出来,而且模样看起来就像游戏里的“指引小精灵”,小巧的体型在自己面前飞来飞去。 李清槐捏了捏自己的脸,嘶——这也挺疼的呀。 “喂喂,能先停一下吗?” 虽然被美少女救下来这种事很开心,这位“指引小精灵”看起来也对周围充满好奇。 但现在实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再不想点办法自己就要死了! 李清槐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是呼喊又是招手,才终於將对方的注意力从这个平平无奇的房间上转移过来。 “咦?你竟然能看到人家吗?”小小少女惊奇道,“那像这样?这样这样?竟然是真的能看到!” “能不能先別晃了,”李清槐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了,“现在情况危急,求求了,能不能救我一下啊!待会那摊怪物就要衝进来了!”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木板碎裂声传来,衣柜那脆弱的防护岌岌可危,眼下的局面简直令人绝望。 “能直接看到的话,这份天赋很少见呢……” “嗯嗯……长得也不错,虽然有点不一样,不过总算有能看得上眼的人类了。” 像是终於確认了什么一样,小小少女搭起了修长的双腿,银白色的长髮落在纤细的肩后。 “听好了,人家叫珀莉珥,是你们人类眼中的神明大人哟!” 任性的小小神明,有著像宝石一样耀眼的名字。 “少年现在遭遇了大危机!但是突然闯入生活的神明大人却有好办法,不仅能一举救少年出去,还能让你拥有凡人无法想像的力量!有没有感觉自己超幸运?”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好事? 这一番话直接给李清槐听激动了,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总算有好事轮到他头上了。 “什么好办法?”李清槐来不及多想,连忙问道,“我之前用斧头砍它,但是根本没用,那怪物身上连伤口都没有。” “嗯嗯,这种纯粹的物理破坏,是很难对它们奏效呢。因为只有超凡的力量才能对抗超凡。” 珀莉珥听完频频点头,很快给出了乾脆的回应。 “现在就有这样一个好机会!” “神明大人掌握著超凡的力量,可以选择最好的给你——但是少年也要保证一定要听话才行!” “听话听话……我这人最老实了。”李清槐连忙举手表忠诚。 虽然他一直不太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人总要学会看形势。都现在这情况了,除了要他立马去死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眼前这位银髮的小精灵来歷不明,还喜欢自称“神明大人”。 但就算退一万步讲,总比外面撞门的血肉怪物可靠无数倍吧?那玩意是巴不得立刻要他的命! 见李清槐这么上道,珀莉珥满意点了点头:“神通术、占星术、炼金术……就教给你杀伤性最强的炼金术怎么样?以后要记住人家的这份苦心哟。” “炼金术?我是在玩什么游戏吗?听起来就很厉害。” 然而还不等李清槐兴奋,她又补充道:“不过在这个物质的世界,任何力量都无法凭空產生,尤其是注重严谨的炼金术。” “因此除了人家的好心帮忙外,少年还需要奉上必要的『炼金材料』。” “炼金材料?那是什么?” 李清槐一愣,他都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而且都现在这种危急关头了,要他去哪里找“炼金材料”过来? “就是少年准备好的这些呀!”珀莉珥指了指地上,“瓶子里的陨石碎屑,还有口袋里的东西,进入启界不就是为了这件材料嘛?” “我口袋里能有什么……” 听到这话,李清槐下意识往口袋里一摸,下一秒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团灰色发乾的物质,似乎已经消散了大半,房间里的气氛仿佛都因此变得晦暗了几分。 他竟然在不知什么时候,把启界捡到的那团“寂寥”带了回来! “这居然是真的……所以之前那些不是幻觉,真的存在那样一个世界……” 李清槐看著手里这团实质化的情绪,一时间有些失神。 无视李清槐的惊讶,珀莉珥继续道:“一份主要材料,一份次要材料……虽然觉醒仪式的条件不太够,有一定的概率会死掉,不过少年应该愿意赌一把吧?” 李清槐艰难点了点头,余光看向岌岌可危的臥室门前,他也没得选了。 “嘻嘻,那你可要听好了,接下来人家的话可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哦!” …… “炼金术的一切核心,在於与灵界的沟通,人类的头脑具备这一天赋。” “你要试著去发现“灵质”的存在。” 在珀莉珥的指挥下,李清槐拆开那本启示之书,將那些材质可疑的书页全都撕下来铺开,像是展开了一张大的画布。 接著,李清槐忍著剧痛解开绷带,將伤口流出的血挤到书页上。直到他脸色发白,绘製完成了一个奇怪的仪式图案。 坐在“觉醒仪式”的中心,挥洒瓶子里的陨石碎屑,再將寂寥放在手边。 最后,银白色长髮的珀莉珥,將手放到了他的眉心。 “放鬆你的精神,不要抗拒。” 一道银白色的风,从眉心的位置灌入脑海,隱约间他看到风里裹挟著少量白色小巧的花瓣。 那一瞬间周围的材料都被卷积了起来,书页上的血开始燃烧,那气味像是某种生物被烧焦的皮,將洒在上面的“陨石碎屑”融化。 ““灵质”是炼金术的力量之源。” “在炼金术的观念中,人类由肉体、精神、灵魂三部分组成。肉体归属『形而下』的物质,灵魂归属『形而上』的灵界,而精神就是在物质与灵界之间『调和』的部分。” ““灵质”就藏在精神之中,是连接物质界与灵界的桥樑。” “炼金术师需要找到自身的灵质,將从中產生的“灵性”对外输出,才能以超凡力量对身边的物质世界进行干涉。” 李清槐努力理解著这些知识。 做一个简单的比喻,就拿游戏来举例,他必须有了灵质才能用技能,而灵性就是使用技能需要消耗的蓝条! ——他的总结能力一向优秀。 地面上的陨石碎屑融化成了液体,隨著珀莉珥的动作,缓缓渗入了李清槐的眉心,接著像是某种比风油精还刺激无数倍的药物一样传来刺痛。 “嘶——” 李清槐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股要命的刺痛中,他感到一阵阵与现实世界的抽离感,精神好像要脱离身体飞到天上去,风雨飘摇无法维持自我。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情绪,仿佛孤身一人行走在深夜寂静的山路,將他从天上拽了下来。 那是他从启界带回来的“寂寥”。 “次要材料,让你不至於在这个过程中死掉。” 珀莉珥简单解释道,通常这个过程需要2份次要材料,不过条件有限也只能赌一把了。 “你的时间不多,內视你的眉心內部,寻找刺痛最明显最难忍受的地方。” “绝大多数凡人终身浑噩,被生存需求与各种无意义的琐事磨灭了精神的敏感性。麻木与平庸是超凡的反面。而只有觉察到灵质的存在,你才具备踏足『超凡』的资格。” 融化的炼金材料,像是把他整个人丟进炉子里烧。然而发生反应的却不是他的肉体,而是头脑內部那一阵阵传来明显刺痛感、让他无法忽视的“精神”。 很快,李清槐就看到了。 一片混沌的精神中,凝聚出了属於“灵质”的部分;同时一些流光般的“灵性”,像是群星环绕太阳一样縈绕在周围。 “天赋不错嘛,接下来注意不要动哦!” 珀莉珥的夸奖声传来,下一秒,那阵银色的风缚住了李清槐的灵质。 “这是……” 李清槐下意识想挣脱,这是每个人被控制的第一反应。 但是想到刚才的提醒,以及正在逼近的死亡威胁,他还是理智地选择了放弃。 “咔啦——”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沉重的堵门衣柜破裂,那摊血肉成功突破了阻碍。 血肉怪物浑身臃肿的器官狂涌,大块大块的木板被撕咬得支离破碎。这摊可怖的怪物终於还是攻破了进来,眼看著就要扑向毫无防备的李清槐。 “抬手,朝它挥过去!” 珀莉珥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已经没时间思考了,李清槐下意识照做,至少他的身体掌控权仍然属於自己。 在那阵风的引导下,灵质周围的流光被调动起来,向外蓄势待发准备输出。这些名为“灵性”的流光,便是炼金术干涉这个物质世界的手段。 下意识一伸手,灿金色的灵性涌出,如同火焰一般烧穿了逼近的血肉。 “嗤嗤嗤嗤嗤——” 厚重的血肉在他的输出前颤慄,大量的鲜血蒸发,灿金色的灵性具备著极强的杀伤力。 那整个皮糙肉厚的庞大血肉怪物,居然像是毫无防御一样,被直接烧出了一个大窟窿。 “我去!威力这么强的吗?” 李清槐面露兴奋之色,这杀伤性可比消防斧强无数倍! 遭受了重创的血肉怪物浑身发颤,杂乱的牙齿扭曲挤动著前扑,却无法靠近他分毫。隨著李清槐的灵性输出变得焦黑溃烂,本能拖著受伤的残躯试图逃窜。 “不要放过它,追上去!” 珀莉珥清脆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李清槐正有此意,这怪物把他追杀到绝境,险些连命都交代在这里,现在才知道害怕? ——晚了! 灿金色的灵性如天赐的圣焰,扬动起李清槐凌乱的碎发,清秀的面庞满是坚决,烧灼著眼前噁心的血肉。 “嗤嗤嗤嗤嗤——” 液体蒸发的声音响个不停,难闻的气味令人作呕。 艰难逃到客厅里的血肉怪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烧到缩水。就像是被火焰烧乾內部水分的海绵,扭曲著、痛嚎著,最终被烧成了满地渣滓落在瓷砖之上。 片刻之后,李清槐眼前一黑,只感觉大脑像是被抽乾了一样,晕头转向摔倒在地。 “我……这是怎么回事?” 李清槐扶住额头,看著眼前脏兮兮的地板,一时间疑惑太多不知该先问什么。 这些灿金色的火焰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现在感觉这么难受? “啊呀呀,忘记提醒你了。”珀莉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种输出方式对“灵性”的消耗很大,就像是从你的脑仁里挤出水,所以要省著点用才行。” “把它们全都用在这傢伙身上的確很酷,一下子就秒杀掉了呢!但是这次压榨得太过头,短时间內少年就没法再用了。大概需要两天才能完全恢復。” “那你不早说!”李清槐惨叫道,他严重怀疑对方是故意的——还特意提醒了他一句! 虽然杀死怪物的感觉很爽,灵性输出的表现力也很炫酷。 但是他的“灵性”总量是有限的。 消耗掉的那部分,就只能等待灵质缓缓產生新的灵性;而过度释放灵性又会导致灵质短暂枯竭,需要一定时间恢復,就像把电池用干了会造成损伤一样。 因此有些时候强行杀死怪物,反而还不如让它跑掉来得划算。 “算了,总之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事已至此,李清槐也不是那种拘泥於过去的人。 杀死怪物也有以绝后患的好处,记住这条“小知识”后,索性就检查起这次的战利品。 血肉怪物的形体溃散后,在地上留下一块巴掌大的“血砖”。 这东西由高度密集的“杂质”组成,无数细小的触手与绒毛凝结,变为了死物,暗红色挤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噁心。 “这就是『炼金材料』吗?” 李清槐看著手里的这块血砖,这玩意比他想像中要结实很多。 根据珀莉珥的说法,像这种具备超凡性的完全体怪物,会在死亡后留下宝贵的“炼金材料”。 对於需要用到它们的人而言,这些炼金材料通常具备高额价值;但是对用不到它们的人——就比如现在的李清槐,他已经完成了觉醒仪式,这玩意暂时没什么用。 李清槐想或许这是他身上最值钱的家当了。 將这块“血砖”捆起来,用几层能吸水的床单包裹,这是为了防止它接触到水源“復活”。 接著抓紧时间,趁著重新夺回客厅的机会。清理掉地板上的蜈蚣尸体和遍地血跡,火速推来能看到的所有家具,全都用来把家门口堵死。 这次他充分吸取了教训,门底下连一点缝都不要留! 第6章 超凡力量 “下面播报一则公告。” “在城市主要供水系统夺回任务中,防灾局灾难处理第22队,全队6人,截至目前失联已超过24小时。” “他们是这座城市的英雄,向所有牺牲者致敬。” “本次灾情远超预期,防灾局已调派附近队伍紧急增援,请各位市民继续坚持!” …… 李清槐现在感觉良好,甚至久违地有了几分自信。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恢復,枯竭的灵质周围缓缓產生新的“流光”。先前消耗一空的灵性终於得到补充,现在他又有了能杀死怪物的力量。 李清槐看著自己的右手,释放出一丝丝灿金色的灵性,燃烧在掌心之上像是火焰一样绚丽。 根据他的测试,这种“灵性火焰”对於人体是完全无害的。 哪怕用来烧一下纸张,或者是窗帘这种隨处可见的易燃物,都不会发生任何反应。把另一只手放上面,也像是特效一样直接穿过去。 与之相对的,对超凡生物却有著极强的杀伤性。 对於大部分比较低级的怪物,尤其是那些喜欢爬墙的虫子,它们是受到了血水的影响而变异。 只要抬手释放出少量灵性,將其体內的那些血烧乾,它们就会直接变成空壳轻易死亡,这灵性火焰的输出堪比真实伤害。 至於更难缠的“血肉”怪物。 根据李清槐的推测,以他目前的实力最多將两头击伤,前提是不受到偷袭。 如果想完全杀掉的话,就算耗尽全部的灵性也只能勉强杀死一头,这种成长起来的血肉还是太难缠了。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对灵性的操控不够熟练。 这种调动自身“灵性”,將其输出到现实中进行干涉的操作十分困难。 就像是让普通人用意念搬动一块二十斤重的石头——別说力气够不够了,就连能不能发力本身都是个问题。 仅凭他自己的话,最多像现在这样在手上释放一团火焰,无法进行精细操作。 而如果要像先前击杀血肉怪物时那样,进行远程精准输出,则是必须要那位“小小神明”配合才行。 虽然根据珀莉珥的说法:他在体验过一次之后,就能自然学会引导灵性输出,已经是万中无一的才能了。 但危险和怪物可不会顾及他是不是新手。他必须尽一切可能提升自身实力,以求在灾难中自保。 所以说,还得练! …… 在灵性恢復期间,李清槐也没閒著。 他把断掉的拖把杆和水果刀组合,用绷带捆紧,反覆改良后得到了一把简易长矛。这东西的威力虽然不如消防斧,但是一寸长一寸强,总会有很多需要在安全距离作战的情况。 其余的时间,则是通过门上的猫眼观察外面走廊,希望能获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先前那摊体积惊人的血肉怪物,只是这场灾难的冰山一角。 隨著时间推移,走廊里的血冻越来越多,到了大半夜还有怪物撞门。李清槐心理压力大得睡不好觉,总感觉这样下去和等死没什么区別。 “不能坐以待毙了,我得想办法做点什么。” 现在楼道里到处都是血冻,它们通过捕食和互相聚拢,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其中不少甚至长出了溃烂的“血丝”,拖著半截无法活动的溃烂身躯,为下一阶段在上面长出“血肉”做准备。 没错,根据李清槐的观察,这些怪物也是有“生长阶段”的。 最初是杂质沉积形成的“血冻”。 血冻成长到一定体积后,身体会像是溃烂一样逐渐长出“血丝”。 这些血丝能提供温暖和营养,是之后长出肉和器官的苗床。但同时作为代价,也会拖缓它们的行动能力,是最適合进行处理的“虚弱期”。 而一旦它们成功长出完整的“血肉”,处理难度將会迎来飆升。 完全体的血肉不仅几乎免疫物理攻击,具备更大的体型和更完整的感知器官,甚至体表的牙齿还具备要命的破门能力。 血冻、血丝、血肉,三个生长阶段。 如果放任它们不管,让这些怪物轻而易举地过渡掉了“血丝”阶段,那李清槐將面对的会是一整层楼的血肉来围攻。 到那时別说他这个房间的木门了,就算换成钢板的防盗门也扛不住。 於是在灵性恢復的第一时间,李清槐就带上消防斧和自製长矛,主动出击开始了清理工作。 血跡遍布的走廊里,传来“噗嗤”一声闷响。 一根长矛扎穿了地上的血冻,將其整个钉在地上。接著灿金色的火焰从手中涌现,烧穿了挣扎的触手,將其整个化作飞灰彻底消灭。 “呼——呼——” 李清槐喘了几口粗气,抽出染血的自製长矛。 他这套战略执行得很成功——先用长矛藉助距离优势钉住,使其无法行动,再伸手释放灵性靠近將怪物烧死。 这样即便只凭他自己,也能將受伤的风险压到最低。 杀死血冻后,李清槐快速打量两边走廊,確认没有引来怪物,朝著下一个要清理的房间赶去。 “有时候人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不要命……” 谁能想到不久前,他还是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輟学学生,浑浑噩噩看不到出路。结果现在无论是出来拼命,还是观察周围有没有怪物偷袭,都显得像个熟练工。 “嘻嘻,这说明少年其实很有天分呀,只是以前没发现而已~” 珀莉珥的小小身影跟在身旁,漂亮的银髮隨风飞舞。 自从那阵银色的风缚住李清槐的灵质,这位小小神明的身影就变得清晰了许多,有时还能直接从脑海里和他对话。 虽然根据珀莉珥的说法,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幻象,没办法直接出手清理这些怪物。 但很多时候能提供指引本身,就已经是非常不得了的外掛了。 这就像假如某一天突然世界末日,全人类都惊慌失措,只有你的眼前弹出了一行字:“检测到宿主遭遇危机,系统新手教程激活”——这份该死的安全感简直令人落泪。 这次李清槐出门主要有两个目的: 一是趁早清理这一层楼的怪物,封死水龙头,將危险儘量扼杀在摇篮里。 二是顺便搜集一些生存物资搬回去。 之前从楼栋管理员那边搬回来的半箱泡麵,已经只剩下4桶,矿泉水也快喝完了。 儘管他已经努力节省,但无论是养伤还是这种高强度的劳动,都需要补充能量,不然遇到危险连跑路都没力气。 “到了,接下来是第三个房间,希望不要给我来点惊嚇。” 李清槐提起消防斧,双臂用力朝著门锁的位置砸去。 “咔——咔——” 廉价的木门受到衝击,这种老城区的门锁根本就没什么防护能力,锁舌直接被撞坏,房门向后开启。 推门进入房间內部,只见里面一片狼藉。 地板上拖著几条长长的血痕,桌椅板凳都歪倒在地上。花瓶的碎片散落在桌子前,墙边还有用来送礼的一箱牛奶和礼盒装坚果。 从时间上推断,这位邻居前些天应该刚好在外面上班,此时说不定正和公司的同事们一起堵门共渡难关——当然也不排除已经被怪物杀死的可能性。 “地上的血跡分了很多层,这期间应该有不少怪物来过。” 李清槐仔细观察,这些血跡里有一些明显还比较新鲜,一路延伸到了卫生间门后。 “又是故意藏起来了吗?”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李清槐放轻脚步,沿著血跡缓缓来到卫生间门前。 握紧手中长矛,做好应对怪物突脸的架势,正准备开门。 “稍微等一下!” 珀莉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提醒道:“少年注意的方向不对哦,那傢伙是藏在上面。” “上面?”李清槐抬头微微一愣,下一秒像是想到了什么,多拉开了两步距离。 “咔拉——” 门一推开,一大摊粘稠的猩红轰然泻下。 扑面而来的铁锈味近乎令人窒息。门顶上一大摊猩红粘稠的血丝,看起来就像那种养了满缸的活生生的酵母菌,攀附在热水器上如同瀑布一样涌下,挤满了整个门口。 “这怪物可真阴啊……” 李清槐脸色微微发白,刚才要不是珀莉珥及时提醒,说不好他真就一个不注意遭重了。 血丝是这些怪物的虚弱期,这些溃烂的身体组织难以活动。因此就像自然界其他生物的生存本能,它们也会选择种种方式埋伏起来。 而眼前这一摊血丝,就属於是格外阴险的那种。 不是选择常规的门后突脸,而是藏在头顶的热水器上守株待兔,只等有人开门的时候一下子掉下来,將猎物整个吞没。这样就算有再大的力气也施展不出来,只能在徒劳的挣扎中化作养料。 不过在识破这场埋伏之后,这怪物就没什么发挥空间了。 李清槐抬手释放灵性火焰。 就像是点燃了某种糜烂物,满地粘稠的血丝呈辐射状聚拢又扩散。无数细密的气孔呼吸蠕动,像是在恐嚇威胁,也像是痛苦挣扎著想要躲避。 却在灿金色的灵性下,被无情地烧了个乾净。 一段时间过去。 李清槐清理完房间內的安全隱患,並冒险將客厅里的牛奶和坚果搬回了住处。 有了这些吃的喝的,他就能多坚持几天。 按照目前的计划,李清槐打算一个个房间清理过去,將这些怪物扼杀在发育期。 期间感受到危险就立刻逃回住处,隨时保持一半以上的灵性……就这样一步步稳健清理,到后面他的防守压力就能减轻很多。 於是第二天一早,李清槐又开始了他的清理行动。 第一个房间,並没有什么东西,只收穫了两封饼乾。 第二个房间,有一摊血丝,解决掉了。不过这哥们比他还穷,简直是闻者落泪。 第三个房间……李清槐一矛扎穿血冻,趁其无法行动之际,一套丝滑小连招將其从窗户挑飞出去。 结果出门一看,迎面撞上了不知从哪里爬来的血肉,而且还是整整两摊!嚇得他险些连消防斧都忘记捡了。 “珀莉珥,帮我!” 李清槐连忙求救,这种情况可不是他能应对的。 那阵银色的风回应了他的呼唤,引导著他的灵质向外输出。 灿金色的灵性变幻自如,自发向两侧的地面蔓延。比他自己操控时要精细无数倍,形成一道高度正好的火墙,逼退了血肉怪物的衝锋,为李清槐爭取了宝贵的逃脱时机。 “灵性还有三分之一,还好我早有先见之明,不过这怪物到底是从哪来的?” 李清槐来不及细想这些,一路逃回了房间,奋力將门板关上死死堵住——至少等这两摊血肉走了再说! …… 隨著时间的推移,走廊里血肉的数量越来越多。 自从昨晚经歷了三头血肉接连撞门,李清槐就坚定缩在家里不肯外出,反正他这两天已经收集了足够的物资,只要坚持到官方的救援到来就好。 他之前已经確认过了,3楼目前就只有他一个活人。 ——或许以前不止他一个,但自从昨天从楼上下来的那群怪物清扫过几轮之后,现在肯定是只剩他一个了。 “轰——” 一阵仿佛要震碎耳膜的巨响,让李清槐险些从沙发上跌下去。 这几天里,李清槐经常能听到外面有很响的爆炸声,有时候好像整座楼都在震。 电视上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现在到处都是恐怖的怪物。比楼里这些血肉怪物还危险的比比皆是,普通人根本没能力抵抗。 终於,电视新闻还是到了这一步。 “紧急通告:城市供水系统夺回行动成功,昨晚已全面停水,但一切都太迟了。” “根据防灾局官方评定规则,灾难级別从低到高依次为:灾害级、灾难级、天灾级。” “本次『血水灾难』,评级由“灾难”级上调至最高级別“天灾”级。灾难来源无法定位,扩散速度远超以往,影响范围目前已覆盖整座城市。” “防灾局执行长已经出动,最高级別处理预案即刻生效。” “后续救援车队已在推进途中,全市倖存人员请务必在72小时內,抵达至官方指定的各区域撤离点。” “如无法顺利抵达,或身处难以逃脱的险境,请用手机上传当前地理位置和周围状况,等待防灾局官方队伍前来救援……” 第7章 灾祟 “果然还是要跑路啊?” 李清槐连忙掏出手机,脸色微微发白。 天灾级的事件,他以前只在电视新闻里听说过,一旦出现就伴隨著规模恐怖的死伤,没想到这次竟让自己碰上了。 对於安排撤离这个结果,他倒是並不算太意外。 这些天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满大街都是血和怪物,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就算说是世界末日也有人信。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另一个严重的问题。 由於他这里属於老城区,距离市中心远,居民数量和企业都要少很多,因此並不受到优先照顾。 即便是最近的一处撤离区,距离他这里也要隔著十几条街,这要是强行往外闯就算十条命都不够用。 “没事,这里还有標註,遇到困难了还能申请上门救援。” 李清槐填写上自己的情况和门牌號,接著还要扫描身份证明,这应该是为了防止有非法分子恶意浪费救援人力。 然而还没等他放下手机,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门声。 “砰!砰!砰!” 剧烈的撞击,恐怖的衝击力。 那隔著一扇门传来的力道,几乎將木质门框撞得变形,显然是又有怪物盯上了他这里。 “几位大哥,我求求你们了,就不能换个目標吗……” 李清槐只能竭尽全力,死死推著沙发抵住房门,血肉翻涌的声音隔著几层家具都能听到,连带著整个人都隨著外面的衝击力发颤。 这些血肉是从楼上下来的,数量起码有三四头聚集在门外。 他在前几天的清理行动並非毫无意义,至少安稳度过了前期,让他有时间恢復灵性和练手,不然这房门恐怕早就被怪物撞破了。 “可恶,既然不肯放弃,那我就给你们点顏色看看!” 李清槐艰难抵住衝击,伸出一只手朝著门板释放灵性。 这是他最近才掌握的技巧。 这些灿金色的灵性具备高度超凡性,理论上与现实世界的物质互不干涉,因此並不能附著在简易长矛上给他的武器“附魔”。 但也正因为这项特性,只要用心操控,加大灵性输出的效率。就能无视眼前这一层物质上的“阻碍”,隔著门板烧伤外面剧烈撞击的血肉! 一阵“嗤嗤”的烧灼声,伴隨著噁心难闻的气味。 门缝外传来拥挤碰撞的声音,那些怪物受到了阻挠,却连伤害它们的存在都找不到,陷入了一阵混乱。 “该死……快走啊,这群怪物怎么这么能抗。” 李清槐咬牙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的力气耗尽,灵性也烧乾了大半……才终於赶走了这几头血肉,喘著粗气瘫坐在地上。 ----------------- 外面的情况越来越糟,楼道里有很多怪物在游荡。 李清槐连觉都睡不好,每隔一会就忍不住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最新通知,或者是救援消息,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总是失望。 “少年,人家好无聊啊……” 珀莉珥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子上,两条腿一晃一晃。 “一直在这里和这些弱小的血肉纠缠,是没办法活下去的。以后外面还会有更多更可怕的怪物,永远都无法清理乾净。” 珀莉珥已经不知是多少次提议,想要李清槐带著她出去拼一把了。 据她的说法是一个人待了太久,想看看现在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以及诸如“要展开一场超厉害的大冒险”“让全世界都听到你的声音”之类的话。 当然李清槐肯定是不能全信,他这条命又不是路边垃圾桶捡来的。 这位小小神明说得倒是容易,就好像那种奇幻冒险故事。他作为勇者只要拿上村里最好的剑,出门杀几只史莱姆升级,在“指引小精灵”的帮助下,就能一点点从新手木剑到击败魔王。 可现实中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为了满足对方这点好奇心,要出去送死的可是自己——说不定就算他死了,对方只要换个宿主就完事了。 “而且……”珀莉珥语气顿了顿,“少年难道不想要变得更强嘛?” “像这种超级厉害的大危机,往往隱藏著不少机遇。有人家帮忙指点的话,少年的实力一定能得到飞速提升的。” “快速提升实力?”李清槐对这个倒是有些兴趣,“细说一下。” “当然可以啦!”珀莉珥似乎一下子来了兴致,“之前出去探索的时候,人家有注意到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哦!里面有很有趣的气息,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走廊的尽头?” 李清槐顿时想到了什么:“你是说楼栋管理员那个房间?我之前去过一趟,里面给我的感觉不太舒服。” “嗯哼,会藏著什么呢?真让人期待呀。”珀莉珥晃著腿腿,提议道,“不如少年就过去看看吧,有人家在,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也会帮忙想办法的。” 这话……好像是有几分道理。 李清槐也不想把鸡蛋都装到一个篮子里,关起大门来不管不顾,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硬等官方救援。 打铁还需自身硬,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这么一位指引小精灵跟在旁边。就算真遇到什么问题,说不定提前就能发现並且跑掉——就像小说里的隨身老爷爷一样! 有掛都不开,那还是人吗? 李清槐终於做出决定,或许他也该卸下心中防备,真心实意相信对方一回。 “好,那待会就靠你了。” …… 趁著几头血肉转移到楼下的时机。 一路上速战速决,李清槐手中长矛沾满了血,再次回到了走廊尽头。 现在已经没剩几个完好的房间,两侧大部分的房门都破损不堪。楼栋管理员房间的门更是被直接卸了下来,远远就能窥见里面的景象。 “不急,先让我观察一下。” 保持著一贯的谨慎,李清槐贴著另一侧的墙边,小心翼翼地靠前往房间內望去。 先是白色的地板,然后是空荡荡的办公桌。房间里的灯没开,窗帘都被拉紧透不进光,再加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似乎与之前来时並没有什么不同…… “等等,好像不对劲!” 李清槐稍一细看,很快察觉到了问题。 其他房间里已经遍地都是血跡,只有这个房间没什么变化。这可是最容易弄脏的白色地板啊,此时却像是根本没有怪物进来过一样。 “怎么会这样?” 李清槐眉头微皱,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以目前的情况推测,存在两种可能。 一是里面藏著更可怕的存在,让其他怪物不敢靠近。 二是这个房间本身特殊,会让怪物绕开,这也能解释他之前为什么觉得不舒服。 “到底是哪一种情况呢……” 李清槐举棋不定,信息太少无法支持进一步的推断。 “小心那边的床底哦,人家感觉到了不好的气息。” 这时,珀莉珥的提醒声传来,凑在李清槐的耳边感觉痒痒的。 “居然真藏著东西?” 李清槐听完神色一凝,朝著那边床底的阴影里望去,可惜房间光线太暗看不清晰。 可如果床底真的隱藏著危险,让各种怪物都不敢闯入。那上次自己来拿泡麵时,为什么没遭到袭击?难道是存在某种触发条件? “得想个办法试探一下。” 很快,李清槐从走廊里归来。 他手中的长矛上,挑著一具半死的血冻躯体。 既然这个房间里没有怪物,那他就专挑一头血冻过来,丟进楼栋管理员房间里试探一下情况。 “去吧。” 李清槐往里一甩,血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奄奄一息地蠕动著,一股新鲜的血腥味往四周蔓延。 在他紧张的观察下,能明显感觉到房间里气氛变了。 窗帘的阴影笼罩,床底传来窸窣的声响。 那些黑色的塑胶袋后发出声音,一条灰黑色的手臂从床底伸出,竟从里面缓缓爬出了一道疑似人类的身影。 这道身影瘦得像麻杆,浑身都是贫血严重的蜡黄色。羊皮纸一样薄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青黑的顏色像是蚯蚓一样在扭动。 而且在此人的面部,还笼罩著一层黑色的浓雾,把整张脸都遮蔽了起来。 “哦呀呀,居然是灾祟,这么弱小的个体倒是少见。运气很不错嘛!” 珀莉珥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灾祟……那是什么?”李清槐注意到一个新的名词。 “不要在意细节啦。总之就是像这样脸上蒙著一层黑雾的,一般都是灾祟。” “灾祟是很坏很坏的怪物,它们没有明確的弱点,比普通的怪物更加危险。但相对的,它们往往存在某种致命的『心理缺陷』,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对付它。” “怎么利用?”李清槐问道。 “要好好记住哦。”珀莉珥指点道,“遇到灾祟一定要保持冷静,先观察周围环境,再观察它的行为,分析出它们內心的『缺陷』。” “你看它把房间窗帘都拉上,藏在床底下不敢出来,还想办法掩盖了自身的气味痕跡——这说明它在害怕。害怕什么?害怕外面还是害怕怪物?如果能找到具体的弱点会对战斗很有利。” “而且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它身边居然连件趁手的武器都没有。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一定不要放过呀!” 房间里的人影似乎深陷恐惧,一看到血冻,浑身都在颤抖。 然而他皮肤下乾涸的血管扭动,感受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那忍耐了许久的渴望再次袭来。 下一秒本能战胜了理智,像是野兽一样朝著血冻扑了上去,竟用双手將其活生生撕开吞咽起来,血淋淋的组织顺著嘴角滑落,贪婪的动作就像楼下那些虫子一样。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清槐趁著那道人影吞食血冻,悄悄摸了过去,举起长矛朝著后背猛然捅去。 背刺! 像是撞上了一块铁皮,矛尖的水果刀竟无法刺穿对方的皮肤。 常规手段无法伤到对方,李清槐並不意外。转而左手下按长矛杆压制,右手猛然一抬朝著对方的后脑释放灵性,这一套动作已经相当熟练。 然而对上的,却是那超过一百八十度转过来的脸。 那张脸整个被黑雾笼罩,急促地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片段。 其中能听出恐惧、渴望、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解,就好像无法理解李清槐为什么要攻击它一样。 被火焰烧伤头部似乎將它激怒。那只皮薄如纸青筋暴动的手,突然朝著李清槐的心窝掏来,速度之快他甚至都无法看清。 “哎呀呀,忘记少年还太弱了,这种程度的对手也收拾不了。” 关键时刻,珀莉珥轻飘飘的声音传来,一道灵性火焰在她的引导下恰到好处地挡住了这一击,救了李清槐一命。 