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在上》 第1章 三个选择 卡林邦城。 城南某处酒馆的地下区域。 这里是黑山羊赌场的秘密盘口。 昏黄的光从墙边的火盆中映照出来。 空气里混著汗餿味、脚臭味和各种古怪难闻的气息。 赌场大厅內摩肩接踵。 石砌的地面上充满著斑驳的黑色污垢。 吵闹声、拍桌声与掷骰的动静混杂在一起。 几个头戴山羊面具的壮汉守在各处,腰间都悬掛著明晃晃的短剑。 居中的那张赌桌此时正备受关注。 瘸著一条腿的侏儒老汉克整个人几乎都站在了桌面上。 他的神情显得很紧绷,明白自己遇到对手了! 那虬结的鬍鬚上沾满酒垢。 旁边有两个佣兵打扮的傢伙正小心翼翼的搀扶著他。 坐在侏儒对面的是一个面容十分英俊的年轻人。 身后还矗立著两个看上去一丝不苟的护卫。 虽然三人外边都穿著粗布罩衣,但举止投足间仍然展现出一股沉著的贵气。 他们正在玩最高点数。 两个骨骰就摆放在桌面上。 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对决,无需道具,隨时隨地都可进行。 使用两枚骰子,由双方轮流投掷。 通过比较点数的总和进行胜负判定。 点数高者將贏得赌注。 若平局则重新投掷。 此外,还有额外的对子玩法 若掷出两个特定相同的点数,通常默认为“蛇眼”1+1或“盒子”5+5可触发直接胜利和双倍赌注。 双方桌上各自堆著不少正面印有葡萄图案的银幣。 间或还有一些金幣。 年轻人桌前的赌注要更为丰厚,显然在此前的博弈中占据优势。 而侏儒老汉克则是黑山羊赌场有名的“赌王”。 自从数月前来到卡林邦城后,就凭藉不俗的运势和熟练的赌技杀得城內那些老赌客们溃不成军。 后来跟赌场达成协议,成为了赌桌上的头牌。 但今日,他显然遇到了对手。 眼前这个年轻人指名道姓的要向他发起挑战。 並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运气玩法。 开局1枚银葡萄,到现在已经贏走了他6枚金葡萄和143枚银葡萄! “该死!” 老侏儒在又输了一把后,忍不住再次检查了骰子。 年轻人见状则嗤笑道。 “这原本就是桌上的骰子,咱们都检查过,有什么问题吗?” “亦或是,你想换一个玩法…” “你觉得『过十』怎么样?或者来玩玩更有意思的『冒险』?” 在赌桌上,年轻人摆明了也是个老手。 这番掌握了主动权的话语让老侏儒更为上头。 “不!就玩最大点!” 他从衣领中掏出一个骯脏的吊坠。 上面掛著一枚来自古代的旧银幣,放在唇边轻吻。 “好运女士保佑!” 看到这枚硬幣,年轻人双眸微亮。 完成了仪式般的亲吻后,老汉克顿时胆气大增。 他把桌上身上的二十多枚银葡萄和百多枚铜幣一起推了过去。 “全押!” 年轻人嘴角微勾,抬手隨意推了一大把钱幣过去,看也不看数额。 “跟。” “对了,敢不敢把那枚老银幣押上来。” “哼,这可是我的幸运信物,保佑我度过了无数的灾厄!”老汉克有些激动,但旋即话锋一转:“得加钱!” 年轻人笑著又撇了几枚摩挲到光亮的金葡萄过去。 对方这才把吊坠摘下,放在了钱幣堆上。 这轮由老汉克率先掷骰。 他双掌为盅,搂著骰子摇晃了片刻才驀然放开。 两枚骨骰甩著旋儿落下,在桌面上转个不停。 隨著骰盖的落定,它们终於停止了转动。 开盖之后,赫然是两个1点。 蛇眼! 老汉克面露狂喜。 围观的赌客更是发出了鼓譟耳膜的起鬨声。 对面的胜率被拉到极低的地步。 除了摇出“盒子”外,別无取胜之法。 年轻人却不以为然,沉稳的拿过骰子,看似隨意的拋动。 当骰盖压上再开启后,赫然是两个5。 没有去看老汉克暴怒的反应,身后的护卫早已先一步將对方的钱幣连同那枚老银幣一起拢了过来。 而年轻人只是专注的看著眼底刷新而出的虚擬面板。 【完成一次成功的赌博】 【赌博经验+1】 【三级赌博:1/400】 【领悟技能:幸运眷顾】 【幸运眷顾:每日幸运度保底+1】 【已领悟相关技能:掷骰术、听声术】 …… 不仅如此,就在老汉克发怒之时。 他视线右上角的小地图中,突然就多出了十几个代表敌对目標的红点。 “卑鄙之人,你出了老千!” 老汉克显得歇斯底里。 “就知道你们玩不起。” 年轻人嘆了一口气却毫不客气的把那枚老银幣率先收起。 它在小地图中是个闪亮的绿色星形图標,代表著精良品质的奇物。 然后,他才施施然的接过护卫手中装满了钱幣的布袋。 无视了周围赌徒贪婪的眼神和赌场打手充满敌意的目光。 在清脆作响中,把金银葡萄给装了个满兜。 他的两个护卫则一把扯下了身上的罩衣,露出了一朵鳶尾花点缀在盾牌上的徽记。 还有外放至体表,如波浪般涌动的古铜色战气! “奥尔德林家族徽记!” “他们是伯爵家的古铜骑士!” 这让包括老汉克在內的所有潜伏在周围赌场打手和刀子手大惊失色。 小地图內代表敌意的红点瞬间有大半都变为了代表中立的灰色。 “我叫罗德·奥尔德林。” “若是不满可以来伯爵城堡找我理论。” 年轻人大笑一声,拎著沉甸甸的钱袋朝地道出口走去。 沿途所有的赌徒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老汉克呆滯的望著他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別说是他,就算是黑山羊赌场幕后的头儿也绝对不敢阻拦对方离开。 …… 伯爵的城堡位於內城区的高地上。 这里是城中当之无愧的制高地。 早年奥尔德林的先祖受封於此,便在地势的关键处修筑城堡。 说起城堡,它本身也担负地区防御节点的重任。 但通常来说,贵族都会將城堡给装饰的奢华美观。 这两者其实並不矛盾。 而且隨著封地的规模扩大,围绕著城堡出现了內城区。 紧接著又围绕著內城区出现了外城区。 以至於现在外边还多出了不少窝棚。 一座发展正常的邦城总会逐渐“长大”。 罗德三人骑著健硕的良种马踱步进入城堡的范围。 每次回到城堡的时候,罗德总是忍不住张望。 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好几年。 当菲利普等人询问的时候,罗德却总是笑而不语。 其实他只是想看看领主老爷的城堡究竟会不会站起来… 几个马厩男孩主动上前,负责將三人坐骑牵入马厩。 两个护卫住在城堡旁的屋子里。 日常的时候跟其他亲卫同吃同住並一起进行训练。 回到城堡后,两位贴身男僕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端来清水,为罗德擦拭双手和脸颊。 同时帮他褪去沾上灰垢的外衣。 罗德迈步上楼,回到了臥房中。 坐在椅子上,他打开了桌上的象牙盒。 从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银镜。 “建模確实是顶。” 他摩挲著下巴,端详著自己的面容。 英俊是唯一的代名词。 但是微微转动银镜,就能看到他的脖颈处有一道相当醒目的红痕。 它是掐脖红留下的“吻痕”。 明日,罗德正好年满16岁。 他其实是一位穿越者。 在三年前穿越到这个名为索拉斯的大陆。 那时的原身还不满13岁。 因为罹患恶性瘟疫掐脖红而死。 这才让熬夜加班的理工牛马罗德取而代之。 原身本来名为克洛尔。 在罗德穿越过来,並熬过了掐脖红后。 伯爵遵循他的意愿改新名为罗德,祝贺其获得新生。 罗德现世的母亲也死於那次的疫灾。 掐脖红的患者无论痊癒与否,都会在脖颈处留下红色的疤纹。 形似掐颈后留下的淤伤,故而得名。 正在他打量自己的时候。 一位男僕突然敲响了他的房门。 “少爷。” “请您收拾仪容,老爷唤您去书房。” “知道了。” 罗德言简意賅。 穿越过来的这几个年头他可没有閒著。 差不多也布局了同样的时间。 隨穿越而来的金手指则很混帐的在三个月前才堪堪加载完毕。 迟到的正义惹人嫌弃,但迟到的金手指还是金手指。 他的外掛来自於前世喜爱的一款领主游戏。 功能其实非常简单。 只有【地图】和【技艺】这两项。 前者是纯粹的信息掛。 它具备辨明敌我、勘测资源、洞悉宝物和扫描地形等作用。 同时还可以选择放大或缩小比例尺,並拥有俯瞰模式。 他的小地图在调兵遣將上也有著不错效果。 至於俯瞰模式则总是让罗德想起《英雄连3》的视角ui。 相较於小地图的辅助性。 【技艺】则能提供一证永证般的能力加持。 赌博也是其中之一。 赌是运气,博是概率。 他这段时间每隔两三天都会抽空研究赌术,出入於城中各个地下赌场。 技艺升级后能掌握不同的技能。 比如【听声术】赋予他更强的感知力。 只要他调动感知,就能提升对声音的敏感度。 而【掷骰术】就不用多赘述了。 他几乎可以想投多少点就投多少点。 似乎对飞刀等投掷武器也有额外的加持, 刚升到3级的【赌博】所领悟的【幸运眷顾】则属於被动。 幸运的概念毋庸置疑。 每日的幸运也並非一成不变。 保底+1的幸运大概能让他儘量远离霉运而靠近好运。 除此之外。 【技艺】还涵盖了包括跑动、冥想、阅读、种植、建筑、製造等一大堆分支。 但想要將这些技艺的等级都推动上去还是要花费不少时间和心思的。 没耽误太久。 罗德习惯性的打量一眼微缩状態的小地图。 確认没有异常红点这才起身。 他离开臥室朝三楼的书房走去。 在小地图中,父亲拜伦·奥尔德林是个代表友善的绿色图標。 屋內的相应地形,包括楼梯和走道也以简笔线条的形式显现。 站在书房门口,罗德整理了著装才抬手敲门。 “咚咚。” “进来吧。” 浑厚的声音传出。 他轻轻的推门而入。 伯爵本人正矗立在长案前盯著一张完全摊开的鞣皮地图。 拜伦伯爵今年四十六岁。 但外貌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他浓眉大眼,按照联合王国的风俗蓄了一圈腮边胡。 不过相较於罗德,他的模样却也谈不上英俊。 在这方面罗德更多的还是继承了母亲的容貌优势。 当他来到长案前站定。 拜伦驀然抬起头来。 “罗德。” “明天是你的成年礼。” “我將在市政厅广场为你举办仪式。” 罗德是家中次子。 虽然不是爵位与家族核心產业的继承者。 但仍属贵族的正式成员。 在这个世界。 贵族成人礼的本质是確立其身份的合法性。 同时开启社交与责任的生涯。 还要兼顾著家族资源分配与等级秩序的確立。 只要不是私生子,就不会因非继承人的身份而被忽略。 当然,次子的成年礼无论是规模还是排场都远远抵不上长子。 成年礼后,他將正式获得佩剑权。 即使无继承权,也可通过佩剑权参与军事和司法上的事务。 並藉助父辈的影响力进入贵族社交圈。 但凡有点牌面的贵族,仪式都是必要环节。 只是次子成年礼的性质会更侧重实用社交,而非彰显权威的交接。 罗德不语,只是默然点头, 他等待著父亲的下文。 这时,拜伦·奥尔德林伯爵慢慢抬起头来。 眼神复杂的打量著自己这个小儿子。 “孩子。” “我那侥倖从掐脖红的灾厄中逃得一命的孩子…” “对於你的未来,我打算给你三个选择。” 说罢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个选择,前往王城担任三皇子殿下的侍从。” “你將有机会学到王族亲卫的淬魔之法。” “第二个选择,留下来学习管理经验,今后为你的哥哥路易斯管理家族封地和庄园。”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片刻,抬手拉开抽屉。 从中取出了一份用丝带捆著的捲轴放在桌上。 上边的封口处还烙有双生蝶的火漆印。 罗德瞅了一眼,朗声询问道。 “父亲,那第三个选择呢?” “入赘麦金利家族。” “他们家的梅丽莎对你很感兴趣。” “老麦金利伯爵愿意拿出100磅金葡萄作为嫁妆。” …… 第2章 分封 入赘,在贵族中又叫妻权婚姻。 字面意思是“凭藉妻子权利的婚姻”。 特指男性通过婚姻获得妻子的头衔或领地权益。 虽然它並非专门描述入赘,但已成为入赘在大多数时候的代名词。 “梅丽莎…” 若罗德没记错的话。 梅丽莎比他足足大了三岁。 而体重…至少有三百二十磅… 出门都得由四个亲卫抬著走,独自站立没多久就会气喘吁吁。 麦金利家族封地主要在肥沃的河谷地区。 那里位於月河的中游。 而卡林邦城则在月河的中下游位置。 两地在过去就有著较为频繁的河运往来。 此外,麦金利家族封地的附近有丰富的矿產和適宜耕种的沃土。 领內甚至发现了两处高品位的金矿。 虽说开矿的收益要与王族分润,但却是实打实的鎏金家族。 其富裕程度要远胜於奥尔德林家。 从这个角度来说,罗德算是高攀了。 因为地理因素再加之两个家族相对密切的往来关係。 麦金利伯爵才勉强答应梅丽莎的请求。 当然,上述都只是贵族间的排场话。 从黑街中,罗德听说过一些关於梅丽莎的流言蜚语。 据说这个胖胖的贵胄女孩有著超乎常人的性癖。 时常在街头巷尾猎艷年轻俊秀的伙计。 这传言倒不一定完全是捕风捉影。 上次罗德见到梅丽莎的时候还是半年前,她隨行的几位侍者看向自己都有隱晦的醋意。 所以倒不是罗德不愿意吃这碗软饭。 而是这软饭吃得註定是满头的青青草原。 况且一个成熟的贵族子弟都知道,所谓嫁妆只是体现面子的诈唬。 他明白麦金利家族付得起这么多嫁妆。 