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禁区》 第一章 不想送外卖，觉醒 “前面有交惊。” “前面有交惊……” 几个小朋友在路边蹦蹦跳跳，挥手大声叫著，声音尖锐刺耳。 程前脑子一懵，连忙剎车，胯下心爱的小笛一个大甩尾，自己的电动车有改装，装了雨篷。 侧头望去，就见到身边不远处两台电动车齐齐掉头。 “这是没吃过亏啊！” 他一步跃下车，感激的看了那群小学生一眼，错步微蹲，扛起电动车头也不回，三步两步窜入绿化带。穿过大路，到了隔壁对向车道之上。 放下电动车，跨身而上。一合电门，呼的一声，把风风雨雨全都扔在了后边。 “这年轻人。” “这年轻人……”四周司机和行人，全都目瞪口呆，惊嘆不已。 每天都会遇到一些突发事件。 对於大学毕业、头脑灵活的程前来说，送外卖所遇到的一点小状况，只不过是些许风霜。 天光渐渐暗了下来。 前方雨雾如烟。 路灯、车尾灯，交织成碎裂的光晕。 让人顿生迷茫。 喀嚓一声，天空闪电低垂，发出滋滋声响。 强光刺入眼底。 程前受到惊嚇，龙头微歪，一头栽倒在绿化带中，脑子一片空白。 身边的车辆行人来来往往，没谁停下。 过了好一会，他才摇晃著脑袋，从绿化带里爬起来，扶起小电驴。 雨蓬有点歪，车倒是没坏。 最后一丝迷糊消退，感受到脑海里多出来的一些记忆，有如潮水般涌现，他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我是谁？是辛苦养家，辛劳猝死的中年社畜？ 还是刚刚毕业，胸怀大志，暂时送外卖的青葱大学生?』 『这算是重新投胎了？二十多年后才刚刚觉醒……人，真的能活两辈子？』 『上辈子送外卖，这辈子仍然送外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不过，上辈子是三十五岁优化之后送外卖，这辈子大学刚毕业就开始送。少走了十多年弯路。』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2068年三月，脑海中的记忆告诉自己： 自己毕业半年，四处投简歷，没找到合適工作。又不好意思在家啃老，只得送外卖维持生计。 “这个世界好像是有点不一样，许多东西与前世不同…… 星球叫蓝星，国家叫夏国，生活的这座城市，叫做长寧市。 不对劲，很不对劲。 听说城市外面频繁有凶兽出没……一桿子把我干到哪来了？” 刚刚消化掉脑海里前半生二十一年的记忆，旧的疑惑没解开，新的迷惑又產生了。 自己这辈子的处境不太好。不只是工作辛苦，薪资微薄，还有所处环境，似乎也不那么安全，四处都是危机。 而且。 『刚刚是被雷打中了吗？左手背有点痛，不知是不是磕到了？』 程前推著小电驴，停到路灯下。检查一下身体，发现除了衣服乱了点，也没啥伤口。 抬起左手细细看了看，不知何时，手背之上多了一道红色印痕。约有两指宽，一指长，那是一条红色的鲤鱼图纹。 看著这条鲤鱼，他瞳孔狂震。 莫非是看花了眼？ 吐出一口长气，再仔细看，那条鱼形印痕仍然存在，栩栩如生，並非错觉。 並且，还鼓著鱼嘴，朝自己吐了一个泡泡。 “外掛，还是诅咒？难不成是刚刚的闪电？” 他搜肠刮肚想啊想，两辈子的记忆中，自己都从来没有过胎记，这是突然出现的。 事出反常，必有蹊蹺。 程前站在路灯下研究了十来分钟，顾不得被来往行人把自己当成了癲佬，把手背上的皮肤都搓得有些红肿，才停了下来。 叮咚！ 直到提示音响起，他才拿起手机，重新接单。 这个月快到月底，才跑了不到一千三百单，估计最多不超过四千块…… 一天跑十四个小时，可不兴被人差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 得，跑起来吧。 回去再研究这突然出现的鱼形印痕。 程前心臟仍然怦怦跳著。 他敏锐的查觉到，这东西很不简单，可能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 刚刚重新启动电动力，手背突然如火烧般烫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片看不出意义的字符。 