连忙拉开距离,再次对抗,李清槐一方双线程抵挡对方的攻击。 先前那一击將灾祟的头部烧伤,还是有效果的。但是李清槐的战斗经验太差,就算在珀莉珥的帮助下,也只能勉强招架对方的进攻。 而且他的灵性消耗迅速,这样抵挡下去压力太大,还是得想个办法。 “该死,这傢伙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李清槐接连后退,却险些被地上碎裂的瓷砖绊倒,这该死的房间实在是太暗了。 “等等,太暗?” 李清槐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决定冒险一把。 咬著牙跑到窗边,李清槐拽住厚重的窗帘,朝右前方一个侧扑倒在地上。险之又险躲开灾祟攻击的同时,连带著整张窗帘都拽了下来。 透入室內的光线,像是刀一样刺进了瞳孔,让长期缩在床底阴影中的怪物如筛糠般抖了起来。 “不……末日……我不要到外面……呃啊啊……” 一些碎片的话语不断重复,怪物的內心仿佛受到了绝望的衝击。 李清槐趁此时机,捡起地上的长矛再次反击。 巨大的力道將其撞翻在地,脆弱的矛尖被折断,水果刀落在地上。珀莉珥同时操控他的全部灵性输出,流动的灵性如火焰般轰入胸口,泵动血液的心臟发出脆弱的哀鸣。 在一阵涌出的血泊中,怪物挣扎的力气逐渐微弱。 直到脸前的黑雾被驱散,灿金色的灵性向四周溢散。这名灾祟也彻底失去了生机,露出了黑雾遮盖之下的真容。 然而当李清槐看清后,却微微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明显属於人类的蜡黄面孔。 第8章 蜡烛的製作 “太好了,少年真是赚大了呢!” 珀莉珥欢呼道。 “一具完整的灾祟尸体,死前又没有太大损伤,这可是好东西呢!” “先等一下。”李清槐看著那张蜡黄的脸,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你不是说他是怪物吗?为什么露脸后会是人类的样子,而且看起来和墙上的工作照一模一样……难道『灾祟』都是由人类变成的?” “嗯?”珀莉珥將指尖放在下巴,一副困惑的样子。 “少年难道是在后悔吗?就算以前是人类也无所谓吧。” “受困於灾难中的生物会被环境慢慢同化,人类也不例外。有些灾祟甚至会模仿生前的样子蛊惑人心,比一般的怪物还要危险,刚才少年如果犹豫的话会被杀死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李清槐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这简直像是自己间接杀人了一样。 可如果不这样做死的就是自己,而且“灾祟”其实不能算是人了吧? 从理性的角度考虑,他现在必须尽一切可能增大生存概率。 “好吧,我没问题了。” 李清槐深呼了一口气,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 “嗯嗯,少年就不要在意这点小事了,现在是最万眾期待的收穫时间!” 珀莉珥的小小身影飞到尸体上方,指点道: “灾祟的浑身都是宝,接下来少年就把这具尸体搬回去吧,会有很大用处哦。” 此地不宜久留,李清槐也没时间多想,总之先照做就是了。 可是很快,他就遇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具尸体太重了,或者说是李清槐的力气不够大。平日里缺乏锻炼的他,根本搬不动这个一百多斤的东西。 而且就算能拖回去,他也无法拖著通过整条走廊。 现在他的自製长矛被折断,灵性所剩无几,如果分摊出大半的力气来拖尸体,一旦遭遇怪物袭击根本无法应对。 “那就没办法了……我们一起把尸体拆开,分几次带回去吧。” 珀莉珥细心地指点著,教导李清槐该如何解剖人类。 “第一步先从这里,切开脖子和里面的颈椎,灾祟的头部是最值钱的……少年不要再愣在原地了,很快就会有怪物被吸引过来的!” 李清槐深知时间紧迫,一咬牙,还是选择了动手。 水果刀穿过了皮肤与脂肪层,割破了气管,切开时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颈动脉里积压的血液涌出,好在有珀莉珥的提醒,没有让李清槐浑身被淋个湿透。 一节一节扣在一起的颈椎则是比较麻烦,相对粗壮的颈椎骨硬度太高,硬来只会磕断水果刀的刀刃,李清槐需要根据引导去寻找骨缝里的韧带…… “对……就是这样,少年果然很有天分呢!” 珀莉珥一脸天真地讚嘆道,好像根本不在意这残忍血腥的场面。 “这真的是正常的吗……为什么你会这么了解这些?而且我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李清槐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错觉,是少年的错觉啦!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这位小小少女,第一次向李清槐展现了,她那天真而又危险的一面。 …… ----------------- 好噁心。 好噁心。 好噁心。 李清槐痛苦地倚著木门,电视里的新闻仿佛都变得没那么清晰。 “最新消息,防灾局搜救人员全面出动,第二批人员已成功组织撤离。请各位市民保持冷静,不要恐慌,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名受灾民眾,请在最后两天期限內抵达官方指定撤离区域……” “近期有部分非法分子,藉机在网络平台上造谣,称此次血水灾难是『世界末日』再次降临的先兆……目前6名造谣者已被依法惩处。” “严正声明,特殊时期,一切以大局为重,任何谣言都將遭到最严厉的打击。” 世界末日或许没有到来。 但属於他的世界末日,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就握在他的手上。 李清槐丟开骯脏的水果刀,手里是血淋淋的东西,洗不掉也擦不乾净。 那颗灾祟的头颅滚落在地板上,染了满地血跡,暗黄色的皮肤因为失血而乾瘪,就连那些血也是暗红髮黑的。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这一步。 即便早已决心要为活下去付出任何代价,但当他真的这样做了,內心仍不免產生了动摇。 “少年不要难过了,为了达成目標,这是必要的牺牲。” 珀莉珥轻声安慰道,银髮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变强的方法有很多种,少年现在的灵质还在成长中,短时间內很难在炼金术方面提升了。所以我们必须利用好这具灾祟的尸体,来达成一条更快的途径。” “更快的途径?”李清槐抬起头来。 “嗯嗯,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少年是怎么和人家相遇的吗?” 珀莉珥说道:“如果能再次回到启界,把人家的本体从那里带出来——这样不仅少年的实力会得到飞速提升,人家也能真正帮上忙了!” 启界,李清槐自然没忘记那一切。 当时他读著那本书籍,空气中瀰漫著神秘的气氛,恍惚间,误打误撞就到了那座启示之山的山脚下。 那里是纯粹的精神世界,里面充斥著各种诡异和危险的存在,需要满足某种条件才能从现实中抵达。 “可是先等一下,”李清槐连忙道,“我是不是忘记说了,当时那些东西都是我捡来的,我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懂啊!” “现在书已经没了,香薰蜡烛也烧乾净了,就算我想回去也根本做不到吧?” 面对这份疑问,珀莉珥很快给出了回答:“没关係,其实那本书无关紧要,里面的知识才是通往启界的钥匙。” “登山的道路朝向所有人敞开,我们只要再做一份蜡烛就够了。” 在珀莉珥简单介绍过后。 李清槐大致了解了“香薰蜡烛”的製作流程。 事实上,蜡烛並不是唯一进入启界的道具,只是方便携带且相对容易製作,属於比较廉价的选择。 通常来说,香薰蜡烛由三部分组成: 蜡基、香料、引线。 蜡基是材料占比最大的部分,也是蜡烛燃烧的主体,一般来说有三种製取方法。 比如提取灾祟身上的皮下脂肪,或者是熬煮骨骼得到骨髓油脂萃取物。 也有比较方便的手段,就是从腹腔內臟周围,取出残留的一层厚厚的黄白色脂肪,也就是所谓的“胰脂层”。 將这些优质的脂肪倒进锅中熬煮,待融化后將其倒入容器,等待凝固后就得到了需要的蜡烛主体。 香料是占比最少却最关键的部分,它决定了这份香薰蜡烛的效果。 一般来说会採用特殊植物的粉末,或者是提炼的精油。 不过最好的材料,还是从脑子最深处,用银勺子挖出来的那层“油”。神秘学认为,灾祟的颅腔內、大脑內部最深层的脑室中,蕴藏著一层极薄的、透明的油脂。 因此李清槐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將灾祟的头盖骨撬开…… “等等,你先別说了!我突然觉得,这实力也不是非提升不可了。” 李清槐的脸色苍白,这些事情实在有些太过头了。 如果只是击杀怪物,砍下来怪物的头和躯干,说这是收集战利品还勉强能够理解。 但要他把这傢伙的脑壳撬开,还要挖出內臟周围的脂肪,用家里的锅具融化后做成蜡烛……这实在是太过於邪性了。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少年的处境真的很危险呀。” 珀莉珥担忧道:“这些血肉怪物只是灾难的冰山一角,少年根本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全人类要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末日,会死很多很多人,这是註定好的事情。” “如果不趁现在儘快提升实力,就算能逃过这一次,以后也没办法活下来的,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珀莉珥的声音里带有几分担忧,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了过来。 李清槐能感受到那其中的真诚。 於是他深呼了一口气,“好吧,我努力试一下。” 这一步並不难做。 一旦逾越內心的那条线,后面的很多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呃啊……这气味好噁心。” 李清槐一阵乾呕,双手撑著血跡淋淋的消防斧,脸色苍白地看著自己的双手,满地都是骯脏噁心的东西。 珀莉珥只是摇晃著小腿,好像这点小事再正常不过。 “嗯嗯,很快了,只差最后一步。” 珀莉珥语气轻快道:“只要把人家从那个地方带出来,少年就再也不用担心了。因为人家会把一切问题都解决的,拥有著非常——非常厉害的力量!” “有多厉害?”李清槐怔怔地问道。 “就算是整个城市的怪物,人家也能一下子全部秒杀哦!” 最后,只要在罐子里將一缕头髮作为引线固定好,再將融化好的蜡基倒进去就行了。 “一定要是我的头髮吗?” 李清槐有点抗拒:“就不能用这个灾祟的头髮吗,你看他的头髮虽然有点稀疏,看起来有点禿顶的跡象……但是好歹还能用吧?” “不可以哦,”珀莉珥认真道,“少年的头髮效果会更好,因为这件事必须要由本人来完成,不然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就麻烦了。” 虽然莫名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最后,李清槐只好剪下自己的一缕头髮,將其固定好后缓缓倒入了蜡基。 一段时间过后,一小罐香薰蜡烛完成了凝固。 “这样总算可以了吧。” 李清槐总感觉莫名疲惫,或许是这些事对他的刺激太大了。 “嗯嗯,接下来少年要做的,就是点燃引线,在香薰的气氛下回想那座“启示之山”,回想一切有关它的模样,这样很快就能抵达了。” 珀莉珥还是如往常那样,声音听起来悠閒又清脆。 李清槐小心翼翼端正蜡烛,心里还有点不敢相信。 就这样,点燃它就行了? 点燃这罐香薰蜡烛,帮这位小小神明脱困,自己就能得救了? 这时,一旁电视里传来警报声,刺耳的声响將李清槐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突发状况!部分撤离车队遭遇意外,因不明袭击失去联络,目前失踪人员正在搜救中,请各位市民注意安全!” 电视里的画面是俯拍视角,周围能听到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 场面似乎十分混乱,李清槐听到混杂著一些爆炸声,和难以忽视的水流声……可惜並没有对怪物的正面拍摄,可能是防止扩大恐慌情绪。 “为避免不法分子趁乱作案,再次重申一遍防灾提醒,请每位市民牢记。” “防灾局官方人员不会要求您配合打开房门,特殊时期不会有物业人员进门检查!不要让不认识的人进入您的房间,即便对方有正当理由。” “如果您听到有人敲门,回应后却无人应答,上前观察发现猫眼里只有一团漆黑——立刻后退並寻找东西堵门。那可能是不法分子正在观察您的眼睛。” “如果在灾情区域內,有路人向您主动搭话,对方的面容模糊不清,並令您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请提高警惕,那不是您认识或熟悉的那个人。” “……如果有未知存在態度异常友善,与您討论末日、启示等话题,並有提到神通术、启界、牺牲、献祭等危险词汇,甚至是提到或自称为『神明』——” “立刻远离!不要相信对方的任何话术!不要帮助对方准备仪式!警惕未知存在夺舍的意图!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无论对方向你许诺了什么!” 李清槐听到这些,头脑一凉。 浑身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透骨般冰冷,新闻里接下来的声音仿佛都变得模糊和疏离。 “你……” 李清槐正准备说什么,这时候电视的声音戛然而止,断电了。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李清槐立刻转过头,和那位自称神明的小小少女面面相覷。 “如果人家说……刚才的断电只是巧合,少年会相信嘛……” 第9章 官方救援 不对劲,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对劲! 李清槐表面不动声色,內心却在飞速权衡利弊。 防灾局的官方通告。 这位“小小神明”的说辞。 两方的说法出现了严重的衝突,其中必然有一方是在说谎。 从个人的角度,他真的不想去怀疑珀莉珥。 他很少有朋友,也很少信任过別人。 是她在最危急的时刻救下了自己,还让自己掌握了灵性火焰的力量。 这位银髮的小精灵陪著自己清理怪物,提醒可能存在的危险,就像他曾经所梦想的一场冒险故事的开端。 可是这样分析是不对的,只有拋弃掉这些软弱的部分,他才能真正去思考一件事。 李清槐深吸一口气,拋除杂念,以纯粹理性的角度分析。 之前他就隱约觉得不对劲了。 这香薰蜡烛的製作过程太过血腥,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邪性,和之前的觉醒仪式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画风,哪有正经人靠这种方式来变强啊? 可如果这些话都是谎言,那珀莉珥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珀莉珥希望自己能点燃香薰蜡烛,將她从启界里带出来,那说明对方是处於某种受困的状態,之前也表示过无法在现实中帮上忙。 而一旦他这样照做了,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对方真的会履行约定帮助自己吗? 將对方带出来的代价又会是什么? 而且“启界”本身就非常诡异,李清槐还记得那莫名压下来的恐怖意志。 他无法確定下一次自己再去,还能不能再活著逃出来。 就像他之前的想法,想要活得长一点,就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倾注在一件事上。如果不能选择某一方,那他就两边都试一试,先等待官方的救援,等实在不行了再点燃蜡烛。 一旦点燃也將意味著他再无退路。 …… 又一天时间过去。 救援依然没有消息,时间只剩下最后的16小时。 外面的怪物在走廊来回游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起袭击。脆弱的木门上已经出现了一条条裂痕,门框附近的墙皮都脱落下来。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个房间里坚持到最后一刻,直到官方救援人员抵达。 但面对著这令人绝望的局面,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还是在心底產生。 “说到底真的会有人来救我吗?” 李清槐自嘲地笑了笑,说到底他真的有被专门营救的价值吗? 这些天他从一开始的满怀希望,每隔一会就忍不住打开手机看两眼。到后来手机没电了,一个人在漆黑的房间里开始怀疑,怀疑自己是否有被救的价值。 就算真有上门救援,也是先救那些有钱人吧。 然后再是市中心人比较多的居民楼,最后才是他这种没多少人受困的地方,才救他这种没有钱也没什么价值的人。 而且这种上门救援的申请一定被挤爆了,说不定他的救援信息早就石沉大海,已经被淹没…… 李清槐越想越难受,双手抓著头髮挠了挠,他只是想要活下去。 “少年啊,事到如今还在相信著那些人类吗?” 珀莉珥的声音传来,那道有些虚幻的小小身影,此时格外认真地盯著他。 “人类是很擅长说谎的生物,很多人类都是坏人,就算真的有一天受到神明大人的惩罚也不奇怪。” “但是少年现在还不应该死在这里,这份属於你的才能,应该有更广阔的施展空间。” “不如试著相信人家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可以吗?” 珀莉珥最后的眼神里,甚至带有了几分请求的意思。 “我……” 李清槐抬起手,隨即又好像没了力气。 “我只是需要……再想想……” …… 隨著时间流逝,似乎是与启界的联繫逐渐微弱,连珀莉珥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李清槐看著门底被撞破的窟窿,手里麻木地提著血淋淋的消防斧。 这里不久前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堵门的家具都被撞烂了。 没有了珀莉珥的帮助,他的灵性输出效率大打折扣,单独对付一头血肉都困难,现在连最后一丝灵性也烧乾了。 如果再来一头怪物,他就死定了。 距离最后撤离时间,已经只剩下12小时,外面还是丝毫没有救援队伍到来的跡象。 就算这世上不存在免费的馈赠,他也不在乎那些之后的代价了。 他想活下去。 他需要珀莉珥的帮助。 原本打算死也不会点燃的香薰蜡烛,此刻再一次被李清槐摆在了面前。 “咔嚓。” 打火机的火苗点燃了引线,黑色的髮丝开始燃烧,这件事做起来比想像中还要简单。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和神秘的气氛蔓延。 周围开始飘忽不定,李清槐看到了启示之山的虚影,那迷雾深沉的山脚下有一条荒凉的岩石小径,他隱约看到珀莉珥在高山之上向他伸出手…… 就在这时,外面的楼梯口附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像是有什么怪物在追逐,还有沉闷的枪响,而且这声音距离他这边好像越来越近。 很快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 “开门,防灾局!” 出租屋的木门不堪重负摔在地上,刚好砸烂了李清槐好不容易製作的香薰蜡烛,连带著那些模糊不清的幻觉瞬间消失。 浑身是血的他整个人都懵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抬头一看,门外是一个穿著黑色雨衣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起来得有四十多岁,带著胡茬的下頜线条冷而硬,有著一种大叔的成熟气息。怪异的黑色雨衣表面湿滑而冰冷,竟显露出几分金属般的质感。 这件雨衣似乎相当沉重,连带著他的动作都显得沉稳。 踹开房门,男人举枪迅速扫视房间內部,见到李清槐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这地方居然还真有活人?” 还不等李清槐作答,下一秒走廊里传来急促的声响。 “该死,这群血肉还真是阴魂不散!” 男人往后看了一眼,接著不由分说闯进房间里,藉助墙壁的掩护双手举起手枪射击。 “砰!砰!砰!” 李清槐第一次近距离听到枪响,感觉这和电视里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声音震得他耳朵发痛。 追杀的血肉被打碎,隱约能看到那把手枪里有蓝色的光点闪烁。 接著这人掏出手机,上下比对了一下李清槐的相貌。 “李清槐……是吧?是你申请的上门救援。” “算你小子运气好,刚好赶上我在附近出差,要不然换那帮孙子肯定不会来救你。” 这位大叔从衣兜里掏出证件,李清槐只来得及看清他的名字叫“陈瀚东”,后面跟著“防灾局灾难处理第13队队长”的头衔,然后就被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 “別墨跡了,现在还能动吗?防灾局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受灾民眾,楼上还有没有其他倖存者?” 直到这一刻李清槐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难怪通知里说防灾局官方人员不会要求开门,合著都是用踹的啊? 第10章 衝出居民楼 “应该没有了,这一层我已经检查过了,那群怪物是从上往下清理下来的。” 李清槐连忙提起准备好跑路的单肩包,还有他唯一的防身武器消防斧。 跟著这位官方人员衝出房间,往走廊另一头跑,前方的怪物靠对方的手枪来开路。 “你们这里的楼栋管理员呢?为什么没提前组织你们撤离?” 陈瀚东回头喊道,声音被枪响盖得模糊不清。 “什么?还有这环节?”李清槐跟在后面,“我们这里的物业很垃圾,楼栋管理员、网格员、保安基本隔段时间就换,都是新招来的大学生临时工。” “见鬼,上面每年派下来这么多指標,这钱他们也敢动?” 陈瀚东一脚踹开门里扑上来的怪物,带著李清槐衝进下楼的楼梯口猛攻。 李清槐住在三楼,要下到一楼需要经过两层楼梯。 两人快步衝到二楼的楼梯口,转角处的通风玻璃被打破了,一条粗壮的红色的树枝像是活物一样从窗外伸进来,泡在血水里撑得发胀。 “『红树』的树枝?你们这栋楼还真是人才辈出。” 陈瀚东伸手拦下李清槐,从他凝重的表情可以看出,眼前这根树枝十分棘手。 “退后点,待会我把这根树枝打懵,我们就拼命往楼梯下面跑,打死你也不能回头!” “听清楚了吗!我喊3、2、1——然后往下冲!” 李清槐看到陈瀚东眼神一凝,那把手枪上蓝色的粒子如流水匯聚。 他认出了那是“灵性”,只是和他的顏色不一样。 下一秒扣动扳机,精准击中了伸过来的粗壮树枝。一股漩涡般的水流爆发衝击力,强行打断了树枝的下一步动作,造成了一段关键的硬直。 “就现在,跑!” 隨著陈瀚东的喊声,李清槐不管不顾闷著头往下冲。 下楼的台阶好像从来没这么远过,他三步並作两步,几乎感觉不到脚下的步伐。 直到陈瀚东在一楼出口前突然停住,只见眼前的玻璃门被锁链缠了起来。 “什么情况?怎么连安全通道都锁住了!” 陈瀚东踹了几脚门,发现玻璃门上的大铁链子纹丝未动。 “这里是后门,可能是他们觉得防盗比较麻烦,就锁起来了。”李清槐推测道。 陈瀚东忍不住骂道:“你们这个小区的物业都该拉去枪毙,跟我往这走!” 说罢,这位大叔带著李清槐往一楼走廊衝去。 一楼的楼道里糊满了一层层血跡,跑起来甚至都会粘鞋。 两人还没来得及在走廊跑出几步,警铃突然大作,所有的消防喷头开始喷出鲜血,喷洒得眼睛都难以睁开。 李清槐抹了把脸上的血,视线一阵恍惚。 他感觉走廊里下起了一阵“血雨”,血是从楼上渗下来的,墙壁上攀满了深红色的血管组织,就像是处於一个庞然大物的体內。 整栋居民楼就像是一个庞大的血肉怪物,周围的墙壁都像臟器一样在颤动。 下一秒,他清醒了过来,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跟了上去。 他们必须穿过这条走廊,才能抵达另一侧的出口。 一路上,陈瀚东不断踹开两侧的门,还让李清槐帮忙用消防斧破门,检查里面是否还有倖存者。 “我是防灾局第13队队长陈瀚东!防灾局不会放弃任何一名受灾民眾,听到消息的赶紧出来,跟我离开这里!” 陈瀚东在走廊里喊道,这气势比撞门的怪物都厉害。 “新闻里不是说官方人员不会要求开门吗?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大喊?”李清槐怀疑道。 “那是宣传部的说法,我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陈瀚东一脚踹开一扇防盗门,里面竟然还真有一个倒霉鬼。 这哥们看起来比李清槐大几岁,所有的家具都死死堵在门前。似乎是困在里面饿了好几天,整张蜡黄的脸都饿得发黑了,被门锁破开的声音嚇了一跳。 “防灾局!想活命的话跟上来!” 陈瀚东声音严肃道,再次掏出了那份证件。 “真的吗?你们不是什么怪物吧?总算有人来救我了……” 里面的哥们先是不敢相信,在门缝里看到那份官方人员的证件后,情绪太过激动忍不住哭嚎起来。 “太好了……你们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就知道……手机没电的时候我都以为死定了!我以后一定多交税,多买保险,为这个社会做更多贡献……” 这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哭得话都说不清楚。 同样是死里逃生,李清槐完全能理解这种心情。就像在一片绝望中重新拾起了生存的希望,连带著他对整个防灾局的印象都好了无数倍。 李清槐继续劈下消防斧,动作迅速,跟著陈瀚东砸开两边的门。 刚才那人被嚇得双腿发软,颤颤巍巍地跟在两人后面,想不通这两人为什么这么大的胆子。 “好了,就剩最后一扇门了,里面要是没人我们就立刻撤退!” 陈瀚东交代了一句,在李清槐劈开门锁的同时,立刻跟上踹门加举枪瞄准的动作,防止有怪物突脸偷袭。 不出意外,里面空空如也。 “看来整栋楼就剩你们两个了,这么恐怖的死亡率可不多见,都自己小心点。” 陈瀚东习惯性转头提醒,却发现只有李清槐跟了上来。 先前救下的那人落在后面,不知为何,犹犹豫豫不肯往前走。 陈瀚东眉头紧皱起来:“你什么情况?跟上来,立刻!” 那人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看著满地的血跡,腿都已经抖得走不动路了。 “等会,我……我突然想起来忘了拿手机,我所有的钱都在里面,瀏览记录还没刪,因为没电我给忘了,你们能不能……” “別!快过来!” 陈瀚东面色一变,看到了什么,几步便要衝上前去。 结果对方刚回头的瞬间,一摊血肉从先前踹开的一扇门的阴影里扑出来,啃掉了他的半个脑袋,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死掉了。 “嘶——” 陈瀚东不知是气得还是怎么回事,肩膀都在发抖。 他立刻沉下声音,对李清槐叮嘱道:“別害怕!我知道这很难,但是千万不要被恐惧干扰了判断力!该丟的东西就丟,別为了一点钱连小命都不要了!” “紧跟在我后面,不要返回確认过有危险的地方,尤其是別擅自行动!听清楚了吗!” 在得到李清槐的保证后,他一刻不停,在前面开路衝出了居民楼。 李清槐紧隨其后,通过了居民楼的正门,还好这里的楼梯口没有埋伏。 一出门,外面並没有新鲜空气,而是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李清槐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之前在楼里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 现在他看到了满街的血水上涌,像是洪水一样挤满了街道,整座城市里到处都是爭抢的怪物。 第11章 生死逃亡 “等会,就你一个人来的吗?外面接应的救援队伍呢?”李清槐边跑边问道。 “我不是说了我刚好在这边出差吗?有我来救你就不错了!”陈瀚东没好气道,“市中心那边的人都救不过来,你小子还想著会有直升机来接你不成?” 两人沿著道路往外跑,曾经熟悉的一切都变成了致命威胁。 地面上泡了血水的杂草疯长,长出了大面积深红色的高草。这些密集的血草像是活物一样朝著道路中心倾倒,像是无数条手臂想要抓取和吞噬沿路的行人。 李清槐就亲眼看到一条流浪猫,尖叫了一声被路边的血草缠住。下一秒无数红色的草覆盖著跟上,將其无法反抗地拖进了绿化带里,再也没了动静。 远方深红色的树林向他摇曳著,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 “那些就是『红树』,树根吸收了太多血水才会变成这样。这里的很多怪物把它们当做巢穴,记得千万躲远点!” 陈瀚东告诫了一番,带著李清槐朝著小区出口跑去。 “不是,大叔,这到底什么情况啊?我现在感觉满世界都是危险,跑两步就出现一个没见过的怪物,这场面会不会有点太大了?”李清槐拼命在跑。 “確实太大了,”陈瀚东也深以为然,“算你小子运气好,我从业带队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碰到这么大场面,天灾级的状况啊!这种就不要想著处理了,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碰的,跑就完了,能活下来就算胜利。” 两人一路衝出了小区,李清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前面还有一条商业街,我的车就在对面……喂!小子,还能行吗?不行把那把斧头扔了吧!” 陈瀚东看了眼李清槐的状况,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想当年他们那一代,都是从苦日子里过过来的。一个个年轻小伙身强体壮,浑身都是用不完的牛劲,哪像现在这代年轻人一样跑几步就喘粗气。 “网络害人啊!要我说就该强制你们年轻人每天早起拉练!” 李清槐听到这发言,差点呛了口气,这说教味可太有上一代老登那味了。 不过也確实有点道理,他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样后悔缺乏运动。 他怎么能如此自甘墮落!假如能逃出去,他一定要每天坚持跑几公里!早睡早起多运动,每天睡觉前坚决不看手机! 李清槐下定决心,要和不良生活习惯说不! 然而这对现在並没有什么用,他甚至连消防斧都快提不动了。但这是他唯一的武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用上。 抱著这样的想法,李清槐奋力跟著衝进了商业街。 两人的逃窜动静不小,陈瀚东还时不时开枪射击,身后引来了大量的怪物追杀。 “滚远点!別挡道!” 陈瀚东一枪击毙血肉,掏出一把子弹熟练填入弹夹。 李清槐注意到这枪虽然是特製的,但还仍需要装填子弹,那些子弹上都刻画著精密的纹路。 “大叔,你这是什么武器?为什么开枪的时候会有蓝色特效?” 李清槐不懂就问,他对这种武器很感兴趣。 “一般来说是保密信息,不过看你小子机灵,告诉你也没什么。” 陈瀚东瞥了一眼李清槐,也没藏著掖著的意思:“听说过超凡力量吗?防灾局能从上个时代的废墟中重建起来,与那些诡异的灾难对抗,靠的就是这一手现代炼金术!” “炼金术?”李清槐瞳孔一缩。 这个词他在珀莉珥那边也听过,而且还得到了释放灵性火焰的能力。 李清槐儘可能保持神態自然:“听起来很厉害啊!就像游戏里一样,那你能释放技能攻击那些怪物吗?” “你別被游戏带歪了,那都是假的,怎么可能有人凭空就能输出元素。要靠这种“炼金武装”才能用。” 陈瀚东展示了下手枪:“你看这把枪,还有这些炼金子弹,都是根据我的元素属性专门定製的,就算被人捡去了大概率也用不了。” “不过这些都是防灾局的保密事项,也不能说太多,你差不多有个概念就行了。” 李清槐將这些细节,和一些疑惑记在心里。 两人沿著商业街迅速前进,街边的超市里被血糊住了玻璃墙,一些红色的湿溻溻的肉块从门缝底下钻出来。 “你的车到底停了多远?我快跑不动了!”李清槐拼命喊道。 “快了!就在前面,从那个理髮店的前面右拐!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陈瀚东再一次换弹,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就在他更换弹药的时候,理髮店前一根不起眼的“电线”突然动了起来。 这东西像是一条铁丝,有著强大的韧性和惊人的活性。伴隨著噼里啪啦的电火花掉在地上,像巨型铁线虫一样的身躯,朝著两人的方向缠了上来。 “快躲开!这血线虫的力道很大!” 陈瀚东顾不上换弹,一把將李清槐推开。 而他自己却被血线虫牢牢捆住,滚烫的铁丝像是刀刃一样向內发力,要將他整个切成几截。 “你……” 李清槐呆住了,他没想到这位大叔会推开自己,即便是付出这样的代价。 他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地冲向前,想要强行释放灵性火焰救下这位大叔。 然而下一秒,本应惨遭切割的陈瀚东,身上那漆黑的雨衣发出钢铁般的闷响,挡住了血线虫的切割。 “別担心,我好歹也是个队长啊,还没这么容易死。” 陈瀚东奋力扯开双臂,那漆黑的雨衣染血,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隨著他的发力,那条血线虫竟被直接挣断,雨衣像是沉重的鎧甲一样坚不可摧。 “这……这也是你的炼金武装?”李清槐问道。 “不是,这是……受诅咒的东西,不是防灾局的造物。”陈瀚东露出痛苦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好的回忆。 见对方不愿多说,李清槐也没再问。 接下来的一路上,陈瀚东的动作明显变得有些吃力,那件雨衣似乎在一定程度上拖缓了他的行动能力。 不过换来的防御力同样惊人。 他甚至能冲在前面硬抗所有怪物的偷袭,整个人就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能抽空提醒李清槐躲避。 这要是换李清槐自己过来,怕是十条命都不够死在这的。 “终於要到了,就是最前面那辆车!独立悬掛、6缸发动机,黑色帅得掉渣的那辆就是!还好这群怪物只对活物感兴趣,小心点斧头別给我把车漆刮坏了!我四十多万买的车啊!” 第12章 梦里的场景 “我去这么厉害?” 李清槐並不懂车,但他懂四十万,就算把他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 “哈哈,一般一般,我也是攒了好些年的钱,才终於买下了这辆车。” 陈瀚东两步上车,略显得意地启动了发动机。 车辆引擎轰鸣,隨著油门变档加速,陈瀚东猛打方向盘衝出街道。李清槐只觉得一股推背感传来,將商业街的怪物远远甩在了身后。 两侧的景象飞快掠过,汽车的仪錶盘飆到了时速120公里。 李清槐坐在副驾驶位上,看到街边一片混乱,怪物的碎尸打在车窗上,道路像是抹了一层油一样发滑发腻,没点驾驶技术还真开不出去。 陈瀚东单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了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瀰漫开来。 “可惜我手底下的队员都不在,这次出差压根没想到会遭遇意外,不然也不至於这么狼狈。” “撤离区域那边出了点问题,原本安排好的路线被毁了。你能想像吗?那座水库整个都塌了,几万吨积攒的血水像瀑布一样衝垮了建筑和路面!运气实在太差了!” “所以我们就不去跟车队会合了,他们一时半会还走不了,只要上了高速就安全了。” 整辆车的速度只增不减,在混乱的道路上频繁变道。 李清槐拼命抓住车顶扶手,每次急剎和转弯都是对他手臂的考验,到了顛簸的路段简直像是把他的头绑到拨浪鼓上来回撞。 途中经过了一座公园,车窗外能看到远处那座大型的喷泉。 不过现在喷出来的都是血水,里面到处是翻涌的血蛭,它们密密麻麻地朝著四周的公园躺椅和树丛里爬去。 “其实这事之前就有预兆了,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陈瀚东猛打一把方向盘,惊险躲过前方滚过来的障碍物。 “当时我们收到消息,这座城市的地下水检测出水质异常。最开始都以为只是普通的环境污染问题,不过防灾局出於保险起见,还是派了一支队伍过来调查。” “结果才没过几天,负责调查污染源头的22队全员失联,整个小队都折在了地下水道里!全程连求救信號都没发出来!这才意识到问题大了。” 李清槐回想起前几天的新闻,好像確实是这么个过程。 那时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切会来得毫无徵兆,蔓延得如此迅猛快速,灾难以无可阻挡之势扩散到了整座临海城市。 “话说你小子不错啊,”陈瀚东抽了口烟,看著前面道路说道,“胆子大得很,见了这么多也没什么不適反应。很多人第一次遭遇灾难,都会受到环境影响產生幻觉。” “还记得我让你把斧头扔了吗?我其实一路上都在提防著你发了疯,想当拿破崙,用那把斧头劈我。这种事在救援任务里也並不少见。” 听到这话,李清槐默默把消防斧卡在座椅底下,防止误伤到人。 车辆逐渐远离了城区,还差5公里就能进入高速公路。 李清槐没看到什么军队或是坦克,也没他想像中枪枝火炮轰鸣的大场面。 陈瀚东告诉他这是在对抗灾难,不是人类之间的常规战爭,这群怪物根本就不怕那些常规武器,就算飞弹洗地最终的结果就是炸死一大群人。 此时距离高速公路已经不远,两侧的树木很多都倒在血泊中。 李清槐看著远处的高速路口逐渐清晰,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车顶扶手,明明快要逃出去了,心神却莫名紧绷了起来。 “等等!你看前面那是什么?” 一股要命的熟悉感自心底涌现,令人几乎恐惧到战慄,李清槐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映入眼帘的是高大的黑影,仿佛遮天蔽日一般挡住了所有光线。 李清槐看到了一棵树,那是猩红色的参天大树! 巨大、高耸、红色的树,坚硬的树根撑爆了沥青铺满的地面。 枝干密密麻麻展开,漆黑的庞大阴影笼罩下来,树皮底下像是血管在流动,无数条猩红的树藤垂落,上面掛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的怪物眼珠。 陈瀚东早已意识到不妙,提前就踩紧了剎车,剎车片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辆的防抱死系统触发,但是这么快的速度很难立刻停下。 下方的地面,这附近的一整片地面出现了异常! 李清槐感觉大地在震动,像是心臟在擂鼓,起起伏伏將地上的一切晃动起来。 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地下爆发,那是一条深红色浸满了血液的肿胀树根,像是蟒蛇一样粗暴地翻涌,將整辆车掀翻了过来。 李清槐的双手几乎脱臼,整个人晕头转向。 剧烈碰撞发出了轰隆的声响,整辆车接连翻滚了几圈,1.8吨重的汽车承受了所有衝击力。 他的头撞到了汽车的挡风玻璃上,顿时感觉头脑一胀,沉闷的嗡鸣声从脑海中响起,滚烫的血液缓缓流了下来。 “……” 在一阵意识模糊中,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將自己从车里拖了出来。 那人翻开他的眼皮,不停地喊他的名字,用绷带像缠木乃伊一样捆住了他的头和手臂,火辣辣的刺痛从伤口上传来。 “小子!醒醒!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千万不能睡著!” 陈瀚东用力拍打著李清槐的脸,拼命试图將他唤醒,这种情况要是睡著了可就没命了! “……疼。” 李清槐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隨著意识的回归,那种大脑发胀,几乎要撑破颅骨的钝痛排山倒海般袭来,他感觉头和手臂都火辣辣得疼。 “疼就对了!疼就给我醒著!”陈瀚东见他有了反应,立刻提问道,“看著我,告诉我这是几?你叫什么名字?快说!” “別晃了……这是三,放心吧,我还没被撞傻。” 李清槐在对方的帮助下,勉强站了起来,不过走起来仍然有点打飘。 “该死,要不是我队员不在身边,不然这种情况……” 陈瀚东的话还没说到一半,突然神情一变,拉著李清槐朝车后躲去,树上的那群怪物被吸引了过来。 第13章 红树 “砰!砰!砰!” 李清槐再次听到了枪声,震得他耳膜发痛。 陈瀚东躲在车后,借著掩护击杀靠近过来的怪物,大多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飞虫,枪法稍差一点根本连瞄准都做不到。 李清槐看了眼现在的情况,他的头部和左臂受了伤。 整辆车的车顶都瘪了下来,只有整体的钢製车身框架还坚挺,不愧是40多万的车用料就是到位。地面上全都是碎玻璃,万幸这玻璃没刺穿他的心臟。 “该死,等回去我一定要报损,要不是出差我这车也不会坏!” 陈瀚东一边反击,一边骂骂咧咧道。 “我的消防斧呢?” 李清槐还惦记著他唯一的武器,从车里捡了起来。还好他给卡在了座椅底下,不然这玩意在车里乱撞起来简直要命。 猩红色的大树微微晃动,遮天蔽日的身影压迫感极强。 两人脚下的大地都在震颤,就像地震一样站都站不稳。无数粗壮的树根如地龙翻身,撕裂了地面截断两人退路,几米宽的裂缝一旦掉下去就再也爬不上来。 “跑不掉了!这傢伙不想放过我们!” 明明逃生的希望就在身后,却被这棵猩红的参天大树阻断。 李清槐看著眼前坏掉的车,又看向远处的怪物,顿时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传来。 “这是什么啊……大叔,现在这情况还能过去吗?” 李清槐捂著头,血液染红了头上的绷带。 陈瀚东没有反应,似乎也是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不知怎么,李清槐突然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那场梦……我好像梦见过这里!” 李清槐头脑一凉,原本受伤而头晕脑热的反应也轻微了一些。 眼前这一幕,简直和他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甚至连旁边这位大叔都是一样! “所以我的梦能预知未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清槐內心惊疑不定。 “这应该是红树。” 陈瀚东用不確定的语气说道:“超大型的红树,它受到的污染源很不一般,吸收了大量血水成长到一种恐怖的境地。”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清槐追问道,“这红树难道就没有什么弱点吗?” “有!而且很明確!任何怪物都有其弱点!” 陈瀚东说道:“根据目前已知的信息,红树是这次灾难的高级怪物,它们会產生一种信息素,吸引周围的怪物並形成一种『共生关係』。” “附属的怪物可以得到它的庇护,得到免费的血水的滋养,但是作为交换,也必须至死保护红树,红树的死亡也就意味著它们的死亡。因此每一棵红树都像是一座战爭堡垒。”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这红树的弱点,则是深深埋在地下,要掘地三尺才能找得到。它们通过根部从地下汲取血水,存在一个致命的输送核心,如果能摧毁那个核心就能將其解决。” 李清槐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细节。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梦境的最后,他的视线被某种力量牵引著,聚焦在了场景边缘的某处位置,那里就像是脉搏一样在鼓动。 如果这是某种提示,那很有可能是怪物的弱点所在。 怎么办?要不要赌一把? 李清槐迅速观察周围,透过那些怪物,发现那处位置並不是很远。 在那棵红树的根部笼罩之下,高速路口前的废墟里斜插著一根路灯,甚至不在树冠的笼罩范围內!如果不是他做了那个梦,正常人根本不会注意那个地方。 李清槐將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什么,你確定你看到那边的地面在颤,就像心跳一样?一般来说核心都在树底下的正中心!” 陈瀚东听到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相信,怎么会有红树的核心位置这么奇怪。 “我確定没看错!现在总得试一把,或者你来想个办法逃出去。” 李清槐也不確定这梦靠不靠谱,但他认为这值得一试。 要说服別人做一件事,自己就必须先比任何人都相信能成!他抱著一股近乎偏执的念头这样想道。 陈瀚东沉思片刻,眉头紧锁又舒展,沉声道: “行!我想办法帮你拖住怪物,找到核心了立刻通知我来处理!” 意见达成一致后,两人迅速分开躲避,刚才站立的位置像是地震一样开裂。 他们要面对的不只有怪物,还有占据了整个路口的红树根系,一旦被这些庞大的树根刺穿必死无疑。 李清槐拼命突围,用消防斧试图抵挡飞虫的袭击。 这种普通武器对怪物毫无杀伤力,只能稍作抵挡,仅凭他自己根本无法靠近目標。 这时陈瀚东出手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枪,一把造价昂贵的“信號枪”。 这是一件为他量身打造的炼金武装,是他在当年升职到第13小队的队长位置时,用多年积攒的业绩换来的。 “这么贵的子弹,没想到要用在这种地方,就当是信你小子一回吧。” 一枚大口径的短粗子弹,没有弹头而是呈短筒状,上面精细雕刻著某位製造者的署名,在他有些肉疼的眼神下装填进枪膛內。 伴隨著一声枪响,一团灰黑色的物质发射到空中,在短暂的延迟后爆开。 灰色的雾在空中扩散,迅速冷凝成了雨云,顷刻间一场小范围的降雨落下。 “降雨枪” 这个过分实用主义的名字,有著完美契合他自身力量的效果。 冰冷的雨水淋在身上,李清槐仿佛感觉不到痛了。 头部的伤口止血癒合,手臂上的伤也逐渐好转,奇蹟般的治癒效果让他喜出望外——有这种好东西早点拿出来啊! “先別急著高兴,这场雨的疗伤效果是『虚假』的!” 陈瀚东声音变得冷硬,就像他身上被雨水浸湿的漆黑雨衣一样硬。 “目前的技术还无法实现高速治癒,更別提在没有能量补充的前提下,这是一种名为『强效滯后雨』的手段。” “这场雨只能持续5-8分钟,在此期间人体的伤口会迅速癒合,只要不是致命伤就能继续爬起来战斗。” “但是一旦降雨停止,或者积累的伤势达到一定程度,所有的伤势就会重新回到你的身体上,甚至可能导致立即毙命!就算说这是『赊命』也不为过!” “知道你小子的身板扛不住,所以这东西不是给你用的,行动儘量小心点。待会我会搞出点大动静,这群怪物我来扛!” 第14章 囚笼心臟 当看到陈瀚东朝著红树方向进攻,吸引了绝大部分怪物的注意时。 李清槐就知道自己跟对人了。 这就是靠谱的中年人,有事他是真上啊! 趁著这个时机,李清槐赶紧冲向梦里那处地点,看到了斜插在地上的路灯,还有周围看似平平无奇的瓦砾。 “是成是败就看这里了,可別害我坑人啊……” 李清槐上前扒开这些破碎的瓦砾,暴露出底部被挤压裂开的沥青。 这些沥青並不像水泥地那样坚硬,而是有著极强的粘性和韧性。 李清槐用斧背的尖鉤撬开裂缝,还好他没把这消防斧丟掉,双手死死攥住斧柄末端,將全身重量压在槓桿的一头。 “给我起——”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啦声,这层开裂的沥青被他生生撬开了一角。暗红色的土壤像溃烂的肉一样翻了出来,无数根毛细血管一样的红色根须在土里扭动。 “这里果然不正常!” 李清槐挥起斧头,用力砍开这些细小的根须。 大量的鲜血飞溅,周围的地基结实得离谱,將这些根须死死卡在里面动弹不得。 所有的根须就像是连通心臟的血管,朝著最深处的某个位置匯聚,李清槐隱约看到了一个黑红色的、搏动著的心臟轮廓。 “找到了!我发现了一颗心臟!” 李清槐回头大喊,却看到不远处的一条树根暴起。 那棵大树似乎是察觉了危险,但是这些纠缠在核心附近的根须无法行动,只能调动著距离最近的树根末端,朝著他这边的方向砸下。 “轰!” 地面震颤的声音响起,剧烈的耳鸣声让人头昏眼花。 就在要被砸中的前一刻,李清槐果断朝著缝隙里跳了下去,他就赌这附近地基的坚硬程度——能卡住这些树根就没理由保不住他!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確的。 借著周围环境的掩护,李清槐用消防斧艰难挤开周围的根须,不断向下探去,感觉双臂几乎都要失去知觉。 终於,他靠近了红树的核心。 那东西看起来就像一颗巨大的心臟,密密麻麻的根须全都连接到了上面,而这些近心端的部分根本不具备攻击能力,也难怪会被称为“弱点”。 “我找到了!一定是这个没错!” 李清槐挣扎著起身,他想爬上去喊陈瀚东过来。 却发现对方也是自身难保,被一条树根撞倒在地上滚了几圈,接著又爬起来想要往这边突围,却被黑压压的怪物拦住。 “好吧,现在到了我该发挥的时候……” 李清槐深呼吸,对方既然最开始信任了他,那他就不能让这位大叔失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里尝试呼唤珀莉珥的名字,然而却並没有得到回应。 尝试无果后,李清槐用尽全身的力气,调动最后的灵性,全力以赴在手上释放! 一团灿金色的火焰,照亮了周围的瓦砾。 陈瀚东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往这边看了一眼,接著便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灿金色的火焰无可阻挡,烧穿了心臟外层的组织,为数不多的灵性飞速损耗。 李清槐的耳边仿佛听到了痛苦的嚎叫。 无数的根茎顷刻间断折,大量的血水像喷泉一样涌出,外面的整棵红树像是巨人一样倾倒。地动山摇间,李清槐的右手深深探入了那颗心臟。 终於,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这是……” 李清槐看著血淋淋的右手,他刚才从怪物的核心最深处,掏出了一个被银色囚笼困住的心臟。 这心臟大概只有拳头大小,给人一种莫名不舒服的感觉。 暗红色的心臟被银质囚笼限制,但能明显感觉到它是活的。银色的金属囚笼是柔软的,无法分辨具体的材质,抓在手里刚好一只手能握住。 李清槐有种握住自己心臟的感觉,轻轻用力,仿佛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泵动。 “快上来!这片地基都是红树撑起来的,现在它死了,这里就要塌了!” 出口处陈瀚东向他伸出手,这位大叔看起来十分狼狈,吃力地將他拉了上来。 李清槐看到对方的状態很差,甚至比他的情况还要差。 那阵雨已经停了,所有的伤势都回到了身上。陈瀚东黑色的雨衣下血流不止,但还是没忘记回来救他。 “快跑!往前面的方向,衝过这片高速路口!” 杀死红树之后,大地塌了,后方的道路也塌了。 满树的怪物像是黑色的雨掉在地上,整个塌陷的高速路口就像一场死亡盛宴。 “呼……呼……” 李清槐拼命往前跑,肺部像是要炸了一样使不上力。 他的所有力气都已经严重透支,眼前发黑,脚步发飘,如果不是陈瀚东拽著他的手臂恐怕早已倒下。 “李清槐!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倒在最后一步啊!” 陈瀚东拽著他神色焦急,这小子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了。 李清槐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手里抓著的囚笼心臟还在泵动。 他看著心臟,心臟看著他,心臟在对他说话,他知道这是幻觉——他脑子里偶尔会出现一些幻觉。 “使用我吧……现在正是时候,用你的鲜血!” 枯死的心臟这样对他说道,那两颗尖锐的吸血的牙齿,那份有著代价的诅咒的力量。 李清槐无意中一把攥紧,手里的银笼被挤压得变形,那一瞬间他失去了300ml的鲜血。 顿时充血的心臟与他的心臟同步——一股难以想像的力量从他双腿爆发出来。 就像是变成了超人,李清槐整个人“唰”地冲了出去。 甚至拽著陈瀚东冲了出去,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跨越高速公路,迅速跨越了15米的距离,扑倒在了红树尸体范围外的对岸。 “呼……呼……” 李清槐倒在地上,呼吸微弱。 这次他是真的没力气了,甚至连呼吸的力气都不多了。 瞬间的失血令他手脚冰冷,一阵阵耳鸣,意识都变得模糊。 但是,他成功逃出来了。 “哈哈,你做到了,杀死了那棵红树!我们真的做到了!我们成功逃出来了!” 陈瀚东没有多问,双手撑在地上大笑,连带著李清槐也不知不觉跟著笑了,没有什么比死里逃生更值得庆祝。 天上不知不觉下起了小雨,这次是真正的雨。 两人刚才所在的高速路口,已经整个塌陷了下去,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巨坑。 第15章 灾难遗物 “……对,我们干掉了一棵红树,那绝对是个大傢伙!” “现在这条高速路能走了,只要临时修理一下,可以作为新的撤离路线……先派辆车来接我们再说。” 陈瀚东匯报完了情况,两人先在附近找了个倒塌的建筑躲避。 一段时间后,车队跟了过来。 两人接受了临时的治疗措施,防灾局內部的医疗系统强得可怕。 李清槐原本以为自己这情况,起码得在病床上躺好几天,结果在处理完了伤势后,只休息了半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经过確认,这確实是一条可行的撤离路线。 李清槐和陈瀚东坐在车前,看著远处施工队加班修復路面,等修好了路就能从这座城市撤离了。 “话说那时候……你小子是怎么做到的?一把斧头可破坏不了红树的心臟。” 陈瀚东问道,这个问题在他肚子里憋到现在。 李清槐也没什么要隱瞒的意思,对方都豁出命来救他,他要再不说点实话也太不当人了。 而且那一幕很可能已经被对方看到,与其遮遮掩掩引起怀疑,还不如乾脆坦诚一点。 “其实我也会一点炼金术。” 李清槐伸出手,释放出一丝丝灿金色的灵性。 “哈?这是……你小子还藏了这一手。” 陈瀚东看到后,眼神里闪过几分惊讶,他连忙看了看周围,示意李清槐收起来。 陈瀚东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能直接向外输出元素?不需要外力引导吗?怎么做到的,难道你能用这玩意直接攻击?” “就……也没那么难吧,”李清槐也说不太明白,“老实说这些天就像做梦一样,我莫名其妙有了这份能力,又莫名其妙被救了出来……如果你要问我的话,我只能说我自己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唉,人生就是这样意外重重啊。” 陈瀚东也没追问,只是拍了拍李清槐的肩膀,“以后记得不要在別人面前展示,这份特殊能力可不太合群,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 李清槐也是嘆了口气,谁能想到,最开始他只是想出去找份工作呢。 “说起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陈瀚东挑了挑眉,“我的小队里刚好缺一个人才,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我跟你说你的表现比很多老员工都要强。” “那你们平时的工作都是什么?”李清槐好奇道,“不会每次都是这么危险吧?” “那倒不至於,像这种天灾级的大场面非常罕见。” 陈瀚东也没隱瞒的意思,十分坦诚地说道:“防灾局是当今最大的官方组织,继承了灾前时代各大国家的科技,自然也要担负起相应的责任。” “我们这些执行层的外勤队伍,负责的就是前往各地处理灾难。” “这也是唯一合法接触超凡力量的渠道,因此有不少野生超凡者会选择加入。防灾局会根据你的贡献,为你提供后续晋升方案和炼金武装,这些在外面可是求都求不来。” “当然我们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那种血腥、残忍、原始的手段,以及各种不知道从哪挖出来的邪教头子和学派,我们是坚决要赶尽杀绝的。” “工作是处理灾难的话,那你们的伤亡率岂不是很高?”李清槐问道。 “还好吧,总得有人来处理,不然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陈瀚东摊了摊手,说道:“就像我现在救了你,入职后你也可以去救別人。防灾局正式员工的待遇和退休金都是一等一的高,而且超凡力量这种事,对很多人来说天然就具备著吸引力。” “当然我们也是有一些比较高远的理想的,就比如解决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灾难啊,弄清楚灾前时代毁灭的真相啊,搞清楚这些灾难是怎么来的……之类的问题。” “我不会过问你的灵质是怎么来的,不过你的超凡者身份肯定是要备案的。” “当然,你也不用太担心,就算拒绝了也能像普通人一样工作生活,不至於像对付那群邪教头子一样。”陈瀚东安慰道。 炼金术的力量是稳定可靠的,与现代科学的契合度很高。 防灾局很多高层认为,力量必须维持在可控、稳定的范畴,这也是人类未来正確的方向。 李清槐听完这些,在心里默默消化这些知识。 陈瀚东则是点了根烟,也没指望能立刻得到回答。 毕竟才刚经歷了死里逃生,就算胆子再大也得缓一段时间,他们这种外勤职工的心理问题一直都难以解决。 “还有一件事,这个心臟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清槐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那个被银色囚笼困住的心臟。 这玩意是他从红树的核心里掏出来的,如果没有那股爆发性的速度,他恐怕已经被埋在了废墟里。 不过他也付出了代价,血液的流失险些令他昏死过去,到现在脸色还有些发白。 “这东西是“灾难遗物”,就像我身上这件雨衣一样。你小子算是走大运了!” 似乎是死里逃生的经歷,让两人建立了相当程度的信任。 陈瀚东直接解释道:“当前防灾局的核心技术是“炼金武装”。追求的是可控的、稳定的力量,只要灵性还够就能无代价使用。” “而与人造的“炼金武装”不同。我们偶尔会在一些大型灾难中,发现一些灾难过后遗留下来的物品,简称“灾难遗物”。” “没有人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是谁製造了它们。” “灾难遗物就像是双刃剑,具备著强大的特殊力量,却也有著与之相对应的“诅咒”。” “就比如我这件雨衣,带来强大防御力的同时,我的四肢关节会被同化变得僵硬。如果时间太长,甚至有被变成一座雕像的风险。” 使用灾难遗物必须要付出代价,但其优势也十分显著。 一方面是高风险高收益,这份诅咒的力量往往效果强大,通常能作为一套作战装备运转的核心。 就比如陈瀚东这一身装备: 一把能发射涡流衝击打断敌人行动的手枪。 一把能够扩散“强效滯后雨”的信號枪。 这两件“炼金武装”都是围绕他那件“雨衣”设计,將高防御力的优势最大化发挥。而在这撤离的一路上,那身黑色雨衣也確实是表现出色。 一套成体系的作战搭配,往往可以让持有者的实力上升几个档次。 而另一点优势则是比较特殊。 那就是灾难遗物不具备“元素属性”的要求,甚至有些都不需要具备灵质,哪怕普通人捡到了也能使用。因此引发过一些乱子。 “所以我劝你先不要乱用,最好等检测出来具体代价再说,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第16章 撤离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李清槐也第一次了解了这么多超凡知识。 与当初珀莉珥隨性的话语不同,陈瀚东的讲解明显要系统性得多,也没有那些听起来就觉得很玄乎的东西。 直到过了几个小时,前面的路修好了。 李清槐看到了后方跟上来的车队,这些是最后撤离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车辆一眼望不到头。 “走了,上车出发吧,离开这个鬼地方。” 陈瀚东丟掉菸头,朝著车队前方走去,抬手示意李清槐跟上来。 离开的时候,李清槐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这是……雨下大了?” …… 李清槐看著雨水打在车窗上,外面满天都是落下的雨滴。 黑色车辆在暴雨中引擎轰鸣,雨滴像是细密的针一样落满了玻璃。他看著车玻璃上反光的自己的脸,看著车窗外混乱不堪的城市,一片暴雨中一座城市就这样陷落。 “最后一辆专车,哈哈,算你运气好,跟著我沾光了。” 陈瀚东和他一起坐在后排。 两人坐的专车,不用跟著那群人一块去挤。 “呼……真不容易,我感觉时间再长点,脑子里那根弦就要崩断了。” 李清槐靠在后座上,长舒了一口气,放鬆下来后便是感到一阵疲惫。 “第一次都这样,”陈瀚东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等到了新城市,没什么能去的地方就来防灾局,报上我的名字保准好用。” 李清槐接过名片,老实说他还没想清楚。 “话说你们后续准备怎么处理?这场天灾搞清楚怎么回事了吗?”李清槐好奇道。 “按规章来说,这应该属於保密事项。” 陈瀚东瞥了眼手机,说道:“不过也快了,等过会你就知道了。” 对方卖了个关子,李清槐也摸不著什么头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到底要怎么处理呢?这可是一整个城市的怪物啊! 撤离车队远离了海边,这座城市本就属於临海城市,只是今天的海浪似乎格外汹涌。 天上的雨越下越大,整座城市被黑云笼罩。 在更高的云层上,大量乌云聚集下起暴雨,大风颳得人寸步难行。 在高速路上,李清槐听到远方大海的方向,传来一连串地震般的爆破声,远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炸开了。 “那是什么?那就是你们的处理方案?” 李清槐大喊,他在车载显示器上看到了新闻。 所有的防洪坝都被炸开,涨潮的海浪汹涌地衝上海岸,將岸边的血水与怪物席捲下去。 由於血水灾难的源头不明、扩散速度极快、无法找到处理方案,继续扩散下去甚至会迅速蔓延至內陆地区。於是这座城市宣布被放弃了。 “鬼知道这些血水是哪来的。”陈瀚东点了根烟,看向窗外。 “它们毫无徵兆,就好像突然从地下冒了出来。我们排查了整个城市的地下水道,愣是找不到这场灾难的源头,就连一丁点痕跡都没有。” “从最初发现异常,第22队接到任务展开调查,再到灾难失控开始寻求方案,最后这几天全面组织撤离——你知道这一切才发生了多久吗?” “才十天啊!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一个月就会毁掉多少城市,没有人能担得起这个风险。” “所以为了防止血水上岸,造成进一步的破坏,只能採取老办法了。” 爆破排水泵站,彻底摧毁城市的主动排水能力。封堵下水道主干道,使用快速冷凝的充气式封堵器塞住通往內陆的排水管网,防止血水顺著管网向內陆倒灌。 特派防灾局执行长抵达现场,引调大量海水將整座城市淹没,靠著规模恐怖的海水將血水无限稀释並压制下去。 “可这样不是饮鴆止渴吗?假如某一天再次爆发了,到那时候谁也控制不了了吧?”李清槐眉头微皱,他总感觉这样做有问题。 “呵呵,从灾前时代以来,往海底丟的危险东西多了去了。当年那么多核武器沉海底里,不都还是不管了?到现在也没出什么事吧?” “也不缺这点了。” 陈瀚东看起来有些疲惫,抽了口烟。 人类只有先活过今天,才有资格考虑以后的事情。 新闻里看到海水淹没城市,直升机的拍摄视角不停摇晃,无数的建筑和楼房被瞬间衝垮。 陈瀚东说那是执行长出手了,说著还给李清槐看了新闻上的宣传照。 “这是……”李清槐眼神惊讶。 “防灾局执行长,沈白汐,也是防灾局目前实力最强的灾难处理人!” 李清槐看到了那张照片,上面竟是一位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女。 …… 周围是一架架接应的直升机,螺旋桨在高空盘旋,整座城市的一切都在被海水冲刷。 一道少女身影站在楼顶,海风吹乱了她水蓝色的外套。双腿笔直,修长的小腿穿著一双小白袜,衣领间掛著一条醒目的项炼。 那条项炼像是蕴含著整片海洋,银质的项炼串起一颗深蓝色的欧珀。欧珀有著鯨鱼一样的外形,梦幻般蕴含著极光一般的色彩,周围是璀璨的钻石点缀。 她脸上表情认真,张开双臂,少女的身影像是拥抱著整片汪洋大海。 无尽的海水涌入城市,掀起的海浪甚至盖过了高楼大厦,隨著她的视线聚拢或扩散。 …… “怎么,看入迷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感兴趣。话先说在前面,人家地位可高著呢,和我们这种普通人一辈子都没有交集。” 陈瀚东调侃道,这就是年轻人啊,一看到漂亮的女孩子什么都忘记了。 “咳咳,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年轻,有点惊讶……” 李清槐偏过头去,不过不得不说,照片上確实是长得很好看。 “哈哈,你刚才是不是害羞了——別不承认啊!” “要我说你长得也不比人家差。如果我再年轻个十几岁,有你这张脸,说不定还真能鼓起勇气追一下,年轻人胆子就是要大一点嘛……” 与车內热闹的气氛相反。 雨水打在车窗的玻璃上,將车窗外的景象洗刷得支离破碎。 车队远离了城市驶入荒野,破败的高速公路,两侧荒凉的土地。李清槐原本有些躁动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他静静看著车窗外面,不由想到了这一切的开始。 这个世界在灾难降临之前的样子。 第17章 大城市 灾难降临之前,这个世界远比现在要安稳得多。 那时候有很多国家,经济和娱乐高度繁荣,几个大国维持著相对稳定的世界秩序,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发展。 直到那三场毁灭一切的灾难降临。 梦灾、杀灾、黑灾。 “梦灾”从梦境中诞生,任何人都无法逃过睡眠。 但自从某一天起,许多人入睡后就再也无法醒来。他们的身体毫髮无伤,意识却被困在了梦境之中,就像一具无论如何也无法唤醒的空壳。继而引发了大规模的恐慌。 “杀灾”的具体特徵不明,歷史记载中仅出现过一次,却也造成了最恐怖的危害。一次性隨机抹杀了全世界20%的人口。 “黑灾”则是最为神秘,表现为笼罩海面的黑雾。每次降临都会伴隨著大量的灾难,被视为不详的象徵。 后来的人们將这三大灾难称为“大灾”。 是超越了所有灾害、灾难、天灾的危险,直至今日仍是笼罩在全人类头顶上的阴影。 隨著三场大灾的突然降临,之后各种大大小小的灾难接踵而至。 几乎是杀尽了当时全球一半的人口,摧毁了整个人类文明的秩序,只留下一片混乱的城市废墟和挣扎求生的人类。 而如今的防灾局,便是在那片灾前时代的废墟上建立。 ----------------- “按照规定,每一件“灾难遗物”都是不安定因素,催生出了太多违法犯罪的事件。所以按理来说,你得被强制上交这件物品。” 陈瀚东按照规章制度,严肃向李清槐提出了一个问题。 一般按照正常程序,李清槐手里这件“囚笼心臟”,在营救完成后需要上交给防灾局统一管理,不然就会被採取强制措施。 