但这笔重金百分百不会落到他的手里,必然会“存放”在梅丽莎自己的兜里。 因此,他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抱歉父亲。” 次子的婚姻选择其实比长子要自由不少。 只要不是阶级差距太大,长辈往往都不会过於苛责。 虽然奥尔德林家族不如麦金利家族那么富裕。 但也跟贫穷不搭边。 闻言,拜伦伯爵面露一丝玩味的笑意。 “小罗德,那可是100磅金葡萄的嫁妆…” “它足以让任何一位勋爵少走20年弯路。” “就算是一千磅,我也不会轻易答应妻权婚姻,这或许会让我们的家族蒙受一些流言蜚语!”罗德理直气壮的昂首道。 这时的拜伦却有些苦恼的敲了敲桌面。 “既然三个选择你都不满意。” “那么?” 见时机成熟,罗德忙將地图转向二人的侧面。 “我想要一块属於自己的领地。” 奥尔德林家族共有九座城镇级领地和三十多座庄园。 除开已被分封出去的勋爵领和骑士领,以及作为“主城”的卡林邦城外。 还剩五座城镇和十二座庄园可选。 有三座都属於港口城镇。 港口向来是家族重要的贸易枢纽和创收之地。 又以其中的两座更靠近南方。 而被重点標註的海牙港更是扼守在月河的入海口附近。 位於东南海域两座港口都可溯游而上与卡林邦城直接联繫。 至於第三座也是最后的那座港口城镇,是一块位置相当靠北的偏僻飞地—— ——黑滩镇。 它来自破產贵族的债务出售。 但那里的条件並不好。 是家族的三处港口中唯一亏本的地方。 如今却成了罗德的封地目標。 他伸手指向地图上黑滩镇的位置。 “请父亲將黑滩镇作为孩儿的次级采邑。” 罗德低头,躬身请示道。 “黑滩镇…” “说实话孩子,我不认为那是个好地方。” “而且关於赐封次级采邑的事,恐怕会引起路易斯的不满。” “你应该明白,自从你母亲去世后他就对你疏远了不少。” 伯爵嘆了一口气。 罗德轻轻頷首。 “但您才是家主不是吗?” “我不会让家族蒙受耻辱的。” 拜伦伯爵坐回那把宽大的木椅上。 食指缓缓地叩击著桌面。 数分钟后才有了决断。 “小罗德…看来你確实长大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將黑滩镇赐封於你。” “既然你主动请求將它作为封地,那么应当很清楚它的情况。” “如果你能够解决黑滩镇的问题,確实能提升家族的威望。” 罗德心中稍微一松。 他其实准备了好几套预案。 如果伯爵老爹不同意分封,那么他就去南方加入次子团。 没有继承权的二皇子缔造了这个大名鼎鼎的僱佣军团。 还说服国王签署了《血战拓疆》的法案。 次子团里的精锐都是各个贵族和士绅的次子组成,他们携扈从与护卫,自小就训练有素,有著不错的实力。 其次就是入伍王国常备军。 等待征战时期的到来去建功立业。 如果上述的路子都走不通,那么罗德就考虑乘船出海。 前往异邦大陆去闯一闯。 他才不会去给便宜哥哥当管家。 路易斯恨他,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当时母亲和原身同时染上掐脖红,路易斯因此將母亲的死归咎在原身头上。 若非有伯爵老爹的处处关照,只怕当时正在王城骑士团服役的路易斯甚至会杀了罗德。 这两年对方的戾气倒是消减了不少。 却依然对他横眉冷对,还经常派人暗中监视他的动向。 现在能从伯爵这里得到黑滩镇作为领地,已是最好的选择。 至於另外两座发展优异且与家族联繫更紧密的海港,他压根就不指望。 收敛思绪。 罗德认真回答道。 “高岭蛮族和每年春天都会沿岸劫掠的黑水海盗是倾轧在黑滩镇头顶的顽石。” 拜伦对他的走神不以为然,只是轻巧地点点头。 “没错。” “尤其是黑水海盗。” “受到他们的胁迫,黑滩镇每年都要付出不少金钱来换取安寧。” “至於高岭蛮族,他们时常袭扰镇民,同样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此外…还有贪婪的海怪家族。” 对於那里的情况,拜伦倒是没有隱瞒什么。 黑滩镇是一块飞地,它定位尷尬,纯属是为了抵帐才收下的。 性质丝毫不亚於土木老哥抵帐的十八手a6! …… 第3章 烂地好起家 原先掌控黑滩镇的小贵族濒临破產。 对方当时欠了伯爵不少钱。 只能拿那块领地来抵帐。 这件事在程序上经过国王批准,属於合法的领地交易。 而在接手黑滩镇之前,伯爵就明白那是个坑货。 伯爵主要是基於“不要就什么都没有”的考量才选择接受。 所以他也不愿在那儿耗费太多精力。 大多时候都放手让代理人管理。 毕竟在黑水海盗攫取贡金后,黑滩镇的財税几乎年年都在亏损 那里的人口也在逐年流失,状况不是很乐观。 想去黑滩镇,走陆路最少得月余。 期间还得穿过另外几个贵族的领地。 若是顺著月河入海,再从家族另外两座港口乘船北上。 在顺风的条件下,全程大约也要5~7日。 足可见那块地盘是多么偏远 但罗德明白,只有这样才能促使伯爵答应他的请求。 而且还不会遭受路易斯方面的阻挠。 隨著长子的年岁渐长,拜伦伯爵也比较注重对方的看法了。 於是,父子二人达成了共识。 对於拜伦伯爵而言,他其实也愿意给罗德一个机会。 只是希望罗德未来不会出现在蛮族用以勒索赎金的囚车中。 敲定了一些细则后。 伯爵为罗德签署了次级采邑的契约。 今后他將作为家族分封的勋爵入主黑滩镇。 该领地在罗德死后將会被收回,无法被他的子女继承。 不过罗德若是能得到国王的封爵,就能自立家门选择一个新姓氏。 如果跟主家关係密切,新的姓氏往往会跟主家近似。 比如史塔克和卡史塔克,一眼就知道是主脉和支脉的关係。 封主封臣制就是这样,国王才是名义上最大的地主。 许多遵循法理的扩张都绕不开国王的点头。 但“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所以封主想要收回土地时结果往往是不尽如人愿的。 而在几百年前,王族威势衰落的时期。 王国內的各个贵族还时常互相攻伐,甚至侵占彼此的领地。 具体情况完全取决於王族和贵族利益集团的潜在博弈。 顺利拿到了盖有家主印章的契约。 罗德对此感到满意。 烂地好起家。 金窝银窝,都不如有个自己的狗窝。 有领地和没领地可谓是天差地別。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在法理和情理上都属於自己的地盘。 只有这样才能去做想做的事。 …… 翌日。 仪式如期举办。 活跃在卡林邦城內外的头脸人物都前来参加了宴席。 哥哥刘易斯以陪同贵胄们参加秋狩为名並未归来。 已外嫁的两个姐姐倒是提前托人带了礼物。 而麦金利家族的梅丽莎小姐也在两日前乘船顺河而来。 为他准备了一条附魔的蓝银手链打算作为礼物。 不过当她得知罗德选择了家族分封而拒绝了婚约后,又火急火燎的將手链给要了回去。 罗德对此不以为然。 他身穿礼服逡巡在前来庆贺的人群中。 態度拘谨而彬彬有礼。 宴席上。 伯爵当眾宣布罗德作为家族勋爵分封黑滩镇,算是正式为此事盖棺定论。 宴席结束的翌日。 罗德带著两位向他宣誓过的亲卫前往家族墓地凭弔母亲。 当前已经入秋,其实不太適合动身。 黑滩镇毗邻北部地区,那里的冬天格外难熬。 不过罗德还是婉拒了伯爵让他开春后再动身的提议。 他会在卡林邦城再停留几日。 按照规矩,拜伦伯爵会为他招募扈从、僕人和护卫。 同时还会赏赐一笔安家费作为起步资金。 在此期间,伯爵会派人先一步带著烙有魔素徽记的信函前往黑滩镇,要求那里的代理人做好移交权力並协作罗德的准备。 执行力极强的伯爵已在城內的埠口发出消息,大量僱佣柯克船。 並提前联络海牙港。 协调足够的海运大船隨时待命。 入冬之后,往北的大洋会变得格外狂躁。 柯克船则是常用於內河和近海运输的一种圆底大船。 它最多能承载100吨木材或是80吨的酒水,利用货舱的间隙还能带上18~30人,但肯定谈不上舒適。 罗德等人出发后將顺著月河航道驶入海牙港。 並在那里换乘大型海船,然后通过海路直达黑滩镇。 关於“赞助费”他没有追问父亲具体打算掏多少的想法。 因为穿越来的这几年他也有所准备。 在金手指加载的过程中。 他的心思主要放在修行和肃清城东黑街的这两件事上。 结束凭弔的罗德此刻就漫步在城东的外城街区。 两个亲卫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这里是外城眾多的黑街之一。 跟秩序井然的內城比起来,此地仿佛像是个彻头彻尾的“活物”。 街道狭窄扭曲,头顶是用各种垃圾加盖的窝棚。 每一处看上去都摇摇欲坠。 它们由木板、锈铁皮、碎砖瓦片和不知名的兽骨层层叠叠地堆砌出蜂巢般的结构。 这些悬空的窝棚足以遮住大半天空。 污水在两侧的缝隙中匯成浑浊的小溪。 它们缓慢流淌,顏色丰富得惊人。 女人们在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旁吼叫著。 同时毫不犹豫地將一盆盆带著烂泥的生活废水倾泻而下。 完全不管下方是否有人路过。 胡乱倾倒的废水时常会引发一阵叫骂。 那些半大的孩子们则像一群灰扑扑的小老鼠。 他们蹦跳在垃圾堆里,试图翻找著任何能用来玩耍的东西。 有些则在污水沟旁追逐嬉戏,发出一阵阵尖锐的笑闹。 稍微大一些的孩子已经被当做半个劳动力来差遣。 空气里飘荡著从烟囱里飞出的灰烬, 罗德漫步在这里,似乎对此地格外的熟悉。 凡他所经之处,无论儿童还是贫民。 亦或是那些潜藏的扒手与刀子手全都止步。 他们不约而同的垂下脑袋向罗德躬身致意。 当他走进巷道深处时。 这里別有洞天。 前方是一座陈旧但被收拾得很乾净利索的小礼堂。 罗德踱步进入礼堂。 隨即坐在了上方的椅子上,放鬆地伸了个懒腰。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亲卫立刻从腰间摘下一支迷你號角凑到唇边吹响。 清亮的哨音在黑街迴荡著。 这是集合的讯號。 …… 第4章 黑街的王 趁著召集號角吹响后的间隙。 两名亲卫压低音量向罗德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少爷,黑滩镇地处偏远,蛮族环伺,您真的打算在那里建立基业吗?” 开口的是其中一位护卫菲利普·泽勒。 对於这个问题他显然憋了很久 菲利普的父亲是伯爵麾下的一位封地骑士。 只不过他跟罗德一样是家中次子。 所以在继承家业无望的情况下选择投身军伍。 成为亲卫后於两年前自愿宣誓效忠罗德。 这傢伙平头阔脸,看上去有些憨厚。 此时他的脸上却充满了疑惑。 “除了那里,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偏远在很多时候同样代表著那里拥有著亟待开发的潜力。” 罗德没有解释太多。 黑滩镇是权衡之后的结果,对他而言同样富有挑战性。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另一个护卫就忧心忡忡道。 “听说连市侩的地精游商都不愿在那停留…” “海岸的滩涂满是淤泥,港口的深度也不足以让大型商船长时间的停泊。” 说话的是帕维尔。 他有名无姓,是伯爵大人从戍卫城防军里选拔出的亲卫。 跟菲利普一样曾对罗德宣誓效忠。 二人都是他近两年笼络的心腹。 “你们害怕了?” “是否后悔向我宣誓?” 罗德面露淡笑。 只见二人坚定的跺了跺地面。 “誓死追隨!” “忠诚是优秀的品质,我亦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说完罗德就不再言语,而是闔上眼睛小憩片刻。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 数以百计的人群涌来。 孩童、以及活跃周边街道的那些铁匠、木匠、篾匠和一个个黑街刀子手都蜂拥而至。 他们將礼堂团团围住,脸上带著崇拜的神情。 这其中的不少人都是老爷们口中的“臭老鼠”。 罗德缓缓睁开眼。 所有簇拥在此的“老鼠”们纷纷单膝跪下。 “向您致以忠诚!” 略带压抑的低吼隱隱匯聚。 他们向他效死输忠。 罗德起身,豪迈的掏出钱袋。 隨即取出了一把把铜幣和银葡萄拋撒了出去。 “我已是罗德·奥尔德林勋爵!” “在两年前,我与诸位中的大多数人第一次见面。” “当时,我曾说过,只要追隨於我,未来的荣光我不会独享。” “现在到了践行诺言的时刻,我需要你们贯彻绝对的忠诚!” <div> “都收拾好,准备隨我前去黑滩镇建功立业!” 罗德猛地挥动手臂。 周围所有人也同时扬起了手。 他满意地点点头。 早在两年前他就开始布局。 作为次子,城內有太多產业都是他不可触碰的禁臠。 所以罗德將目光锁定在了黑街。 他先调动一小支治安军清理了原先盘踞在此的断指帮。 同时恩威並施,逐渐成为了这片黑街的王。 从黑街入手是罗德深思熟虑的结果。 隨著商业復兴和城市崛起,外城是个缓衝地带。 不同於內城领主把持一切的局面。 外城的商贸大多为自由民自治。 所以罗德在这里所做的任何事都不会招致父亲的牴触。 或者说,拜伦伯爵对此毫不在意。 没人会把黑街老鼠和那些贪婪的自由民太放在眼里。 