【@%￥#*……】 程前连忙减速，晃了晃脑袋，仔细看去。 “滋滋……” 脑海里似乎有电流滋拉，字符一阵扭曲变化，终於变成看得懂的文字： 【检测到主人正在御剑，所掌握技能存在著十五处错漏，是否优化？】 “御，御剑？” 程前好悬没有再次一头栽倒。 他大致明白了，这文字，好像是直接出现在自己的意识端，一闪之下自己就理解了，说的多半也是自己如今的状况。 可能是那奇怪红鱼印痕搞出来的事。 但是。 我不是在骑电动车吗？ 你管这叫御剑？ 这一刻，程前被这话给逗笑了。 “你倒是御个剑给我瞧瞧。” 【收到】 眼底闪过两个字。 程前突然就感觉到一道热浪波纹，从手背直接扩散到全身。 身体竟然不由自主，自个动了起来。 腰背前俯，半贴在电单车上； 双臂支张如翼，腰部崩紧。两腿微微发力，臀部离开座椅半寸…… “嗡……” 程前瞳孔放大，面上浮现出丝丝惊恐。 眼睁睁的看著自己手掌不听指挥的把电门加到最大。 电动车急速前窜，转眼就飆到六七十码。 是的，改装过。 但是，前面堵车了，还是十字路口。 车辆挤得密密麻麻……人流交错而过，你確定这不是在谋杀？ 事实上，惊悚的一幕並没有发生。 电动车如游鱼一般，总能穿过每一个空隙，灵活到无法想像。 划出弯弯扭扭的弧线，从人群车流中一闪而过。 拋下一片叫骂声。 “停，停停，服了，服了。” 直跑出两里路，程前汗出如浆，才感觉电动车减速，自己的身体也再次恢復掌控。 歇了好一会，才平息狂乱的心跳。 呸！ 这东西不是智障吗？ 怎么能闯红灯呢？ 程前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盯著左手手背上的鱼形印痕，就看到那条红鱼吐了一个泡泡，呆萌的大眼睛闭合，似乎睡著了。 疲惫感涌上心头，好像熬了一个大夜。 不但身体难受，脑子也晕晕糊糊的，精神十分睏倦。 敢情还消耗了我的体力，或许还有精神，这鱼痕…… 用一次就断电了，也不持久。 那要怎么恢復？吃东西还是睡觉？ 这是什么外掛？ 刚刚那种奇异的开车感觉，就像是刻在了心灵中。 似乎，只要给自己时间学一学练一练，就能把电动车开出御剑般的感觉。 程前既兴奋，又忐忑，再次把电动车靠在路边，研究了鱼痕好一会儿。 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只能暂且搁置。 手机里催单的提示音嘀嘀响起，让他不得安寧。 …… 前行刚一会。 “啪……” 路边街口，一道黑黄相间的兽影咆哮而过。 好像是一只大猫。 慌张跑著的行人，捂著脖子，嘶嚎著倒下，血液如泉般喷出，捂都捂不住。 那是只狸花猫，体型大得並不像只猫，眼睛冒著红光，十分瘮人。 並且，这傢伙胆子大得很，一边发出惊悚喉音，一边就著鲜血啃食。 四周响起一阵尖叫，车流连忙拐开，没人敢靠近。 有人大声叫著：“小心，不要靠近……” 有几人摸出隨身携带的甩棍、辣椒水喷筒。 还有两人拿出的是滋滋冒光的小型电棍…… 看他们瑟瑟发抖又反应极快的模样，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程前连忙剎住电车，条件反射的也摸向小电驴后方，摸出一根甩棍。 “我这里也有备著。” 记忆中闪过的一些乱象表明，世界变得十分凶险，走在路上都有性命之危。 这也是程前怀疑，这里根本就不是自己上辈子所在世界的原因。 近段时间猫狗伤人频发，精神失常的病人增多？其深层原因，他其实並不十分清楚。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小道消息满天飞，也没有权威机构出来闢谣。 大猫不知何时消失在阴影里，围观的人群拿出手机远远拍著事发地点，远处响起笛鸣，程前嘆了口气，跟著车流离开。 “夜晚的天空越来越危险，这走街窜巷的，也不是个事。做完这个月，拿到工资就撤吧。” 走不多远，程前目光扫过天桥底，靠墙一侧，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那些人或站著，或蹲著，身边带著桶子、被褥，以及一些散乱的脸盆铁锅…… 隨著风声而来的，是小孩的哭声，以及大人的怒吼。 视线在这些人麻木的脸上飞掠而过，程前沉默了下来，车速也放慢了几分。 