这种事李清槐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 他好不容易击杀了那棵红树,差点连命都丟了,怎么能说上交就上交? ……起码得给点好处吧。 不过陈瀚东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我和他们……和其他队长不太一样,我干不出来这种明抢的事。你应该也清楚,这种灾难遗物的价值不是一点钱就能衡量的,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我现在这里正缺人,我很看好你。如果你之后能加入我的队伍,我可以用个人名义替你做担保,向上面提交申请。” “这样一来作为处理人,你就能合法保留这件物品了。” “我会延迟两天时间上报,到时间会有人上门找你的。不过他们的手段就比较粗暴了,所以要交的话还是趁现在交得了。” 说完这些,陈瀚东在一座办公大楼前下了车,他的工作任务还没结束。 “好了,我这边还要过去匯报一下,唉……这个月业绩又要垫底了。” “如果想通了的话,直接去防灾局那边就行。就从这条街出去,你先往东走到头……到了那个公园,然后从高档小区斜对面的保安亭前面经过……下一个路口往北就能看到了。算了你有手机应该也能自己查。” “记清楚了吧?到时候记得和他们说,是我让你来的啊!” 陈瀚东匆忙离去,李清槐也跟著下了车。 这种专车是不跟著车队一起走的。他只是跟著陈瀚东沾了光,被捎带了一程,刚下车司机就一脚油门消失在了转弯处。 然后他就被丟在了冷风里,一脸懵逼。 “所以哪边是东?” …… 李清槐的手机没电了,然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就这样站在原地,抬头望著眼前的高楼大厦,他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大难不死过后,李清槐只感到了一瞬的释然,然而在这阵情绪过后就只剩下了迷茫。 “东边……是往那走吗?谢谢你。” 李清槐找人问了下路,这附近有很多很高的大楼。 他不知道这些楼是做什么的,能在这种地方工作的人一定很有钱。看起来好像路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社会精英,只换了一套便宜衣服的他好像格格不入。 其实他穿得不算太差,在进入城市之前,防灾局给他们这些伤员都发了新衣服。 可能是怕他们满身是血的样子嚇到別人,也可能是为了防止引发恐慌情绪。 但总之他觉得这套衣服还是挺不错的,起码是新的。 李清槐一个人走在街道上,整座城市看起来都很新。 街边有咖啡店和装修奢侈的餐厅,李清槐远远看了一眼,里面的人都穿得很体面,店里面的咖啡一杯最便宜的要30多块。 这可真贵啊! 李清槐远远看了一会,他一直都消费不起这些,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前面有一座天桥,连路上的斑马线都很新,路边看不到杂乱的电线桿,和他以前住的那里一点都不一样。 这里是新安市,防灾局总部所在的城市,也是人类目前最繁荣最安全的城市。 天桥上没有摆摊的,连道路都打扫得乾乾净净。 李清槐望向远处,他看到了陈瀚东说的那个公园。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一座看起来很好看,像是卡通城堡一样的建筑。 不知道那里面是干什么的,这种地方想进去应该得买门票吧? 李清槐没找到便宜的街边摊,也没有菜市场之类的地方。这座城市没有他熟悉的烟火气,每一家店都看起来很贵,让他走进去后连问问价格的勇气都没有。 一次次的问路,沿著陌生的街道一直走。 李清槐第一次感觉到,陌生人的视线对他来说有点刺眼,让他感觉自己像个闯进人类城市的怪物。 “等会,我今晚住在哪?” 李清槐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生活不是游戏,只需要打通一个关卡后,就会有人像保姆一样给你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只等你进入下一个关卡。 李清槐发现自己没钱住宿,他竟然真的连一分钱都没有,而他的手机早在撤离之前就没电了! “我看看,包里还有……身份证明、手机、血砖、和一个囚笼里的心臟。” 李清槐翻了翻单肩包,再次认清了自己一穷二白的现实。 难怪电视里有那么多人,都大难临头了还非要收拾金银细软。 难怪当时从楼里往外冲时,那个人到了最后关头还想回去拿钱。 原来没钱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情。 第18章 防灾局 走著走著,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李清槐意识到或许他该打个车的。 这样的距离只靠走要走很久,更別提他还算半个伤员。不过他也没有钱打车,连街边的共享充电宝也交不起押金。 人生最悲剧的事情,莫过於人活著但是钱没了。 就好像他前段时间把好运气都用完了,甚至还透支了不少。 李清槐並没有好运到隨便走在街上,就突然有哪个好心人帮助他,也没有走著走著就遇上几个小混混挑事——那都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情节。 这里是市中心,每个人都很忙。 夜晚的大城市看起来更繁华了。 商业街上灯红酒绿的景象看得眼花,很多东西一看就很贵。灯光奢华的酒店,大厦顶层的豪华餐厅,到底是什么人在里面吃,到底要怎么才能变成他们那样,什么都看不懂了。 这时李清槐又拿出了囚笼心臟。 银色的囚笼限制住了那颗心,他的心臟也好像被这座城市压制。 “早知道……还不如把这玩意卖了,先换来一笔钱再说。” 李清槐的心情不太好。 倒不如说在遇到血灾前,他一直都有心理问题。 李清槐抬起头来,看著周围的高楼大厦,看著耀眼的霓虹灯,看著大桥下方河水倒映的灯光。 这里的一切都好像和初来乍到的他无关。 这是一个冷漠的城市,有著大城市才有的朦朧的铁灰色。 高度发达的科技使得大厦紧密垒起,动輒几十层的高楼將天空分得支离破碎,在这里容不下弱者喘息的空间。 他听到这座城市对他说,人类意志最后的坚守就在此地。 人类是一个冰冷钢铁丛林的文明,心与心之间存在著纷爭与孤独的隔阂,人类之间永远无法心灵相通,共情力在如今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品。 那是一种轻声细语,他有著一定程度的幻听,这座城市在对他轻轻诉说。 手里的囚笼心臟好像也在对他讲话。 “……这些都可以是你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 “……你有一张纯血贵族的脸,用鲜血满足我的渴求,我会赐予你满足欲望的力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样下去连衣服和领带都要对他讲话了。 李清槐用力摇了摇头,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幻觉赶出脑海。 街上车来车往与喧囂欢笑的人群,他在其中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心里像是淋了阵冷雨一样凉的透彻。 大城市,大城市…… 凌晨,李清槐在墙边醒来,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好像感冒了,头脑昏涨,感觉呼吸的每一道空气都是冰冷的,像刀子一样刺痛。 他原本想睡在路边的长椅上,但那上面有防流浪汉的设计——虽然他並不认为自己是流浪汉,充其量算是……难民吧。 经过了一夜的思想斗爭,李清槐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就算是要玩命的工作也好,他只想要一份工作,一份能让他过上体面生活的工作。 他需要钱。 …… 不知不觉,李清槐拖著麻木的双腿,来到了防灾局的大厅之前。 坚若堡垒的建筑,让人怀疑这里不是防灾局的总部,而是什么军事要塞——虽然这两者似乎没什么区別。 如果不是有陈瀚东给的名片,他连这个门都进不来就会被拦住。 接过名片和身份证明检查过后,李清槐被带到了等候室。 一段时间过后,一个身材矮胖、穿著皮衣,脸上笑容很有亲和力的中年男子走进来,衝著他招了招手。 “哟,小兄弟,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 原本对方只是套近乎,没想到李清槐直接下意识秒答。 场面一度有点尷尬,而且男子手里正好提著一袋小笼包。 这原本是他上班买的早饭……不过反应过来后,很快就笑呵呵地让给了李清槐。 “大叔……谢谢你,我真饿得没办法了……” 李清槐狼吞虎咽,很快炫完了一袋子小笼包,也飞快和眼前这位男子熟悉起来。 男人名叫冯屿,是陈瀚东的老朋友了。两人在年轻时似乎还是同一个队伍里的搭档,不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转到了后勤部门。 “那傢伙也是老毛病了……一到这种时候就不靠谱,能直接给你丟下不管了。” 冯屿听了李清槐的遭遇,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头:“就因为他这个倔脾气,上边好几次都对他有意见了,年底说不定都要……不过拋开这些不说,他还是个不错的傢伙吧?” “嗯嗯……確实。”李清槐喝了口水,顿时感觉肚子里暖和多了。 冯屿先是拿出了几分合同,李清槐看了看都是保密相关的。 差不多內容就是说,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不能说出去,严禁向外界透露任何防灾局以及超凡相关信息,不然將面临最严厉的后果。 迅速签完几份合同后,一些事项陈瀚东似乎已经事先交代过,李清槐的入职申请很快就通过审批。 对方整理好文件,带著李清槐,来到了一个安防严密的房间。 “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意外觉醒灵质的野生超凡者……一些常识性的问题你需要先知道。” 冯屿正了正神色,说道:“首先我们要明確一个概念,你觉得现代炼金术是什么?” “呃……就是超凡力量?能够释放灵性击杀怪物?我看那些普通武器好像都没什么效果。”李清槐试探著说道。 “是这样,但不完全是。” 冯屿解释道:“没有任何一项技术是凭空出现的。当年防灾局在灾难中崛起,就是发现了古典炼金术的价值。” “我们发现,灾前时代的先贤们曾大规模研究过超凡力量。” “只是那时候受到时代限制,炼金术师们很喜欢用各种密码和符號代指。各种加密记录也是各执一词,因此很多东西整理起来很麻烦,也有那时候炼金术师逃脱追捕的不得已的原因在里面。” “而现代炼金术,是基於现代科学思想的成果。” “理论通过实验裁定,有大量临床案例验证,能通过双盲实验,进行稳定可靠的“升炼”而非不可控的“仪式”。並以实用性为前提,研发出最大效率处理灾难的炼金武装。” “灵魂,精神、肉体?”冯屿摆了摆手,“我们现在不兴这个的。” “主要还是因为它没用,有用的话我们就信了。一个东西如果看起来像苹果,闻起来像苹果,吃起来也像苹果,那它就是苹果!” “现实情况是,我们经过研究发现,古典炼金学的很多穷讲究是真没啥用。那些繁琐的细节里,真正实现的原理也和那些人想的不同。” “我们最终发现,炼金术的本质,其实是“元素”。” 第19章 元素相性检测 “元素?”李清槐下意识重复道。 这似乎与珀莉珥提到的“灵质”与“灵性”不同。 冯屿解释道:“我们大胆假设一个“元素界”的存在——我们更愿意用这个词,来代替古代文献中的“灵界”。” “古典炼金术扯了很多没用的。什么觉醒试炼与悟性,灵魂与灵界的契合,灵界、灵质、灵性的三重递进关係……但实质上真正发挥作用的是“元素”” “元素不会凭空產生,也不会凭空消失。” “所有的“元素”都来自元素界,就像热能、电能之类的能量,可以通过某种手段观测到,也可以通过引导装置释放到外界。” “炼金武装的原理便是基於此。” “觉醒『灵质』的人类就相当於一个桥接器,可以藉助炼金武装的存在,將元素输出到现实中来——这就是现代炼金术!” 李清槐听完思考一会,很快理解了这些信息。 与珀莉珥教给他的那套方法不同,防灾局的这套理念確实很先进。 把元素界视为一个大电池,超凡者在其中桥接,至於最困难的灵性引导和输出部分,则是直接交给炼金武装处理。这样做大大降低了超凡力量的门槛。 “炼金武装的优势十分显著。输出迴路的不断改良,使得元素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甚至是一些非常特殊的效果。” “不过每一件炼金武装,都存在严格的元素属性限制。” 冯屿带著李清槐来到一台机器前,很多科研人员已经在这里准备好。 “现在要进行的,就是检测你的元素相性。” 冯屿让这些科研人员启动机器,说道:“你听说过四元素说吗?” “四元素说?”李清槐好奇。 “对,灾前时代的公元前6世纪,希腊七贤之首泰勒斯曾经提出水本源说,他认为宇宙万物是由水这种基本元素组成的。” “水既可以变成硬如石头的固体,也可以变成看不到、摸不到,却无所不在的气体,因此它的变化包含了固態、气態、液態三种,是最基础的物质。” “接著他的学生接过衣钵,在此基础上认为万物是“气”。气稀释成了火,浓缩则成了风,风浓缩成了云,云浓缩成了水,水浓缩成了石头,然后由这一切构成了万物。” 李清槐点评道:“听起来像是人类早期对世界拙劣的探索,把所有东西都归咎於某种或几种基础物质组成。” “是的,这在现实世界中说不通。但是在目前观测到的元素界,却实打实存在著这样的现象。” 冯屿微微頷首,示意李清槐上前。 测试是根据立方体的形状,判定一个人的元素相性。 李清槐把手伸出,放在眼前的仪器內,前方玻璃內部的投影仪运作,三面变幻的光线会在前面构筑一个立体的图形。 “柏拉图认为元素的结构是几何学,提出了四种元素的基本形状。” 土元素(earth)是正六面体,每一面都是正方形,方方正正,大巧不工。 水元素(water)是正二十面体,圆滑湿润,每一面都是稳定的三角形,也是最接近“圆”的形状。 气元素(air)是正八面体,如同流体一般轻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火元素(fire)是正四面体,稜角最为尖锐,侵袭最强。 “物质世界由这四大元素形成之后,就以土、水、气、火的次序分为四层。” “亚里士多德认为:土最重,组成了地球的核心;水较轻,覆盖在地球的表面;气、火更轻,笼罩著地球或向上飘扬;以太最轻,位於天上,绕著地球运行。” “也存在另一种观点:火使水蒸发,產生陆地,水气上升把火围在云雾的圆管里。天上的星星,就是这些管子的洞眼,使我们能从洞眼中望见里面的火。”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从『最轻』的火元素,到『最重』的土元素,期间是有一个类似於降维的过程的。” “越轻的元素就越倾向於神秘侧,能够对灾难以及超凡生物造成最高的伤害。越重的元素就越倾向於现实侧,往往在处理现实问题的时候,比如对付一些违法分子的时候会比较高效。” “就比如陈瀚东,他的元素相性就是水元素,所以只能使用水元素的炼金武装。” “而每个人的元素相性不同,这可能取决於你的性格、天赋、人生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会更容易吸引和驾驭其中某一种元素。” “最適合你的元素属性只会有一种,那就是你最擅长的方向。” 此时,李清槐身前的景象飞速变幻。 三面的光线逐渐构建,最终一个特殊的图形在前方显现。 那是不属於任何一种四元素的立方体。 正十二面体。 “这是……” 周围传来惊呼声,冯屿的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 “正十二面体!第五元素,以太!” “以太元素(aether)是正十二面体,也称“太空”。每一面都由正五边形组成,代表五种元素基质,被视为天体和星辰的组成要素。” “怎么……这种情况很少见吗?”李清槐被他们的眼神看得有点不適应。 “少见,那可太少见了!” 冯屿语气激动,倒不是太过惊喜,而是纯粹觉得李清槐这个人就离谱。 “以太元素本身其实没那么少见,但以太元素还能活到今天,这种情况可太少见了!” “理论上人类不该存在这种元素相性,所以以太元素的超凡者命普遍都短。很多都是早產儿或者早早就夭折,能侥倖活过12岁的都极为少见,目前还没有一个能活到成年的——所以你身上真没什么绝症或者不適反应?” “我活这么长让你很惊讶是吗……” 李清槐感觉人有点麻,“我人好好的啊,不要用这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好吧,我没一点问题。” “那你可……太罕见了。”冯屿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 “好吧,我现在完全理解,为什么老陈那边点名要你了,他那边正缺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才。” 听到这里,李清槐不由好奇道:“那我身为以太元素,有什么优势吗?” “有,可太有了!” 冯屿立刻回应:“首先你对灾祟和超凡生物,能造成100%毫无损耗的全额伤害。” “由於这些超凡生物体质特殊,物质界的手段很难对它们造成影响。” “这个伤害转换率换为其他四种元素,火元素为80%,气元素为60%,水元素为40%,土元素为20%——而常规的武器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伤害。” “当然这个数据是在標准情况下的平均值,实际上每个人的转换率都会有偏差。因此在防灾局內也有『偏重』或者『偏轻』的说法,而且现在最先进的炼金武装已经有一些新技术……当然这些並不重要。” “但与之相对的,”冯屿顿了顿说道,“你的元素输出对於人类,或者是现实世界的物质,能够造成的伤害是无!是的,你没听错,你的超凡力量和现实互不干涉。” “所以以后执行任务时,最好多注意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 第20章 梦境房间 完成了元素测定,李清槐才得知自己是以太元素。 也难怪他才刚完成觉醒仪式,就能杀死一头完全体的血肉,就连那棵红树的核心也被他烧穿。 合著他打的都是真伤啊? “不要愁眉苦脸的嘛,”冯屿安慰道,“年轻人要往好处想,说不定你就能打破纪录,成为第一个成功活到18岁的以太元素了呢?年轻人要有梦想嘛!” “可是我现在才17岁,怎么会活不过一年!”李清槐不能接受,他可不想半路夭折了。 “好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先拿上这套手续,我帮你预支了半个月的工资。先去找个地方租房,在这里安定下来吧。” “先留个联繫方式,这是你们办公室的地址,明天开始你就要正式上班了。” “还有,关於你的那件灾难遗物的事,审批流程也可以开始了。” “你需要把那件心臟留下,等防灾局的部门完成安全评估,检测出具体的副作用和注意事项后才能使用——你也不想因为隱藏副作用暴毙吧?” “等过两天检测完我会通知你。放心吧,你的东西丟不了,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一些后续的超凡知识……” 走出防灾局的大楼,李清槐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所以现在他是……成功入职了? 虽然只是试用期,还没转正,但他好像能在这座大城市扎根了。 试用期的標准工资是6000,转正后標准工资是一万多,由於第一个月没有业绩,一切就按標准来。 因此李清槐手头上有了3000。 完全可以租个便宜点的房子,顺便也不愁吃饭问题了。 於是李清槐打开手机,他特意在里面多待了会,把电量充满了才出来。 结果一看这附近的住房,价格贵到他不敢看,要他数那后面的零连呼吸都困难。 “呼……放轻鬆,呼吸困难是正常的……” 李清槐感觉到了金钱的压迫感。不过这也正常,这可是市中心紧挨著防灾局的地段,价格不炒上天才奇怪。 打开导航软体,李清槐发现新安市居然没有地铁。 於是他转变了策略,打算找个最近的公交车站。 先倒上几个小时公交车,找个郊区偏僻便宜点的住房,最起码別租完了房子连吃饭的钱都剩不下。 …… “呼……总算是安顿下来了。” 李清槐放下单肩包,长舒一口气,脱力般地倒在床上。 最终他只找到了一个“鸽子笼”,实打实的八平米小单间,一进门就是臥室的那种。 屋里就一张木床,一台老旧电视,简陋的衣架和一张凳子。 不过有一个能洗澡的小隔间,房东管这叫“独立卫浴”,实际上就是带个淋浴位而已。好在是洗澡不用出去了。 租金一个月2000,原本要押一付一。 后来还是房东看他年纪轻轻,一个人到大城市工作可怜,才跟他签了这份长租合同——至少也要租满一年才行。 就这么个郊区的简陋单间,里面什么设施都没有,就要一个月2000的租金。 李清槐深深感受到了,这就是吃人的大城市。 “好吧,现在租完了房子,我还剩下不到一千块钱。” 李清槐稍微算了算。 这一千块钱里还要预留出水电费、电话费,假设上下班能让他坐公交车通勤的话……顶多还能剩下800块钱。 原本他还打算买只烤鸭犒劳下自己。 结果路上一看,店里半只烤鸭就要40块钱!直接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现在一个问题就出现了。 李清槐直接打开手机,搜索“如何用800块钱在大城市生存一个月”。 “假如正常吃饭的话,只去消费最低的那种地方。” “早餐6块钱,午餐12块钱,晚餐12块钱,一天30块钱,然后30x30等於900块钱,我特么还倒欠100块钱!” 算了,去外面吃还是太贵了。 出租屋里没有厨房,李清槐考虑著买个电热锅。按理来说还得买个热水壶,大城市里唯一的好处是网购方便。 “没想到死里逃生出来,到了这里居然连只烤鸭都吃不上……” 李清槐嘆了口气,用右臂挡住了脸,“我的……来到大城市的人生。” ----------------- 入职的当天晚上,李清槐又回到了那个奇怪的梦。 还是那个熟悉的高速路口。猩红色的参天大树,断折路灯下微微鼓动的地面。 但他能在梦里行动了。 按照记忆里的流程,从那片废墟里挖出了心臟,大树倒塌毁灭,为他留出了一条远离城市的高速公路。 李清槐在梦里,重新走了一遍这条公路。 道路一直延伸,周围的顏色逐渐淡去,直到化为一片纯白。纯白的岸边有著纯白的船桨,他划著名小船在纯白的海洋里向前,到了一座纯白的房子里。 白色的房子里有白色的灯光,李清槐怔怔地看著头顶上那个灯泡。 这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医院里的手术灯。李清槐觉得自己以前见过这种灯,只是他好像在什么时候忘记了,產生了一阵阵强烈的不適感。 继而猛地一个激灵,李清槐从这种梦里朦朧的状態中摆脱。 “等等,这是什么地方?” 李清槐猛然回头,发现身后进来的那扇门不见了。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梦灾吧?难道我真就这么倒霉,刚入职第一天就碰上了?” 如此诡异的遭遇,顿时让他头皮发麻。 李清槐听说过“梦灾”的样子。 据一些侥倖逃脱的人描述:最开始只是一切正常的梦境,情景往往是你儿时上学的回忆,或者是记忆里模糊的片段,温馨的朋友与家人在和你正常讲话。 突然外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入侵,梦里的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墙壁老化像是阴冷发霉的地下室,一个可怕的怪物开始追杀你,一旦被追上了就会万劫不復。 可是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危险啊?至少他没觉得有危险。 李清槐总感觉不对。 於是他连忙观察这个房间的样子。 白色空荡荡的房间,里面有一张白色的桌子,前面还有一扇白色的门。 李清槐上前,发现这扇门上有个密码锁,需要输入六位数。 他输入了自己常用的密码,结果门没打开。 “这是什么情况?” 李清槐挠了挠头,他不是那种会用自己生日当密码的人,那种行为简直和赛博裸奔一样,在网上对著线说不定就被盗號了。 不过试一试也不吃亏。 於是他又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把自己所有游戏帐號的密码都试了一遍,甚至连万能组合123456都试过了,结果还是打不开。 “好吧,也许这扇门和我没啥关係,等以后再慢慢试吧。” 打不开门,李清槐倒也没有气恼。 因为他感觉周围的景象逐渐淡去,他好像要从梦里醒过来了,就连对梦境里身体的掌控权都在逐渐失去。 转过身的时候,李清槐突然注意到,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 “……在出现生命危机的时候,通过睡觉回到这个房间,你会在这里得到摆脱危险的提示。” 第21章 裁员困境 今天又是业绩惨澹的一天。 陈瀚东下了计程车,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就这样来上班有点没面子。 “哟,听说你40多万买的那辆新车报废了?” 大厅里的前台妹子见了他,又提起了这个最近都在传的消息。 防灾局里的很多职工都知道,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境况不太好。 自从几年前遭遇了那场打击,家庭和事业都一蹶不振,整个人就像是颓废了一样干什么都不顺利。 甚至在一次任务里由於他判断失误,导致失去了一位重要队员。 现在上面都开始怀疑他是否还有继续带队的能力了。 陈瀚东听了也没生气,只是嘆气道:“嗨,別提了,要不是上面突然通知要开会,我也不至於自己开车过去……只能希望我的报损能通过了。” “而且我听说……你们好像来了个新队员?”前台妹子突然说道,“不会是刚才上去的那个吧?他叫什么名字?我只是有点好奇。” 陈瀚东注意到对方的眼神,一眼秒懂。 这姑娘平时上班都顶著个死鱼眼,好像公司欠她几个月工资一样。此时却两眼都在放光,以前可没见过对工作这么上心的样子。 这明显是对那小子感兴趣了啊。 “对,我上次出差捡到的人才,脸帅得能换饭吃的那种。那小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大明星来了。” 陈瀚东觉得有些好笑,不顾前台妹子在身后追问,往楼上办公室走去。 …… 办公室里只有李清槐一个人。 老实说,这和他想像中的上班完全不一样,整个办公室里连一个同事都没见著。要不是他提前领了半个月工资,都以为自己这是被骗了。 “怎么样,办公室环境还不错吧?” 陈瀚东上来说道,给李清槐倒了一杯白开水。 “不怎么样,”李清槐爱说实话,“所以你这个队长到底管著多少人,我怎么一个同事都见不到?” “差不多……一共有五个人吧,如果算上我们俩的话。” 陈瀚东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位子,掰著手指头道:“除了我们俩还有三个人,定位分別是情报、医疗、格斗,配置上算是很合理的。” “不过由於近期没接到活,我就先让他们回去放假了,毕竟老在办公室里坐著也没意思不是。” 情报、医疗、格斗……李清槐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这样的话,自己这位队长的定位应该是“防御”吧,那件雨衣外形的灾难遗物確实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这里面好像还缺了个重要的部分。 “那你们以前是怎么处理灾难?”李清槐问道,“是靠你那把水元素的手枪?还是靠那个格斗定位的队友?” “其实都不是。”陈瀚东解释道,“我的攻击手段其实比较有限,这一点你应该也见过了。那位的话是专门负责揍人的,在外执行任务难免会遇到一些衝突。” “之前队里有个气元素的年轻人,是我们的主要输出手,专门负责对付灾难里的怪物。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之后的业绩就一直不行。” 陈瀚东拉拢李清槐道:“现在我们队里就缺这么一个拼图了。你是以太元素对吧,同样级別的炼金武装给你,输出效率要比气元素强多了!你来我们这里,我们会让他们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 “……”李清槐沉默片刻,说出了自己在路上听到的消息,“我听说第一个月后,工资是按业绩来算的。队里业绩不高,总是接不到活?” “其实也不是完全接不到。”陈瀚东挠了挠头。 “就是之前几次任务,都不小心失败了……上面现在不太信任我们的能力。所以以后真不能再失败了,再这样下去整个第13队都要解散了。” 李清槐沉默,他没想到自己才刚入队,就要面临快要被裁员的困境。 如果这个月接不到活,那他下个月的工资可就危险了。 每个月的房租都要交2000,以后再扣除保险什么的,一旦月收入低於4000,他就得滚去睡大街了。 “今年业绩评定是有点低,”陈瀚东这位队长有些尷尬,隨即说道,“不过你也没別的地方去,不是吗?其他队伍不会要你这么一个新人的,你也知道向別人证明自己的才能有多难。” “想想吧,我们完全可以共贏!我是伯乐,你就是那匹千里马。我看出了你的才能,你会活得比那些短命鬼都长,我们会做出一番大事业的!” 李清槐听完这些鸡汤,很多问题其实他也清楚。 毕竟这年头找个工作,都要求刚毕业就得有两年经验,他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很难受到重用。 更重要的是,在防灾局內部,以太元素是出了名的命短。 那些傢伙要么是身上有残疾或者绝症,要么乾脆有严重的心理问题,碰上个自闭症或者抑鬱症简直是头皮发麻。 很多队长都不愿意要像他这样的人,害怕一个不注意死了,耽误自己的大好前程。 不过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前提是他们得能接到活才行。 要不然他的工资怎么办? 在李清槐的连环质问下,陈瀚东终於还是有些良心不安,投降一样举起双手: “好吧,你先別急,我这两天努力找找。会接到活的,我保证……” …… 两天时间就这么过去。 结果没等来陈瀚东接到活。 反倒是前两天帮李清槐办理入职的冯屿发来了消息。 “你的那件灾难遗物完成检测了,今天过来拿一下吧。” 李清槐来到防灾局总部。 走进一个安静的办公室,冯屿已经泡好了一壶茶。 “坐。” 这位身材矮胖的大叔笑容还是那么有亲和力,至少比陈瀚东那傢伙顺眼多了,李清槐一想到自己下个月的惨澹工资就来气。 “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两件事。” 冯屿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来里面装著一颗银笼囚禁的心臟,旁边还附带了一摞资料文件。 “你的灾难遗物检查通过了,陈瀚东替你做了担保,以后只能用於为防灾局处理灾难这样的工作场合。” “你可以先看一下检测结果。顺便这是防灾局的合法持有证明,回去记得保存好。” 第22章 实力境界划分 李清槐接过盒子,拿起那份厚重的资料看了看。 这上面大部分的內容,都是记录整个检测过程,以及对副作用的实验和风险控制措施。 不得不说,防灾局在这些方面非常专业。 “囚笼心臟” 类型:生体强化型 危险等级:b级 外观描述:一颗被银制囚笼禁錮的心臟形构件,约成年男性拳头大小。银质囚笼疑似因年代久远而发黑,心臟表现出一定的“渴血性”。 使用方式:用力捏紧软质的银框压迫心臟,使用者会顿时感觉心臟一紧,失血导致头晕与心率加快,心跳与囚笼內心臟保持同步,瞬间爆发腿部力量。 代价与效果: 每次使用消耗300ml血液,能够一次性向指定方向高速衝刺15米距离。血液消耗与衝刺距离隨连续使用次数增长,平均每次增加100ml与5米距离。 注意:不建议连续使用超过3次,绝对禁止24小时內使用5次及以上。 过度使用会导致银质囚笼出现损伤。 消耗血液接近一半时,使用者体內血液会被短暂替换。强行继续使用可能导致囚笼破裂,內部心臟挣脱束缚,並反向同化使用者的躯体。 (註:以上代价为根据实验数据推测。) …… 简单来说,这件“囚笼心臟”的效果就是烧血释放位移。 而且这个位移的速度非常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就像传说中吸血鬼的爆发速度一样。 一次300ml,衝刺15米 两次700ml,衝刺20米 三次1200ml,衝刺25米 四次1800ml,衝刺30米 五次2500ml,衝刺35米 ……如果用完这么多次还能活著的话。 “不过这个危险等级是什么意思?”李清槐问道,“是那种传统的sabcd的排名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啊,差不多是这样,不过你不用往心里去。” 冯屿不在意道:“a级威力与潜力巨大,b级机制优秀可成为核心,c级有点亮眼的辅助作用,d级意义不明,属於代价远大於效果的鸡肋。” “当然这只是一个说法,实际上很多时候完全是乱排。” “灾难遗物的评级是单独一个小组,那里面塞的都是关係户,这在防灾局里倒也不算什么秘密,都是些傻子都能来乾的工作。” “不过像你这件灾难遗物,其实价值挺高的,不亚於你们队长那件雨衣。有作为一套体系核心的潜质。” “像这类提高机动性的效果,一般都弱不了。” “你可以考虑后续换取的炼金武装,都围绕这件灾难遗物来搭配。也可以选择把它交易出去,前提是必须要走防灾局內部的合法流程。” 得知这件灾难遗物的珍贵性。 李清槐顿时心情大好,他总算是有件值钱的宝贝了。 当然他肯定是不会把这玩意卖了换钱,就算饿死也不能,那样做也太没品了。 他不想一直都做底层,在生存线附近挣扎。 偶尔他也是想鼓起勇气往上爬的,他想得到更强的超凡力量,想知道高楼大厦上面是什么样的风景。 而只有这样的超凡力量,才能让他实现阶级的跃迁! …… 仔细將这些文件收好,李清槐把囚笼心臟塞进单肩包里。 