在罗德入主城东黑街之后。 利用不多的起步资金。 他僱佣落魄的文书小吏,教导那些孩子们识字和数学。 满12岁则开始修习戍卫军版本的淬魔之法。 此外,他还主动笼络破產匠人。 大刀阔斧的清理黑街滋生的不义之徒与帮派结社。 许多人在他的帮助下改变了命运。 在这个过程中,罗德则在城南发展了各项產业。 率先建立粪厂用以沤肥。 虽然沤肥这项基础的农艺在索拉斯大陆早有应用。 但大规模的收粪在此之前只在庄园流行。 因此也成了个利润不错的產业。 期间罗德还命人在土厕和老旧房屋旁陆续收集了不少壁霜。 这些壁霜即为硝石。 在他的要求下全都被封入陶罐中,进行密封闭光保存。 本来他想在粪场旁边捣鼓一下土坑制硝的。 但他的这些產业无一例外都被兄长路易斯派人给监视了。 对於自己的弟弟,路易斯向来警惕。 所以罗德先选择了老老实实搞钱。 先后又开设屠宰厂和制皂工坊。 他命人收集宰割过程中废弃的油脂。 利用油脂废料和橡树木灰,再加入松针和百里香。 调製出成本更低廉的香皂。 在此之前,贵族们所用的橄欖油香皂一枚就抵得上工匠忙活一个月的收入。 他是个穿越者,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贵族,更不是思维稍微有点小启发的进步贵族。 虽说屁股决定脑袋。 但罗德认为以这个世界难崩的生產力来说,推行一些积极的举措是势在必行的。 如果蛋糕不能做大,再怎么强征暴敛也只是在舔舐所剩不多的奶油。 <div> 毕竟下层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 当然,在生產力尚未满足条件的时候,他可不会去做一些忤逆时代背景的变革。 要循序渐进,更要因地制宜。 天地人,三要素缺一不可。 在此前提上,他再去做个“发明家”也没什么不好。 相反,若是什么都不做,那跟开掛的土著有什么区別? 罗德对此早有觉悟。 兴建工坊只是其一。 城东还有不少匠铺也是他的產业。 以此聚集了数百名追隨者,更是赚取了大量的资金。 还是那句话。 他从始至终就没有单纯的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家族上。 严格来说,眼前的这数百人才是罗德真正意义上的初始班底。 对於麾下的產业,他在月余前就秉持著能卖就卖的原则进行拋售。 所换取的资金將在近日用於採购各类所需的物资。 得益於內河商线的繁荣,卡林邦及其上游城市的商贸都很发达。 满足物资採购的需求自然不成问题。 同时他也已经先一步派人去僱佣更多的船只。 动身前的一系列准备工作都已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 他用时间、精力和金钱换取了黑街贫民的忠诚。 宣布完集合的时间和物资匯聚的地点后,他就离开了黑街。 菲利普等心腹则被他派出去负责监督物资的筹措与转运。 …… 第5章 技艺 罗德独自回到內城,直奔训练场。 这里仅对亲卫和奥尔德林家族成员开放。 不远处有一座高耸的塔楼,高度超过了三十米。 在卡林邦城已经算得上是个鹤立鸡群的建筑了。 那儿便是邦城的法师塔。 邦城內供奉著14名施法者。 他们各个神秘鲜少出手。 在索拉斯大陆,修炼魔法的门槛要比淬魔修行高得多。 不仅要具备相应的元素感知天赋,而且关於施法者的修炼与传承大多都是不传之秘。 联合奥伦提亚王国的施法者大多自奥秘殿堂。 偶尔也能遇到那么一两位野法师。 在罗德看来,奥秘殿堂是个类似密宗的传承机构。 对外保持著相当的神秘感。 没有继续关注法师塔,罗德准备进行日常修炼。 扈从用平板车拖来了他的专属甲冑,同时为他换装。 这套全甲重量高达五十五公斤。 要比一般的全身板甲重上一些。 它根据罗德的体魄增加了一定的配重以提升训练效果。 索拉斯大陆其实是有空间饰品存在的。 但它们大多出自各处遗蹟,现世存量的极少。 拜伦伯爵的手上倒是有一枚储物戒指,但肯定不会传给罗德。 关於这类奇物的具体製造技术更是早已失传。 据罗德判断,当前这个世界似乎经歷过文明的失落。 正处在一种重新萌芽的復甦阶段。 收敛思绪。 他开始以全装姿態围绕著训练场跑动起来。 而后进行刻苦的训练。 在索拉斯大陆,12岁就是修行淬魔之法的年龄门槛。 它分为外练和內修两个部分。 前者需要刻苦的锻炼、充足的营养並搭配特定招式。 后者则由冥想法和呼吸法共同组成。 修炼者首先要淬炼游离的魔力,然后在体內凝聚成魔素战气。 这个过程中体魄会缓缓提升。 等有了足够的积累,便能尝试著让魔素外放形成战气。 它能附在拳脚、武器和甲冑上,大幅提升威能。 初时魔素释放出来是黑灰色的,故而又被称为黑铁战气。 他那两个宣誓亲卫则已淬炼出了更高等阶的古铜战气。 原身因为自小体弱的原因未能及时修行,后又经歷了掐脖红。 等罗德穿越过来时了大半年时间才调养好身体。 然后才正式修行,只是进度不太乐观。 瘟疫摧残了身体的根基。 反观他的哥哥路易斯,在修行上却有著不错的天赋。 短短几年时间就练出了白银战气。 <div> 好在罗德的天赋不够外掛来凑。 当金手指正式激活后。 【技艺】中就出现了【淬魔】。 这让他进展的开始变得迅速。 罗德倒也丝毫不心虚。 未来可期,以后自己强亿点也很正常。 你区区一个小天才而已,拿什么跟我掛佬相提並论? 如今的他,体內魔素充沛,已然达到外放的最低標准了。 修炼、冥想、跑动。 罗德摘下面盔时额头已经蒙上了一层毛毛汗。 但他的呼吸却依然平稳, 【淬魔经验+2】 【一级淬魔:97/100】 【已领悟相关技能:沉浸】 【沉浸:你高度沉浸,冥想与呼吸法的效率有所提升】 …… 【跑动经验+1】 【二级跑动:149/200】 【已经领悟相关技能:矫健、耐力】 【矫健:你跑动时的姿態更为矫健,能减少一定的体力消耗】 【耐力:你拥有更高的耐力成长】 …… 大多数的分支【技艺】0级起步,每级都有机会获得一个对应技能。 而部分技艺每提升两到三级才能得到技能。 不过在升级后,他的相关技艺水平都会有显著长进。 而且这种进步是固化的,不会因为疏於锻炼而日渐退步。 沉浸在修炼中的罗德很快完成了三次循环训练才把体能耗尽。 隨著动作走形和精力的消耗。 接下来就暂时无法得到经验值了。 於是罗德选择脱下甲冑,回到城堡洗漱一番。 用了餐后,他安静的待在小图书室里。 【阅读】是个比较难刷的技艺。 他得安安静静地认真阅读,才能根据阅读的专注程度、时长和书籍內容得到一定的经验值。 相比於博物志和歷史典籍,游侠和骑士小说之类的书籍看完一本最多也就加个3~8点经验。 而一本歷史、工巧类的书籍则能加上至少15点。 除此之外,【淬魔】带来的【沉浸】效果对读书也有一定的效用。 因为读书算是比较耗时的项目。 他还不能囫圇吞枣。 即便每天他都要来刷上一两个钟头,这才堪堪將【阅读】刷到了1级【83/100】。 0升1级时並未出现额外技能。 或许要2级才能解锁第一个相关技能。 合上书本,罗德早已是昏昏欲睡。 他熄灭了烛台,他手持一盏油灯返回臥室內。 躺在床上,他掏出了从侏儒老汉克那里贏来的古银幣。 它是个真正的奇物。 <div> 在小地图反馈的信息中显示为【幸运女士的微笑】。 每日首次投掷银幣时,若微笑面朝上则幸运度默认+1,若是天平面朝上则幸运度-1。 假如银幣竖立则会让运气进入不知所谓的“混沌”状態。 奇物跟天赋者一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不过有了小地图,罗德自然能够慧眼识珠。 收好这枚银幣,他闭上眼很快就进入到梦乡之中。 …… 在每日充实的刷技艺生活中。 转眼就到了5天后。 卡林城的埠口熙熙攘攘。 手持长戟的治安军將內河码头彻底围住。 一艘艘柯克船正在装卸货物。 数百位劳工穿梭其间,在工头的呵斥下將仓库中堆积的物资转移到货仓的位置。 由资深的水手协助调度,以確保货物在舱內的配重合理。 卡林城的码头一直都很繁忙。 但鲜少会像今日一样超负荷运转。 后方的河道上,大量等待进入码头的货船纷纷下锚。 排队的船只延伸到上游数里之远。 连宽广的月河都难得的显出一丝拥挤来。 拜伦伯爵和罗德肩並肩的站在码头的高台上。 父子二人的背影竟如此的相似。 只是罗德的身姿要更为挺拔,充满著勃发的朝气。 今日就到了“分家”的日子。 罗德手中捧著一份冗长的清单思绪万千。 那是伯爵为他准备的安家费。 …… 第6章 安家费 在安家费方面,拜伦伯爵並不吝嗇。 甚至可以称得上慷慨。 他为罗德招募了一支足有18人的僕从队伍。 从持家女僕,再到马厩总管和马厩小弟都一应俱全。 还单独招募了一位擦鞋匠。 而像管家、贴身男僕和领班女僕更是从城堡里抽调的资深者。 这种重要岗位通常不会让新人负责。 至於护卫队,共计有十二人。 全装全甲。 都是卫戍军中还未成家的年轻人。 並且各个都算是精锐。 其中十人掌握了黑铁战气,另有两人则掌握了古铜战气。 虽然给予的现款略少,钱箱里有300枚金葡萄和1200枚银葡萄。 但在物资上则调拨了更多。 而且充分参考了罗德本人的意见。 大量的铁锭、铜锭及酒水占据了大头。 这些矿料铸锭都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和起家的本钱。 铁就不用多言了。 各种农具乃至兵器的锻造都离不开它。 铜除了铸幣之外,还是农具、工具重要结构上的加固部件。 它的延展性比铁料好得多,还適合製成剪刀、针和部分模具。 以至於在蓝星早期的时候还会使用铜来铸造炮管。 而排在铸锭之后的就是酒水。 同样属於战略物资而且在许多偏僻地区都是硬通货。 北边的领主甚至愿意接受那些自由佃农以麦酒来支付地租。 再往后才是粮食。 主要是一袋袋的原麦。 数量不多也不少,最起码够罗德一行人吃上大半年。 其次则是豌豆、鹰嘴豆和燕麦等粗粮。 既能给人充飢,也能给大型牲畜当饲料。 最后就是装在木桶里的大块燻肉、香肠,以及鸡蛋和那些较为昂贵的香料。 罗德还特別要了一批黑麦与燕麦的种子备用。 假如黑滩镇凋敝的不成样子,凭藉这些资源也足够起家。 所有物资都被装在14艘柯克船上。 每艘的吃水都压得很紧。 另有几艘船只专门负责运载人员。 拜伦伯爵在人口方面的赏赐也很大方。 他调来了120名农艺纯熟的农奴。 全都是未婚育的状態。 这些农奴足够年轻,並非那种老弱病残。 另外,拜伦伯爵还贴心的为罗德聘请了一位学士和施法者。 学士专门负责为他打理书信和手稿。 在必要时,还能担任第一文书。 那位施法者是一位三阶的初级法师。 擅长水系和冰霜系的法术。 <div> 法师的阶位跟淬魔的战士或骑士有很大区別。 从一阶开始分別是见习、学徒、初级、中级、高级、特级。 其中第六阶的特级法师又被称为“大法师”。 而第七阶的施法者就是所谓的魔导师。 据说七阶魔法有著堪比天灾的威能。 跟常见的淬魔战士比起来。 法师在索拉斯大陆地位要更加超然。 每一座稍有规模的聚居地,或多或少都会供奉数量不等的施法者。 这些法师都是从奥秘殿堂在各个巨城的分部中请来的。 每个月都要支付一笔不菲的俸金。 有时还得为他们筹措所需的研究素材。 而施法者则会在必要的时候出手。 那位施法者未来半年的俸金都已由伯爵支付完毕。 他將跟学士一起,在海牙港等待与罗德匯合。 浩浩荡荡的队伍占据了大半埠口。 隨著货物的陆续装卸。 伯爵慷慨的安家费引起了人们的讚嘆。 贵族嘛,讲究的就是个脸面和排场。 对次子的慷慨同样也是一次贏得讚誉的机会。 罗德则真心实意的向拜伦伯爵这位“便宜”老爹行了个大礼。 说真的,伯爵待他不薄。 能如此轻易的谈下分封的机会。 其中固然有他发挥小聪明的因素,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伯爵的大度。 换作严苛的家主,哪怕黑滩镇烂了也不一定会分封给次子。 而眼前这份安家费,已足够他起家了。 “孩子。” “作为一位成年的勋爵。” “今后的风浪就要你自行面对了。” “我不希望轻易收到你向家族求助的消息。” 伯爵肃然道。 这並非他绝情,而是分封后的潜规则。 分出去的孩子,若是频繁联繫主家可不是什么体面的行为。 適当的疏离是必经阶段。 当然,真要是到了封地倾覆,或是有性命之危的时候,伯爵也不会置身事外,这也是他没有把话说死的原因。 “感谢父亲大人。” 罗德再次致谢。 隨著物资先后装运上船。 分离的时刻就要到来。 拜伦伯爵忽然拍了拍手。 他的贴身男僕捧著一张较大的鞣皮地图而来。 “联合王国的疆域地图。” “一份小小的礼物。” 伯爵轻声道,隨即將之展开。 伸出手指点在了黑滩镇上。 又顺势向著偏东方向的海域滑动。 那里有一片群岛。 <div> 上面赫然描绘著一头触鬚海兽的徽记。 “到了黑滩镇,除了防备黑水海盗外。” “还要务必小心海怪家族。” 这是他第二次提及相关的事。 “他们在十多年前才堪堪归顺王国。”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跟黑水海盗有著不清不楚的联繫。” “此前他们曾派出使者联繫我,愿意用五十艘烂船换取黑滩镇的代理权,遭到了我的拒绝。” 