记忆告诉他，这是刚刚进城的一些人，投不了亲，访不了友，也不知道要怎么安顿下来？ “接下来，工作会越来越难找。也许，外卖单价还会被压低…… 想到如今的就业形势，程前又是一阵头大。 近段时间，同事之中多了几个研究生毕业的，竞爭越来越激烈。 谁能想到，十多年寒窗苦读，临了却连一份稍稍体面的工作都找不著，能活著就不容易。” “就这样，也已经比许多人要强？” 程前抹了抹脸上的水珠，自嘲的笑笑。一松电门，把天桥底下的人群甩在身后。 “难不成，也要学著別人一样，响应执政召唤，去野外搏个前程？” …… 晚上十一点，好不容易送完最后一单。 程前提心弔胆的经过几个没有路灯的巷子，直到看见自家老小区里的橘黄灯光，才长长鬆了口气。 小区门口停著几辆车，站著几十人，喧闹声传来。 你一言我一语的，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人群闪开处，有几个戴著口罩，身著连体衣的男女，抬著担架上车。 担架上面的人一动不动，蒙著蓝布，显然是没救了。 “发生什么事了？” 程前眼尖，发现二姨家表姐李沁也在一旁沉默看著，穿著睡衣也不怕冷，连忙靠近问道。 “听说三单元二楼燃气泄漏，一家三口全没了……” 李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口答话。 显然她並不相信是这个原因死人，只是不愿细说，转过话题：“元子回家了別乱跑，刚刚小姨还在这里等你，好像是有急事。” “那行，沁姐你也早点进屋。” 程前点头。 皱眉看了看最后抬出的一个担架…… 抬担架的人沉默无言，灯光之下，能看清布上有著大片浸湿的黑红色血痕，空气中隱隱有著难闻的血腥气。 这是燃气泄漏？ 耳中听到身后传来议论声：“沁儿，你表弟毕业半年了，怎么还在送外卖？不是说在考执政府职员吗？” “哪那么容易？一个岗位八九百人考，博士生十来个，研究生上百，他一个普通本科，唉！” “听说他爸还到处借钱……” 程前脚步微顿，笑著与几个神秘兮兮议论什么的大妈打了声招呼，往家里而去。 …… 来到四单元，楼道里一楼到四楼的灯泡坏了，黑暗一片。 程前掏出手机，惨白光线打落，照亮前方。 回首望去，对面三单元二楼正对著自己的方向，一间客厅灯光雪亮，屋內却没有人影走动。 能看到雪白的墙，依稀可见腥红点点。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后背微微发凉，连忙加快脚步，一步连跨两三阶，到了六楼自家门前，敲门。 “妈，我回来了。” “是狗灾，一定是狗灾……” 刚刚换好鞋，还没站直身体，门开处一条细嫩胳膊就把程前拉了进屋。 只见小妹程瑛一脸神秘恐怖的表情，挤著眉毛，连珠炮道：“那家人出事之前，我正在房里做习题，听到他家金毛吼叫…… 然后，就有摔打声尖叫声，肯定是被狗咬死的。” 程瑛今年读初二，十三岁正是活力过剩的年纪，每天晚自习放学后，磨磨蹭蹭的总要磨到十点半回家。 这时也不知道跟哪个小姐妹打听了一些八卦，消息灵通得很。 “结果还没出来，你就瞎猜？万一猜错了咋办，闹得人心惶惶。”父亲程正义两根手指屈起，落下，精准的敲在程瑛的头上，呵斥道。 程正义人如其名，一脸正气。 年轻的时候或许算个帅哥，现如今人到中年，早就发福。油腻的脸圆圆的，板起来倒是有些威严。 一家人从下元村搬到城里，並且，供养三个小孩读书，多半就靠著他经营的一家小小饭店。 这些年劳碌辛苦，鬢边早就有了斑白。 “就是，就是狗灾，我半个月前就听兰兰说了。 他家那狗已经有半年没有进行宠物心理评估，一直养在家里没带出来。 大家都是看在邻里关係，信得过他，才没人举报。” 程瑛捂著被敲痛的额头，缩著脑袋，梗著脖子不服。 …… 第二章 会发光的蛋炒饭 “就你话多，还不去写作业，想不想睡觉了？”母亲黑著脸走过来，眼眸一横。 “哦。”程瑛气焰全消，低头耷脑，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连忙回了自己房间。 “家里也不怎么安全啊。”程前嘀咕一声，以后回小区都要多添几分小心。 虽然妹妹程瑛的说法不太保真，但是，两家离得这么近，结合平常发现的蛛丝蚂跡，多少猜得不算离谱。 