为了防止出现忘带装备的蠢事,他打算隨身携带,以应对隨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好,灾难遗物的事就先这样,该开始我们的下一个话题了。” 冯屿给李清槐添了杯茶,说道:“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其实是给你科普一下『实力境界』方面的事情。” “实力境界?”李清槐来了兴趣。 冯屿说道:“觉醒超凡力量后这段时间,你应该也发现了吧,你的灵性总量其实是在缓慢增长的。” 李清槐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隱隱有所察觉。 从最开始刚觉醒灵质时,单独杀死一头血肉都困难。 到后来能清理楼层,抵御怪物破门,甚至连那棵红树的心臟都被他烧穿了。 “没错,就像你们年轻人爱玩的游戏一样,炼金术也是有明確的实力境界的。” 冯屿讲解道:“我们想要增强自己的实力,除了获取更强大的炼金武装,更重要的是提升自身最根本的“灵质”。” “我们人类必须通过灵质才能引导元素。灵质的提升,能够增加我们灵性的质量和上限,从而源源不断地提供给炼金武装消耗。” “如果灵质本身太弱,就算给你再强的炼金武装也催动不了。” 李清槐点头表示理解。 这可太正常了。 就像游戏里法师不能只提升技能威力,还得考虑魔力总量和魔力质量的问题。 像这样实打实自身实力的提升,往往比装备的提升更加关键! 冯屿继续说道:“按现有的理论推测,灵质共计存在六种形態。” “由低到高分別为:无定形態、固態、液態、气態、高能態、虚空態。” “听起来像是元素性质的变化。”李清槐愣了一下。 “事实上正是如此,”冯屿微微頷首,“整个过程从粗糙到细致,这也会体现在你对元素的掌控能力上。” “每个人在刚觉醒超凡力量时,都处於不稳定的『无定形態』。” “最开始的时候,你的灵质往往只觉醒了一小部分。无定形態的初始灵质可能只占10%~30%。也因此这个阶段的灵性稍微用一会就空了。” “你必须经常消耗灵性,慢慢才能解锁这个形態全部的容量。” 假如一个人从固態晋升为液態,他最初可能只有20%的“核心部分”变成液態,剩下的80%灵质仍然只有固態的质量。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那些仍属於上一阶段的灵质,会在核心部分的带动下,极为缓慢地朝著液態自然转化。最终由20%的液態灵质,转化为100%的液態灵质。 而在这个过程中,其灵性的质量和总量都得到了明显提升。 “就比如你们队长,陈瀚东就是液態的实力。一般来说灵质达到这一阶段,只要装备別太差,就已经有了单独带队的资格。” “如果灵质能达到气態,就已经算得上是大人物了,这种在整个防灾局里数量都不多见。” “那还有最后两个境界呢?”李清槐好奇道。 “最终的『虚空態』只是推测,只存在於理论模型和一些古籍的记载中,目前我们对其还是一无所知。” “高能態的话……我们防灾局就有。就是那位防灾局执行长,沈白汐。” 第23章 练枪 “高能態……” 李清槐不自觉睁大了眼睛,心里默默数了数。 无定形態、固態、液態、气態、高能態、虚空態。 也就是说,他和那天撤离时,在楼顶的那位少女相差整整四个境界! 对方这么年轻是怎么做到的? 这要是放在修仙小说里,他怕是连出现在人家眼里的资格都没有,说得难听点就算是“螻蚁”? 不过好在这是现代社会,李清槐觉得每个人还是有基本的人权的。 冯屿继续说道:“觉醒灵质后,如果只是等待灵质自然增长,那可能几年的时间都不见得能增长5%。” “因此如果想要提升实力,最好的方法还是多接任务处理灾难。” “在越是超凡浓度高的环境里,你的灵质转化会明显加快。频繁消耗灵性也会有一定的加速效果。因此经常奔波在危险灾难中的处理人,实力提升会明显更快。” “而当你的灵质完全转化,达成100%的状態时,就可以准备进行『升炼』了。” “升炼?”李清槐好奇道。 “没错。”冯屿点头道,“炼金术最初是指对物质的升炼,比如將石头炼成黄金,將低劣的物质升炼为高级的物质。” “將这一思想引申到人的身上,將人体自身视为一件炼金材料,通过『升炼』来拔高灵质的形態。” “而升炼这个过程,是需要消耗“炼金材料”的。” “每次升炼需要准备三份主料,其中包含1份核心材料和2份次要材料。还需要准备一些零零散散的辅料,这部分一般防灾局就能提供……” “不过一次讲这么多,你应该也记不住。” “总之要儘量多收集炼金材料。而且你的灵质应该还没到100%吧?那就先不急,你可以先回去慢慢消化这些知识。” 说到这里,冯屿给李清槐倒满最后一杯茶,已经做好了送客的架势。 “好了,免费的信息就这么多。这已经是看在你们队长的面子上,你要他来也讲不了这么清楚。” “至於要如何准备升炼,升炼必备的一些工具和测定方法……” “等以后手头有多余的炼金材料了,可以找我约个时间,到那时候再给你仔细讲一讲。” ----------------- 回去的路上,李清槐一直在回顾这些知识。 无定形態、固態、液態、气態、高能態、虚空態。 一共六个境界,他现在属於最开始的无定形態,灵质正在缓慢提升中。 “说是当灵质转化到100%的时候,会有一个明显的感觉……那看来我觉醒后的时间还不够长啊。” 李清槐仔细感受了一下,他现在的灵质才转化了大概一半,距离升炼的需求还早。 至於最后对方要求炼金材料的暗示,李清槐倒也没觉得意外。 这已经很给面子了,防灾局里可没入职培训这种说法。 这年头的岗位都是这样,招进来就得立刻能干活,自带资源和技术已经是基本操作,早就不是那个企业培养新人的年代了。 他不干有的是人干。 炼金材料他其实也有。就是之前在血水灾难里收穫的那块血砖,匆忙跑路的时候他並没有忘记这件东西。 不过身上就这么一件材料,李清槐倒也不急著交出去。 可惜听对方的说法,准备升炼还需要一些工具,不然他直接让队长告诉他得了。 看样子升炼似乎还挺复杂,不太容易白嫖啊。 李清槐嘆了口气,现在就看他那位不靠谱的队长了。 …… 回去之后,李清槐也没真待在家里閒著。 这两天的时间里,他隔三差五就往公司跑,儘可能多了解一些防灾局的內部情况。 首先,他们这些员工有专门的靶场,是用来练枪的。 於是李清槐特意跑了一趟,去了防灾局总部设立的靶场。在这里也是第一次摸到了手枪,比他想像中要沉重许多。 在教练的指导下,李清槐双手握紧手枪,三点一线瞄准前方的標靶,扣动扳机—— “砰!” 一声震响,李清槐感觉手腕都被后坐力震得发疼。 而那一发子弹,自然也是歪到了姥姥家,甚至连標靶的面都没见著。 射击需要一定的手臂力量,真实枪械的后坐力也需要练习適应,而且一开始开枪的声音很容易把人嚇一跳。 熟练了之后,李清槐虽然手腕有点疼,但好歹也不至於歪到那种程度了。 比较令人意外的是,虽然练枪是开放的,甚至每个月还有免费的子弹份额补贴。但是只能在防灾局的总部练习,而且他如果想合法持有一把枪难如登天。 防灾局对枪械的管控十分严格,就算在靶场的练习也仅限於手枪。 而且除了第一队外,任何队伍都不能合法持有枪枝。 因此除非是任务要求前往偏远地区,或者是要对抗一些敌对势力时,为了防身,才能临时申领配备手枪。而且小队的队长必须要为这些枪的下落负责。 根据防灾局內部的解释,这是因为炼金武装主要用於对付灾难,但常规武器可是实打实用来对付人的。 超凡者的力量已经够不可控,如果再让这些人能隨时一枪崩死人,那城市秩序还怎么维护?只有负责维护城市稳定的第一队才能合法持有。 当然这背后的意思也很明显,防灾局不希望超凡者脱离掌控。 毕竟一个人就算炼金术再厉害,他的身体也还是肉做的。 李清槐感觉炼金术就像玻璃大炮,除非专门在防御方面下功夫,不然大家脱了装备其实都差不多脆。 当然这对他而言其实是好事。 作为以太元素,李清槐其实很难对违法分子造成威胁。 但是如果让他有一把枪就不一样了,这可是最纯粹的物理伤害。十步之外枪快,十步之內枪又准又快,他就不信还有人能硬抗子弹不成? 顺便在这段时间里,他也看了不少防灾局內部公开的资料。 对防灾局管辖区外的局势,也有了一定了解。 人与人之间的纷爭永远不会停息。 在这个灾难爆发后的时代,人们除了要面对灾难的威胁,更值得警惕的反而是其他势力的人类。 虽然防灾局是最大的官方组织,拥有著最多的城市和各大管辖区。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认同防灾局的理念。 各种大大小小的学派,从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那群疯子,还有隔段时间就莫名冒出来几个邪教头子……这些已经足够让防灾局头痛。 不同组织间有著截然不同的思想,选择用不同的方式来追求超凡力量。 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几乎每一个组织都认为只有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只有自己的方式才能解除灾难威胁,拯救全人类。 第24章 接到报案 就这样过去了几天,李清槐发现一个问题。 虽然他不用起一大早跑去办公室,每天晚上都能待在出租屋里看电视,或者去防灾局的靶场练练枪。 但就这样无所事事的状態,让他感觉自己下个月的钱包危险了! 毕竟防灾局又不是做慈善的,不可能白给他们发工资。 他们这些处理人的收入,和每个月的任务完成情况是强掛鉤的。如果出勤太少就只能拿少得嚇人的底薪,而他加入的这个队伍业绩又是出了名的差…… 也不知道他那另外三位队友是怎么过的。 就在昨天,李清槐买的电热锅和掛麵都到了,顺便还买了一个胶合板材质的便宜摺叠桌。 將这些东西摆在他的小出租屋里,顿时感觉有了几分生活气息。 这附近虽然没有菜市场,但超市里偶尔会有打折的蔬菜和鸡蛋,消费水平比市中心那里低不少。 李清槐最近甚至考虑起要不要找个兼职,不然平时这么多时间白浪费了。 正当他等到怀疑人生,以为队长跑路,小队倒闭,自己马上就要失业了的时候。 终於,陈瀚东那边发来了消息。 …… 报案地点位於新安市的远郊区,位置算得上偏远。 李清槐按照约定的时间,带上他那件“囚笼心臟”,提前坐了两个多小时公交车,才刚好抵达目的地。 这附近的发展情况明显就比较差,一路上李清槐见到了不少老旧住宅楼。 还有已经被废弃的工厂,留在这里的居民並不算多。 “好,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陈瀚东站在一座废弃居民楼前,拍了拍手,將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这次过来的除了李清槐,还有一位比他大两岁的女生。 她穿著便宜的地摊货外套,脸上没化妆,下身穿著牛仔裤。打扮稍微有些土气,看起来在人群里都没什么存在感。 陈瀚东介绍道:“这位是张小红,元素相性是气元素,在队伍里主要负责收集情报。” “你,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张小红看起来好像很紧张,伸手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李清槐回应。 这名字……爹妈取名这么敷衍的吗? 李清槐在心里吐槽道。 “这次只有我们三个人吗?人会不会有点少?” 李清槐左右看了看,小队一共是五个人,结果好像就他们三个人来了。 “呃……也没什么办法,”陈瀚东无奈道,“这次找得比较急,没来得及提前通知,而且还不能確定是不是真的灾难。另外两个人没时间过来。” “好,下面我讲一下案件情况。”陈瀚东语气严肃起来。 “大约是在两天前,防灾局收到几位学生家长报案,说近期有三名学生在附近失踪。” “这附近有一所高中,里面的学生放学回家要从前面那条路经过。” “晚自习的下课时间是晚上九点五十。因此一些走读生为了节省时间,会选择抄近路从这边的废弃居民楼间穿过,大概能节省十几分钟的时间。” “这三名学生可能是好奇心作祟,也可能是听到居民楼里有什么声音。” “於是就壮著胆子走了进去,最后只留下了这么一段录像。” 陈瀚东点开聊天记录,这是其中一名受害者在凌晨两点多,发给家里人的消息。 …… 录像十分模糊,镜头还在晃动,连背景都看不清。 很明显是在黑暗中用手机照明拍摄的。 经常走夜路的人都知道,如果周围环境过於黑暗,这点光的可视度真的差到离谱。 录像里,那个学生看起来很匆忙。 走几步路就一回头,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跟著一样。 “老王刚才说自己太累了,说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就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往下走。” 他对著镜头,像是自言自语。 李清槐注意到镜头的晃动很有节奏,这可能是在下楼梯。 而且这人的脸色有点不自然。 “最开始是赵航要过来,他非说听到楼里有人在叫他,我都跟他说了他还不听。非要进来看看。” “结果一进来,里面除了一个楼梯口什么都没有,连一个人影都见不著。” “不过这座楼里居然还有地下室,那个楼梯是往下的。” “这时候老王也说话了,他说声音好像是从楼梯下面传来的。” 视频里的学生对著镜头,脸色发白地打量身边,一片漆黑中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我当时想走,我真的想走!但是他们两个都笑我胆子小,我其实不怕他们笑话。” “他们两个就说没事,反正就这么几步路,发现不对立马就能掉头跑上来了。最后他们两票大於一票,我就跟著下来了……可是,我们好像出不去了。” 视频的时间挺长,镜头里的学生一直在往下走,说到这里脸色都发白了。 就算是再深的地下室,也不可能深到这种程度。 李清槐眉头微皱,他敏锐地注意到,视频里这名学生背后的楼梯转角处都是墙壁。 也就是说中间没有进入走廊的楼梯口,作为一个建筑而言这简直不合理。 视频里的学生继续说道:“然后我们听到突然响起叫声,赵航想回头往上跑,结果一下子绊倒了……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 “他的声音把我们嚇坏了。而且刚才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也就是说他跑错了方向。” “於是我们赶紧往下跑,没顾上他把他丟在了上面,然后就是一直跑,一直跑……刚才老王觉得跑不动了,我也快要没力气了。” 视频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喘气声,镜头也愈发摇晃。 这名学生下楼的步子不自觉加快。 “不过快了,我好像快要走出去了……哈,我就说这地方不可能没有出口!前面那不就是——” 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这名学生加快步伐奔跑起来。 整个视频也隨著录像结束戛然而止。 …… “你们怎么看?”陈瀚东问道。 张小红看了眼李清槐,试探著说道:“我觉得……可能是空间错乱型的灾害。” “正常的地下室,或者楼梯根本不可能这么深,他们甚至有可能是一直在原地兜圈子,这是个无限循环的楼梯……防灾局里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记录。” “嗯,的確有这种可能,不过还是得实地调查下。” 陈瀚东打开手枪保险,带著两人走进废弃居民楼,准备挨个楼层排查。 第25章 循环楼梯 几人把这栋废弃居民楼搜索了个遍,甚至连每个房间都排查过了,也没找到地下室的痕跡。 “难道不是这座居民楼?” 陈瀚东托著下巴,皱眉思索道:“这附近只有这座居民楼的大门没锁,他们也不太可能打碎窗闯进去。视频里的学生不像是胆子那么大的类型。” 而且他已经打听过,失踪的几名学生平时学习还不错,不是那种特別调皮捣蛋的类型。 因此也基本能排除恶作剧,或者是找个理由逃课去网吧的可能性。 陈瀚东作为一名从基层做起的资深处理人,什么样的奇葩案件,各种离谱类型的人都遇见过。 甚至还有过那种为了让学校放假,怂恿自己同学去跳楼的学生。 他们硬著头皮调查了半个月都没调查明白。 每当想起这事,他就忍不住感嘆大自然的生物多样性。 “那难道是地形的问题?”张小红犹豫道,“如果灾害能改变地形,让他们一直在原地兜圈子,那应该也能把地下室入口藏起来吧?” “可问题是这座楼根本就没有地下室。” 陈瀚东说道:“接到报案后,当地办案人员立即就检查了当年这些楼的设计图纸,这种建筑底部根本就没理由预留出地下室的空间。” “而且如果这座楼真的那么神奇,想怎么变化地形就怎么变。那换我乾脆就直接把地板掏空,或者把天花板砸下来,哪还用得著这样浪费时间兜圈子。” 陈瀚东的这番话也有道理。 这座楼要是都这么厉害了,那乾脆直接给他们三个人也一起干碎得了,整座楼塌下来谁也跑不了。 这时李清槐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或许是时间不对。” “他们这里的晚自习是九点五十下课,走到这里起码也得晚上十点多,视频里的背景也明显是一片漆黑。” “或许我们应该晚上过来看看。” …… 三人在周围找了个饭店,就这样一直蹲到了关门。 李清槐期间还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补足精力防止晚上执行任务时犯困。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在店老板杀人的目光里,三个人缩著头收拾东西跑了出来。 “大叔……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捞了,就连两个休息的房间都订不起吗?” 李清槐觉得太没面子了,这让他对小队的经济情况很是担忧。 “这不是没办法嘛,”陈瀚东摊了摊手道,“这种不是防灾局直接派发的任务,性质有点类似於接私活,没法往上报销。你看那店老板也没赶我们走不是?” “而且我四十多万的车报损还没下来,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什么钱啊!” 李清槐深感自己这队长的脸皮厚度不一般,连中午那顿饭都是每个人自己掏钱的。他这次任务相当於还倒贴了十几块钱。 三人就这样再次回到了废弃居民楼前。 现在是深夜十点整,附近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由於这片区域没有路灯,因此能见度很差,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也真亏那些学生有胆子走这条路。 “这里好像没什么声音……” 李清槐仔细听了会,也没听见视频里说的有东西在叫他。 推开废弃居民楼的大门,陈瀚东举著手电筒走在前面。 这次来之前,他还特意给手电筒充满了电,照明效果可比那几个学生的手机闪光灯强太多。 “这里的光线是有点暗,可能是这些玻璃上的灰太厚了。” 陈瀚东走在前面,声音已经不自觉变得沉稳,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他还是很靠谱的。 三人沿著走廊往前走,手电筒的光线忽明忽暗,走到一半时忽闪了两下。 “什么情况?”李清槐应激,“这附近是有什么东西?” “不,好像只是电量不太稳定。” 陈瀚东微微皱眉,检查了一下手电筒的电池,重新塞回去后再打开就好了。 李清槐紧盯著走廊的房门和窗户,隨时做好了应对偷袭的准备。 这时,张小红突然说道:“你们看前面,那边的楼梯口是不是有点奇怪。” 只见在走廊的尽头,转角处本应是上楼的台阶。 可现在时间来到深夜,在手电筒的光线中,那台阶居然变成了向下延伸,通往这座废弃居民楼的地下。 “这……竟然真的有地下室?” 李清槐顿觉后背一凉,这情况可太诡异了。 “那我们还要不要下去?”张小红紧张道,“如果这座楼真的能改变地形,那我们万一在下面被困住……” “下,没理由不下!我们的工作就是处理灾难。” 陈瀚东做出判断,先一步走在前面,“你们两个记得打开手机,记录我们往下走的过程。每隔一个楼层就开始报数——下面是地下一层!” 李清槐连忙跟上,他就是欣赏陈瀚东这一点。 作为队长遇到危险了不是发號施令,而是敢直接走在最前面替队员打头阵。 这就是靠谱的中年人,有事他是真上啊! …… “蹬、蹬、蹬……” 楼梯间响起三人的脚步声,断断续续不断往下。 李清槐看著脚下的台阶,往下方的黑暗中无限延伸,像是择人而噬的深渊般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现在是地下四层。” 陈瀚东凝重的声音响起。 这地下室仿佛真的没有尽头一般,楼梯的下方通往一片漆黑。任凭几人如何往下走,都见不到所谓的尽头。 而且正常来说,每两段楼梯之间就该有楼梯出口。 可是原本应该有出口的地方,却只有一面冰冷的墙壁,就好像他们被困在了这座往下的楼梯里。 “等等,前面那是什么?” 李清槐眼神很好,从下一层拐角的阴影里看到一摊血跡。 这血跡看起来已经干透了,周围散落著破碎的布片,地上还有一个残破的作业本。 “你们帮我看著周围,我过去捡起来。” 陈瀚东转身吩咐道,接著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个作业本。 並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李清槐鬆了口气,见陈瀚东翻开作业本,却陷入了一阵沉默。 “怎么了?那上面写著什么?”张小红见他这样,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陈瀚东翻转作业本,向两人展示。 只见上面写著一行大字,笔跡相当慌张和凌乱,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绝对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不然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第26章 身后的威胁 “什么叫可怕的事情?” 陈瀚东第一个不信邪。 他果断回头,拔枪带著两人往上走。李清槐也隨时做好了战斗准备,灵性已经蓄势待发。 一段台阶。 两段台阶。 三段台阶…… 李清槐警惕著周围的偷袭,灿金色的灵性在手中亮起。 ……然而並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奇怪……”陈瀚东皱眉道,“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反倒是好办了,大不了就真刀真枪干一架。” “可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反而让人有点看不懂了。” 陈瀚东作为资深灾难处理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自然不会被这两句话嚇到。 就算是再诡异的灾难,想杀人也必须要真正动手才行。 在现实世界就要尊重“物质界”的规则,並没有那种所谓的『隔空杀人诅咒』,或者是『违反规则就必死』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 因此令那三名学生恐惧的东西,对於他们而言並不是无法抵抗。 直接转身干一架的计划落空,三人也不得不重新考虑接下来的计划。 陈瀚东说道:“现在的情况很简单。首先我们要重新下去,回到刚才那个有血跡的楼层,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然后再继续往下走。” 於是三人又重新往下走,李清槐依旧清晰记得他们现在的楼层数。 他出色的记忆力並没有因为刚才的行动而乱掉。 一段台阶。 两段台阶。 三段台阶…… 三人回到了刚才看到血跡的楼层,却发现这里竟然空空如也。 “这就麻烦了……” 陈瀚东皱眉,这毫无疑问是个不好的跡象。 原本应该在这一层的血跡消失,这说明此处不是真的有很多层向下的楼梯,而是存在某种超凡力量的干扰。 而每一层间的细微差异,也证明了他们並不是在同一段楼梯无限循环。 “难不成……真是这个楼梯间有了自我意识?”陈瀚东开始动摇了。 至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整个楼梯似乎真的发生了变化——他们回不到那个有血跡的楼层了。 陈瀚东思索片刻,下达指令。 “张小红,放下探测球,记录一下这里的地形。” 张小红的灵质是固態。在防灾局里,只有灵质升炼为固態,才能算得上是正式员工,有资格免费申领一件炼金武装。 “好。” 张小红应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个外观简朴的球体。 “探测球” 整个球外面像是包著一层塑料壳子,粗糙的做工很难和“炼金武装”这个词对得上號。 免费的东西最大的优点只会是免费,这种就属於典型的防灾局“量產型炼金武装”。 陈瀚东简单为李清槐解释了一下。 这件探测球需要用灵性驱动,属於侦查类炼金武装。 优势在於不需要消耗电量的同时,內部集成了几种基础探测装置,也只有炼金武装的迴路密度才能维持这么小的体积。 张小红开始往探测球中充能启动。 银白色的气元素流动著,逐渐托起探测球飘至空中,开始扫描录入周围的环境。 这就像是一个全景摄像头。 探测球能够详细记录下这里的样子,並將当前位置標记,如果他们再次回到同样的地方时就会响起提醒。 这件炼金武装最开始设计时,就是为了应对一些“鬼打墙”的麻烦地形,或者是探索一些迷宫和遗蹟时使用。 “这还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啊……” 李清槐默默鬆开抓住护栏的手,他原本打算掰弯楼梯护栏来做標记,结果力气不够大没掰动。 记录完这一层的地形后,三人继续下楼梯。 一连经过了好几个楼梯口,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直到硬著头皮继续走,过了挺长一段时间,探测球才终於响了起来。 “看来的確是在循环。”陈瀚东皱眉道,“而且不是单纯的几个楼层循环,不然我们没理由找不到之前那摊血跡。” “但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会这样?整个楼梯就像是有意识一样在实时变动,如果不搞清楚具体的规律,我们就算往下走到累死也出不去!” “难道真的是这座居民楼有意识?”张小红脸色发白。 一整座有自我意识的楼梯间,会有意识地將人困住,那样的话这次任务可就不只是简单的“灾害”级別了。 可李清槐总感觉哪里不对,他们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为什么那人会觉得身后有东西在跟著他?” 李清槐发现了疑点,仔细回想之前那段学生的录像。 最开始他还以为这只是错觉,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难免会丧失判断力。包括作业本上的“绝对不能回头”在內,他们三个人直接这样做了却什么事都没有。 可如果那三名学生真的遭遇了某种危险呢? 结合目前这种诡异的情况,如果说存在一种可能,他们被有意识地困在楼梯里,危险本身又对他们存在一定忌惮的话…… 突然,李清槐想到了什么。 连忙中止了录像,仔细观察昏暗的回放,他们的脚步上下顛簸,连背后的楼梯都看不清…… 而这次李清槐没有在意背景,而是紧盯著他们三人的位置。 漆黑一片的楼梯间很难分辨是上楼还是下楼,但李清槐能看到张小红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这也符合她的性格。 可是就这样过了几个楼层,张小红好像突然跑到他前面去了,队长反而被落在了后面——而他对此竟然毫无察觉。 这意味著他们似乎达成某种默契,齐齐朝著身后转头!这说明地形本身很可能没问题,是他们自己出现了幻觉!一直在楼层之间上下徘徊! “这不是地形在改变!而是有什么东西在跟著我们,让我们產生了幻觉!” 李清槐低声说道。 顿时陈瀚东眼神一凝,迅速下令: “张小红,扫描这附近的生命体,用热成像排查光学隱身的可能性!” 很快,张小红手中的探测球飘至空中。 周围的环境遭到扫描,所有的墙壁和台阶都被镀上了一层暗蓝色。 而在这一片暗蓝色中,李清槐敏锐捕捉到,在楼上的墙角有一抹微弱的浅蓝色轮廓! “上面有东西,它的体温很低!” 李清槐话音刚落,陈瀚东手中枪声响起。 “砰!” 一阵涡流衝击墙壁,强打断的震颤將墙上的那东西震了下来。 那竟是一条体型庞大的蜥蜴,与墙壁的顏色一模一样,背部的腺体明显鼓起一截,看起来有成年男性的整条腿那么大! 就是这东西,一路悄无声息地跟著他们。 第27章 升炼的方法 看到这东西的瞬间,陈瀚东想通了这一切的真相。 “帮我按住它!” 李清槐果断衝上去,右手灿金色的灵性燃烧。 地上的大蜥蜴还想反抗,却被陈瀚东一枪击倒在地。 紧接著李清槐的输出跟上。 圣焰般的灵性瞬间爆发,映亮了他那张清秀过头的面庞。致命的灵性火焰覆盖在蜥蜴身上,烧穿了那层体表的鳞片。 在陈瀚东的配合压制下,一阵阵蜥蜴痛苦的嘶鸣声响彻楼梯间。 “这是……” 站在后方的张小红眼神惊讶。那灿金色的充满神圣气息的灵性,映衬著少年的侧脸……她甚至一时间看呆住了。 “喂!”陈瀚东喊道,“別在那站著了!以后都是队友,要聊天机会多的是。” “先过来记录下这条蜥蜴的残骸……等之后要上报算业绩的!” …… 这条蜥蜴的腺体能够释放一种催化酶,让人失去方向感,產生幻觉。 受困者以为是在下楼,实际上是在上下楼不停循环,整座楼里也根本没有所谓的“地下室”。 最后,三名受害者的下落也搞清楚了。 一具尸体在楼顶的天台上被发现,上面有著明显的啃咬痕跡,周围还散落著一小堆骨骼的残骸。 那只蜥蜴通过这种方式迷惑猎物,使其在恐惧中丧失体力,最后將尸体拖到楼顶藏匿起来。 录像里那名学生以为自己逃脱了。 但实际上是衝上了楼顶,不慎从楼上直接掉了下去,尸体卡在了四楼的夹缝里。 为什么楼梯间只在夜间出现? 原因是这条蜥蜴的隱形能力有限,白天的光线复杂容易露馅,只有在夜间藉助黑暗才方便进行光学隱身。 所以李清槐等人在白天过来时,才什么都没有发现。 “怪物、灾祟,一般来说这种小规模的灾害,源头也就是这两种情况之一。还真差点让这怪物唬住了。” “这就是它的炼金材料了。” 陈瀚东擦乾净小刀,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那是一条黏糊糊的蜥蜴的腺体。 他將这件材料拿在手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操作了下。整条蜥蜴的腺体像是雾气一样变得朦朧,甚至有些扩散的跡象,接著才恢復了正常状態。 “这件材料是……水元素、雾性、粘滯態。” “只有固態的强度吗?”陈瀚东微微皱眉,“那用不太上啊,张小红你的材料准备怎么样了?” 在得到张小红的回答后,他直接把这件材料给了李清槐。 “这件材料我们几个暂时用不上,你直接拿去吧……也算是我们队里的新人福利。” 李清槐自然是欣然接下,他现在正缺这么一份炼金材料。 解决完这条蜥蜴后,这场案件也算成功告破。 虽然没能及时救下三名受害者,但李清槐入职第一个月的业绩总算不至於掛零了。 队里的工作报告一直是张小红来写的。“情报”定位的她,在队伍里还负责不少杂活。 由於影响范围小,怪物並未造成太大损害,这次只能算是“灾害”的程度。 这也让李清槐心里放鬆了不少,这才是正常的任务难度嘛。 “我就说人怎么可能倒霉到那种程度。开局遇上天灾级已经炸裂了,总不至於专挑著我一个人倒霉吧?” 李清槐鬆了一口气。 现在他手里有了两份炼金材料。 一份是新收穫的“致幻蜥蜴腺体”,另一份则是最开始在血水灾难里得到的“血砖”。 於是他匆匆告別了队长,和新队友张小红交换了联繫方式后。 李清槐又马不停蹄,立刻联繫上了冯屿,並约了一个时间。 …… “这么快就得到炼金材料了?” 办公室里,冯屿有些诧异,这小子才入职几天就过来了。 这不符合第13队一贯的工作效率啊。 “我之前也有过一点收穫,”李清槐言简意賅,將东西放在桌子上,“我希望了解这两件炼金材料的价值,还有要怎么“升炼”。” “好,先不急。” 冯屿笑呵呵地將材料放在一边,给李清槐倒了杯茶。 “你现在的灵质转化率有多少了?” “大概一半多,不到60%的样子。”李清槐如实回答。 “嗯,已经很快了,看来你在超凡领域的天赋很不错,可能这也和你是以太元素有关係。” 冯屿接著上次的话题,继续说道。 “还记得我们上次说的吗,当你的灵质转化率达到100%,也就是一整个全部变成『无定形態』的时候,就可以消耗炼金材料进行“升炼”。” “其实升炼这个说法也是来自古代文献。” “炼金术的核心思路,一直都是將人类的灵质,像炼金材料一样升炼到更高的境界。” 冯屿解释道:“最早的炼金术师们需要磨礪心境,布置仪式,甚至准备一些祭品来增加『神秘气氛』,使其身心达成一种『调和』的境界。才能正式举行升炼仪式。” “他们会在地面绘製仪式法阵,周围还会有同伴进行护法。” “升炼者需要根据自己的灵性直觉,从准备好的炼金材料中进行『抓药』。选取符合心意的1份主要材料和2份次要材料,挥洒诸如月桂叶、鼠尾草、曼陀罗、顛茄等辅助材料。” “你会发现辅助材料要相对常见,它们的作用是激发那三份主料的效果。不过现在有不少辅料在外面已经买不到了……好在这些防灾局都能提供。” 冯屿讲到这里,一些辅料相关的信息则是不经意含糊了过去。 不过李清槐也能理解,垄断嘛…… 既然炼金材料的来源不稳定,那如果能垄断辅助材料的生產,就相当於变相控制了超凡途径。这样做能將越来越多的人拉进防灾局。 就像是那种大公司的垄断,防灾局也確实是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 冯屿说道:“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起决定性因素的还是那三份主料。” “其中1份核心材料,其属性必须与你的元素相性相同。它负责將你的灵质拔高到下一阶段,因此强度至少要是固態,越高越好。” “2份次要材料,它们的属性根据你自身情况选择。负责在整个『升炼』的过程中,抵消灵质升炼过於激烈的变化,保护你本人的身体不被烧成药渣。” “因此1份核心材料+2份次要材料,强度至少都要在固態——这就是你需要准备的东西。” 第28章 炼金矩阵 李清槐简单理解了一下。 