说到这里,伯爵突然压低了音量。 “数年前接受黑滩镇时,镇北有一处採石场。” “那里贯通著疑似源自先民时代留下的古老矿坑遗蹟。” “我曾多次派人进行勘探,却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矿物。” “说不定就是那里引起了海怪家族的注意。” “这件事背后或许另有玄机,你自己多多留意。” “不管怎样,都要小心为妙。” 伯爵小声警告道。 海怪家族以野蛮的风俗而臭名远扬。 他们绝不会无缘无故的索要黑滩镇代理权。 因此,伯爵言外之意就是怀疑那里有什么令海怪家族垂涎的东西。 见罗德不语,只是面露思忖。 伯爵又认真地补充道。 “海牙港的代理人会为你准备一条不错的快船。” “若有不对,可派人求援。” “奥尔德林家族可不是吃素的兔子。” 对於混跡海边的家族来说,总会有那么一两支舰队坐镇。 罗德收起鞣皮地图,再次郑重点头。 “好的,父亲。” “我会额外关注这方面的情况。” 伯爵拍了拍他的肩膀。 “该出发了。” “记住家族箴言。” “勇气,顽强不息!” …… 第7章 抵达海牙港 罗德跟著喊了一嗓子。 却並未立刻动身。 “出发暂且不急。” “黑滩镇贫瘠…所以我额外准备了些物资…” 他话音刚落,伴隨著一声声水手的呼喊和船笛响起。 在河道內等待的32艘柯克船与6艘平底驳船按照泊位和次序分批驶入刚空出的码头。 这就是罗德给自己张罗的安家费。 这些船有一部分是从上游调集来的。 其內装载的物资也多是如此。 在卡林城这里筹措的物资大约只占了五分之二。 这一幕让拜伦伯爵嘴巴微张。 向来运筹帷幄的他,第一次在儿子面前露出了惊容。 码头边围观的那些傢伙也都是惊掉下巴的表情。 虽然拜伦伯爵一直都知道罗德在黑街捣鼓了一些工坊。 但在他眼里,此举就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而且跟黑街老鼠混在一起,多少有些不够体面。 他还从未想过,外城黑街竟能撬动出如此大的利益! “罗德…这…” 却见罗德微笑说道。 “父亲大人,有时老鼠们也是能搬动大象的。” …… 是夜。 月河泛起了银白光芒。 如同一条蜿蜒的匹练,顺著陆地延伸到海中。 罗德的船队平稳的顺河而下。 预计在清晨时分就能抵达海牙港。 索拉斯大陆的造船技术还算比较发达。 据他所知,海上已经有媲美卡拉克船的大型货船了。 这些大型的海船通常都会装配附魔的船首像。 船体本身也经过了符文强化。 虽然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还未全面下沉至民间。 但在军事、航运等领域都有较为广泛的运用。 罗德倚靠在船首的护栏旁,望著河面上的波光。 “老爷,您该休息了。” 贴身男僕托马斯手捧他的外套主动提醒道。 却见罗德摆了摆手。 “你先去睡吧。” “我这里暂时不用伺候。” 闻言,托马斯迟疑了片刻还是躬身离开。 在僕人离开后,罗德看著小地图。 凡是他麾下的战士或领民全都显示为淡淡的蓝/绿点。 中立目標则是灰点。 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位天赋者出现,在地图里会以不同等阶顏色的圆形图標显现。 天赋者跟常人不同。 经过罗德的“激活”,他们可以展现出特异功能。 在小地图中还有专属的面板信息。 <div> 可以理解为是“英雄单位”。 遗憾的是菲利普和帕维尔都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拜伦伯爵的麾下倒是有那么两三位。 但要么是城內的士绅,要么就是卫戍军官。 目前罗德的麾下只有一位是天赋者。 是个来自黑街名叫克罗恩的孩子。 他的天赋是【鸟语】。 所显现的图標品阶为蓝色,对应优秀级。 对各种鸟类有著极高的亲和度。 能在一定程度上聆听鸟语。 在两年前的时候,那个孩子的天赋效果极其微弱。 隨著年龄增长,外加修行了淬魔之法后。 克罗恩天赋的效果在逐渐变强。 作为预备人才,罗德一直在暗中培养他。 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小地图潜力无穷。 在原住民里天赋者的能力並不显露。 而拥有小地图的他,就是那把开启特殊超凡途径的钥匙! 只要罗德愿意做时间的朋友。 那么未来就不可限量。 领地是一码事,能否安稳的种田发育又是另一码事。 黑滩镇对罗德而言,既是机遇,也是全新的挑战。 “如果谁妨碍我种田。” “那么我就把谁给种到田里。” 他挑了挑眉,目光格外坚定。 不再眷恋月河的景色,他转身走进了舱室內。 躺在临时铺设的床榻上他却怎么也睡不著了。 这种感觉像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时的兴奋,还有一种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在航行的顛簸中,第一道朝阳缓缓升起。 前方的河道越来越宽。 两岸都是肥沃的衝击平原。 一块块麦田像拼图般坐落其间。 这些麦田的长势有好有坏。 农奴粗耕了大量的田地,但大多是天生地养的散种。 没有耗费时间和精力去精耕细作。 而领主的自营地和自由佃农倒是大多把土地照料的不错。 但这只是相对而言。 有著前世的记忆进行对比,这里没有一块地能让罗德觉得满意。 据说在大陆的南域,有崇尚自然的信徒。 纵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施法者,却也能够施展自然法术。 以此来提高土地肥力和植物的生长速率。 南方留下了许多他们撒播自然恩泽的事跡。 不过在奥尔德林家族的领地內,却鲜少能看到那些从南方来的傢伙。 当远方传来悠扬的號角。 放眼望去还能隱约看到縹緲的烟雾升起时。 罗德就知道目的地快要到了。 <div> 海牙港的位置就在距离入海口南边几十里的地方。 那里有一处天然的避风地形。 而且相对远离沉积区域,不易被河流衝击下来的泥沙所影响。 还能跟月河航道实现紧密的联繫。 柯克船能在近海兼顾海船的作用,但平底驳船就不行了。 后者完全没有抗风浪的能力。 尤其是横向抗倾更是几乎为零。 那几艘驳船上主要负责运载的是人员。 在入海前罗德提前下令让它们靠向临时埠口。 然后再將人员转移並分摊在那几十艘柯克船上。 原计划是清晨抵达海牙港。 可实际在午后才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座相当繁荣的港口小城。 码头修筑了大量泊位。 有著优良的地理环境,水深条件也相当不错。 港口的代理人法尔科男爵亲自接待了罗德。 他是一位落魄贵族。 家族破產后投奔拜伦伯爵,並在海牙港安顿了下来。 不同於采邑领主,他对此地只有代行的管理权而非所有权。 因为罗德所携带的物资量和人员数都超过了伯爵的预期。 所以原先准备的海船无法满足运载需求。 不过这个问题在海牙港並不难解决。 只要罗德愿意付出一些印有葡萄徽记的可爱金幣就行。 在得知了他的需求和所需的运载量后。 法尔科男爵很快就额外僱佣了四艘自由商船。 以此弥补了运力上的不足。 …… 第8章 法术与艰苦的航行 相较於內河商船。 那些大肚子海船拥有著更高的运量。 此外,伯爵为罗德所准备的那艘名为“海刃號”的快速帆船也已处於待命状態。 海刃號长约15米,宽度6米,有单桅方帆,顺风航速最大可达8节,抗浪性优异,是艘不错的快船。 剩下的小半个白天,罗德都在港口监督著物资的转运。 晚上则在男爵的府邸用餐。 並在这里见到了伯爵为他招募的学士和施法者。 那位年轻的学士脸色蜡黄,有一种纵慾过度般的虚弱感。 他的眼眸无光。 或者说对外界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我是法修斯学士,很荣幸为您服务。” 初次见面时他自报家门。 罗德也客气的应付了几句。 他对这位学士能否胜任未来的工作保持观望的態度。 但不管怎样,有总比没有强。 而那位施法者则要显得更加健谈。 他自称“赞恩”。 赞恩的头顶剃的光溜溜,眼尾有淡淡皱纹延伸。 他没有携带长度夸张的法杖,只有两根造型別致的指套。 在席间时,赞恩还特意露了一手。 只见他的左右食指套上了木製的指套。 犹如画笔般在半空中勾勒著神秘的轨跡,嘴唇还在轻轻囁嚅著。 约莫数秒后,一颗颗柚子大小的水球凝聚而成。 它们环绕在赞恩的身前,看上去颇为灵动。 只是稍微抬手,其中一颗水球就落入桌上的空盆中,瞬间將其填充。 那些都是纯粹的净水,不含半点杂质。 让魔力彰显出了属於α元素的神奇。 即万能转化的特性! 其余的水球在下一秒迅速凝结成冰。 在他的操控下以惊人的速度飞出了窗外,直射向漆黑的天空中。 从呼啸声来看,冰球的速度未超音速,却也足够惊人。 “这就是法术吗?” 罗德在心中嘖嘖称奇,產生了些许嚮往。 不想当法爷的领主必然不是位优秀的淬魔骑士。 餐后,眾人各自休息。 其实罗德有些问题想要询问赞恩。 但他保持了必要的矜持。 反正来日方长。 等到了黑滩镇以后,二人有著大把的谈话时间。 翌日。 罗德在天光未亮时便选择了出发。 严格来说,属於他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海刃號作为领航船和航行在最前方。 船上自带15名船员,由一位面色冷峻皮肤黝黑的船长负责。 <div> 他不愿透露具体名字,大家都叫他黑脸船长。 据男爵所说。 黑脸因为债务问题而与伯爵签下了五年的劳务契约。 他的大儿子在卡林邦城的码头上担任仓管小吏。 除海刃號外,其余的船只都是载重300吨~500吨左右的货船。 主要以风帆动力为主。 但有一艘临时僱佣的货船两边居然装配了明轮推进器。 此外,它照样有风帆。 仔细打听后。 罗德得知明轮的驱动力並不是蒸汽机。 而是一种名为魔能核心的引擎。 它是异邦大陆中那些地精工程师们的造物。 所使用的燃料是魔能结晶。 还能让淬魔修炼者输入魔素或是手动推行转杆来驱动。 综合成本不低。 但在运载那些运费较高且具备时效性的货物时。 这套新的推进系统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逆风照样呼呼跑。 离开了卡林邦这个舒適圈之后。 罗德才越发觉得这个世界的神奇与广袤。 …… 枯燥难熬的航海旅途转眼就过去了四天。 甲板上,菲利普和帕维尔的脸色苍白。 他们这些天惨遭晕船的蹂躪。 事实证明,陆地上长大的战士並不是大海的宠儿。 罗德比他们两个稍微好一点。 但著实好不到哪里去。 往北的大洋有著更为诡譎暴躁的脾气。 暴风雨更是从昨日起就在追隨他们。 所有人都苦不堪言。 贴身男僕托马斯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了。 船上的水手们看待罗德等人,就像是在看一群湿了翅膀的鵪鶉。 法修斯学士和法师赞恩倒是显得游刃有余。 前者已不是第一次出海,后者在大洋上就像游鱼一样快活。 “好在当前还未入冬。” “老爷您恐怕无法想像冬季到来时这片大洋的恐怖。” “您或许可以喝些烈酒,这有助於缓解晕船症。” 黑面在罗德首次呕吐后跟他攀谈了几句。 那也是他少数几次主动向罗德搭话。 好消息是大多时候都为顺风,所以应该能提前到达黑滩镇。 在天气稍好的夜晚。 黑面会使用星盘和十字测天仪。 而在暴雨相隨的时候,他会亲自为船首像注入魔素。 海刃號的船首像是个伸臂做挽留姿態的少女。 当注入魔素后,它的手指便会微微颤动,缓缓指向偏北的方向。 以此作为航行方向的参考。 <div> …… 第五日傍晚,大雨倾盆。 爆豆般的落雨声让人耳膜发颤。 眾人终於看到了黑滩镇灯塔投射出的模糊光斑。 等到眾多船只驶近时,已是两个多钟头之后的事情了。 黑滩镇的鬆懈与凋敝超乎罗德的预料。 这里的码头右侧是顺岸式。 由岗石堆砌而成。 但已出现了部分的垮塌。 左侧则是传统码头。 经由浅水区延伸出一道道木质栈道至深水区。 两侧都停泊著若干艘破破烂烂的渔船。 凋敝到连一艘大船都看不见。 在大雨的衬托中透露出一股衰败的气息。 隨船的引航员对黑滩港不太熟悉。 眾多船舶只能先依次下锚。 由抗浪能力更强的海刃號率先泊入码头。 罗德带著菲利普、帕维尔、十二个亲卫、学士和赞恩隨船登港。 黑脸亲自將锚索拋向繫船柱。 停泊时的动静总算是引起了港口方面的注意。 岸上一幢亮著灯的木屋房门被驀然推开。 两个披著羊皮斗篷的身影走向码头。 他们时不时还放慢脚步,用手遮挡眼前的雨水朝埠口张望著。 浸油处理过的皮革拥有不错的防水性。 雨水在他们的身后形成了汩汩水流 等这两个傢伙来到停泊口的时候,罗德等人也已下了船。 黑面提前吩咐眾人都准备好傢伙。 他自己也將一把带鞘的短刀藏於腰后。 毕竟按照黑滩镇的情况,谁也说不准等待他们的是诚惶诚恐的良民,还是那些黑水暴徒。 …… 第9章 这是命令 二人停留在七八米开外。 他们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罗德等人。 “你们是谁?” “若想要停泊休整,请隨我们进行海关登记,並缴纳停泊费用!” 大雨声让二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 闻言,被护在亲卫们中间的罗德微微偏头。 而站在前边的菲利普驀然抽出战剑。 裹挟著古铜战气的锋芒划出锐利的弧线。 这一剑仿佛要將身前的雨幕都给切下一块。 他竖持战剑,这是一种宣告的礼仪。 “通知代理人诺里斯·赫尔南德斯,他的领主来了。” 菲利普的语气冷峻,得到了罗德的示意。 初次见面,气势上绝对不能怂。 因为保不准黑滩镇的代理人会不会產生一些歪心思。 太过谦逊不仅无法彰显出权威,反而会刺激恶念的膨胀。 反之,不管那位代理人究竟有怎样的想法,其实罗德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 黑滩镇中心区域附近。 这里有著全镇最大的几幢宅子。 四周由岗岩堆砌围墙。 附近还修筑了两座砖石塔楼。 其中最大的宅子就是原先的镇公馆。 在三日之前那里还是黑滩镇代理人诺里斯·赫尔南德斯的住所。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在接到了消息后,他就很自觉的搬到了附近的另一幢屋子里。 此时夜色深重。 外边大雨倾盆,连空气都带上了一丝寒意。 但他所居住的屋子却暖意融融。 壁炉烧的很旺,富含油脂的松木在炉膛里劈啪作响 宽大的餐桌上杯盘狼藉。 大腹便便的诺里斯对面正趴著被灌醉的使者。 这位使者在三天前抵达黑滩镇。 他带来了拜伦·奥尔德林伯爵的亲笔信和通知函。 任谁也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黑滩镇竟被伯爵分封给了次子罗德。 这让诺里斯的心情始终都不太好。 作为代理人,他才是镇內的实际统治者。 这里的生活对他来说並没有那么不堪。 虽然每年春季黑水海盗都会来取贡金,北山的蛮族也时常袭扰。 但这於他的生活无碍。 只是隨著采邑领主的到来,他代理人的生活即將结束。 但诺里斯对此却无可奈何。 他不敢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 奥尔德林家族是他得罪不起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攥紧了衣兜里早已变得皱巴巴的信笺。 <div> 他每日都在宴请並灌醉信使。 仿佛只要这么做,领主就永远不会到来。 同时他也在祈祷海上的风暴更大一些,最好让那罗德沉入海底。 他很心虚。 甚至还產生过逃跑的念头。 但却始终难以下定决心。 生怕领主会发现那些蝇营狗苟的秘密。 但是当他想起自己那两个仍在海蛇岛上的孩子时,又瞬间熄灭了所有逃跑的念头。 正当诺里斯愁眉不展,端起牛角杯准备继续举杯消愁的时候。 大门忽然被敲响。 伺候他的佣人连忙打开探视窗。 来者是海关主管。 黑滩镇的海关部门经过多次精简,早就名存实亡。 这个主管手下只管著几號人,差点都要变成光杆司令了。 “诺里斯大人!” “领…领主老爷来了!” 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还是传来了。 诺里斯的醉意瞬间消散大半。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站起身来。 “我要换身衣服,再洗把脸。” 诺里斯对僕人吩咐道。 作为代理人,他的待遇不及贵族,却也有著伺候在身边的僕人。 那位被灌醉的使者也被动静所唤醒。 在得知罗德到来后,他的醉意也消散了不少,却不像诺里斯那么紧张。 …… 约莫十多分钟后。 诺里斯急匆匆赶到了海关小屋。 罗德、黑面船长和他的亲卫们几乎將屋子给挤的满满当当。 他的那些亲卫都因为艰苦的航行而变得脾气暴躁。 满脸都是生人勿近的气息。 在船上没人穿全甲,但他们身上依然套著一件衬甲。 罗德坐在椅子上,几个海关小吏唯唯诺诺的杵立在旁边。 诺里斯穿著雨披,额前的髮丝和脸庞都沾满了雨水,看上去有些惶恐不安。 在见到罗德之后,他当场就跪了下去。 “老爷!” “诺里斯·赫尔南德斯听候您的差遣!” 罗德没有让其起身。 他先看了一眼小地图,对方的图標是灰色的。 “诺里斯,听说你原先是黑滩镇的司库?” “是的,小人曾担任司库。” “后来黑滩镇归於奥尔德林家族,我便被伯爵老爷任命为代理人,同时继续兼任司库的职责。” 诺里斯连声回答道。 罗德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旋即话锋一转。 “在明日午间前,我要看到近几年黑滩镇人口和领內所有相关財產的统计报告。” 说到这里,罗德转头看向法修斯学士。 <div> “学士,你明天一早就全力协助司库诺里斯一同整理报告。” 后者轻轻頷首:“是!” 此事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则是监视与审查。 学士初来乍到,让他参与进来算是对诺里斯的限制。 听到罗德这么说,诺里斯的手掌微微一颤。 他咽下了一口唾沫不敢有所推諉。 代理人的职务也在此刻被正式解除。 罗德对他的称呼则先一步改为了“司库诺里斯”。 作为一个连骑士身份都没有的素人,他当不起领主老爷的一声先生。 “小人会办好这件事。” 诺里斯识趣的应承道。 黑滩镇辖內的一切都是罗德的財產。 哪怕是镇內少数的自由民和手艺人也该向他缴租纳税。 “很好。” “那么现在,立刻著手准备腾出港口泊位和镇內仓库。” “同时发动镇內农奴,明日一早就来码头集合卸货。” “另外,我还要能安顿至少八百人的屋子。” “如果没有,就立刻找一处合適的场地,为搭建帐篷做准备。” “別告诉我黑滩镇的库房里连多余的旧帆布都没有了。” 罗德打算先让船只入港避风。 等到天亮后再著手卸货。 今晚风大雨大,只能让那些伯爵赏赐的农奴和来自黑街的追隨者们再对付一宿了。 听到他的话。 诺里斯肩头颤动,显得有些为难。 罗德捕捉到他的细节反应,换上了冷峻的语气。 “这是命令。” …… 第10章 深度记忆 根据罗德从伯爵那里得到的过往资料来看。 黑滩镇在巔峰时期的人口足有將近五千。 虽说远远抵不上海牙港,但在周边也尚算繁荣。 但现在估摸著最多就只有两三千人的规模了。 这个诺里斯每年呈报至伯爵的人口损失都有数百人之多。 拜伦伯爵说是放手不管,实际上还是数次遣船送来了援助。 还不至於让黑滩镇年年都过不了冬。 怀揣著沉重的思绪。 马车在宅子正门外停下。 罗德明白黑滩镇存在著许多使其日渐萧条的隱患。 但再怎么心急,也不差一时半刻的落脚。 他乘坐的马车后面另外跟著几架牛车。 上面载有他的僕从和那些日常用度的必需品。 罗德带著赞恩、菲利普和帕维尔率先下了马车。 天赋者克罗恩则作为他的扈从跟在身后。 至於其他12名护卫將就近安置在宅院周围。 在罗德兴建城堡或是开闢领主庄园前,这幢宅子都將作为他的居所。 诺里斯带著法修斯学士前去整理各种文书。 司库的主要职责便是管理城市財政、记录税收。 其中包括了港口税、市场费,同时还要监督预算支出。 可视作黑滩镇的財政官。 在部分拥有铸幣和兑幣权的大型领地,司库还兼顾著铸幣官的职责。 领地官员的任命和职能相对灵活,完全取决於领主的心意。 对於诺里斯,罗德並不信任。 但想要儘快掌握领地的状况也需要他的配合。 当罗德进入屋子里的时候。 僕人们已经在利索的收拾了起来。 见到他的到来,所有僕人纷纷下跪行礼。 在跪拜的问题上,他並没有表现的过於抗拒。 作为贵族社会中的重要礼仪,它能彰显领主的权威。 当基础生產力和认知跟不上的时候,胡乱改变传统只会適得其反。 当然,在需要赶工或是农忙时,罗德也会下令临时修改礼规。 树挪死,人挪活。 变革不是为了变革而变革。 它必须是追求更高层次的提升。 没有明確目的性的变革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都起来吧。” “抓紧时间收拾。” 罗德朗声道。 所有行李被有条不紊的卸下。 全新的杯盘碗筷和床单被褥放置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持家女僕们忙前忙后进行全屋清洁。 罗德则独自坐在客厅,隨手翻阅著之前一本快看完的书籍。 在船上他很难静下心来看书。 <div> 而如今【阅读】的技艺马上就要升级了。 他马上抓紧时间看书。 这是一本关於东域草药学的枯燥书籍。 为了有效刷技艺,罗德习惯於利用碎片化时间。 配合【沉浸】的效果,他总能迅速进入到专注状態。 时间流失。 当他合上书本的时候,僕人们已经將屋內都给收拾的差不多了。 罗德的脸上则多出了一丝明悟。 【阅读经验+17】 【2级阅读:13/200】 【领悟技能:深度记忆】 【深度记忆:你的记忆將变得更加清晰且不易遗忘,你偶尔能够回顾往昔,想起曾经被遗忘的有用记忆】 …… 深度记忆。 它的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罗德感觉自己的脑海顿时就清爽了不少。 就像擦去污垢的玻璃,变得十分通透。 调阅记忆也迅捷无比。 至於回溯记忆的能力看似比较抽象,实则是一把撬开潜意识的钥匙。 因为人类的自我意识对信息的处理速率大约为10比特每秒。 如果活到一百岁,全天不间断的学习且不遗忘也就能学会4gb的知识储存量。 但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每天所接收的信息是极度膨胀的。 所以看过的知识远比记住的知识要多得多得多。 偶尔回溯“有用”记忆,其实就等於不定期的开挖记忆宝藏。 但这个有用与否是相对而言的。 罗德认为应当也是由自己潜意识的想法来决定。 在索拉斯大陆,诸如法师、虔诚的神殿祭司、信徒有许多都具备超凡的记忆力和阅读能力。 包括一般的淬魔战士。 在冥想法的帮助下也能拥有更强大的记忆力。 这些都可以视作两个世界的差別或者说是一种变量。 可不管怎样,如今罗德所有的技艺全都在归纳下变得清晰而有序! 人类的记忆其实就像是层层叠叠的抽屉。 有些还能再次拉开,有些则会一辈子沉寂下来。 而【深度记忆】就相当於多出一双能拉开那些记忆抽屉的手。 罗德勾起嘴角。 端起桌边的一杯温热的河谷葡萄酒啜饮了起来。 收拾好的宅子还算过得去,至少足够结实与宽敞。 菲利普跟帕维尔將睡在楼下。 法师赞恩习惯独处,罗德承诺会儘快为他修建塔楼。 而在此之前,他將与罗德同住。 僕从们的休息空间在地下室。 那里同样宽敞被简单隔断为僕人大厅、杂物间和若干房间。 所谓的僕人大厅是僕从吃饭与小憩的地方。 <div> 整个僕从体系自下而上也自有一套比较严格的规矩。 管家和领班女僕会替他管教好那些僕人。 “老爷,我想您应该要休息了。” “浴桶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书房、客房与臥室也都收拾妥当,瑞玛她们手脚勤快,值得称讚。” 管家奥利躬身示意道。 奥利的嗓音富有磁性,长相也颇为英俊。 他原先是伯爵身边的第二男僕。 贴身侍从和第一、第二男僕,在选拔时会要求样貌端正。 没有哪个贵族愿意带著模样不得体的侍从出门。 至於跛足等身体缺陷的问题,更是不可能在他们身上看到。 奥利受过各项礼仪和管家培训。 他的服务无可指摘。 虽然这次追隨罗德来到偏远的黑滩镇並非奥利心中最好的归宿。 但在拜伦伯爵的要求下。 他依然选择了顺从。 留在卡林城他也无法成为城堡的管家。 因为上头还有第一男僕。 而他与对方的关係一直不算太融洽。 罗德点了点头。 抬手把书本交给了他。 “辛苦了奥利,帮我放进书桌上。” “明日早间第二道钟声响起时再唤醒我。” 管家彬彬有礼的再次躬身。 …… 第11章 早餐 罗德起身走进了位於一楼的浴室。 这里已被收拾乾净。 毕竟不是城堡,宅子里的许多房间分区都显得有些紧凑。 浴室內,他的第一男僕托马斯早已等候多时。 啊,別误会。 罗德可完全没有那些异於常人的癖好。 托马斯贴心的为他脱去了外衣和骯脏的麂皮短靴。 然后便恭敬的退到门外。 罗德自己在浴室內脱了个精光,露出匀称结实的身躯。 隨即缓缓坐进了椭圆形的浴桶里。 温热的水一寸寸没过他的肌肉轮廓。 些微的水压仿佛在帮助他排出体內的疲惫。 水里撒了些香料和乾瓣。 他先泡了泡,而后用橄欖油香皂搓洗了一番。 在航行期间大傢伙儿压根都没机会洗澡。 只要船只还飘在海上,淡水就是不可浪费的重要资源。 所以上岸之后,洗上一个热水澡就是奢侈的享受。 洗漱完毕。 脏衣服会有持家女僕收拾。 罗德穿上轻巧的质睡衣,径直上楼进入臥室。 索拉斯大陆纺技术发展的还算不错。 从麻混纺的粗斜纹布再到更为精细的纯织物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只是大多数平民仍然只消费得起亚麻织物和混纺织物。 