父母应该都是信了的。 看他们面上的表情，看得出来，內心其实很担忧，只不过不敢多说。 肯定是官方下了禁谣令。 “这年头，哪里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咱们说著不安全，人家还把这地儿当宝呢。”母亲李凤英一脸无语。 她在长寧西郊鞋厂上班。 本地工资比起沿海地区要微薄许多，一个月也只能挣个不到四千，还起早摸黑的，十分劳累。 平日里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分钱花，对家里经济最是敏感。 为了在城里租房的事情，程前都听她与房东爭执过许多次了。 “又涨房租了？”程前猜测道。 “可不，房东说下个月要涨到两千，就这破烂小区，他怎么不去抢？” “算了算了，涨点就涨点。现在各处村镇老乡全都弃了祖宅，涌进城区。 虽然四面扩建，却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建好。周边房源紧张得很，咱们也没办法。” 父亲话音一转，脸上浮现喜色:“不说这个了，元子，你的工作有著落了。” “前段时间执政府不是召唤青壮去城外据点工作吗？” “城外？” “据说是人员分流。一是为了创收，二是为了响应大环境下的开拓重建，需要全民参於。 但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城內。 隨著乡镇人员挤进城里，事故频发，警安局需要扩招一部分编外巡逻人员。这就是机会了。” 程正义脸上自信满满。 李凤英笑著补充：“正好，你大舅与培元区汪警长很熟，那位负责人员招收面试。 只要高抬一下贵手，以你的大学文凭，走正规渠道就可以进去。” 这种工作当然比不上执政府正式职员，但有小道消息说，各衙门马上就要正式扩编。 编外的工作干两年，还可以內部考核晋升。 即算是一个巡逻编外警安的职务，在父母他们眼里，也是一个金饭碗。 稳定啊。 未来可期！ “会有很多人抢吧？” 程前这些日子找工作，连环卫局以及保安门卫的工作都找过。 意外发现，连这些一个月两千的工作，都有人打破头爭抢。 “放心，你舅有办法的。” 李凤英笑著道，倒是对自家大哥颇有信心。 那就是个人精，年轻时交游广阔。 虽然没挣到什么家產，人头面上却也混得风生水起，多少认识一些个“牛人”。 如今在城南春风路开了一家小型超市，家境比起程前家要好上许多。 “送外卖终究说起来不太好听，以后找媳妇都困难。 而且，这么风里来雨里去的满城乱窜太辛苦，也没什么前途。明天就辞了吧。” “成。” 程前点头。 就是没有父母找工作这事，他也提前一个月向站里打了辞职申请。 毕竟只是过渡，干得久了人都萎靡了。 至於巡逻员的工作，他也觉得挺不错的。 这段时间，他算是看明白了。 城內时不时的发生大案，朝不保夕的。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 除了正规各大衙门，就是一些个大厂和私人庄园小区有著保全，安全係数较高。 其他地方，一旦碰到了危险，就看自己的命硬不硬。 而警安部门，就算一个最底层的协察巡逻，也是可以配备武器的。 不是小甩棍，也不是辣椒水，而是佩刀执枪。 这样一来，对於自身的安全，以及家人的安全，有著巨大的帮助。 说过正事，母亲打著哈欠重新忙碌起来，开火，打蛋，炒了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炒饭。 “吃吧，跑了一晚上，应该饿了。明天还要起早。” “谢谢妈。” 等到父母去了房內，妹妹程瑛也开始洗漱。 程前端著碗站在厨房里，就准备扒饭。 心神微动，视线集中碗里的炒饭。 手背微微发烫，一段闪光文字出现在脑海里。 【一碗豚食，用低等稻米和劣质禽卵混合拌搅出来的糊状物，食用后轻微回復生命能量，黑豚表示难以下咽。】 这个智障。 程前有些无语，端著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扒了一小口放在嘴里。 没错，是妈妈的味道。 有那么难以下咽吗？ 我又不是豚，不对，我比黑豚还容易满足。 “你行你上？” 程前一边吃饭，一边吐槽，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想起了在路上小鲤鱼的逆天表现。 手背微微一热。 脑中的文字跳动很快。 【我上就我上。】 “停停，等一等。” 身体再次一僵，就陷入了託管模式。 双手舞成了残影。 开火，切葱，打蛋，加盐上酱，甩锅翻炒。米饭如龙般飞舞，均匀受热，动作繁而不乱。 就算是疲累不堪，精神不那么集中，程前仍然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动作像是舞动的精灵。 拋锅搅拌的动作，宛如艺术。 关火，起锅，装碗…… 一气呵成。 身体恢復操控。 程前站在原地，双腿打了个晃。 喘了一小会，才撑住如潮水般的睏倦。 一股浓香扑入鼻端，就算以他此时的身体状况，仍然感觉到精神大振。 灯光下的蛋炒饭，竟然粒粒呈现出焦黄色，反射著丝丝油光。 青葱、黄蛋、白饭，以一种极协调的姿態组合在一起，就如打了莹光的名画，美艷诱人。 程前沉默的舀了一勺放到嘴里。 极致的香甜在味蕾炸开，全身如过电般打了个激灵，头髮丝丝竖了起来。 “好吃，好……这是我能做出来的炒饭吗？” 不知不觉，程前吃得泪流满面。 他吃出了阳光沙滩，吃出了人生巔峰。 只觉这一碗蛋炒饭，就是幸福两个字的正確写法。 一口气扒了半碗，都没抬起头来。 端著碗就想进屋喊爸妈和妹妹出来吃几口，想了想又停下脚步。 不太好解释，先缓缓。 “真真是捡到宝了，这鱼痕，绝对不简单，如果……” 程前嘴角沾著饭粒，猛然抬起头来，眼中神彩飞扬。 他算是搞明白了鱼痕的一点用法。 如果是扫描鑑定，是消耗不了多少精力的；但是，优化技术的话，消耗就比较大。 不过，也得看技能难度。 越是简单的，越是消耗小。 也许，不仅仅可以用在骑电动车和炒饭上面。 …… 第三章 重瞳，帅能当饭吃吗 洗漱完后回到臥室，程前才堪堪压下起伏的心情。 轻轻抚摸著手上的鱼痕，那条红鲤鱼，好像睡著了一般眼睛闭合。 有心想要试试自己在学校学会的军体拳，看看能不能优化一下，会不会变得很犀利？ 转头看看这不到八平米被堆得满满的小臥室，他摇头打消了这个主意。 打了个哈欠，虽然感觉上依然疲倦，但他却仍然没有想睡的意思，只是站在窗前吹著凉风。 奇怪了，以往每天睡觉前想到明天又是一天辛劳，心头总会升起丝丝烦躁，今晚却是隱隱有些雀跃。 『如果工作稳定下来……应该不用每天起早摸黑。 这个时候早早的就睡下了吧，也能够有更多时间提升自己。』 视线透过窗欞，看到街道远处，昏暗的灯光下，有人影追逐著。 前头一人被反射著灯光的刀子砍翻在地。 后方三四个人衝上去踢了两脚，从他身上掏了点什么东西，又呼啸而去。 『我怎么能看得这么远了？』 在窗台前看了好一会，程前心中微微诧异，倒也不太在意街道上每天发生的事情。 而是奇怪自己的视线怎么会看得这么远？ 这可是晚上。 路灯惨白黯淡，还有雨雾。 平常时候，小区里超过十米就看得模糊一片了。 街道那边，这足足有三百米远了吧？ 我竟然能看到被砍倒那人肩头的血跡，从白色衬衣上渗了出来。 还能看清那人痛苦扭曲的脸。 不对，刚刚那人被追上，被砍倒的动作，像是电影里的慢放。 程前微张著嘴，转头看向床头镜子，就见到里面一张清秀温和的脸。 双眉疏朗，眼眸闪亮。 瞳孔深处，两重深黑组成一个双环…… 最中间就如一根针。 黑得发红，红得发紫，看久了有一种七彩绚烂之感。 『难不成是那道闪电造成的改变？』 想到鱼痕的出现，程前心中恍然。 自己昏迷的那几分钟，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有变化。 『不只是眼睛。』 程前这时静下心来，才注意到，自己的耳力好像也变得极好。 隔壁房里，程瑛的呼吸声清晰传入耳轮。 还有轻微的滴答按键音，密集如雨。 这丫头应该是蒙在被窝里悄悄打游戏。 中间的停顿，多半是在打开聊天好友界面。 时不时还会用气声说两句，忙得那是个热火朝天。 难怪她们班老师总说，这丫头上课老爱睡觉，怀疑她身体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除了陈瑛房里的声音，对面走廊父母房里打电话的声音，就如同响在耳边。 