用一个比喻就是:核心材料要把你烤成100度的烤乳猪,这样才能变强;但是次要材料提前给你淋一遍冰水,期间再给柴火降降温,让你不用死;然后辅助材料就是激发一下药效,加点花椒八角让你更香…… 李清槐感觉他这个想法还挺好吃的。 其中“升炼”要用到的三份主料至关重要。 炼金材料的强度越高,准备越完善,升炼的成功率就会更高,初始的高阶灵质占比也会更大。相当於变相加快了灵质转化速度。 “不过像这种不靠谱的仪式,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冯屿摆了摆手,说道:“现代炼金术大幅增加了升炼的成功率,你不需要准备那些仪式之类的东西,不需要记忆大量繁琐的细节——只需要向防灾局申请使用炼金矩阵。” “炼金矩阵?”李清槐听到了一个新名词。 “没错,”冯屿微微頷首,“现代炼金术最主要的两大发明,一个是引导灵性输出的“炼金武装”,另一个就是集成了大量炼金部件的“炼金矩阵”。” “如果说“炼金武装”是方便携带的单兵作战工具,那“炼金矩阵”就是无法移动的大型设施。其中集合了很多件炼金武装的功能,造价极为高昂,因此能实现一些难度极高的事情——防灾局拥有唯一一座能够主持升炼的炼金矩阵。” 炼金矩阵的存在,能够极大增加“升炼”的成功率。 从而不需要磨炼心境、考验悟性等过程,只需要集齐三种主要材料,向防灾局正式申请使用“升炼矩阵”,就能有不低的概率升炼成功。 “等等,什么叫『不低的概率』?” 李清槐对於这种细节很敏感,他立即追问道,“那如果升炼失败了呢?升炼失败的结果会是什么?” “哎,你看,所以我才不愿意和你们这种细心的类型打交道啊……” 冯屿嘆了口气,又给李清槐添了杯茶。 “失败的结果嘛……毕竟你要清楚,升炼是在你最核心本质的那部分上操刀。” “虽然这年头,內部的科研人员不太流行『灵魂、精神、肉体』这样的说法,但是一些未知的领域,暂时还只能用这些东西来解释。” “升炼过程中的细节非常繁杂,因为我们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不同的。” “就假设我们每个人都有“灵魂”吧,我们那存在於灵界的本质的部分。没有人能彻底洞悉灵魂的细节,而升炼过程中一个失误就容易导致灵魂严重受创,甚至无法再正常思考。” 冯屿大致讲述了一下可能的后果。 防灾局这些年的升炼失败记录中,后果包括但不限於: 灵质溃散:灵质大量流失,导致等阶下滑,实力大减,需要数年恢復。 形態畸变:身体局部发生异化,可能是受到元素界未知存在影响,產生难以逆转的畸变或是缺陷。 灵魂裂解:灵魂受损,可能伴隨著人格缺失、认知异常、持续性脑雾等症状。 “再就是也有些人运气比较好,失败了也只遇到比较小的后果,就比如说心盲症。” “心盲症?”李清槐好奇。 冯屿解释道:“想像一下,你闭上眼,想像一颗又大又红的苹果。它饱满的汁水,诱人的香气,你知道那是酸涩和甘甜並存的味道,是最標准的水果。” 李清槐很容易想到了这些,甚至都不需要专门停一下。 他的想像力一向丰富到极点,甚至到了有些过头的地步。偶尔看著身边的事物,他会莫名觉得那些东西在对他说话…… “但是我要告诉你,有些人天生就无法想像这些。”冯屿语气严肃道。 “他们的头脑里无法產生具体的画面,只能想到『苹果』『红色』这样的概念,无法精细到具体细节,甚至是只能列出来理性的条目——这便是心盲症。” 还有这样的情况? 李清槐诧异。 这就像他第一次得知,有人在思考时脑子里是有声音的一样,这也太神奇了。 冯屿说道:『当然,心盲症本身並没有什么坏处,防灾局里有一些科学家其实也有心盲症,这与一个人的智商或是情商之类的东西完全无关。』 “因此你可以把这当做……一个比较无伤大雅的后果。虽然一开始可能不太適应,但总比其他情况要好接受得多。” 听完冯屿的解释,李清槐陷入纠结,他无法想像自己失去了这项能力会怎么样。 无法想像具体的画面,他那份独特的想像力会不会受到影响? 会不会再也感受不到周围那股奇特的氛围,无法看见这座大城市的朦朧的铁灰色……无法感受包里的那颗囚笼心臟在对他讲话。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冯屿见他这样,安慰道:“就算升炼真的失败了,防灾局的升炼矩阵经歷了一次次完善,也能有不低的概率把你保下来——至少肉体的保护措施很到位。” “不过……”冯屿语气一顿。 “在这些升炼失败的后果之外,还存在著另一重风险,一重只要遭遇了就100%必死的风险。” “那就是遭遇杀灾。” “杀灾?”李清槐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瞳孔一缩。 “没错,当年一次性隨机抹杀了全世界20%的人口,之后杀灾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公开档案中是这样写的。” 冯屿说道:“不过实际情况嘛……要比你想像中复杂得多。” “杀灾的来源仍然不明,但是杀灾的影响其实一直存在。它的威胁要远超任何其他灾难,因为它拦在了所有人类探索超凡的必经之路上。” 冯屿的脸色变得严肃。 “根据不可靠来源,有寥寥几位受害者在临死之前,拼死留下了有关杀灾的情报。” “那是一把杀气重重的剑,无视规则抹杀任何存在。” “一旦被那把剑斩杀,不存在任何救治、延命、通灵的可能,就像是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而杀灾最残忍的地方就在於……” “只要你选择踏足超凡之路,就有一定的概率会在升炼时遇到它!” “杀灾就像是拦在超凡道路上的天堑,无论你准备了再多,有多么小心谨慎,一旦遭遇了杀灾,任何人都会平等地迎来死亡。” 第29章 灵摆盘 “这简直……就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刻意阻止人类接触超凡。” 李清槐喃喃道,这“杀灾”未免也太诡异了。 “不过也没你想得那么可怕,毕竟你都来当灾难处理人了,半只脚早就迈进了棺材里。” 冯屿安慰道:“既然都是躲不过的概率,那也可以往好处想嘛。要不是有杀灾的威胁,那防灾局的高层早就垄断起来,把炼金材料都留著自己用了,哪还有我们这些普通人出头的机会。” 李清槐听完点点头,確实是这个道理。 同时这也解答了他的一些疑惑。 防灾局,全称是“全球防灾减灾与应急事务总局”。內部结构分为“决策层”和“执行层”两个部分。 “决策层”是最高权力机关,是防灾局的核心高层。 那些高层制定方针与政策,组成了“联合秩序理事会”,最高权力者为现任“理事长”。 虽然据说其中的超凡者数量不多,但理事会掌握著灾前时代留下的武装力量。 毕竟就算灾难再怎么可怕,但是人类还是之前那样。 坦克、飞弹、轰炸机之类的常规武器,处理不了灾难,但对付人类是绰绰有余。几枚飞弹炸下来,李清槐就算十条命也接不起。 “执行层”则是实际运营与执行机构,防灾局里的超凡者基本都在这里面。 下面分了十几个部门,还有几十个外勤部队。 其中第一队“防护警卫队”的规模最大,直属於理事会管理。就像是灾前时代的军队,专门负责维护城市秩序稳定,保护高层,以及关押处置违反法律的超凡者。 第二队“灾变处置队”,则是由执行长沈白汐带队。 这支队伍是防灾局目前最强的超凡力量,拥有著明面上唯一一位高能態的强者。 队伍常年在外出差,前往各地解决那些最严重的灾难,据说动輒都是“灾难”和“天灾”级別。同时也肩负著寻找对抗大灾的方法,彻底解决灾难的重任。 而在执行层“秘书长”的管理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剩余的大部分小队,主要负责处理灾害和灾难之类的危险工作……李清槐就是其中的一匹新牛马。 “这还真是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啊……” 李清槐深感这个社会等级森严。 防灾局的高层不一定处理得了灾难,但一定能处理得了他。 也难怪防灾局高层里的超凡者不多。 李清槐想了想,假如他要是有几百万,几千万,那他也不想在这种一线玩命啊。 明明有豪车豪宅享受,还有这么大的权力,又有几个人会愿意拋弃这些,去冒著每一次升炼都如同过鬼门关一样的风险,就为了得到处理灾难的能力呢。 “我要是也有钱就好了……” 李清槐嘆了口气,就连冯屿也跟著沉默了一阵子。 看来每个人都想变得有钱。 …… “算了,不该跟你聊这些,该进入今天的正题了。” 在话题逐渐变得危险前,冯屿將这次的討论带回了正確的方向。 “所以如果想要升炼,你就需要完成两件事。” “一是得到升炼矩阵的使用资格。” “二是提前收集好升炼需要的三种主料。” 其中第一条並不难办,每年每个队伍都有一两个申请名额,只要业绩別太差就行。 然而十分不幸的是,李清槐恰好就待在一个业绩差到爆的队伍。 根据冯屿友情透露,陈瀚东带的这支第13小队,已经连续很多次业绩垫底,就算哪天在会议上被解散也不奇怪。 “不过陈瀚东说他很看好你,说不定你就会是他转运的契机呢?”冯屿笑呵呵地鼓励道。 “希望吧……” 李清槐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至於你需要提前收集的三份主料……” 冯屿收敛了笑意,认真道:“防灾局掌握著一种技术,能够明確测定出你需要的材料的类型。” 隨即冯屿站起身来,带著李清槐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里面拉著窗帘,只有蜡烛用来照亮,周围的货架上摆放著一些工具,李清槐看到了很多种顏色不同的水晶。 冯屿从货架上拿起一样物品,摆放在桌子上,那是一件圆盘形状的工具。 “这是……”李清槐迟疑。 “灵摆盘,一种用於占卜的工具。” 冯屿解释道:“虽然炼金材料的外形多种多样,但其实际上是有明確分类的,我们通过三重標准来区分炼金材料——元素、本性、状態。” 说著,他指向了桌上的灵摆盘。 李清槐能清晰看到灵摆盘分成了三圈,从內到外依次为: 元素:土、水、火、气、以太(居中) 本性:液性、晶性、坚性、雾性 状態:脆裂態、延展態、流动態、导能態、粘滯態、易散態、光滑態、粗糙態、引斥態、共振態、活跃態、稳定態、轻盈態、沉重態、生命態、光辉態 从內到外分別为4:4:16的比例对应。 冯屿说道:“灵摆盘从內到外,就像是炼金材料降临物质界的一个过程。” “最內圈的五种元素很好理解,就是土水气火以太的划分,你只要將材料拿在手上,隱约就能感受到它所属的元素。” “而第二圈的四种性质,是根据四元素延伸出来的冷热乾湿概念,所呈现的一种特殊的灵性反应。你需要將材料拿在手中,在其引导下自然注入灵性,观察其反应才能判断。” “最外圈的话就很容易理解,这是炼金材料在物质界的外在表现,就比如流动、粗糙……这些特点,只要稍微观察一下就能辨別。” 灵摆盘从內到外,判断难度是在逐渐降低的,最外圈的“状態”哪怕只是普通人,也能很容易看出来。 “就像你拿过来的这份致幻蜥蜴腺体,就属於是水元素、雾性、粘滯態。” “你可以试著自己判断一下另一件材料的类型。” 听完冯屿的讲解,李清槐拿起他在血水天灾里收穫的那块“血砖”。 闭上双眼仔细感受,接著又注入灵性,整块血砖明显变得收缩、硬化、聚形——这正是坚性的表现。 最后再结合表面明显的粗糙感,李清槐很快就判断出这件炼金材料的类型。 土元素、坚性、粗糙態。 第30章 需要的材料 不出意外,这两件炼金材料都只有固態的强度。 毕竟当初击杀“血肉”和“致幻蜥蜴”时,李清槐也没感觉到有太大的压力,材料的强度是和怪物本身掛鉤的。 李清槐问道:“那我要怎么判断需要什么材料?用这件灵摆盘吗?” “没错。”冯屿点了点头,示意李清槐在桌前坐下。 李清槐看到对方从货架上拿了两个水晶,上面分別串著细链,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样子。 “你听说过灵摆占卜吗?一种古老的占卜方式。” 冯屿说道:“曾经的人们相信水晶具备某种能量,於是用绳子將其串起来,做成『灵摆』来解答他们內心的疑惑。” “在这种占卜方式中,关键在於连接你在灵界的『高我』。这个『高我』知晓一切与你有关的事物,並且也愿意回答你的问题。” “当然这个说法並不靠谱,实际上灵摆的转动,只是因为你的肌肉在无意识收缩……不过很多在物质界行不通的理论,在元素界反而意外能行得通。” “我们从一些地方借鑑了些知识……一些占星相关的知识,製作了这些特殊的灵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在占卜方面的效果十分有限,只能用来判断下一次需要的炼金材料,不过这也已经够用了。” “总之先选一个顏色吧。” 李清槐看到两个水晶,一个是紫色的,一个是无色透明的。 他选择了后者。 灵摆的使用本质上是与灵魂的交流,人类的精神是能够连接位於元素界的灵魂的。 在使用灵摆占卜前,周围环境需要保持安静,光线不能太强。 有时候还需要通过冥想进入状態,然后按照自己的习惯开始问答確认——比如有些人会將灵摆顺时针摆动设定为“是”,逆时针摆动设定为“否”。 “但是这个其实无所谓,”冯屿摊了摊手道,“因为本质上是和你自己灵魂的交流,你让它往前摆代表是,往后摆代表否也没问题,这只是一个习惯。” “然后你要问自己,比如『我是男性吗?』『我的年龄是30岁以上还是以下?』『我今天吃早饭了吗?』,然后校准一下回答是否准確。” “所以你没吃早饭?”李清槐好奇道,他看到逆时针转动了。 “吃了,刚才在和你聊天,我分神了。”冯屿撇了撇嘴道,“好了,不閒聊了,现在换你来试一试。” “將链子这一端缠在食指上,大概2-3圈,中指夹住末端防止滑落。接著像我这样將其悬空进行简单测试,你可以问自己问题,顺时针就代表是,逆时针就代表否,与灵魂连接上就可以开始了。” “这个可不容易,你还有得练呢。”冯屿脸上稍显几分得意,“想进一步接触超凡力量,会用灵摆就是必修课。以后你可以每天过来,我当初也是摸索了一个周才……” “我感受到了。” 李清槐说道,他很容易做到了这一点,灵摆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在摆动。 “这就是天赋吗?”冯屿脸上表情一僵,接著说道,“好,你先维持住这个状態,现在开始询问你需要的核心材料。” “心里默念问题,让灵摆去找方向,沿著灵摆的方向去看,先通过核心材料的元素类型判断是否连接成功。” 李清槐举起无色的水晶灵摆,垂於灵摆盘的中心上方。 原本还在不受控制的灵摆,突然像是安静了一样,直直朝著灵摆盘的最中心下垂——正指向了以太元素的位置。 “好,確认成功,以太元素。可以继续占卜『本性』和『状態』了。” 冯屿儘量压低声音,避免干扰到李清槐的状態。 其中升炼所需要的核心材料,元素属性必然与自身灵质相同,因此刚好可以作为一个检测连接是否成功的手段。 李清槐观察著灵摆的方向,很快测定出了1份核心材料,以及2份次要材料的需求。 核心材料:以太元素、雾性、稳定態 次要材料1:土元素、坚性、粗糙態 次要材料2:水元素、液性、活跃態 这就是他升炼需要的三种主料,之后的目標就是留意並收集这些炼金材料。 “等等,土元素的这份……” 李清槐注意到,其中一份次要材料他刚好有。 就是那份最开始从血灾中收穫的“血砖”! “哎呀,这可真是运气不错,还好你多带了一份材料过来……不然我差点要当恶人了。” 冯屿笑呵呵地庆贺道,毕竟这份灵摆占卜的教学,还有这两件工具的价值可不低。他这边总不会做赔本买卖。 “这次多谢你了,大叔,这是之前说好的报酬。” 李清槐也没赖帐的意思,直接把新收穫的那份“致幻蜥蜴腺体”给了对方,反正这件材料已经確认用不上了。 而桌子上的灵摆盘,还有那份无色透明的水晶灵摆,被他慎重装进了包里。 这份交易绝对物超所值。 ----------------- 回去之后,李清槐一直在思索升炼的事情。 1份核心材料,2份次要材料。他现在已经收集到了三分之一,还需要两份材料就能升炼。 不过一想起来业绩的问题……李清槐难免有些头疼。 免费的东西永远是最贵的。他现在所在的第13小队,明显就是一个巨大的坑。 这段时间他经常出入防灾局,每天都会过去练练枪过癮。 枪法的进步先不谈,但听著旁边一些职工的閒聊,他逐渐对防灾局这些队伍有了更多的了解。 首先是待遇问题。 他现在作为试用期职工,每个月的標准工资能拿到6000块钱,如果成功转正了就能拿到一万多……但这只是最基础的待遇。 作为灾难处理人,他们每次完成任务都能有不低的提成,实际上不少人的收入是远高於这个標准的。 但他发现自己这个队伍,好像连这点標准工资都拿不到——简直就是拉完了! 而另一方面,就是关於他那位队长的一些风评。 “……怎么说呢……他肯定不是坏人,不过那些道德要求,待在这种人身边有时候会不舒服吧……” “他的决策失误害死了一名重要队员,现在连个像样的输出手都没了,这就是报应!” “平民的命哪能和队友比……这不是数量上的问题,我是说,如果让我选……” “哈!我看他受了打击之后,是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第31章 音乐特长 陈瀚东在防灾局中评价不佳。 一方面是他连续多个季度垫底的业绩,另一方面就是他那不太合群的风格。 有时候他会为了营救一两名受害者,拖延一个周的任务时间。也有时候会因为一些可笑的理由,接取那种性价比很低的任务……不少偏远地带的任务那都是明摆著有坑。 至於那名队员的死,据说是和一个营救村民的任务有关,陈瀚东自己也很少提起那其中的细节。 当然李清槐並不在乎这些评价。 事实上就算让他再选一遍,他也还是会加入陈瀚东的队伍。 原因很简单,陈瀚东救了他的命。 事后他才了解到,在当时那个鬼情况,像他这种求救信號根本不会被重视,他那片沦陷的小区早就被放弃了。 是陈瀚东硬要开著车闯进来,为了这么几个生死不明的信號,非要往这边跑一趟。 只有切身体会过被怪物堵在门里,感觉到被整个世界拋弃的人。才会发现,原来在灾难中没有被放弃是多么令人感动。 而且他也確实需要这么一份工作,一份让他有机会往上爬的工作。 …… 一片白色的梦境房间。 自从入职之后,李清槐每次睡著都会出现在这里。 房间屋顶那白色的手术灯一样的光,在令他精神恍惚间,又感觉好像莫名熟悉。 面对空荡荡的桌子,和那个白色门板上的密码锁,开始了他今天的尝试。 李清槐已经试过了好几种密码组合,他从网上找了个常用密码大全,把白天时想到的可能的数字记下来,有时候也会输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总感觉这密码锁是能打开的,应该要不了多久,只是差一点运气……或者是一个契机。 一整晚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清晨,李清槐在他的小出租屋里醒来。 这个只有8平米的小单间,已经被改造得相当有生活气息。 他自製了晾衣杆,平时就使用电热锅做饭,节省了不少生活成本。 简单洗漱过后,李清槐换了套体面点的衣服,准备出去逛逛。 之前加了张小红的联繫方式,打听了下现在队伍里的具体情况。 也就是这么一打听,他才发现自己想得还是太乐观了。 队伍里能接到的正式任务很少,上次还是陈瀚东被自己催得坐不住,临时想办法接了个私活。半个月內都不太可能会有新消息。 大约从半年前开始,第13队的这几位队友就不得不去找些兼职了。 张小红还安慰他说,“就算队伍哪一天真的解散了,就当是积累了工作经验吧。” “而且现在这工作也没什么不好的,你看我们每个月的五险一金,都是按照最高规格缴纳的,也不用每天过去上班。毕竟是队长接不到活嘛。” “实在不行,你就把队伍里的事当成兼职吧。” “每个月只要出去一趟,就能拿个几千块钱,而且防灾局职工的医保真的很厉害。只要再去找份別的兼职,只要不影响出任务就行,每个月的收入其实很可观的。” 李清槐想了想,也有道理。 於是他开始试著找一份兼职。 由於不少像他这样的难民涌入,现在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人。 各种便利店收银员、奶茶店、咖啡店……招工都是只要长期工,还得一群人竞爭上岗卷工作时长。 除非他把现在的这份工作辞掉,不然这些店看都不看他一眼。 有一些特別离谱的岗位,李清槐还是第一次见到。 “无人售货机標註员”。 这份工作的內容简直炸裂,让李清槐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无人售货机这种东西顾名思义,最开始里面的商品都是贴nfc標籤的,只要顾客拿走柜子里的东西,就会自动识別派发下去订单。 但是后来有人发现,这年头用人工比標籤便宜,就乾脆在上面装个摄像头,让人工来计数了。 一单只能赚个几分钱,选错了还要扣钱,不小心选错一两单就一天白干……往往忙活半天下来一看后台数据,就赚了几块钱。 “还有这种工作的啊?” 李清槐大受震撼。 这就是大城市,人力成本已经卷到了看不懂的地步。 於是他转换目標,去找一些艺术培训机构,或者是音乐酒吧之类的场所。 毕竟他身上还是有些特长的,只要別卡他学歷就行。 “……所以你说你会小提琴、钢琴、大提琴……还会一点指挥,其中小提琴的水平比较高?然后就想过来当个临时工?” 酒吧老板看完简歷,投来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这年头简歷造假都没点谱的,你怎么不说你是维也纳金色大厅落难出来,跑来我这儿是为了体验生活的?” “怎么说,有证书吗?” “有的有的,”李清槐连忙坐端正了,说道,“钢琴的话有英皇八级……小时候顺便去考的,不过都是业余水平吧,我这方面天赋比较一般。” “大提琴的话没学太多,后来因为家庭发生了一些变故就中断了。” “小提琴我倒是有自信,起码演奏级,不过你要证书的话……这是在小瞧我的水平。” 说到这方面,李清槐总算是提起了几分自信。 “哦?为什么?一般人不都是会选择考级吗?”酒吧老板看起来兴致缺缺。 “因为就练那几首曲子没没什么意义……不过当时主要是我妈不允许,她觉得这种事浪费时间。” “不过我小时候举办过几场独奏音乐会,反响还不错,我妈妈教给我的。” “你妈干什么的?”酒吧老板皱眉。 “呃……乐团指挥?兼任小提琴演奏?其实她什么乐器都会。” “什么都会?” “嗯,什么都会,她真的很厉害。” “既然你这么吊,那你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对方叼著根烟,反手给李清槐把简歷丟回来,摆出了送客的架势。 “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我们也用不上啊。” “我们这里只是招个能活跃气氛的人,要的是长期工,你跟我说这些东西我也不懂。而且你的风格太保守了,甚至连把琴都没有,还是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 李清槐寻找兼职的情况並不顺利。 一方面是他的年龄不够,另一方面是非长期工的身份。 这两年逃难的人太多,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人,市场上內卷得实在太厉害。 除非是像陈瀚东那样內推,或者是积累了几年工作经验,不然就凭他这个高中輟学的学歷,这年头想找个工作实在难如登天。 第32章 全队出发 这天,李清槐做了这样一个梦。 梦里,天空是被雷电撕裂的深黑色,暴涨的河水衝垮了林木,裹挟著泥石流朝山下奔涌。 他看到了一条巨蛇,像是房屋一般庞大的巨蛇,赤金色的竖瞳冰冷地显露在雨幕里,脊背上血淋淋的黑色骨翼狰狞恐怖,却发出了一阵刺耳到令人颅骨发痛的惨叫。 他提著一把刀,將其深深插进了巨蛇的身躯。 …… 李清槐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呼……这次又是奇怪的梦,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李清槐还记得他上次做这么真实的梦,还是在遭遇血水灾难前,那棵遮天蔽日的红树实在留给了他太深的印象。 他打开手机,想要看一眼时间。 突然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点开一看,是陈瀚东给他发过来的。 “接到活了,防灾局下达的任务,速来。” ----------------- 这次防灾局提供的装备格外大方。 不仅提供了一辆全新的越野车,里面还装了足够吃一个月的生活物资,甚至他们这次还被允许申请配枪——简直好得像在做梦一样。 “哈哈!这越野车落地价起码得三十多万!好久没开上这么好的车了。” 陈瀚东在驾驶位上兴致高昂,自从他那辆四十多万的车报废,心情好久没这么畅快了。 李清槐坐在副驾驶位上,后方车座上是张小红在整理报表,这种资料相关的工作总是麻烦又费时。 包括陈瀚东在內,队伍里一共是5个人。 这次是防灾局官方下达的任务,可不能像上次一样隨便了,陈瀚东这是正在开车去接另外两人。 李清槐小心翼翼地掛好枪袋,检查了一遍保险,生怕这把手枪走火误伤到人。 这可是要命的东西。 “到了,他们两个在这。”陈瀚东靠边停车。 李清槐好奇地投去目光,他只知道这两位新队友的名字,还从来没在现实中见过。 前面路口的公交车站附近,站著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叫卢俊磊,看起来年龄比他大几岁。穿著一身標准的黑t恤黑裤子,还有双看起来挺贵的篮球鞋,肩膀上的肌肉让李清槐想到了以前班里的那种体育生。 女的叫赵梓涵,在一旁打著哈欠,戴著看起来挺时尚的遮阳帽和眼镜,手里拎著个价格昂贵的包,就像那种会在朋友圈里晒生活照的女生。 她似乎有意无意间,和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卢俊磊拉开距离,一副不熟的样子谁也不看谁。 李清槐猜这两个人的关係不怎么好。 “怎么又是这么远的任务,防灾局里钱多事少的活是不是都让人抢完了?” 赵梓涵看起来很不耐烦的样子上了车,坐在张小红的那一边。 视线往前座一扫,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两眼发光地盯著李清槐看。 “咦?老东西总算是有点用了,找来这么帅的一个队员啊?” “哎呀,小红你怎么不早说,这么重要的事我都没仔细化妆!嘿嘿,还是清冷少年感,我喜欢……” 卢俊磊则是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这次是要去山脚下的村子里,你们一个个就穿这么点,去餵蚊子啊?” 陈瀚东往后瞥了一眼,摇了摇头,“算了,先带你们去总部那里申请配枪,然后记得要套衝锋衣和靴子,这次任务地点听说蛇不少。” …… 几人换好装备后,將一些工具和杀虫剂搬上后备箱。 陈瀚东开著越野车,带著李清槐等人离开城市上了高速公路,这还是他们五个人第一次全队出发执行任务。 这次的目的地是一个山脚下的小村庄,位置偏远,据说那里的村民都信仰蛇神。 “所以事先说好了,到了那里要尊重当地习俗,有些忌讳如果犯了就不太好收场。” 陈瀚东警告道,这种事可不是闹著玩的。 由於路途偏远,大概要十多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 李清槐一路上和这两位新队友聊了聊,稍微了解了一下。 卢俊磊是土元素固態实力,在队伍里担当“格斗”的定位,简单来说就是能打,一个能打十个普通人。 他有一件防暴护臂外形的炼金武装,能够防割防砍,以暴制暴。注入灵性后爆发的力量,就连坚硬的墙壁都能撞碎。 而比较令人意外的是,赵梓涵竟然不是超凡者。 “怎么了,这有什么奇怪的吗,谁说外勤队伍里一定要是超凡者才能进?” 赵梓涵耐著性子,解释道:“我是医学院毕业的,就算没了这个队伍我也不缺工作,难道你能保证自己出任务的时候不受伤?” 李清槐想了想,还確实是这么回事。 能够治疗伤势的炼金武装十分稀缺,就算有也是被集中在防灾局內部的医疗机构內,那里每天都有大量的重伤伤员需要救治。这种时候一个隨队医生的存在,其价值完全不亚於1-2名固態的超凡者。 也因此,赵梓涵的工资待遇是队伍里第二高的,仅次於作为队长的陈瀚东。 另一件让李清槐高兴的事情,是这次防灾局下发的任务物资。 后备箱里堆满了各种压缩乾粮,还有好几箱各种各样的罐头食品,这些都相当於是免费的能隨便吃。 “我去,这次有带鱼罐头!还有黄桃罐头,我的最爱!” 卢俊磊眉飞色舞道,隨手拿了几个,用小刀挑开罐头直接吃了起来。 “太好了,能省下一个月的吃饭钱了,刚好我网吧的会员卡快没钱了。充一千送一千,收益率100%,天底下哪有这么赚的买卖,哈哈,赚死我了!” 卢俊磊一边吃著带鱼罐头,一边说道:“喂,兄弟,你住哪的?等以后有空要不出来一块打游戏?” 这哥们显然是个十分自来熟的性格。 相处了一阵子后,李清槐发现对方也就是看起来不好惹,一身肌肉看起来好像隨时要去揍人一样,但实际上性格挺耿直的。 李清槐也喜欢打游戏,是很多单机游戏系列的资深玩家。 很多时候两个男人见面,只要一聊游戏就能迅速破冰打开话题。 李清槐玩过的不少经典游戏,以及各种通关经验分享,让卢俊磊直呼老资歷。 李清槐也跟著揭开了一罐黄桃罐头,这东西冰冰凉凉,甜丝丝的味道相当不错,比外面卖的不少零食都好吃。 看著车窗外的高速公路,两边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一路上连几辆別的车都见不到,远远能望见一连串的深山。 李清槐总有种在吃断头饭的感觉。 第33章 蛇村 这次接到的报案是在一个偏远的山村。 防灾局在管辖区范围內的城市和乡村中,都有设立灾情防控办公室。 而在这个村子里的驻村工作人员,已经有两个周没发工作匯报了,疑似已经失踪。於是派李清槐所在的第13小队前来调查。 “好,就是在前面了,我先找个地方停车。” 陈瀚东缓缓减速停车,前面是一片密集的树林,越野车开不进去。 李清槐等人也收拾东西下车,接下来需要徒步走进村庄。 一共十几个小时的车程,虽然中间也有休息,一落地还是难免感觉有些不適应。 “还好我不晕车,不然这可真是要命了。” 李清槐深呼吸,这里的空气比城市里清新多了。 看著眼前开阔的视野,密集的树木和小腿那么高的杂草,连一条能走的小路都看不到。 根据防灾局提供的情报。 这个村子里的人最开始住在山上,在那里建了一座供奉用的神庙。后来因为气候变化的缘故,水土流失严重,就把村子搬到了山脚下。 进入树林前,几人並没有选择携带砍刀,而是选择了捕蛇的长棍和袋子。 因为这个村子世代信仰蛇神,里面的人都非常忌讳杀蛇,一旦触犯忌讳会引来当地人的反感。 “不,不是吧,我们真的要就这样走进去吗?” 赵梓涵的脸色微微发白,肩上掛著隨身医疗箱,她最害怕蛇了。 “入乡隨俗嘛,来之前我已经调查过了。其实这里的毒蛇没那么多,大多数都是无毒蛇和蟒蛇,只要用棍子提前打草驱赶就行。” 陈瀚东安慰道,其实这事也没那么危险。 蛇这种东西主要是看起来嚇人,但其实大多数蛇的胆子都挺小。你害怕它,它比你还害怕,除非是惹急眼了一般不会主动袭击人类。 “就算你这么说……” 赵梓涵还是不情愿,紧张兮兮地跟在几人身后。 李清槐倒是还好,只要手上有武器他就不怕。 这种捕蛇棍是用铁做的,利用了蛇的弱点来设计,前面有一个铁钳能够將蛇死死夹住,必要的时候还能直接当铁棍来抡。 其实在自然界中,大部分生物是分不清人类和人类的武器的。 蛇的视觉通常对移动的物体和轮廓敏感,往往会把捕蛇棍当成人体的一部分发起攻击,而捕蛇棍的长度通常在1到1.5米左右,超出了绝大部分蛇的攻击距离。 这使得李清槐能够反覆试探,卡在攻击距离外就能將蛇抓住,大大降低了危险性。 一路上打草惊蛇,所幸没发生意外。 几人很快就看到了村子里的砖瓦房,还有那些紧闭起来的门窗。 …… 村里的人性情很古怪。 一见到有陌生人到来,纷纷紧闭了门窗。 只有村长愿意与他们交谈,在一间大瓦房里接待了几人。 “村里这是什么情况?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陈瀚东眉头微皱,这实在有些反常。 “咳咳……不好意思啊,领导,您喝水……我们这边也实在是有些难处。” 村长的年纪很大,脸上满是深邃的皱纹,手里还拄著一根雕刻著蛇一样纹路的拐杖。 “村里每年都会上山供奉蛇神,祈求雨水和丰收。” “可是今年上山的队伍,不知为什么全都没有回来。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还是没有一点降雨的跡象。” “这是不详的徵兆。” “根据祖先的规矩,这一定是有人触怒了蛇神,村里將会降下巨大的灾祸啊!” 供奉蛇神?这和驻村工作人员的失踪有关係吗? 李清槐等人交换眼神,彼此之间都提起了警惕。 陈瀚东沉默片刻,点了根烟,“我听说,驻村工作人员也在队伍里,他在山上失踪后你们有去找过吗?” “没有,”村长摇头道,“这是对蛇神的不敬,除了每年的特定几个日子,任何人都不得上山。” “村子里供奉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出过问题。只有这次上山前,那位防灾局来的领导执意要跟去,立马就出了问题。这只可能是外人犯了忌讳。” 面对这几位前来问责的领导,村长即便是已经很给面子,但那言语中的怀疑,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难怪那些村民会是这种表现,原来是怀疑他们这些外人害得他们要遭受灾难。 似乎是为了证实所言非虚,村长从桌子上拿起一本老黄历。 翻开那陈旧的封面,里面是很多歪歪扭扭蛇一样的文字,陈瀚东下意识皱起了眉头,这里面的字他一个也看不懂。 这似乎与任何已知的文字不同,他很確定即便是灾前时代,也没有这样的文字记载。 村长戴上了老花镜,缓缓念道。 迷茫之人啊切记切记: 不要在夜间出门 不要在村里看井 不要对蛇神不敬 “为什么不能看井?”陈瀚东立刻问道。 村长也只是含糊道,“这是老祖宗的说法,我们只要守规矩就是了,井下面……可能不乾净。” …… “村长在说谎吗?”出门之后,李清槐问道。 “不好说,”陈瀚东掐灭了菸头,“一般来说,防灾局的工作人员不会迷信这一套,自然也不会跟著上山供奉。” “但是如果发现了灾难的先兆,或者是意识到这套东西不对劲,那工作人员是有义务进行监督的。” 他之前其实是在套话。 防灾局给的资料里,根本没有驻村工作人员的具体情况,只有一句连续两个周没发工作匯报的信息,疑似失踪。 而从村长的表现来看,对方明显是知道这件事的。甚至可能已经为防灾局的问责做好了准备,很快就拿出了一套“合理”的解释。 看来从村长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硬要逼问的话,反而会引起村民的敌视。毕竟一个信奉这么多忌讳的村子,谁也不能保证村民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他们身上有枪,真要干起来倒也不怕。 