阶级和消费力的参差犹如鸿沟。 罗德收敛念头,转而吹熄了烛台。 隨即静静地躺在床上。 码头是船舶的港湾。 而床铺则是人类的港湾。 当他躺下的那一刻。 多日来积攒的疲惫好似找到了突破口。 困意汹涌而至將思维给压在了被褥下面。 他闭上眼,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 第二天早上。 罗德被管家奥利的敲门声给唤醒。 因为是仓促入住,所以臥房內还没有装上直连僕人房间的铃绳。 不过在奥利唤他起床的同时。 托马斯和贴身侍从已先一步完成了准备工作。 穿衣、洗漱,並为他梳理好头髮。 当罗德迈著轻巧的步伐走进餐厅时。 厨房的厨娘领班正端著一碗浓汤上桌。 汤內是燉肉以及三块青皮番茄。 基於烹飪传统,汤里还加了奶酪与各种混合香料。 味道有些古怪,但又谈不上难吃。 罗德这些年多多少少也有些適应了。 两个餐盘內则是足量的培根煎蛋与香肠。 外加四块拳头大小,新鲜烘焙出炉的圆麵包。 <div> 淬魔修炼者的食量要比同龄普通人略大。 充足的饮食必不可少。 男僕为他系上餐巾。 罗德认真的吃喝了起来。 僕人们早在一个钟头前就在僕从大厅里解决了早餐。 在没有午餐习惯的索拉斯大陆,早餐是最重要的一顿饭。 这一点主要得看各地领主的规矩和条件。 其实在农忙与大兴土木时。 稍微体面些的领主都会在午间提供1到2块沾上些许盐粒的麩皮饼乾。 或是在早餐时多发一小块黑麵包。 老练的农奴和僕从都知道如何用这些额外的食物来让自己好受些。 跟隨罗德而来的厨房领班是个身材肥胖,有著泛红脸颊的中年妇人。 她叫菲娜,据说12岁时就进入城堡,成了一名洗碟女僕。 后来逐渐成为正式的帮厨女僕。 她的丈夫是老伯爵麾下的一名应召矛兵。 在二十多年前的一场领地纷爭中死於武装械斗。 拜伦伯爵继位將她提拔为城堡的第二厨娘。 现在被调来伺候罗德。 另有两名年轻的小女僕为她打下手。 除了做饭外。 厨房女僕们还负责日常烧水、维持炉火和厨余卫生。 除非得到允许,否则她们將不得进入包括主人臥室在內的其它区域。 有一定活动空间的只有持家女僕、管家、贴身侍从和第一男僕了。 前者要负责每日的卫生与整理,包含了铺床叠被等等。 窗台桌几更是要做到一尘不染。 菲利普等宣誓亲卫在得到罗德许可之后才能与他同席用餐。 这些看似繁复的礼仪规矩仍然是为了锚定阶级。 让贵族老爷们在方方面面都与下人形成鲜明区別。 此时,菲利普等亲卫都矗立在两侧,他们已经提前吃完了早餐。 贵族就是这么一回事。 许多权威都是靠长年累月的规矩树立起来的。 因为生活环境能在很大程度决定基础认知。 有句俗语是这么说的: “如果有人刚出生看到的只是城堡,那么他的概念里绝不会有棚屋。” 只不过对於罗德这个“域外天魔”而言,他的心理適应力要比大多数原住民更强。 而且还拥有著灵活的认知观和道德標准。 “老爷,您对餐食的口味可还满意?” 在他光碟行动后,胖胖的菲娜將双手搭在身前,认真的询问道。 罗德用餐巾抹了抹嘴。 “还不错,谢谢你菲娜。” “只是下一回的浓汤里可以不用放太多香料。” “有时候简单的烹飪也能做出一道美味来。” <div> 他以贵族的礼貌口吻做出回答。 “香料…好的,我明白了老爷。” 菲娜鞠躬致意。 往燉菜和浓汤里囫圇加入各种混合香料算是这个世界烹飪习惯里的老毛病了。 跟重生前的阿三差不多,都有一种“香料盲从症”。 不管锅里煮的是什么菜餚。 只要条件允许,那么香料都是多多的放。 所以,跟燉菜和简单烹调的麵包餐比起来。 那些烤制或熏制的肉食反而要更符合罗德的口味。 用完早餐,他起身推开窗户。 外边的雨已经停了。 只在房檐上还能看到淅淅沥沥的水珠在滴落。 他转身看向男僕吩咐道。 “让马车夫立刻备车。” “我要去港口巡视。” “另外,稍后如果法修斯学士与诺里斯来了,就转告他们来港口等我。” 入主领地的第一天可谓是百废待举。 因为选择海路的原因,罗德等人都没有带马匹。 镇內为数不多的良马和挽马都优先供他使用。 仅就眼下的情况来说。 不谈大刀阔斧的去搞建设了。 能先把领地的状况给搞清楚就已经算是执行力极强的表现。 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罗德打算趁著所有领民被召集的时机公开露面。 得让那些浑浑噩噩的农奴们知道,他们有了一位新老爷。 …… 第12章 当有鸿鵠之志 浑噩的定义並不是他个人的傲慢与偏见。 而是源於残酷且无奈的事实。 实际上大多数农奴的思想状態都很难形容。 他们的思维被自小的生活经歷和长期定式化的生活所框定。 毫不夸张的说。 绝大多数农奴的思考能力早就被诸多因素给压制住了。 许多政策之所以无法执行到位,完全就是因为农奴的脑筋跟不上。 但万事无绝对,偶尔也在农奴中也能见到几个还算灵光的傢伙。 只是比例比较低。 说回农奴大多蒙昧的问题。 这其实本身就是贵族社会长期调教的结果。 毕竟贵族们不指望农奴成为单体高素质的人才。 单纯只是將他们作为依附生產资料而存在的工具。 而工具是不需要有思考能力的。 农奴们或许不是很好用,但只要儘量少出错就足够了。 不过这个现象在罗德看来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本质还是下层基础的问题。 所透支的是发展潜力。 想迅速发展,就绕不开培养高素质人口。 或者换个更接地气的说法。 就是將部分人口从低效率的劳动中解放出来。 无论是领地建设还是招募士兵,都需要有足够的冗余人口。 此外,可別忘了这个世界具备超凡力量。 拳力能够在某些方面决定权力。 有此作为前提。 许多狗屁倒灶的问题其实压根不用担心。 发展核心还是要围绕如何提高生產力来展开。 没有生產力,他领內绝大多数的人口依然要被束缚在土地上。 用年復一年的劳动换取勉强果腹的口粮。 这不符合他的预期目標。 贫瘠的领地不足以让他守成躺平。 他要做的本来就是不断去开拓新局面! 只要以此作为目標就不会跑偏。 从纯粹的奴隶制再到当前封主封臣的原始封建制度。 其实也是因为前者的生產力过於低下。 这里的核心逻辑就是制度对生產力的適配性叠代 包括卡林邦城。 自由民在外城区甚至有了部分自治的权力。 全都是领主向生產力妥协兼容的结果。 事实早已证明,社会发展的本质就是提高生產力。 驀然来到这个世界,他感嘆自己还算幸运。 至少没有开局一个碗。 身为贵族子弟,又是两世为人的“老油条”。 罗德心中也有著无法向常人吐露的野心。 他要开创一个索拉斯大陆前所未有的强盛帝国! <div> 大丈夫当有鸿鵠之志! 前世的思想仍影响著他。 这就是罗德註定不会是一位传统的贵族,甚至不会只是一位进步贵族的真正原因。 站在窗边思忖了片刻。 直到男僕向他报告马车备好的消息,罗德思绪才缓缓回归。 带上亲卫和扈从,他朝著港口出发。 雨后的空气尚算清新。 掀开车帘,縈绕在鼻间的是淡淡的咸腥海风。 镇內的房屋大多低矮破旧。 最高的建筑除了那几座塔楼外就是镇內的钟楼了。 敲钟人利用沙漏、水钟来计时。 在天气晴朗时也会凭藉经验来观察天象。 此外,在钟楼前还埋设有12根不同的木桩。 根据气候和节律的不同,木桩上会升起不同高度的潮线。 这其实跟华夏古时候的节气测算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说那些大城市里已普及了机械钟錶。 但在小地方,敲钟人就是衡量时间的重要標准。 粗略的计时必然是不太准確的。 作为本地的参考已然够用了。 镇內那些相对重要的建筑,比如海关和公共厨房都是石木混筑。 共有四间公共厨房,供农奴们轮流使用。 普通的民居多为简单的木结构。 优点是易於建造,且用料也相对较少。 缺点就是除此之外基本都是缺点。 只在立柱和墙角才会堆砌毛石用来进行加固。 屋顶自不必多说,全都是烂乎乎的草顶。 有些屋顶还会额外补上一两块破旧的亚麻帆布。 烂帆在海边很常见。 使用长绒编制的帆布会被捡回去修剪成衣物。 价值较低的亚麻帆布就用来修修补补。 镇內的沟渠眾多,便溺物能轻易排入海中。 其实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农奴们也不愿意生活在便溺横流的环境中。 在天气不太冷的时候,他们还会结伴去附近河流的下游洗澡。 今日的街道格外冷清。 因为农奴们都被召去了港口。 灰色矮石与苔蘚让整个黑滩镇看上去都是灰色调的。 乏善可陈的景致却让罗德怔怔出神。 无论这里多破、多穷、多么不堪,这里都是他的领地。 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瓦都不例外。 这种充实感是前世无法体会到的。 但隨之而来的还有责任感和强烈的进取心。 罗德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当马车抵达码头时,他听到了一声声出力的吆喝。 一个个瘦弱的农奴好似小蚂蚁。 <div> 正用肩挑手扛的方式从船上搬运著物资。 十多辆牛车和驴车作为转运的载具。 那些铸锭在航行的这几天里大多都泛起了锈斑。 它们会被暂存至镇內原来的铁匠工坊。 那里的环境相对乾燥,便於对锭料进行熔炼铸造。 粮食得及时归仓。 尤其是那些麦粒,都要进一步处理。 手持短鞭的农管在旁边重点盯著搬运粮食的队列。 相较於普遍瘦削的农奴,这些傢伙的身材要更为壮实。 隨罗德从卡林邦城而来的120名农奴和647位黑街平民並不在搬运的队伍中。 他们遵循罗德留下的指令,此刻在镇內的避风地搭建帐篷。 城內荒废的住宅有不少,但大多都损毁严重。 简易的茅草屋还不如土胚房与木刻楞。 在人走屋空之后很快就会被其他农奴给拆掉,作为木料和石料的来源。 原地大多只剩下几根立柱地基。 赶在入冬前,房屋重建的工作势在必行。 帐篷只能作为一段时间的过渡,暂时用来遮风挡雨。 罗德盘算了一会。 旋即就带著手下径直走上了港口的高台。 那些有眼力见的农管纷纷下跪行礼。 还不忘挥鞭呵斥农奴一起跪下。 跪拜人群就像会传染一样,迅速蔓延至整个港口。 …… 第13章 人口统计 当罗德站在高台之上。 顶著黑眼圈的诺里斯才带著法修斯学士赶到了港口。 他去大宅寻找罗德匯报工作却慢了一步。 在从男僕那里得到消息后就抓紧时间赶了过来。 对他而言这件事早点结束,他才好鬆一口气。 不过此时登上了高台的罗德显然没有聆听匯报的意思。 只见他大手一挥。 菲利普立刻向前一步,举起了长长的领主號角。 號角被凑到嘴边吹响。 悠扬的號角声也在港口中迴荡著。 “呜~” 这种足有半米长的魔兽號角音色嘹亮。 属於当地领主才能动用的规格。 连绵不断的號角声考验著菲利普的肺活量。 绵长的號音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隨著余音的渐渐消散。 个头小小的克罗恩为他递上了喇叭形的简易扩音器。 刚到港口没多久,克罗恩就顺便收服了一只磯鷸鸟。 这种小鸟儿的背部为黑褐色,腹部则是一片绒白。 在冬季到来时它们就会南迁。 小磯鷸站在克罗恩的肩头,时不时还会歪著头打量罗德。 “小东西。” 罗德勾起嘴角,伸出一根手指揉了揉它的脑袋。 农管对空抽鞭,大声催促农奴们起身前往高台前方的空地集合。 熙熙攘攘的农奴蹣跚而行,好似匯聚而来的黑色虫群。 罗德安静的矗立在高台上。 直到人都集合的差不多了才举起手中的喇叭筒。 他开门见山。 “我是罗德?奥尔德林。” “黑滩镇领主,你们的主人!” “在我来此之前,人们告诉我黑滩镇是个贫瘠之地。” “黑水海盗年年勒索,高岭蛮族时常骚扰!” “冬天冻得发抖,连肚子也填不饱。” “以前的日子怎么样,我很清楚。” “而你们在期盼著什么,我也很清楚。” “想吃饱饭,想住在不漏风的屋子里?” “那就献上你们的忠诚!” 罗德放眼望去。 人群密密麻麻却鸦雀无声。 然后又在长鞭的威慑下缓缓高呼“忠诚”。 大部分农奴在他说话时依旧满脸麻木。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之无关。 只在鞭子的锐鸣声迴荡时,脸上才会露出一丝惊恐。 这种钝感的状態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但也有部分较为年轻的农奴眼眸里泛起好奇的光。 新领主如此的年轻。 <div> 希望他会是一位仁慈的老爷。 接下来,罗德又宣讲了几句。 明日起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房屋重建。 凡是上工的农奴都將午间得到少量的额外口粮。 除此之外。 全镇所有8~11岁的孩子,无论男女都要在傍晚前到镇公馆集合。 12~16岁、17~20岁这两个年龄区间的男性农奴也要进行专门登记。 这些都是预备兵员和优质劳动力。 农奴们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只在听到会发放额外口粮的时候才稍微有所反应。 罗德心中无奈。 