虽然父亲压抑著声调，在程前听来，却有如大声吼叫。语气中的卑微与討好，也能分辨得十分清楚。 “二姐，你放心，那五万元我过两月就还。 元子马上就要找到工作了……对对，就是警安署。 你跟姐夫说说，就再借点，好歹撑过这个难关。” “行行，两万也行，多谢多谢。” “大姐，大外甥说你啦，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过段时间卖血也把你的钱给还上。 老弟我苦啊，小玲现在还不认我这父亲。 当年就说没钱给她读高中，已经有三年没回来过年了。 瑛子读书开销太大，元子现在天天送外卖……两万啊，好好，谢谢大姐。” 程前默默嘆了口气，倒在床上，拿被子蒙住脑袋。 只感觉压力如海水般包裹而来，呼吸都有些困难。 父母房里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够了吗？大哥那里怎么说？” “转过去吧，他还能骗了我这个妹妹不成。 以后晚上你多跑一趟，晚自习后接瑛子回家。 我准备下班后去隔邻那家製衣坊，听说工价不错。” “都那么累了……” “只是两份工，最多少睡点，没事的。” 父母房里的声音渐渐消失。 程前睁著眼，看著斑驳的天花板上，一只蚊子在窗外透射来的微光下划圆飞舞。 看著看著，眼皮开始打架，沉沉睡去。 …… 清晨七点半，程前下楼时，父母和妹妹早就不在家。 凉风吹在身上，微微有点寒意。 小区里行人面色沉重，互相见著了，打声招呼有气无力的，像是去刑场多过上班。 就近找了家粉店，刚叫了碗汤粉，就听到一声招呼。 “元子。” “沁姐是你啊。” 程前注意到，与表姐李沁坐在一张小桌子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小巧女生。 画著眼影，涂著淡淡腮红，侧身斜腿坐著，神情温婉。 见到自己望过去，还礼貌的笑了笑。 笑得很甜。 李沁还是惯常的十分热情，关心问道：“你还没辞工吗？小姨不是说很快就找了工作，听说是咱们培元警……” “嘘，八字还没一撇，还不確定呢。” 程前连忙打断，尷尬的笑了笑。 心想父亲母亲两人那嘴巴好像不怎么紧。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找工作的事情，他们忙碌了不短时间了。 也不知请了多少饭，见了多少人。 我这个大学生，给家里丟人了。 “这是我们医院小文，已经考过了助理医师，今年应该可以拿到执业，很有上进心的。” 李沁介绍说道，笑眯眯的，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程前听出来了，这位叫小文的，应该是护理专业毕业。以前是个护士，今年快拿到执业医师资格。 也不知是在医院做临床，还是准备做个医美医师？ 李沁在县中医院普外科，如今虽然是住院医，在亲戚群里却是挺有地位。 有什么话，七姑八姨的，都爱跟她说。 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问她准没错。 “那很好啊。” 程前恭喜了一句，转头问老板，三碗多少钱？ “我们付过了，来，坐这。” 李沁把程前拉过来拼桌，问道：“你晚上回那么晚，怎么白天也跑全天啊？” “单价太低了，这样挣得多点。” 程前闷头嗦粉。 这个表姐为人热情大方，说起话来却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也不知是喜欢直来直往的说话，还是根本不在意別人的情绪。 三两口扒完，程前告辞离开。 看著电动车远去，李沁才收回视线，笑著跟小文说：“怎么样？我这表弟是不是高大帅气？说他不是明星，都没什么人会信。 虽然有点瘦，这是营养有点差，身体其实挺好的。 尤其是笑起来阳光温和，看著是不是心都化了？” “沁姐，你知道的，我家里情况不太行。 我妈生病，弟弟读书花费也很大……再说，陈耀这些日子在给我送花呢？” 小文摇头。 得，这是没看上自家表弟一个送外卖的。 李沁笑容微僵，神情淡了些，轻声道：“陈耀家里是有钱，不过，医院同事都知道，他谈过几次了，换女朋友有点快。” “不一样的，他说从此不再出去玩，会收心。” 