但是这样一来,后续的调查工作就很难进行了。 这种基层工作还是不太適合硬来。 陈瀚东想了一阵,说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在这里分头行动。” “卢俊磊,你跟著李清槐留在村子里调查,必要的时候保证他的安全。” “你们两个比较年轻,村民们对你们的戒心会比对我小。儘量不要引起衝突,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剩下的人,跟我去村口附近转一转,我待在这里他们是不会放心的。” “我总感觉这个村子不太对劲,希望能发现一点什么。” 第34章 看井 李清槐和卢俊磊走在村子的胡同里。 明明是信仰蛇神的村子,村里却没有一条蛇,甚至连与蛇相关的东西都见不到。 村里非常安静,几乎听不到鸡鸭等家禽的声音,这里的人似乎不养家畜。 似乎是对这两名年轻人好奇。 村民从门缝里,窗缝里偷偷观察他们。 一上前却又不敢搭话,看了眼李清槐的枪袋,一脸恐惧的样子。 街上的小孩也被大人拖回家,关起门来,低声骂了一句:“別看外人。” “这都是些什么刁民啊……” 卢俊磊一脸无语。 这里的村民都躲著他们走,这样下去连个能问话的人都没有,更別提什么调查了。 李清槐一直在思考那三句忌讳,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要在夜间出门 不要在村里看井 不要对蛇神不敬 第一句倒是很好理解。 这种山脚下的村子,晚上外面指不定会有什么危险。 比如走著走著夜路不小心踩到东西,低头一看是一窝大蟒蛇,这种情况胆子再大也得嚇一哆嗦。 至於最后一句,李清槐觉得这可太典型了。 表述模糊,当权者就有无限的释经权。 什么叫“对蛇神不敬”? 杀蛇是不敬,上山是不敬,违反忌讳是不敬……甚至连让外人进村也可以是不敬。 可那句“不要在村里看井”。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李清槐在村里转了几圈,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的景象。 村长居住的砖瓦房明显更加气派,这里的房子门槛都很高,起码得有40厘米的高度,需要跨步提膝才能进门。 房子的墙面大多被修磨成了圆润的弧形,像是为了防止有东西往上攀爬。 “感觉不太对劲啊,这里的村民对蛇神到底是个什么態度?” 李清槐眉头微皱。 这里给他的感觉不仅不尊重蛇,反而村民们还都很忌讳蛇,一点都没有他想像中“蛇村”的样子。 “说不定就是那种典型的恐惧信仰吧。” 卢俊磊耸了耸肩,“说不定这群村民是很害怕某种蛇,但是又处理不了,然后就只能供奉起来躲著走,这就跟有些地方迷信老虎是山君一个道理。” “那也不至於怕成这样吧……” 李清槐还是觉得不对劲。 而且他们已经在村里绕了好几圈,还是没看到有一口井。 直到李清槐都快打算放弃了,才突然注意到村角的菜园子有个小破屋,屋前的地里还有几个浇水的木桶。 “对,就是这个了。” 李清槐突然有了想法:“这些村民要种地,那就得有一口井来浇水,不然整个村里连水源都没有。他们是把井藏起来了!” 李清槐做出判断,下一秒转身向后望去。 自从他们靠近这个村角,那些关注他们的视线似乎变得多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直接进去看看唄。” 卢俊磊说著就要上前,他行事一向比较莽,却被李清槐很快拦下。 “队长说不要和当地人发生衝突,我们如果要看井,肯定是犯了『忌讳』。他们说不定会全都衝出来,死活不让我们进去。” “待会我们先分开行动,你帮我引开他们注意力,我找个机会溜进去看看。” 两人打定主意,在村里找了个地方分头行动。 李清槐在墙边掏出手机,直接坐在这里玩了半个多小时,一副消极怠工的样子。 卢俊磊也是个办事利落的,大摇大摆走在街上,看到什么东西都要上前瞅两眼,一副街溜子的架势。 要是有谁敢在门缝里打量,他就二话不说上前敲门,问问为什么要盯著他看。 “喂!刚才那大爷呢?我听到你喊我,是不是要我进来帮忙啊?” 卢俊磊的体格摆在这里,晃起门来嚇得门后的大爷差点跌倒。 一些村民的眼神开始变得不满,可又不敢多说什么。 这可是防灾局派下来的领导,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这里鹤立鸡群,最关键的是腰侧还掛著那把手枪……但凡是个人就没有不怕枪的。 “哎呦……小伙子啊,你就饶了我吧,我这门都快让你晃歪了……” 门后的大爷再也笑不出来了,苦苦劝著卢俊磊不要晃门,一时间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了这里。 这时李清槐突然站起身来,向身后看了一眼。 关注他这边的人明显变少,只有一间房子里还有视线。那是一个独居的中年寡妇,那双有些血丝的眼睛仍在紧盯著他,似乎就算他说什么也不会转移视线。 “真是麻烦……” 他上前,漫不经心地靠近窗户,与那双死盯著他的眼睛对视。 “我是来执行任务的,我不是在威胁什么……你应该明白。就算我们做错了什么事,在这里惹出了什么麻烦,都有防灾局给我们兜底。” 窗后没有回应,李清槐也就当是在自言自语。 “毕竟防灾局在这里丟了个驻村人员,这件事说到底和你们脱不开干係。” “我们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就算查不出什么也得给上面个交代,而且你们这个態度……在任务里有点误判也是很正常的,死人总不会开口说话嘛。” “你知道吗,刚才我记下了你的样子,希望你不要乱说话。” 李清槐从枪袋里拔出枪,缓缓打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窗后的那双眼睛。 一秒, 两秒, 终於,窗后的那人移开了视线。 …… 破旧的砖瓦房里,中间有著一口水井。 在水井后方的墙壁上,雕刻著一个巨大而风格原始的图腾。 李清槐投去视线,內心掀起了一阵波澜。 他看到了那是一条蛇,一条巨大的蛇。盘旋在山上,一座巨大金字塔的顶部,就像传说中的羽蛇神一样,长有羽毛与鳞片。 它麾下的子民都有著蛇一样的长颈,一个个都是细长的怪异造型。 那不像是李清槐见过的任何人种,甚至不太像是人类。他们在塔下祈祷,天上降下了暴雨与丰收。 “这就是蛇神吗?” 李清槐喃喃道。 將这幅画面拍了个照,李清槐注意到下面还有行他不认识的蛇形文字。 趁还没被村民注意到,他抓紧时间,上前观察眼前这座水井。 ……水井本身似乎並没有什么特殊。 李清槐打开手机照明,发现井里的石壁还挺乾净,这群村民自己估计都经常来打水。 “先试试看。” 李清槐试著打了一桶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井水没有异味,而且水也挺乾净。打井的方式也是用的钻井机,有比较明显的现代痕跡。 他趁著没人发现又给倒了回去。 第35章 上山 晚上,几人回到越野车附近集合。 在这里扎好了帐篷,周围喷了杀虫剂,生了把火,匯总线索。 李清槐和卢俊磊调查了村里。 陈瀚东、张小红、赵梓涵则是在村口附近调查。 “这是我在井前拍的照片,应该就是他们信仰的蛇神了。” 李清槐打开手机,几人凑了过来。 “这是……”陈瀚东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一条盘旋在金字塔顶的巨蛇,长满羽毛和鳞片,有点像是古代信仰中的羽蛇神?” 可在仔细看完后,他又皱起眉头:“不对,原版应该没有这么凶恶,这东西有一种邪性的感觉。” 李清槐也深有此感。 在古代的传说中,羽蛇神是带来雨季与丰收的神明,而且最厌恶活祭和血祭仪式。 可是在这幅壁画中,蛇神的形象称得上是狰狞。 就像某个非人文明的残暴统治者,邪神一样降临世间的姿態。与那些诡异的长著长脖子的子民,恐惧地看著从天而降的灾祸……如果不说李清槐都以为这是邪典。 用一句话总结,就是一种仿佛要溢出屏幕的狂气的感觉。 “咦?这下面好像还有一行字?” 陈瀚东定睛一看,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李清槐说道:“对,还是那种奇怪的蛇形文字,我猜这是他们信仰的蛇神的名字……有人能认出来这是写的什么吗?” 手机转了一圈,谁看了都是摇头。 “要不去问一下那个村长?他肯定认识这些字。” 卢俊磊擼起袖子,兴致勃勃道:“要是他不肯说,那就说明心里有鬼!我们就和他对质,那本老黄历上可全都是这种鬼画符。” 陈瀚东摇了摇头道:“不妥,这已经是犯了忌讳偷拍的东西,一旦露底,这群村民会疯了一样敌视我们。” 多年执行任务的经验,让他很快制止了这种作死的想法。 这里的村民不太对劲,更何况这蛇神看起来像是邪性的东西。 虽然他们五个人有枪,但是保不准这些村民藏著什么手段,这种一看就不对劲的信仰,保不齐就能给他们来个大的。 “防灾局里还是有几位语言学专家的,我问一下他们。” 陈瀚东把照片发过去,找专家翻译一下。 按照防灾局在任务方面的效率,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能出结果。 李清槐这边收集的情报不多,那些村民表现出了明显的排外。 另一边,陈瀚东几人倒是发现了些线索。 张小红用探测球分析了这附近的脚印,村民最近都待在村子里,没什么人进出。 只有一连串的脚印是往山上去的,人数至少有七八个,很可能就是村长说的供奉蛇神的队伍了。 几人整理了一下现在的情报: 村民明显在隱瞒什么,对他们抱有一定的敌意。 驻村干部是在山上失踪,村里没有任何搜救行动,甚至连门都锁起来不肯出去。 陈瀚东总结道:“要么他们真的迷信到见死不救,要么……山上有他们不敢靠近,或者是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 最终决定,第二天一早上山。 …… 在帐篷里睡著后,李清槐又回到了梦境房间。 时间一长,他也习惯了这种情况。 反正在梦境房间里也不影响休息,就当是比其他人多“清醒”一会,顺便还能梳理一下白天得到的情报。 李清槐坐在桌前,仔细思考白天的事情。 村里的忌讳说:不要在村里看井。 结果他不仅看了井,而且还用手机拍了下来,並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至少从他观察的结果而言,那口井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就只是普通的村民用来喝水和灌溉的水井。 这样的话,那句忌讳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咦?这是什么?” 李清槐揉了揉眼睛,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桌子上好像突然多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白色的纸条,就好像凭空出现在这里。 上面的笔跡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还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桌子上就莫名有张纸条告诉他:当他要遇到生命危机时,会在这里得到摆脱危险的提示。 “难道说……” 李清槐心中一惊,立刻打起了精神。 连忙拿起纸条,这次的纸条上面同样写著一句话,语句简短。 “刀,地板下,掀开。” …… 清晨醒来,李清槐立刻就有了目標。 根据上次的经验,这张纸条上写的就算不是怪物的致命弱点,也至少能救他一命。 有了这份外掛加持,李清槐心里顿时有底气多了。 “不过地板下……到底是什么的地板呢?” 李清槐陷入思索。 他想起了那个梦,他提著一把刀插进了巨蛇的身躯。 如果两条信息结合的话,那张纸条是不是在提示他去找那把刀?这样的话他就应该先找到地板…… 不过很快另外几人就叫他跟上,他们要准备上山了。 根据昨天张小红髮现的脚印,几人找到了一条隱蔽的小路上山。 现在时间还早,空气中瀰漫著一层朦朧的雾气。 山路陡峭而崎嶇难行,上山路上还有不少毒蛇,隱藏在周围杂乱的草丛和灌木里。 而且它们的脾气相当差,就算打草驱赶,反而会被吸引过来发起偷袭。要不是几人穿了靴子恐怕早就被咬伤了。 “唉……这该死的鬼地方,我的小臂都被树杈划伤了……下次我再也不要来了。” 赵梓涵抱怨个不停,被几人保护在队伍中间。 她的医疗包里有带一些常见的毒蛇血清,但是这山上的蛇种类太多了,有一些她在教科书上都没见过。 “等等,前面有个大傢伙!” 李清槐眼神很好,发现了前面隱藏的危险。 草丛里有一窝隱蔽的大蟒蛇,顏色与周围的枯树枝一模一样。挡在道路正中央,潜伏起来似乎在蹲伏几人,只要一靠近就会引起袭击。 “我去!藏这么隱蔽,这起码得有三米长了吧?” 卢俊磊下意识就想拔枪。可在想起来这里的忌讳后,怕枪声引起山下的注意,又转而抓起了捕蛇棍和袋子。 “怎么说,一起上?”卢俊磊投来询问的目光。 “好,先把它按住。” 李清槐压低声音,手心微微出汗,攥紧了那根金属的捕蛇棍。 三米多长的大蟒蛇潜伏在树枝间,像是一条长满花纹的粗壮链子。它没有逃,而是缓缓盘起身体,这是要发起攻击的前兆。 这种蟒蛇看似笨重,但实际上能瞬间弹跳起来。 趁著猎物措手不及之际,像是弹簧一样绷直身体猛地绞杀上来,狠狠来上一口。 李清槐还在寻找机会,再看卢俊磊已经提起捕蛇棍冲了上去。 那蟒蛇骤然弹起,一下子抽歪了那根捕蛇棍,金属架子並没能如愿將其钳住,暴躁程度超出预料。 “小心躲避!”李清槐想提醒后退,不要被这条蛇咬住手臂。 然而下一秒,卢俊磊的防爆护臂亮起。 就像是重力加强,那条黑色的护臂骤然变得沉重。一记肘击迎著蟒蛇的牙齿砸了下来,衝击力强到只能看到一道黑影。 “吃我一肘!” 第36章 神庙 肘关节是上肢的力学支点,肱三头肌、肩背肌群乃至全身力量聚集於一点,形成极具穿透力的打击。 即使卢俊磊已经收力,整条蟒蛇还是被一声闷响捶了下去。 三米长的大蟒蛇,就这样生死不明倒在地上抽搐。 “呃……它应该还没死吧?大概……” 卢俊磊语气有点不確定,他確实是收了力气,就是怕把这玩意砸死。 “先別放鬆警惕,把它装进袋子里。” 陈瀚东出言提醒,这种蟒蛇就算失去抵抗能力了也不能放鬆警惕。蛇类就算身首异处了,也能冷不丁蹦起来给人来上一口,以前有过因此而死亡的案例。 三米多长的大蟒蛇,重量估算起来得有一百斤。 李清槐几乎都抬不动,三人合力才將其装进袋子里,冰冷滑腻的鳞片令人不適,找了个远一点的地方扔掉。 山路的尽头通往了一条河流,里面的水流算得上湍急。 几人商议过后,决定沿著河流往上走,一般来说建筑都会选在附近有水源的地方。 卢俊磊手里提著一把砍刀,在前面劈开树枝开路。 这种山路相当难走,在一些陡峭的地方还必须有人拉上去。 李清槐也不得不佩服,这哥们的体格在野外可太关键了,要是没有他的话根本爬不上来。 在这期间,李清槐从河边捡到了一个脏兮兮的挎包。 这东西整个泡在泥水里,明显不是这个小山村的產物,也得亏他眼神够好。 “总算找到点痕跡了,这应该是驻村干部丟下的,他果然跟著上了山!” 陈瀚东接过挎包,將其打开检查。 里面有工作人员的防灾局证件,一本泡烂的笔记,还有一部相机,里面拍摄了不少照片。 李清槐看了一下,近期的照片都是在山上拍摄的。 里面有一堵堵旧石墙,地上散落著蛇骨,还有一座破败的神庙的屋顶。 在笔记里,这人已经观察到了一些跡象。 整座山里藏著规模恐怖的蛇,从一个月前开始,就因为某种原因开始躁动。这里可能会爆发一场蛇灾,而这份躁动的源头,很可能和供奉的蛇神有关。 於是他不顾反对,强行跟著村里的队伍上了山。 李清槐看完,眉头微皱:“所以他也没找到具体的原因?还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位同事肯定是凶多吉少。 陈瀚东举起相机,比照了一下,说道:“不过我们可以根据照片,判断那座神庙的位置……应该就在河流附近不远了。” 看那照片里的背景,山上真的有一个供奉蛇神的地方。 那里也是村民曾经居住的旧址。 官方说法是气候变化的缘故,水土流失严重,才把村子搬到了山脚下……不过这份情报还需要斟酌。 很快,隨著两边的道路逐渐开阔,前面居然出现了一条平整的道路。 远处是一座座破旧的建筑,最远处有一座高大的神庙。到处都是一些与蛇有关的標誌物,还有很多专门供蛇攀爬的木头架子。 这些木质建筑的质量,甚至比现在山脚下的村民住得还要好。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蛇村』吧?”卢俊磊都看傻了,“我感觉这鬼地方不是给人住的,是专门建给蛇住的,那座神庙也是给蛇供起来的庙。” 李清槐也深有同感,身后的两名女性脸色苍白,显然是不愿意靠近这座建筑。 “餵……我说,我们不会真的要进去吧?” 赵梓涵双腿都在发抖,“这和掉进蛇窝有什么区別?我刚才看到那座窗后,还有这些架子上,可密密麻麻全都是蛇啊!” 这么多蛇聚集在里面,要是从屋顶掉下来,一下子掉到人的脖子上。一股冰冷黏腻的触感,毒蛇吐著信子钻进后颈的衣服里…… 哪怕是其他生物都好,就算是狼或者老虎都不至於这么嚇人!可现在偏偏是蛇…… 这场面只要想一想,她就要直接走不动路了。 “这……” 陈瀚东有些迟疑了,队员的心情他自然要照顾,而且张小红看起来也不太能接受的样子。 可是这么重要的地方又不可能不去探索。 “这些蛇的数量明显不对劲,为什么它们会都聚集在这里?” 李清槐心中细想,一时间也是头皮发麻。 他数了数,前面一路上起码有十几条蛇。匍匐在台阶附近游荡,像是一条条毛骨悚然的花斑带子。 於是他想了想,试著提议道:“要不你们两个先留在这里?我们三个进去探探,等没问题了再……” “不要!”赵梓涵声音颤抖,咬著牙立刻打断了他的提议。 “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啊?就留我们两个女孩子在这里,总得有个人留下来保护我们啊!” 卢俊磊那脾气也是上来了:“不是,赵梓涵,能不能別关键时候掉链子啊。不就是几条蛇,能不能胆子大点啊?”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肌肉都长脑子里了,正常人怕蛇也很正常吧!” 两人本来就合不太来,这下更是直接爭吵了起来。 陈瀚东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好了,先別吵了,都冷静一下听我说。” “既然你们两个不愿意进去,那我们队伍里也不至於强迫……这样吧,你们两个选一个人,留下来保护你们,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赵梓涵听完后果断指了队长,张小红却是犹豫了一下……缓缓指向了李清槐。 “嗯?”李清槐诧异,就他这个体格,也保护不过来两人啊。 “你还是不要进去了,你才刚来没多久,我觉得……” 张小红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赵梓涵打断。 “算了,小红,他们非要进去就別拦著……那可是蛇窝啊!之前那一队人都死在了这里……” 最后还是赵梓涵坚持观点,由陈瀚东留在这里。也只有他的实力,才能在遭遇意外时保证两人安全。 而李清槐和卢俊磊,又要像昨天那样,临时组队探索这个深山里的蛇窝了。 一个以太元素,一个土元素,虽然实力上有些差距。 但也確实覆盖了超凡和现实两个层面……倒也算是偏科生搭档。 进入蛇村旧址前,陈瀚东语气凝重,叮嘱道:“儘量不要杀蛇,一遇到问题就立刻往外跑,我会第一时间接应你们……我担心这里存在什么忌讳。” 第37章 活祭 两人小心翼翼,绕过石阶上的蛇溜了进去。 密密麻麻的蛇,在蛇村旧址的房屋进出,每家每户门前都有专门的攀爬竿。这些蛇就像是村子真正的主人,满街都是它们乱爬的踪影。 李清槐手里抓著捕蛇棍,儘可能绕开蛇多的地方。 他们身上带著杀虫剂,理论上有驱赶的作用,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很可能引起蛇的应激。 而一旦激怒了这些蛇群,他们要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进攻。 “我说,这地方也太渗人了吧……” 卢俊磊看著这番景象,头皮发麻,“就不能想个办法,比如放把火,把这里的蛇一口气烧死吗?” “那除非防火烧山,但是这样做的后患很大。”李清槐压低声音道。 “万一破坏了这里的什么布置,整座山所有的蛇全都倾巢而出,朝著外界扩散出去……那种事態怎么想都很危险吧。” 李清槐伸出手,在卢俊磊的帮助下吃力地爬上屋顶。 这座屋顶是圆形的,因此周围的蛇爬不上来,他们也藉此机会看到了整座村子的布置。 村里最醒目的建筑是那座神庙。 神庙看起来比村里的任何建筑都要高大,是一座三角形尖顶的结构,整座建筑看起来相当有年头了。 而如果想前往神庙,就必须经过村里的一座广场。 李清槐能够看见,那是一座圆形的大型广场。採用了阶梯式的设计,由一圈圈向中心凹陷的环形沟壑组成,还精心设计了八条深邃的放射性排水沟,整体看起来有种不对劲的神圣感。 “这些沟壑是专门为蛇设计的。” 李清槐眼神凝重,观察四周道:“你看那些沟壑的角度,刚好可以给这些蛇来当窝,那边白花花的东西都是要孵化的蛇蛋。这里聚集的蛇群恐怕达到了一个离谱的规模。” “我去,这要是不管那还得了?”卢俊磊打了个哆嗦,“要我说就该让防灾局过来,飞弹直接对著这座广场开炸,我特么都后悔来这地方了。” 越是偏远的任务越可能有坑,他们队伍的业绩只能接到这种別人挑剩下的任务。 这下子直接恶性循环了。越坑越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业绩就越坑,就没资格和其他队伍抢。 这次的蛇灾远远不只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先別急……” 李清槐努力深呼吸,冷静下来道:“那地方不是过不去,你发现了没有……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这样的圆顶房屋,周围的蛇会因为打滑爬不上去。” “我猜这就是在最初建设村子时,为了防止遇到意外,专门留给供奉队伍的后路。我们可以冒险从这条路过去。” 虽然他不懂蛇的习性,也不清楚要如何避免蛇群攻击。 但是只要沿著这些圆顶房屋前进,就能从前面的攀爬架上绕开广场,从上方像走独木桥一样通过攀爬架抵达神庙。 “人不可貌相啊,兄弟,你这胆子不是一般人啊。” 卢俊磊有些惊讶地看过来,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李清槐。 “我一开始看你长这样,还以为是那种……就你知道吧,电视上那种吸引小姑娘的顏值明星,还得是拍校园爱情那类的青春文艺片。我还寻思队长是不是骗不进来人了。” “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观察力也很强,真是硬汉啊!” 卢俊磊想了想,伸手和李清槐碰了个拳:“行!哥们陪你闯一把,在任务里打退堂鼓算什么样子!” 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卢俊磊早就受不了队伍里的恶性循环了。 这种事迟早得有个头,他们这个队伍需要改变,需要拿出几分漂亮的任务报告。如果要问应该什么时候开始改变,那最好的回答就是现在! 两人的胆子一个比一个大,直接放弃了撤退的打算。 李清槐跟著卢俊磊跳下房顶,迅速朝著下一间房子衝去,两人的身后很快引来了几条蛇的注意。 “快!爬上去!別让那条响尾蛇追上!” 李清槐听著身后响尾蛇的声响,抓紧速度往上爬。 那尾部摇晃起来,声音就像是沙锤一样催促著他的攀爬,这种蛇的毒性堪称剧毒! “好!就在前面,我们快到了!” 两人一路飞奔,卢俊磊冲在前面开路。 他右脚在墙面上一蹬,整个人像是躥高一样扒住了窗台,接著几杆子將攀爬架上的毒蛇打落,帮李清槐创造机会爬上屋顶。 两人很快在低矮的屋顶会合,前面的攀爬架像是独木桥一样架起。 从广场的这一边,一路延伸到了广场的对面,而这条高耸的攀爬架上是没有蛇能上来的。 “小心点,这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就算十条命也不够用的。” 卢俊磊走在前面脸色难看,但起码还能保持步伐稳定。 “別……先等一会,我快没力气了。” 李清槐可就有点顶不住了,他的体力本就比较差,再加上还缺乏锻炼。 这一阵衝锋让他气喘吁吁,缓了好一阵才能继续向前。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在攀爬架上。两侧虽然有防止摔落的绳索可以抓住,但是这么高摇晃起来实在让人心里没底。 李清槐往下眺望,数量恐怖的蛇群聚集在广场里,更令人恐惧的是那一片片白花花的蛇蛋。 蛇蛋不是李清槐想像中那样,並不是像鸡蛋鹅蛋一样又圆又饱满。 而是形状不规则的,扁的长的难看的蛇蛋聚集在一起,李清槐甚至怀疑那些蛇蛋都是软的,像是有胶水一样把它们粘连在了一块。 “等等,你看,最中间那是什么?” 卢俊磊低头指了指下面,发现广场中心有几个立起来的木架子。 “这是……” 李清槐朝著下方望去,他的眼神很好,可是这一看脸色就顿时难看了起来。 一个被扒了皮倒吊在木环上的人,浑身乾瘪的肉赤红,看起来狰狞恐怖,最上方还掛著一个鹿角张扬的麋鹿头骨。 “难道这就是村民供奉蛇神的方式,用这种献祭的形式?” 李清槐感觉牙齿都在发抖,眼前的诡异超出了他的想像。 “可是……如果是古代的羽蛇神信仰,蛇神是最厌恶活祭和血祭仪式的啊!” 第38章 巨蛇 如此褻瀆的一幕,让两人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出。 如果这是存在某种阴谋,甚至是这个蛇神本身就不对劲,那么他们將在神庙里面对什么就很值得担忧了。 终於,李清槐感觉脚下一实,成功抵达了对岸。 “总算快要到了,你看,就是前面那座建筑。” 卢俊磊指了指不远处,那座神庙比之前看起来还要高大,李清槐甚至要抬头才能望见那三角型的屋顶。 而且隨著两人靠近,李清槐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件事。 “你发现没有,那群蛇到这里就不追了,它们好像不敢靠近这里。” 听到这个说法,卢俊磊也四处打量:“怪了,好像还真是这样,难道是这座神庙真的有蛇神保佑?” 李清槐对此不做乐观推测,他已经提前记住了这座村落的结构。 他的性格一向谨慎,开始默默考虑起撤退路线,假如遭遇意外了要怎么绕开广场的蛇群。 没有蛇类的阻碍,两人很快就到了大殿门前。 这里的大门用石锁封住,似乎是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李清槐试著比划了一下,发现就算用手枪也射不开这件沉重的石锁,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別的入口。 “没事,不用这么麻烦,看哥们给你操作一波。” 卢俊磊擼起袖子,得意洋洋地扶正了护臂外形的炼金武装,他们终於要接近真相了。 深褐色的灵性流动,物质层面的输出集中於一点。 “man!” 卢俊磊兴奋地大吼一声,整个人撞向前,一肘撞碎了沉重的石锁。 在惊人的衝击力下,两扇高大的大门轰然向后开启。 “这衝击力……不愧是土元素,专门用来干架的元素相性。” 李清槐大受震撼,这一下威力不亚於一个手榴弹在眼前爆炸。 这么重的一把石锁,就这样被卢俊磊一肘砸开,这要是撞在人身上恐怕会像炮弹一样飞出去。 两人进了神庙,建筑非常高,圆形的拱顶,但是却只有一层。 在这里见到了很多东西,有用来烧香的香炉,周围高大的石柱上刻有粗糙的鳞片,就像是栩栩如生的羽蛇一样攀附在上。 最前方还有一座金字塔形状的台子,上面还插著一把紫色的小旗子,应该是用来供奉的。 “风雷旗……” 李清槐勉强辨认著旁边的字跡,这里有以前祭祀时留下的文书。 “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里是不是太安静了?” 卢俊磊缩了缩脖子,四处打量,他总感觉后颈有点发凉。 “是不对劲,我们最好动作快点。” 李清槐感觉这里的气氛莫名压抑,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盯著,让他浑身毛骨悚然。 卢俊磊对台子上的小旗子挺感兴趣。 当然他並没有作死想上去拿,而是掏出手机四处拍照,尤其是给台子上的蛇形符文,还有那个紫色的小旗子来了个特写。 这可都是他们的调查成果,能拿来写进工作匯报的。 李清槐则是盯著地板观察,他在寻找梦境提示里的那把刀。 “如果是地板的话……这么重要的建筑,而且还都是木质地板,应该就藏在这里……” 这座神庙显然有某种特殊意义。 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李清槐觉得大概率就藏在这里,或者总不能让他把外面每个破房子都搜一遍吧? 於是他开始打量地板,想著用捕蛇棍把钉子撬起来。 这时候,神庙高大的房樑上,悄然垂下一道巨大的阴影。 卢俊磊还在寻找拍摄角度,想要把墙上的文书对准焦距。可突然感觉头顶一凉,摸了摸好像是冰冷的液体,一股森然的寒气让他顿时抬起了头。 “那……那上面……” 卢俊磊声音都变得结巴,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还不等他完整说完,一张血盆大口向下坠落。求生本能驱使著他一个踉蹌惊险躲开,刚才站立的地板被顷刻咬烂,险些將他的整颗脑袋咬下来。 “什么情况?” 李清槐听到身后的动静,刚一回头,顿时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那是怎样一副恐怖的景象。 一条巨大的黑影缠在房梁顶部,发出令人牙酸的鳞片摩擦声。 巨型的扁平三角型的蛇头,张开像是磨盘一样大的利齿。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赤金色竖瞳,黑洞洞的鼻孔里喷出一股带有猩甜味的气息。 一条有房屋那么大的巨蛇,从房樑上倒吊下来,近距离紧盯著闯入的猎物。 卢俊磊僵在原地,全身肌肉僵硬,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在那恐怖的巨蛇前难以升起。 这真的是可能存在的怪物吗? 毛骨悚然的巨蛇缓缓逼近,死亡般的压迫感让他难以呼吸。 直到一声枪响,李清槐的手枪击中了那条巨蛇的鳞片,卢俊磊才如梦初醒般连滚带爬地拼命往后跑。 刚才站立的地方被蛇躯顷刻绞碎,这条蛇的力气大到难以想像。 “这……这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卢俊磊心中惊骇,刚才他要是起了贪念,爬上台阶去拿那个紫色的小旗子,恐怕已经连带著整个平台被巨蛇吞下。 两人一边开枪反击,试著往柱子后方躲避。 手枪子弹击中了鳞片,就像是难以造成伤害一样擦出火星,就连巨蛇的防御都无法突破。 “常规攻击的手段不奏效,这傢伙是一头超凡怪物!” 卢俊磊骂骂咧咧道,这手枪也就在虐菜的时候好用。 漆黑的房樑上,沉重的鳞片相互挤压剐蹭,发出一种巨型钢缆摩擦般的牙酸声响。 巨蛇在这些適合攀爬的柱子间转移,冰冷而黏腻的蛇躯,动作迅速地紧追著下方两道渺小的身影。 死亡隨时都可能从头顶降临。 直到这一刻,李清槐才想明白,为什么这些柱子上雕刻有鳞片纹路——这整座建筑就像是一座巨型的蛇爬架! “该死,这条蛇太灵活了,我们跑不过它!有没有什么办法勾引它下来!” 卢俊磊对著上方开枪,压力大得让人头晕。 这情况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这条巨蛇只要堵住出口他们一个也別想逃出去。 “別急!让我想想……” 李清槐迅速思考,越是紧迫的情况下,他的头脑就越是冷静。 观察周围环境,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取出了隨身携带的“囚笼心臟”,感受著浑身血液的泵动,一咬牙: “我来当诱饵,你不用在意我,先听我说,等它一下来就给它一个厉害的!” 第39章 风雷 头顶的阴影笼罩下来,李清槐紧盯著那迅速逼近的血盆大口。 手中紧握著的心臟泵动,他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速。 来了,要来了! 就在巨蛇將他吞噬的前一刻,李清槐瞳孔一颤,猛然捏紧手中的心臟。 顿时300ml血液失去,一股充血感从双腿传来。整个人像是一道黑影般爆发速度,留下残影出现在15米之外,瞬间躲开了巨蛇夺命的攻击。 “趁现在!” 这时候卢俊磊衝上前,深褐色的灵性狂暴输出。 护臂型炼金武装全力爆发,撞断了那根柱子。伴隨著轰隆的巨响,整条蛇像是失去支撑一样掉了下来,被他死死按住七寸的位置一顿爆锤。 “抓住它了!这傢伙好大的力气!”卢俊磊咬牙喊道。 李清槐忍著失血的不適感,踉蹌著衝上去。 灿金色的灵性匯成火焰,朝著弱点的位置拼命输出,厚重的蛇鳞像是遭遇天敌一般被烧得皮开肉绽。 蛇的七寸是內臟的位置,这种生理弱点就算是再大的蛇也无法逃避。 巨蛇在地上拼命挣扎,恐怖的力道將两人掀翻。 但是李清槐已经对其造成了伤势,整条蛇的行动出现了明显的迟缓。 卢俊磊兴奋高喊道:“很好!就这样继续,把它耗死在这里!” 一击得利,两人继续拉扯这条蛇。 人类的脑子长了可不是为了好看,他们自然不至於傻到和这条蛇硬碰硬。利用己方的优势,让怪物不得不露出破绽,这就叫战术! 又一次计划得手,这次是卢俊磊一个前扑躲了过去。 李清槐的手枪击中房梁,虽然不至於直接打穿,但巨蛇的体重还是將木质房梁压断,整条蛇像是陨石坠地砸烂了地板。 “第二轮,这傢伙的內臟要露出来了!” 李清槐攥紧手中灿金色的灵性,在察觉到巨蛇缓过劲来的前一刻,果断后撤躲开蛇尾的反攻。 整体的作战策略十分乾脆,毫无拖泥带水之態。 见两人破解了它的进攻,这条巨蛇转而又在地面发起袭击,放弃了空中的灵活性朝著李清槐衝来,那副恐怖的气势令人胆寒。 巨蛇在地面上的速度仍然恐怖,更要命的是那庞大身躯的覆盖范围。 在围著柱子绕了几圈之后,像是围墙一样將李清槐的退路堵住,任凭卢俊磊在一旁再如何攻击,也无法改变它要杀死这名人类的决意。 这时,李清槐突然抬头。 他左手抓紧囚笼心臟,一道黑影闪过,竟直接跳到了房樑上,以不可能的姿態化解了这必死的局面。 “我去这么帅?”卢俊磊大受震撼。 