黑滩镇的农奴不仅无法跟黑街“老鼠”相比。 就连奥尔德林家族治下的其他庄园农奴也要比他们灵光不少。 长期恶劣的生活环境进一步僵化了他们的思维。 “真是操蛋。” 他在心中暗骂一句。 调教一群木头的难度显然要比调教黑街居民高得多。 於是他转头对菲利普吩咐道。 “让诺里斯立刻来见我。” “另外,你亲自去找那个缺了半边耳朵的小子,如果我今日顾不上,就让他明日来见我。” 他指著农奴队列里一位缺耳少年说道。 在小地图里他赫然是一位天赋者。 菲利普认真頷首:“是,老爷。” 罗德失去了宣讲的热情。 他微微摇著头,转身走下高台。 並未因此而心灰意冷,反而激起了无穷的干劲。 等著吧! 他会將所有阻碍发展的因素全部碾碎! 罗德要以自己的方式重塑这个世界。 他要成为新秩序的定义者。 接下来,他会用事实告诉所有人。 告诉那些愚昧的、傲慢的、强权的、自私的…… 时代已经变了! …… 诺里斯神態疲惫。 熬了一个晚上的他看上去状態並不是很好。 这傢伙年轻时修炼过淬魔之法,但近几年来显然疏於修炼。 倒是法修斯学士展现出了令人意外的强韧精力。 当然,从外表来看,他依旧是那副纵慾过度的虚样。 二人的手中分別捧著一小摞莎草纸。 这玩意其实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纸,而是纸莎草编织並碾压而成的。 它的质感更像是一层足够柔韧的薄树皮。 罗德分別將其接过,隨意翻了翻。 说实话,上面记录的字跡和內容都很抽象。 完全跟正规的记录文书不搭边。 毕竟之前也没人管著诺里斯。 <div> 糊弄简直成了常態。 罗德一边翻看,法修斯学士在身前同步介绍著。 “黑滩镇最近一次的人口统计在本年春季。” “镇內共有农奴2826人,自由佃农117人,手工匠14人。” “农奴中渔民约有293人。” “但仍可用的渔船仅有32艘,只能勉强覆盖160位渔民。” 罗德微微蹙眉,抬手示意学士暂停。 抬眼看向了诺里斯。 “统计中是否包含了6岁以下的儿童,以及那些35岁以上的弱劳力?” 这个问题让诺里斯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回老爷…没有…” “按照惯例,6岁以下的孩子还不算人…” 虽然索拉斯大陆人族的平均生產力大致对標重生前的蓝星中世纪。 但要首先明確一个概念。 蓝星的中世纪被西方定义为“界定不明的千年”。 它的时间和地域跨度都比较大。 生產力也同样经歷了数次起伏变化。 如果硬要对比的话,索拉斯大陆的生產力可谓是对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一种状况。 比如南方的许多庄园就比东部的庄园拥有更高生產力和更丰富的物產。 而后者又要比黑滩镇这个毗邻蛮荒的破落小镇好得多。 所以个中的差异是很难生搬硬套的。 就索拉斯大陆的农奴而言。 年龄进入30~35岁后,劳动力就会逐年降低。 在罗德看来,这无疑又是一项损失。 劳动“期”这么短,又怎么能更好的为建设领地而添砖加瓦呢?! …… 第14章 穷! 其实索拉斯大陆的原住民体魄潜力其实要比蓝星人强得多。 修炼淬魔之法的前两个阶段时几乎没有瓶颈。 只是有著快慢的区別。 前提是要確保营养能跟上。 而且每日的修炼势必要损失不少劳作时间。 所以本质问题还是因为普通领地养活不了那么多脱產战士。 “人口统计必须重新进行。” “这次要包含所有人口。” “我要求按照年龄、性別、有无婚育等条件进行二次归纳。” “而且,人数上必须是0误差。” 罗德下达了明確的命令。 诺里斯不敢忤逆,连忙点头称是。 虽说人口统计向来是必不可少的过程。 但很少有领主会亲自跟进並要求进行这么细致的统计工作。 这些事情大部分都会由庄园管家或是总管去操心。 你如果问一位贵族,近来有什么乐子,或是收藏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他们肯定如数家珍。 你要是问他麾下有多少农奴,並且要精確到个位数,那对方指定答不上来,而且还会觉得你很奇怪。 就在他冒著汗打算告退时。 罗德却挥手让他去把原来的农务官喊来。 从已知的统计结果来看。 农奴占比在95%以上。 相对而言,还算符合实情。 自由佃农不足5%。 按照黑滩镇的状况倒也勉强能说得过去。 但这手工匠的数量占比就稍微有些离谱了。 居然还达不到总人口的0.5%。 看来黑滩镇確实凋敝衰败,无法满足工匠棲身和最基本的商业活动。 听说镇內连唯一的那家酒馆都在上个月关了门。 不过罗德从黑街里带来的追隨者当中。 约有五分之一都是熟练工匠。 这是他早有准备的“安家费”之一。 而且这些工匠们大多拖家带口,已有技艺传承的基础。 足以协助罗德度过重建初期的尷尬时期。 法修斯学士看了一眼罗德。 似乎对於他勒令诺里斯重新进行统计的要求深感意外。 “学士,歷年的人口统计你都过目了吗?” “是的,老爷。”学士頷首道。 “其中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罗德的问题隨即变得尖锐。 对此,法修斯学士沉吟片刻做出了回答。 “近四年来,黑滩镇人口的锐减情况逐年加剧。” “除了迁走的自由民外,农奴的损失极其严重。” 说到这里,法修斯的神色稍有变化。 却没有深入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罗德。 <div> 后者瞬间瞭然 学士接著补充道。 “若您手头充裕的话,冬季或许可以考虑接收流民。” “等到了开春之后,派快船向沿岸的聚居点和港口放出优待或减免地租的消息,吸引自由民安家落户。” “后续可以重修港口,降低停泊费用和商税。” “那些船商的金钱嗅觉比狗鼻子还敏锐。” “只要您有採购的需求,应该很快就会有商人登门。” 位於沿海区域的领地,只要有足够的金葡萄就饿不死人。 海运不管在哪个世界里都是大哥大。 以粮食为主要贸易商品的领地更是有不少。 罗德在黑街经营期间攒下的“私房钱”足够勉强支撑前期的扩张消耗。 “法修斯学士,我现在任命你为黑滩镇司库。” “待遇薪酬皆按照奥尔德林家族领地的標准来落实。” 诺里斯,包括原来镇內的班底,罗德都要更换掉。 不扫旧如何能出新? 学士点点头。 罗德示意他继续匯报。 “镇內有耕牛56头,但多为6至8岁的弱牛。” “青壮牛大多已被变卖,用以抵偿海盗的贡金。” “耕牛配备浅耕木犁52套,由28名农奴专职饲养。” “另外有驴28头,全部都是体型小耐贫瘠的北地品种。” “配简易驴车13辆,木轮皆无铁箍。” “由14名农奴散饲猪共65头,多为本地长毛猪,耐粗饲。” “粪便主要用於积肥,入冬时会宰杀多数用以补充肉食。” “另有散养鸡约220只,每日產蛋约 120~130枚。” “马厩里有良马8匹、驮挽马12匹,辅助用的老弱马3匹。” “最后则是羊,42头滩羊被圈养在镇南的下游河滩旁。” 所有牲畜都严重不足。 正常的庄园通常是6~8户农奴共用一头耕牛。 黑滩镇要远低於这个指標。 而马匹更是一个大问题。 近日得抽空去相邻的领地集市购买良马。 至少要確保护卫们人手一匹。 接著,法修斯又匯报了农具的情况。 耙、锄、镰三件套都存在数量缺口。 质量就更不用多说了。 耙以木耙为主,锄头里约三分之二都是石锄。 老弱耕牛外加木犁浅耕。 可以说是把debuff给叠满了。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穷! “走吧。” “先去田边,然后再去看看仓库。” 罗德起身,这些都必须要亲自视察。 不亲眼去看看又怎会明白情况多么恶劣。 <div> 镇上就那几匹良马。 他跟法修斯学士和帕维尔一人骑一匹 临走前罗德单独叮嘱一名护卫前去扎营地召集两位他从黑街带来的追隨者。 镇內的半吊子农务官米德也已在诺里斯的通知下赶来。 他跟诺里斯共骑一匹。 米德穿著一身用长绒帆布剪裁而成的衣服。 时值上午,他的脸颊上还带著一丝饮酒后的红晕。 他有著跟诺里斯差不多的肥胖身材。 甚至还养成了啤酒肚。 农奴们都要瘦成麻杆了,他俩吃的倒是不错。 罗德的平权观念並不狭隘。 因为他知道公平就是个相对命题。 人类理想中的公平在生產力不足的时候只会造成一个后果,那就是躺平摆烂大锅饭。 但无论是诺里斯,还是米德都没有给黑滩镇做出什么成果来。 他们不配吃饱饭。 罗德都没靠近那傢伙,就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麦酒味。 不过米德整个人还算清醒。 只是有些诚惶诚恐。 昨夜罗德並未立刻召见黑滩镇內的所有小吏。 他们很快就会被裁换掉。 现在让米德同行,只是让他亲眼看看自己做的多么糟糕。 同时也是在给他一个述职的机会。 沿著顛簸的泥土路向目的地而去,罗德一路上都在持续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 第15章 糟蹋土地 平心而论,黑滩镇的地理位置实际上不算差。 这里东面临海。 耕地大多集中在地形平坦的镇西。 而往北就是连绵的山林。 那个方向距离高岭山脉最近处大约也就不到三十公里的距离。 这条山脉从东北往西南方位略微倾斜延伸,按照伯爵老爹赠送的地图標註来看,长度大约在一千八百公里左右。 这样的尺度其实跟秦岭差不多。 在地图上它的名称是—— ——寒霜坚壁! 这条山脉名副其实。 最高的那几座山峰基本都有著万米的海拔。 离黑滩镇最近的那座高峰名为“霜龙之牙”。 这个名字据说是从高岭蛮人那里直译过来的。 具体含义无法考证。 从镇內望去都能看到山峰上繚绕的白云和积雪。 对看惯了卡林城单调风景的罗德而言,这座高峰可算是有点儿异界景致该有的意思了。 寒霜坚壁为包括黑滩镇在內的大片区域阻挡了从北境涌来的寒风。 大陆的北境人跡罕至。 那里是绵延数千里纵深的广袤冻土。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生活在冻土上的是那些信仰蛮荒诸神的荒原人部族。 他们大多奉行著原始的生存法则,保留著许多野蛮且原始的传统。 至於所谓的高岭蛮族,其实就是生活在高岭山脉上的荒原人。 整条绵延的山脉上,共有大小上百个不同的氏族。 不过高岭蛮族逐渐在王国文明的影响下產生了一些变化。 这让他们跟北边的亲戚比起来有了一些差別。 黑滩镇的林场和採石场都位於北面。 但其中的採石场因为屡遭高岭蛮族袭扰在几个月前就封闭了。 提到採石场,罗德就想起了临走时父亲对他的告诫。 至於镇子的南边就乏善可陈了。 东南沿海是遍布礁石的淤泥滩涂,往南则是错落分布的防风林与河滩。 另外还有若干条河流分支从西边延伸而来,逐渐向东南入海。 镇子本身就处在一个相对避风的位置。 有海、有山、有林子有空地。 还要什么自行车? 眾人很快抵达黑滩镇西的田地。 秋收已结束月余。 目前田间还种植著一些晚熟的豆类。 具体亩数不明,估摸著不少於五百亩。 罗德这时候看向农务官米德。 “这里都种了哪些豆子?共计多少亩?” 面对这个问题,米德的嘴巴微微张开。 这狗东西竟然当场愣在了原地。 <div> 这让罗德心中窜起了一股火。 特么的,这个牲口就这么糟蹋老子的土地? “帕维尔!去,给他两鞭子!” 好脾气只会被搪塞了事。 身为领主,仁慈要用对方式。 別的小瑕疵忍忍也就算了,但糟蹋土地他可忍不了。 而且身为农务官居然连这个问题都不知道。 他难道是来拉屎的吗?! 帕维尔一点都不含糊,“啪啪”就给了米德两鞭子。 一鞭抽在肩膀上,另一鞭则在后背上。 米德的衣服和皮肉同时绽开了小口子。 鲜血晕红了布料,疼得米德当场就惨叫了起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黑滩镇的耕地是怎么安排的?” “敞田在哪里?轮耕地块占地多少?” “哪些地块偏乾燥,又有哪些地块更需要深耕?” 罗德再次开口,一连串的问题让米德满脸的不知所措。 因为吃痛,他不住地倒吸凉气。 但偏偏连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看诺里斯,再看看罗德。 看向前者时,他的眼里满是求助的目光。 诺里斯嘴唇囁嚅著想要替他回答,等来的却是罗德的怒斥。 “闭嘴!” “这个吃空餉的蠢货就是你任命的农务官?” 诺里斯连忙跪地求饶。 看他跪下,米德也连忙跪下。 儼然是一副跟屁虫的样子。 农务官本该是领主与农奴之间的“桥樑”。 也是领地农耕高效运转的核心执行者。 他们的责任必须始终围绕著保障领主收益、维持农耕秩序和稳定生產这三个標准。 但眼前的米德根本未尽本分。 虽说在黑滩镇烂是满地的烂。 但作为领主,施展惩戒必不可少。 “米德,你的农务官职务被正式解除。” “帕维尔,带他去港口高台,当眾打二十鞭子,然后吊在港口边,到天亮前再放下来!” “还有你…诺里斯。” “明天,你跟这个蠢货一起滚出黑滩镇。” 本来罗德还打算废物利用。 