高贵的位移效果,在很多时候就相当於第二条命。 然而李清槐此时也不好受,囚笼心臟的代价是严重的。接连失血700ml,已经让他的心率不正常加快,眼前开始微微泛黑……如果再使用一次甚至有昏厥的风险。 这次两人开始一上一下,从两个方位拉扯这条巨蛇。 李清槐开始推算这条蛇的耐力还够撑多久——维持这么大的体型可不是毫无成本的。 “它朝你那边去了!从上面跳下来!”卢俊磊在下面的警告声传来。 李清槐立刻抓住柱子往下滑,才到了一半的位置,就乾脆直接跳了下去。 一阵痛麻从双腿传来,顾不上缓衝,李清槐急忙向前一个翻滚躲过了巨蛇的追杀。 这时卢俊磊再次撞断柱子,第三次將巨蛇压制在地,深红色的鲜血像是湖泊向外涌出。 越是接近成功时,就越是不能急。 在李清槐的指挥下,仅凭两人之力,就將这条体型惊人的巨蛇拉扯得头昏眼花。 破裂的內臟已经难以支撑它攀附房梁,巨蛇流淌著鲜血开始喘息,整条蛇躯甚至不自觉蜷曲了起来,拖著身体开始远离两人的方向。 在自然界中,一切捕猎行为都要考虑成本。 如果付出的代价超过收益,亦或是自身感觉到威胁,生物本能会让它放弃这场不划算的狩猎。 “太好了!它受重伤了,乘胜追击!” 卢俊磊跟上去拼命按住蛇尾,为李清槐创造输出的机会。 巨大的蛇躯將两人掀翻,一块瓦砾擦破了李清槐的额头,只差一点就將他右眼打瞎。 困兽之斗最为险峻,稍有不慎就会在这最后的关头丟掉性命。 “小心!它要搏命了!”李清槐察觉到蛇躯异常,连忙提醒道。 下一秒,就像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巨蛇的浑身骤然绷紧,爆发出恐怖的气势弹射出去十几米远的距离。 卢俊磊原本已经双臂护住身前,做好了身受重伤,在病床上躺几个月,甚至当场瘫痪的心理准备。 却见那巨蛇是朝著另一边去了,方向竟是最开始两人看到的台子! “这是什么情况!它要干什么?” 李清槐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巨蛇攀上台子,像是触电一样被弹开。 然而似乎是身上的重伤激发了它的凶性,这条巨蛇嘶吼著、惨叫著,义无反顾地朝著金字塔形状的台子扑去。 骯脏的污血糊满了两边的文书,那惨烈的景象看得让人牙齦发酸。 “这条蛇是疯了吗?它难道感受不到痛吗……”卢俊磊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喃喃道。 李清槐却是感到不妙,一边往台子的方向衝去,手枪一个劲对著巨蛇的眼球射击。 十几米的距离,巨蛇的脏血浸满了整个三角型台子。 突然,那巨蛇赴死般前扑,蛇口狰狞顺著脏血衝上台子。 咬掉了最上方插著的“风雷旗”。 那紫色的小旗子,表面用暗金色的丝线刺绣著复杂的云雷纹,发出了一阵阵刺眼的电光。 將整条蛇浑身电得焦黑开裂,背部的鳞片像是肿胀一样炸开。 “轰——” 一道巨雷劈了下来,砸穿了屋顶击穿了蛇身,整条巨蛇半死不活地伏在地上。 天空突然下起暴雨。 暴雨匯成了河流,从山上往下衝垮了神庙。 巨蛇浑身长出了羽毛,血淋淋的黑色骨翼从背部翘起,重伤的蛇躯內臟向外脱落掛在羽毛和鳞片之间,那番不详的姿態就像壁画上记载的蛇神。 第40章 水元素材料 狂涌的洪水裹挟著泥石流,气势恐怖涌入了供奉的神庙。 两人见势不妙早已拔腿就跑,却无法跑贏高速奔涌的泥石流。 浑浊的洪水將两人衝出殿外,李清槐感觉天旋地转。周围好像也颳起了狂风,他只能死死抓住身上的枪和囚笼心臟,防止不小心把这两样东西弄丟。 暴涨的河水衝垮了林木,穿过了村子的街道,裹挟著泥石流朝山下奔涌。 还好在情急之下,卢俊磊抓住了一旁的树枝。 “快!抓住我的手臂!別被衝下去了!” 李清槐努力辨別方向,极限抓住了卢俊磊的衣服。 两个人竭力对抗著洪流的冲刷,却被一截横樑木板撞了上来。抓住的树枝顿时折断,两人惨叫著掉了下去。 顺著水流从陡峭的山路上轰然坠下,朝著半山腰的树林落去,李清槐都怀疑自己要被摔死了。 然而坠地的感觉並没有那么痛,反倒像是掉到了一张巨大的蹦床上。 两人甚至被弹了起来,厚重的树枝將他们稳稳接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化解了危机。 “咳咳……什么情况?荒郊野岭里怎么会有野生蹦床?” 李清槐呛了水,在地上咳嗽了一阵才爬起身来。 一脸发懵地打量周围,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蹦床,他们只是刚好落到了一片巨大的枯树枝上。 这些枯树枝相当有弹性,踩下去就会自动弹起来。 卢俊磊也掉进了枯树枝里,半截身体陷入了树枝的缝隙里。 藉助这份关键的缓衝,除了滚落过程中的伤势外,他竟然只是被树枝划伤,两人的运气简直好得没准了。 “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哈,运气来了从山上掉下来都有蹦床接著。” 卢俊磊见成功死里逃生,勉强笑了笑。 在李清槐的帮助下,挣扎著从枯树枝里爬了上来,准备待会回到山上和队长等人会合。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一片这么突兀的枯树枝?” 李清槐感受著脚下的弹性,心中疑惑。 这片枯树枝明显不像自然形成的,而是十分巧妙地编织成了这样。 “等等,这是什么?” 卢俊磊发现裤子上沾了什么,似乎是之前他掉进缝隙里时压碎了东西。 用手摸了摸一看,是一些白色的奇怪碎片,连忙掀起刚才的树枝往下一看……他看到了几枚破碎的蛇蛋,周围的粘液好像还新鲜。 “不会吧……”他的表情僵住了。 眼镜王蛇会用身体碾压落叶和枯树枝,铸造保护蛇蛋的双层巢穴,具体表现就是像这样的蹦床一样富有弹性。 而如此巨大的巢穴,难以想像这条眼镜王蛇的领地有多大。 正当两人匆忙拔枪之际,巢穴里发出了狂风一样的嘶鸣声。 那是一条眼镜王蛇吐著信子,颈膨如扇,从枯树枝里缓缓钻了出来。其愤怒的叫声无愧於“过山风”的外號,亮出了那毒液量惊人的毒牙。不用想也知道它对两人的態度。 卢俊磊顿时人都麻了。 “好吧……哥们,我错了,我完全理解你的愤怒,我们俩真不是故意……” 话音未落,这条眼镜王蛇自然不会听两人的解释,怒不可遏地爬了过来。 虽然这件事完全不占理,但李清槐心里也觉得冤枉啊。 只好硬著头皮拔枪射击,还好这手枪质量够硬,一枪击中了这条蛇的颈部扁平区域,却发现这条蛇並没有就这样倒下。 “不会吧……” 两人对视,顿时想到了什么。 下一秒眼镜王蛇彻底激怒,毒腺內恐怖的毒液量压缩,下一秒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中,一道毒液像箭矢一样飞射过来。 “我草!这鬼东西,还会远程攻击!” 卢俊磊大惊失色,这条蛇显然是某种超凡怪物。 刚才那道毒液就擦著他的脖子过去,那股致命的腥臭味令他轻微头晕。 “妈的打不过蛇神还打不过你?和你爆了!” 卢俊磊催动炼金护臂,一股巨力爆发朝著脚下的蛇巢捶去。 顿时整个枯树枝铸就的蛇巢被急剧压缩,內部的数枚蛇蛋都被压得粉碎,积蓄了巨大的弹性势能后爆发,將两人一蛇全都弹飞到了半空中。 人类的平衡性自然比蛇要强得多,毕竟这手脚可不是白长的。 李清槐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朝那条眼镜王蛇的方向衝去。 手枪击中了蛇颈令其踉蹌,接著是灵性火焰的灼烧,这无往不利的以太火焰帮他迅速破开了防御,接著卢俊磊一肘捣烂了这条蛇的內臟。 “呼……呼……还好……” 卢俊磊喘了几口粗气,却感觉自己浑身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李清槐將这条眼镜王蛇的尸体分割,小心翼翼地用刀子挑起眼镜王蛇的毒囊,蛇毒这种蛋白质性质的毒素,其实只要不接触到伤口就不会有问题。 李清槐找了一个瓶子,整个毒腺像是一团液体般流淌了进去,即便是在毒蛇死后仍然像是活物一样在动。 “这是……水元素,活跃態,性质是……” 李清槐按照之前学到的技巧,小心翼翼引导灵性。 原本就发软的毒腺,在灵性催化下竟然直接融化开来。柔化、流动、顺势,变成了一摊流动不息的液体,其本性判断为“液性”! “太好了!我就知道!水元素、液性、活跃態,这就是我需要的第二件次要材料!” “眼镜王蛇毒腺” 李清槐大喜过望。 还真让卢俊磊说中了,这就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这样就只差一份核心材料,他就能凑齐准备升炼固態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转头想要分享喜悦,却发现卢俊磊不知何时脸色苍白倒在了地上。 “喂,什么情况,你不是没受伤吗?怎么会……” 始料未及的一幕,让李清槐一时间都愣住了。 上前扶起这位倒在地上的哥们,蛇毒已经让卢俊磊眼皮变得沉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清槐这时候才看出,对方身上有不少见血的伤口。 蛇毒需要接触血液才能发作。 应该就是那道眼镜王蛇射出的毒液,擦著他的脖子过去,接触到这种致命弱点的伤口造成了神经性中毒。 被毒蛇咬中了要挤出毒液……这种谣言纯粹是害人性命。 李清槐自然不会蠢到那种程度,必须要有对应的血清,还要有专业的医疗措施才行。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儘快和队长他们会合。 第41章 蛇群 李清槐看到了队长的信號弹,背著卢俊磊连滚带爬上山,与接到电话后急忙赶来的陈瀚东三人会合。 紧急关头,李清槐清楚他不能做错任何事。 被毒蛇咬伤后最好带上那条蛇的尸体,这样才能让医生快速判断蛇的具体种类。 李清槐不是蛇类的专家,保险起见,他將蛇的头砍下来剩下的部分装进了袋子。 赵梓涵检查了蛇尸过后,迅速翻找起有没有带对应的血清。 “这是一条眼镜王蛇,应该是神经毒素偏多的变种……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我记得这里有对应的血清……太好了,找到了!” 赵梓涵忙得焦头烂额,让张小红帮她按住,做了皮试。 接著打开医疗箱,取出可携式输液泵,用静脉滴注的方式注入稀释过的血清…… 在几人紧张的等待中,还好由於抢救及时,卢俊磊逐渐脱离了生命危险。 …… 卢俊磊需要一定时间静养,由赵梓涵这位隨队医生照料。 这时陈瀚东才连忙追问: “你们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和天上的那玩意有关吗?” 李清槐简单处理完身上的伤势,抬头望向天空,囚笼心臟的副作用让他嘴唇有些泛白。 漫天都是暴雨。 铁青色的天幕下,滚烫的雷电將云层生生撕裂。一条犹如废墟般庞大的巨蛇盘踞在倾倒的山洪之上,赤金色的竖瞳在暴雨中冰冷地显露。 那条巨蛇在吞噬了小旗子之后,已然变了一副模样。 它浑身长满了不详的羽毛,背部撑开一对带血的黑色骨翼。破碎的鳞片下內臟牵肠掛肚,鲜血染黑了浑身不详的羽毛,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仿佛某种古老神跡的畸形显现。 “那条蛇……就是村民们供奉的蛇神。” 李清槐咽了咽唾沫,解释道:“可能这一整座村子都是为了它修建的。中间那一整座广场,就是村民为蛇群修建的蛇巢,里面有源源不断的,数不清的蛇蛋正在孵化。” “广场上有活祭和血祭,那些供奉人员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巨蛇盘旋在那座神庙里,等著村民源源不断为它送上祭品。这一整个就是人为製造的蛇灾,酝酿著巨大的灾祸,一旦让它们继续发育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隨著李清槐的诉说,陈瀚东的表情愈发凝重。 这个村子何止是有问题,那些村民一个个都嫌疑巨大,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不配合工作能解释的了。 陈瀚东立刻向上面发起求援,这里的情况显然不止任务描述里那么简单。 现在村子里挤满了黑压压的蛇群,这里的蛇群数量远超想像。 各种各样大量的毒蛇和蟒蛇,在蛇神的愤怒下,像是黑压压的一股洪流朝著四面八方涌去,漫山遍野全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更恐怖的是广场上那些数量惊人的蛇蛋。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像会有如此大型的孵化场所。 这里就像是酝酿著“蛇灾”的大本营。如果放任不管,让这群毒蛇掏空了整座山上的猎物,数量疯狂增长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到那时满山蛇群一拥而下,疯狂扩散规模,甚至有可能形成超过“灾难”级別的事故。 防灾局那边收到匯报,也很快给出了回应。 支援会在24小时之內抵达,届时会派来军队用现代武器大规模清理蛇群。 但现在的问题是,蛇神只要半天就能让这群蛇衝出山,顺便毁掉山下的村子。 因此防灾局的高层要求:无论採取任何手段,阻止这些蛇群下山。 “该死……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这是要我们去送死?” 陈瀚东怒骂,现在阻止蛇群的方式就只有一种。那就是对半空中的蛇神造成威胁,甚至是將其杀死,逼迫它控制下的蛇群回来护主。 但是这样做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別。 李清槐这时候突然想起山下那些村民的房屋,都做成了蛇难以攀爬的样子,而且门槛也做得很高,能够防止大部分蛇翻进去。 是不是那些村民早就在预防这一天了? “现在该怎么办?” 陈瀚东点了一根烟,看著上面的情况:“我或许可以尝试把它引下来,但是这些蛇群怎么处理?一旦被如此大量的蛇淹没,就算防御再强也撑不了多久。” 李清槐努力冷静下来,分析道:“之前在神庙里的时候,我们对它造成了重伤。” “现在巨蛇的內臟都露在外面,那道雷应该也让它受伤不轻,你看那些羽毛还在渗血……应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简单来说,现在那条巨蛇的血量很残。 陈瀚东想了想,吩咐道:“张小红,探测一下前面情况,现在暴雨太密看不清东西。” 张小红用探测球观察,气元素托举著球体飞到空中。 映入眼帘的景象宛如地狱,那群纠缠在一起的蛇让她眼眶发颤……可是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张小红髮出了惊讶的声音。 “咦?怎么那里……那座神庙附近怎么空荡荡的?” “什么?”李清槐连忙转头,“你確定没看错,那座神庙附近还是没蛇靠近?” “对……很奇怪,但確实是这样。” 在张小红的视角里,整个村子都挤满了大量的蛇,就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数量还在源源不断增加。 但是只有神庙的位置,那附近空旷得不对劲,连一条蛇都没有。 李清槐深吸一口气,他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队长,我有一个……成功率不高的想法。” 李清槐看向陈瀚东,“如果我们尽全力突围,有没有可能接近那座神庙。爭取一段时间,让我重新进去找一件东西。” “哦?你还是不想放弃任务吗?” 陈瀚东回过头来,这个年轻人好像总能给他惊喜。 他看著李清槐坚定的眼神,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想起了那段时间患得患失的状態。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有些人天生就有这方面的天赋。 沉思良久后,他缓缓点头,“好,我帮你开路,你只管往那边跑就是了。” 第42章 旱魃蛇刀 陈瀚东披上了那件雨衣,在雨幕中缓缓前行。 天上的暴雨下得冰冷,打在他如同钢铁一样坚硬的雨衣上。 关节与皮肤变得僵硬,这份诅咒的力量,让他能抗住蛇群的毒牙,用匕首扯断脖子上捆住的蟒蛇,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 “快!我坚持不了太久!” 陈瀚东一路上咬牙吸引火力,整个人几乎被蛇群淹没。 李清槐按照之前观察好的路线,从那些房屋和蛇爬架上向前突进。 暴雨中的墙面变得湿滑,不仅是毒蛇难以攀附,就连他自己也几次险些跌落。 凭藉著良好的方向感,还有那份惊人的记忆力,李清槐还是抵达了之前的蛇爬架上。 整座广场上被雨水浸透,八条深邃的放射性排水沟保护著蛇蛋不被泡水,那些湍急的水流被巧妙引导排出,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大型的仪式阵法。 “这到底是什么人设计的,这么精妙……那群村民真的有这种能耐吗?” 李清槐越想越觉得心底发凉,手脚並用地衝过了暴雨中摇晃的独木桥。 “就是前面了!我们就是在那座神庙里发现了巨蛇。” 李清槐看到了一片废墟。 先前那座高大的神庙已经倒塌,泥石流第一个衝垮的就是这里。里面按理来说应该已经什么都没剩下。 但他发现后面的蛇追到这里就停下了。 就连纠缠在陈瀚东身上的那群蛇,也像是陷入恐惧一样四散而逃。 “咳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瀚东艰难抬起头来,刚才那群蟒蛇绞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呼吸感到困难。 “那条巨蛇已经不在这里,蛇群还是不敢靠近……这座神庙果然不简单!” 李清槐確认了心中猜想。 也就是说,不是那条巨蛇的存在让蛇群不敢靠近;而是存在另一种东西,让弱小的蛇群感受到气息就会落荒而逃! 这时头顶上传来风压,那条“蛇神”终於是无法置身事外了。 “帮我拖延时间,我进去找那件东西!” 李清槐抓著一条无毒蛇的颈椎,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庙里。 身后传来狂风与雷电交杂的嘶鸣声,破烂的屋顶被巨蛇掀翻。陈瀚东及时拔枪打断了那条巨蛇的俯衝,涡流的衝击卷下了几片染血的鳞片。 身后的战况激烈,李清槐抓住的那条无毒蛇拼命挣扎。 听著这条蛇的嘶鸣,他打算把这傢伙当成肉身导航,根据其反应判断令其恐惧的方向。 “对……就是这个方向,我就知道……” 李清槐衝上台阶,那个三角型的台座已经被毁掉,原本插著风雷旗的位置空空如也。 “刀,地板下,掀开……” 李清槐用捕蛇棍敲击脚下的木板,心急如焚地在雷声间仔细辨別。 供奉台上没有,供奉台的周围也没有,后方贴著被毁掉的文书的柱子…… 终於,有一块木板发出了不一样的“咚咚”声响,那里面似乎是空心的。 李清槐立刻用匕首下戳,咬牙撬开脚下的地板。 捕蛇棍插入刀子撬开的缝隙中,利用槓桿原理向上翘起,一块接著一块接连著撬开,陈旧的木板断折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太好了!我找到了!” 李清槐心中激动,从地板下提起一把蛇形的长刀。 这把刀的刀柄是皸裂的暗红色,蛇形弯曲的刀刃像是印度尼西亚蛇形刀,材质不明的刀刃上满是乾裂般的细密纹路。 刀一入手,他就感到了一股火烧般的刺痛,手心仿佛都因极致的乾燥而脱水起皮。 “旱魃蛇刀” 神庙所真正供奉的东西,后方的文书上记载著它的名讳。 难怪那群蛇都会害怕这东西,这种气息简直是蛇类的天敌,就连作为人类的他都难以忍受。 漏雨的神庙屋顶暴雨如注,陈瀚东被羽蛇掀起的狂风压制在地。 那条巨蛇扇动著脊背上血淋淋的黑色骨翼,畸形的翅膀使其得以飞翔。巨大的蛇躯捲起了岩石,蛇尾一甩砸中了后背,陈瀚东一声闷哼踉蹌倒地。 “这怪物……有点猛过头了吧……” 陈瀚东咽下涌上来的鲜血,一枪反击,水元素涡流却打了个空。 这条巨蛇的压制力恐怖,尤其是这强大的飞行能力,远比当初那棵红树的压迫感要强得多。 作为他们这个垫底小队的对手,这显然是太过超前的敌人。 很多灾难级的任务,也不一定会遇到这么难缠的怪物,除了苦苦硬撑之外丝毫看不到希望。 漆黑的天幕暴雨如注,巨蛇的身影在雨幕后闪烁著赤金色的竖瞳。 漫天大雨中,少年逆流而上。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蛇形长刀,沿著断折的房梁爬上了屋顶。 陈瀚东液態的实力展露无遗,一个人就已经拖延了太长的时间,甚至就连这条巨蛇都无法將其击垮。 而这份亮眼的防御力,就为李清槐创造了关键的机会。 “呼……可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李清槐呼出一口燥热的气息,祈祷般捏紧了那颗囚笼心臟。 这是他第三次使用,500ml血液换取25米的距离。 他的嘴唇已经发白,6小时內总计1200ml的失血量,极有可能让他这偏瘦的身板当场昏厥,有时候他觉得这件灾难遗物和自己不是很契合。 但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他永远不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退后! 李清槐捏紧心臟,浑身的血液泵动起来。 整个人化作残影衝出,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了半空中的巨蛇。 方圆几十米的蛇群纷纷四散,像是遭遇了无法对抗的天敌。就连那忙於进攻的巨蛇都察觉到不对,却在想要逃脱之际,被陈瀚东经验老道的一枪命中。 水元素涡流爆发,巨蛇挣扎的动作被强制打断! 李清槐双手握刀的身影,以惊人的衝刺速度,在巨蛇的七寸上方骤然出现。 他提著一把刀,將其深深插进了巨蛇的心臟。 一阵刺耳到令人颅骨发痛的惨叫,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高温燥热而扭曲。整片天空的暴雨只为这里留出了一片空缺,脚下的地面像是缺水一样皸裂。 所有的蛇群匍匐在地无法爬行,整场暴雨上方的乌云开始散去。 巨蛇身上的羽毛乾枯燃烧,像是燃尽了它最后的生命。 最终只留下了一具焦黑的蛇躯,像是卡住什么东西般鼓起的蛇颈。 以及眼前发黑失血严重,撑到这一刻才倒地的李清槐。 第43章 黑鳞羽 李清槐醒来后,感觉喉咙火辣辣得疼。 嘴唇乾燥破皮,像是半个月没喝水一样。双手传来剧痛的烧灼感,浑身剩不下一点力气,难受得像被人用麻袋套头打了一顿。 “这……这可真是氪命在打啊……” 李清槐感觉浑身无力,在担架上咳嗽了一阵,还是在赵梓涵的帮助下才支起上半身。 “你醒啦,多亏你们的努力,现在已经安全了。” 赵梓涵关照了李清槐的状况,他已经昏迷了快十个小时。 短时间內1200ml的失血,相当於凭空失去了全身近四分之一的血液。囚笼心臟的副作用实在严重,身体来不及通过代偿机制调节,只是昏迷过去已经算幸运的了。 除了严重的贫血问题外,那把刀的诅咒也十分可怕。 双手被油纱布包扎,明显是烧伤得不轻。 赵梓涵提醒道:“你的双手像是被干烧过,快速的严重烧灼都伤得发白了。现在条件有限,我只能用生理盐水帮你冲洗,这些油纱布不要揭下来,一时半会还好不了。” “而且一定要小心,这两天不要有剧烈活动。我怀疑你体內也有一定程度的烧伤……尤其是要离那把刀远点!” 李清槐感觉自己体內像是有火在烧,能喝下一大桶1.25升可乐。 不过赵梓涵並没有给他可乐,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导致渗透性脱水。而是让张小红拿来两瓶淡盐水,动作小心地餵他喝了下去。 “呼……感觉总算是好点了……” 李清槐恢復了清醒,终於是有力气打量下周围情况。 他们还在那座神庙附近,似乎是远处那把刀的缘故,方圆几十米都没有一条蛇敢靠近。 李清槐注意到,卢俊磊就在不远处靠著墙壁休息。 队长则是像雕像一样,动作僵硬地活动关节,显然还没完全从雨衣的副作用中摆脱。 看来他们三个的状態都不怎么好。 越是强大的灾难遗物,其诅咒往往就越是可怕。 李清槐心有余悸,看著远处那把“旱魃蛇刀”,这种代价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承受。 这还是天上下著暴雨,环境高度潮湿的结果。 如果在平时拿起那把刀,甚至是用它来攻击敌人……李清槐觉得自己恐怕会先一步被烧死。 …… 杀死巨蛇后,接下来就是收穫战利品的时间。 等待李清槐恢復了一阵子,能够从担架上站起身来,几人才动手合力將那条巨蛇的尸体剖开。 “我去!这可是大傢伙啊,我们居然干掉了这么强的怪物!” 卢俊磊兴奋道,他的状態明显好转不少,又回到了平时咋咋呼呼的样子。 就连陈瀚东也感慨道:“真不容易啊,这是时隔……多少次来著,我们总算完成了一次防灾局委派的任务。” “真亏你这个队长好意思说……” 对此,赵梓涵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这次不都是多亏了李清槐,要不是他拼命,我们又得和以前一样无功而返。” 如果小队就这么知难而退回去,这个月的业绩毫无疑问又得掛零。 到时候他们得写好几天任务失败总结,然后在开会时,队伍的每个成员要当眾念这次任务失败的检討…… 一回想起这些,赵梓涵简直都没脸见人。 ——他们第13队都快成公开的笑料了。 “哈哈,这不还是说明我眼光好嘛!” 陈瀚东也不在意,得意道:“当时我和这小子一见面,一打眼就觉得此子非池中之物,胆大心细,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在赵梓涵的白眼中,这位队长动作嫻熟地检查完周围,將这次的收穫全都清点出来。 这条羽蛇並没有留下材料,而是爆出了更加珍贵的“灾难遗物”。 那是一根黑色的鳞羽,大概有小臂那么长。 几人研究了一阵子,都没搞清楚这玩意该怎么用,就算拿来扇风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 还是李清槐接过来看了一阵。 他儘可能感受这根鳞羽的气息,就像当初得到囚笼心臟那样,儘可能去感悟它的“话语”。 这是源自古老蛇类的信仰。 蛇群的祖先退化掉了四肢,在狭小的洞穴中移动与狩猎。它们终生只能作为爬虫类匍匐於大地,这是为了减轻生存压力而付出的巨大代价。 而某一条蛇嚮往著天空,凝视著壁画中的蛇神。 它渴望拾起祖先丟弃的尊严,长出巨大的羽翼翱翔天际,掌控风雨雷的力量,即便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李清槐受伤了没法用手,就用手臂夹住鳞羽,向周围巧妙扇动。 一道无形的气旋迅速形成,一股无形的升力,像是低压气流一样縈绕在身旁。 李清槐感觉身体一轻,仿佛摆脱了地面的引力。 他借力一跃,竟短暂上升到了屋顶的高度,大概有3-5米左右。撑著鳞羽短暂留在了半空中。 “这就是天赋吗?这么轻鬆?”卢俊磊目瞪口呆。 几人都毫无头绪的难题,交给李清槐几分钟就摸索出来了,有些时候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 陈瀚东倒是有些心理准备。 毕竟当初在摧毁红树时,他还见过比这更离谱的表现,这小子的天分相当不一般。 “飞行类型的能力吗,能不能飞得更高点?你小子还真是净捡些好东西。” 陈瀚东仔细观察,发现这件鳞羽能够多次使用。 每次扇动,李清槐都能上升个3-5米的距离,接著维持一段时间后,开始缓慢向下降落。 效果说是“飞行”其实也不太准確,因为这东西並不灵活。 只能维持著向上升起一截,並不能真的像翅膀一样横向移动。因此更多还是作为一个机动性的补充,比如能一下子跳上屋顶。 不过这份能力的代价是什么? 由於灾难遗物的诅咒尚不明確,李清槐也不敢过多使用,尝试了几次之后就缓缓落地。 李清槐落地时,手脚发软,差点一个不小心摔倒。 他看到自己的小臂上,不知何时浮现了一层很薄的鳞片,似乎有微弱的防御能力。 不过隨著站稳身体,逐渐褪去不见。 一般来说,这种大型的怪物能爆出灾难遗物,已经是意外之喜。 不过他们在那条蛇的颈部,还掏出了一把血淋淋的小旗子,就是这玩意卡住了颈部显得鼓起。 第44章 清点收穫 “这不是那个……风雷旗吗?” 卢俊磊认出了这玩意,他还以为这把小旗子被巨蛇吞噬消化了。 一把紫色的小旗子,表面用暗金色的丝线刺绣著复杂的云雷纹。这玩意原本是插在三角型的供奉台子上的,现在算是落到了他们的手里。 李清槐的手上有烧伤,不方便直接上手尝试。 不过他也模糊感受了一下,这玩意应该是和降雨有关,也是一件不错的灾难遗物。 並且在清理现场痕跡时,几人还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那把“旱魃蛇刀”插入的地面,像是乾旱一样留下了裂痕,周围的蛇被其波及死了十几条。 而在地面的裂痕里,居然还卡著一条倒霉的怪物。 那是一条长得像泥鰍一样的蛇。 根据陈瀚东初步判断,这条蛇类怪物应该是能在地下钻地袭击,说不定当时就潜伏在周围准备偷袭他们。 不过这把蛇刀的威力太过恐怖,尤其是针对蛇类的杀伤性。这条怪物还没来得及露头,就直接被不明群伤给秒掉了。 经过几人检查,这条泥鰍提供了一张乾裂的蛇皮。 土元素、坚性、脆裂態……强度自然是最基础的固態。 考虑到蛇群的规模,其中出现一两个怪物倒也並不奇怪。虽然这材料几人都用不上,但也算是一份很不错的团队收穫。 “黑鳞羽” “风雷旗” “眼镜王蛇毒腺” “乾裂泥鰍蛇皮” 两件灾难遗物,两份炼金材料。 其中一份还是李清槐需要的材料! 再算上地面上那把“旱魃蛇刀”……虽然几人都不敢去碰,但这次任务的收穫简直称得上赚到手软。 ----------------- 一段时间后,防灾局的军队也来了。 那些穿著军装的人员,理论上属於第一队,直接对“联合秩序理事会”负责。专注於各种非超凡力量的“现实事务”。 不过像这种大规模的蛇群,让他们来处理也算专业对口。 几辆装甲车运来了火力武器,一时间炮火轰鸣。一些人员还背著喷火枪,清理这漫山遍野的毒蛇,整座山上居然没有一个活物能逃得出去。 “这就是灾前时代的军事力量吗?我怎么感觉比炼金武装猛多了……” 李清槐看著这番大动静,有时候都不敢相信。 灾前时代那么辉煌的文明和科技,怎么会毁灭得如此彻底,到现在连一个国家的痕跡都没剩下。整个人类文明被彻底打成了碎片。 “哈,这才哪到哪!我听小道传闻说,防灾局还疑似掌握了灾前时代的核武器技术呢!” 卢俊磊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反正这些武器处理不了灾难,影响不到他们这些灾难处理人的饭碗,反倒现在很多人开始觉得超凡力量才是未来。 不过陈瀚东则是表情有些复杂。 “你们还年轻,有些事情可能还想不明白。” “一个强到可怕的秩序,从外部的压力是很难摧毁它的。只有从內部,从人心的方向瓦解,才能真正彻底毁掉一个庞然大物。” …… 山下的那座村子也被控制了起来。 一些村民试图翻墙逃跑,不过在击毙了几名人员后,剩下的人很快就老实下来。 他们存在一定的嫌疑,需要接受防灾局的审问。 “哈,让你们这么装,一群刁民!”卢俊磊幸灾乐祸,他还在记仇这群村民们最开始的敌视。 李清槐也是第一次深刻感受到,防灾局这个庞然大物所拥有的能量。 这次任务终於尘埃落定。 李清槐所在的第13小队,这次立了大功。 山上的蛇群规模恐怖,绝对称得上是“灾难”这个评级,时间再拖延几年的话甚至很有可能更进一步。 如果不是他们这次过来,提前引爆了这颗定时炸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次的任务报告绝对漂亮,总算有了点能拿出手的业绩。” 陈瀚东拍了拍李清槐的肩膀,整个人如释重负。 虽然回去后还需要走一段流程,不过就凭这个任务,他们队伍被解散的风险算是不用担心了。 李清槐也接受了完整的烧伤治疗。 防灾局的医疗系统强得可怕,听说是前几任理事长花大力气、不惜代价建设起来的,只有內部职工才能享受到这份待遇。 不过他这几天贫血的问题……还是只能多吃点东西补充营养,等身体自然恢復。 “黑鳞羽”和“风雷旗”,两件灾难遗物都归小队所有,具体的分配就由他们自己决定。 至於那把“旱魃蛇刀”,防灾局临时鑑定后,暂定为至少a级的危险等级。 虽然在名义上,这把刀算是他们小队的收穫之一。 可惜经过工作人员翻阅当地材料,以及审问村长得到的信息。这把刀没法带走,在搞清楚具体原因前,必须先留在那座神庙里。 甚至防灾局还得重新筹备,將那座神庙给修復起来。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陈瀚东转发完上级通知,补充道:“好像是根据他们的说法,这把刀是专门用来对付蛇的。经过测试,拿来对付其他怪物的效果很一般。” “至於那整座神庙……不,应该说整座山的布局吧,看起来像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总之后面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 返程的路上。 李清槐坐在越野车里,心情不错地撬开一罐带鱼罐头。 难怪卢俊磊天天抱著这玩意吃,这玩意味道確实不错,甜咸口很下饭,连鱼刺都不用挑。 “哈!我跟你们说,往神庙里冲的时候你们是不在场啊!” “李清槐这哥们真能处,胆子是真的大!当时连我都有那么一丁点害怕了……虽然也就是一丁点吧。” 卢俊磊还在副驾驶那边吹嘘,手舞足蹈恨不得站起来。 由於这傢伙说个没完,赵梓涵把他踹到了前座去,换李清槐到后边坐著。 张小红坐在后座中间,有点不好意思,一直低著头不敢往李清槐那边看……於是往赵梓涵那边挤了挤。 陈瀚东在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会心一笑。 大概还需要10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才能回到防灾局所在的新安市。 任务完成后,李清槐却並没有太多兴奋的意思。 他只是一个人凝视著车窗外,心中仍然还有一份疑惑。 蛇神的问题好像是弄明白了,夜间不能出门也能解释……但是还有一条忌讳好像一直都没搞清楚。 这时,赵梓涵翻了翻行李,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我的化妆包!好像忘在那个神庙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