但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跡后,他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诺里斯与黑滩镇的凋敝肯定脱不了干係。 罗德准备让自己的手下重新进行统筹。 不想再看到这两个碍眼的傢伙了。 由於诺里斯属於投效的自由民。 而且追根溯源的话,他所效力的其实是拜伦伯爵。 因此罗德在明面上只能选择將其赶走。 <div> 不过后续,他其实另有计划。 这时,他的护卫带著两位追隨他而来的资深农夫来到镇西。 这两位农夫叫查尔和布莱斯。 罗德再次叮嘱那个跑腿的护卫,令他协助帕维尔將米德带去港口高台上当眾吃鞭子。 刑不示眾將毫无意义。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 罗德才將心思放在了两个追隨者身上。 查尔的身高还不足一米五。 总是能让罗德想起某个卖炊饼的老哥。 而布莱斯则生的高大瘦削,两者站在一起时有著鲜明的反差感。 相较於布莱斯的沉默寡言,查尔其实要更加健谈一些。 他们都曾是卡林邦城郊的自由佃农。 有著相当不错的农艺水平。 各自用积攒的钱在外城区购买了土地。 还都盖上了房子。 本来这会是一个小农崛起的故事。 但在后来他们遭到断指帮的威逼胁迫。 查尔那个不满一岁的小儿子当时被断指帮的头目给活活摔死。 而布莱斯的母亲也在一次次恐嚇中受到惊嚇而患病离世。 原本快被逼上绝路的二人遇到了罗德。 从断指帮被扫平开始。 他们就对罗德忠心不二。 私下的时候,罗德偶尔跟他们討论农耕的问题。 每周二人还都会定期去上几次罗德安排的黑街夜课。 如今他们都已掌握最基础的读写。 在收服黑街的过程中,其实罗德遇到过许多类似的情况。 那里是贵族老爷们的盲点,同时也滋生著无数的邪恶与罪孽。 …… 第16章 百废待举 “老爷。” 二人迎著罗德的目光,抚胸鞠躬。 “你们觉得黑滩镇的地种的怎么样?” 查尔与布莱斯对视了一眼再次躬身,然后迈步走进了田间。 前者蹲下用手扒拉著土块。 仔细的將其中的根须和石块剔除出来。 而布莱斯则是这里踩一脚,那里跺一下。 等到二人返回罗德跟前的时候,神情中都带著些许遗憾。 那是农人对土地的惋惜。 “虽然我和布莱斯没去过太多的地方。” “但就我们的经验来说,这些地都种的很糟糕。” “翻地之后没有及时整地。” “哪怕只是攥一把土,都能剔出许多小石块、根须和板结的硬泥。” 查尔惋惜道。 站在旁边的布莱斯轻轻点头。 “他们用的犁太轻,而且不是所有地都翻过。” “大多都是粗耕撒种。” “用肥也严重不足。” “仅靠猪粪养活不了这么多地。” 二人的评价很专业。 毕竟是经过罗德严选的“农才”。 这么说吧。 如果以庄园农业的標准来评分,满分十分的情况下,二人都算是九分农夫。 少给一分是怕他们骄傲。 原先黑滩镇的农耕水平最多只有2分。 联合王国的农业水平其实没有那么差劲。 以奥尔德林家族所在的东域为例。 庄园所使用的大多是三圃加敞田制。 耕地中的一半会作为领主的自营地,採用三圃制的“耕耕休”模式。 这些自营地种起来都比较讲究。 农奴每周都得在领主的自营地上劳役3到5天。 名义上被称为劳役租。 剩下的土地將被分为敞田,由每户分別在全年先后负责30到40亩的土地。 敞田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粗耕散种也是常事,只要按一定比例缴纳实物租即可。 份地的收穫归农奴自己所有。 庄园制本身能够稳定劳动力,维护农耕秩序。 只不过因为农奴被土地束缚,所以大多缺乏生產积极性。 这年头真正的生產標兵还得是那些自由佃农。 跟所有自耕农一样富有积极性。 他们在农耕技艺的钻研上不敢说有著多少成就。 胜在不会糊弄脚下的土地。 虽说东域的庄园也存在著种种弊端。 但也比黑滩镇的状况要好得多。 从结论来看,这里的耕地全凭农奴的个人经验。 落后到近乎天生地养的程度。 <div> 罗德带著几人巡视一圈,心中大致有数。 目前地里的豆科作物主要是豌豆和鹰嘴豆。 根据查尔分析,应该是六月赶著短期秋播的时候提前种下去的。 所种的区域从土壤来看,全都是用过少许猪粪肥的。 在镇西应该算得上中等肥力。 这两种豆类都是固氮小能手,而且都属於“吃苦耐劳”的品种。 哪怕是木犁浅翻或直接在荒地上撒播都行。 连种子间距都无需刻意控制。 每亩大概能產出个七八十斤鲜豆。 晒成干豆后总归还能剩下个二三十斤。 很適合摆烂模式下种植。 除了这两种豆科作物外,周边还有农奴为了应急越冬撒种了一些秋播黑麦。 而在另一边还种了几亩乌塌菜。 这是一种很典型的过冬菜,只要40天就能成熟。 罗德在农艺方面並非小白。 拋开【深度记忆】所给予的知识补充 他的技艺里包含了【种植】在內的多种生活技艺。 只不过在城中。 亲自劳作在贵族中是极不体面的行为。 很容易受到其它士绅或贵族子弟的嘲笑。 罗德当时自己在黑街外自己悄悄开垦了一小块菜地。 三个月时间也才勉强把【种植】刷上了1级。 虽然没有得到专门的技能,却也掌握了不少种植的经验。 望著眼前种的稀烂的田地。 罗德不由得想起了曾经读到过的《汉书?食货志》。 其內有关於当时小农经济的描述。 比如:“一夫挟五口而治田百亩。” 汉代有大小亩之分,民间多用小亩。 相当於这里的二十九亩左右。 黑滩镇的农耕水平远远不如小农耕种的汉代。 至少汉代有铁器牛耕。 已经从粗放撒种进入到精耕管理的模式。 自耕农又可以被称为耕战人口。 战时动员时也有恐怖的潜力。 区田法和代田法都能將亩產推升到200斤以上。 基本上是粗放耕作的2~3倍,撒耕散种的5~7倍。 那才是封建的中级形態。 联合王国大多还处在初级封建的阶段。 黑滩镇则是摆烂中的摆烂。 “任重道远啊…” 罗德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推行精耕细作是必不可少的过程。 首要目標是满足粮食的自给。 农奴素质低下跟农务官未曾上心调教也有极大的关係。 不同地区的农奴差距,甚至比人和狗的差距都要大。 <div> 刚才查尔和布莱斯粗略估算了一下,黑滩镇的全年总耕地其实不低於一千公顷。 但没有任何规划,九成以上都是粗耕散种。 扛把锄头隨便找个地方翻翻土,再撒一把种子就算开了块地。 只有约莫几百亩的地块有浅耕和施肥的痕跡。 好在不会的可以慢慢学。 黑滩镇百废待举,罗德也感到任重道远。 不过此行也並不是只有坏消息。 亲眼来到此地,罗德看到了镇西平坦的地势和尚未被开发出来的潜力。 只要认真对这里进行规划开荒。 镇西很快就能变成大片平整的上等耕地。 而且这里的土地本身其实並不贫瘠。 整体肥力都属於中上水准。 曾经的沉积滩涂转变为陆地后,真实的肥沃程度完全不亚於传说中的黑土。 但这里的土壤养分大多都在20公分之下的土层。 问题出在原先採用的浅耕与粗翻上面。 所以黑滩镇种来种去都种不出三瓜两枣。 这里的整体土地状况,完全可以用一个不太雅致却很形象的比喻来形容。 相当於娶过门好多年的老婆。 经过仔细检查却发现连保鲜膜都没有蹭破。 就他们这种耕种方式,可別招土地姐姐笑了。 经过一番大调查,罗德確认了黑滩镇的耕地潜力。 限制这片土地发挥价值的一直都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挥了挥手,罗德有些哭笑不得的带队前往仓库区。 …… 第17章 计划与安排(1) “啪!” 清亮的甩鞭声在高台上响彻。 鞭尾锐利的爆鸣为忙碌的码头增添了一丝怪异气氛。 米德的嘴巴被烂布团塞住,整个人都被绑在了木桩上。 帕维尔抽得很慢。 每一鞭之间都停顿了5秒以上。 这让全程旁观的诺里斯满头是汗。 隨行的两个年轻护卫则看得津津有味。 那些干活的农奴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他们认得米德,也没少挨过米德的鞭子。 身为农务官的米德没有给予他们任何农艺上的指点。 对耕地的范围也不加规划。 镇子往西边相当辽阔。 只在几十里开外才有森林蛮荒。 每年粮种发放后,他都会贪墨至少两成,作为名义上的损耗。 米德嗜酒如命。 贪下的钱全部用来购买麦酒,他的啤酒肚就是这么来的。 剩下的粮种才会发放给农奴们。 要求他们撒种在西边任何一块空地上。 锄、铲、耙等农夫三件套是根本不够用的。 有些农奴隨便捡个木棍就当锄头来用了。 只在靠近镇子的田地,才会由耕牛带著木犁扒拉一遍。 这里的土质不比南方鬆软,几厘米的浅耕就是白瞎。 不仅无法激活深层肥力,反而给杂草提供了生长空间。 看著正在承受鞭刑的前农务官米德,农奴们的心中只有害怕。 但其实现场负责监督工作的农管要比他们更加害怕。 挨完鞭子后,米德的臀部上鲜血淋漓。 泛红的脸颊也因疼痛而变得惨白。 两名年轻护卫遵照罗德的指示將米德吊在了港口边。 如果他足够坚韧,应该能捱过去。 …… 黑滩镇的仓库位於地势高处。 四个手边架著长矛的民兵正在吊儿郎当地站岗。 许多人都对镇子突然来了个新老爷这件事感到茫然。 罗德来到这里之后他们才手忙脚乱地站直身子。 罗德让护卫上去给他们每人都来了一鞭子。 当场就唤醒了他们的忠诚。 隨行的科奥队长则大声呵斥。 “你们这些臭虫!” “老爷来了还不下跪行礼?!” 能够外放古铜战气的科奥队长视民兵如虫豸。 真要是拼杀起来,在没有弓弩射手介入的前提下,他独自一人最起码能杀穿二三十人的民兵队伍。 索拉斯大陆的淬魔之力在罗德看来大致在低魔水平。 或许那些大咖能达到中魔的水准。 但跟前世小说和影视作品里动輒就破碎空间的高魔比起来还有很大差距。 <div> 至少在他现有的认知下是这样的。 但说不定在未来隨著了解的深入会渐渐改变看法。 几个民兵不敢怠慢,连忙捂著鞭子抽打的部位跪了下去。 仓库门被陆续开启。 罗德先后检查了一番。 库存情况基本跟法修斯学士所报告的差不多。 那些农具大多状况堪忧。 石锄和木耙占据了大多数,铁器都不剩几件了。 相邻的粮仓还算过得去,最起码没有忘记做垫高,地面上还有草帘和乾燥砂石来辅助隔绝潮气。 黑麦、小麦和燕麦这三种主要作物被分別存放在不同储粮间里。 每个储粮间占地大约十平方米,层高在两米出头 大部分储粮间都为空置状態。 按照黑滩镇的基础人口,还不算罗德带来的几百人。 镇上每年估计要消耗六七十万斤粮食。 镇西零零总总共有一万多亩粗耕散种的烂地,盘算下来最多只能解决不到三分之二的需求。 家族其实每年都要运来一两船粮食。 这几年春季,为了凑齐交给黑水海盗的贡金。 诺里斯选择了出售镇內的牲口和渔船。 这是在消耗领地老本,踏入恶性循环的陷阱中。 海牙港的舰队不止一次北上追击黑水海盗。 小股的海盗分分钟就窜逃无踪。 甚至有时还將计就计將舰队引入包围圈。 家族为此损失不少,后来才放弃跑这么远来跟海盗打游击。 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 家族全面接管这儿是必然要付出更多人力物力的。 作为债务代偿而来的领地,对拜伦伯爵这个家主而言確实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罗德如今接手,要解决的问题有许多。 在布料仓库內,只剩下不少烂帆布和发霉的亚麻布。 至於存放著金属铸料的仓库更是早就空空如也了。 亲自来到黑滩镇之后,罗德才明白。 事实要比他事先调查所获知的情报更加不乐观。 难怪伯爵老爹会额外给他更多的安家费。 整个黑滩镇都要重新规划。 烂摊子要全都掀掉。 检查了仓库的情况后,罗德再一次动身前往码头。 32艘小渔船是黑滩镇仅剩的海上家底。 每艘渔船由4到6个人操作。 镇內当前登记在册的渔民共有三百多人。 不过这些渔船只能覆盖大约一百六十人左右。 捕鱼向来是黑滩镇的附加產业。 也是所有大傢伙儿重要的蛋白质来源。 罗德出行后在镇內看到的那些灰色木架,都是用来晾晒鱼乾的。 那股连大雨都冲不掉的海腥味也是来源於此。 <div> 渔业的重要程度其实可以排在农耕之后。 农、渔、牧,这就是罗德为黑滩镇的基础產业所进行的排序。 …… 回到宅子后。 罗德在第一时间立刻召集出发前就预选好的骨干。 包括法修斯学士、查尔与布莱斯也在內。 前者兼任司库和文书长。 主要负责財政和行政。 查尔被任命为农务官,布莱斯则作为农务监督。 二人携手配合,是罗德在农耕上打出的一张组合牌。 后续还得挑选出几十位新的农管。 米德和诺里斯不靠谱,他们选出的农管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隨后,罗德任命科奥队长暂任治安官。 让菲利普担任司法官。 至於军事主管和其它职位则由罗德本人兼任。 从黑街带来的眾多工匠里。 罗德挑选出木匠赫里斯与铁匠格兰·米尔斯这两位行业资深者。 他们二人將担任领地的工匠服务官。 这是个半官职,由领主单独发放薪俸。 负责统筹领地內除去轻手工行业外的所有工匠、学徒及帮工。 涵盖了石匠、陶匠、木匠、铁匠、箍桶匠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