小文眼中闪过一丝憧憬，心情倒是很好，又道：“你表弟倒是很帅，帅不能当饭吃啊。 就算不送外卖了，找一个月入三五千的工作。奋斗十年二十年，能捨得给我买一个好包包吗？” “这倒也是。” 李沁低头嗦粉，不说话了。 …… 第四章 异化，小男孩，危！ “站长，我想辞职。” 程前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再拖拉。 巡逻那边的工作，前些日子恶补了一些规章条例，笔试通过应该没问题。 听父母说，到时面试就是走个过场。 这次的扩招协察人员不少，通过的希望很大，那就不能耽搁了。 “程前啊，我们站辞职的话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 站长在电脑上玩著游戏，接过程前递过的烟，隨手放在桌上，摇了摇头： “你先写个申请。” “有申请，上月二十七號给了王姐。” “这样啊，我看看，没收到啊，王一花，你怎么做事的？等会写个检討。 程前啊，要不，你再写一份，总得让我们找人接替吧，再干些日子。” 吴站长抬眼看了程前一眼，又低头玩游戏。 “家里真有事，站长我这里很急。” “那就只能算你急辞，这个月做的单子一单两元。” “那不行，少了两千多，而且，这並不是我的失误。” 两元一单，七扣八扣之后，程前算了算自己本月工资，大概就是一千两百多。 辛苦一个月，就这么点，不得行啊。 “知道，知道，是王一花的失误。站里有规定，没办法。 要不，你问她要钱，或者打她一顿？” …… 工作没辞掉，程前掰扯几句，只得重新打了个申请。 准备继续干两天，等站里招人。 心里窝著一肚子气，马不停蹄的又跑起单来。 十二点半，他正在喜来登后厨拿外卖，经过正门，就看到一个穿制服的熟人。 “表哥。” 这是大舅家小儿子李志超，国字脸，浓眉大眼，身材健壮。 李志超比程前大两岁，听说在海城腾飞科技公司上班，这时应该没回家，怎么在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穿上执法制服？ 探头望去，就见到大堂里大舅一家，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制服坐在一块举杯谈笑，这是有什么喜事？ “是元子啊，一起喝两杯，以后我就在家这边上班了。有什么摆平不了的事情，找我就是。” 李志超热情揽住程前肩膀笑道：“本来我在腾飞干得好好的，经理还说上个助理…… 但想著爸妈年迈，在家也不安全，就乾脆回来，多少有个照应。” “表哥这是？” “就在咱们区，偷偷告诉你一个消息啊，別往外传。 虽然如今职位是协察，但一年后就能转正，比在外面打工稳定不少。 別说这些，过年时间紧，都没来得及聚聚，一起。” “不了，我这催单呢。下次再给表哥庆祝。” 想到昨晚偷听到的父母谈话，程前心中升起一股阴鬱。 难不成，大舅的关係这么硬，一股脑送两个人通过面试？ 还是提前送进去了。 远远的回头望了一眼那一桌席，程前目光闪了闪，没再停留，继续送餐。 “你怎么还让他过来喝酒，人家瞒还瞒不过来呢，要是让他知道……” 李三河听到动静，走到自己儿子身边，看著程前的背影，皱眉说道。 “嘿，这小子知道个什么？ 上大学那会，以为毕业后就能年薪百万跟喝水吃饭一样，话里话外还看不起我的工作。 这不，送外卖了吧。” “毕竟这次答应了他家，花了不少钱走动，最后却是你进了警安署。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又不是不给他家办，今年没有，不还有明年吗？总有机会的。 再说，他们家还得求著咱们，敢撕破脸吗？钱都花了，还能怎么著？大家都是亲戚。” 李志超撇撇嘴，他就看不太惯程前那张帅脸，从小就长得跟个明星似的，整一个草包。 偏偏小姐姐小妹妹都爱跟他亲近，轮到自己了，就躲著走，这什么世道？ “还有，咱们也是为了他好。警安署工作危险，並不是入了职就能干得下去。 程前文不成武不就的，架都不会打。真遇到贼了，就是个软脚虾。 万一出了点事。小姑白髮人送黑髮人，那可怎么办？ 说起来，他们还得感谢咱们。” “你这孩子，就损吧。”李三河点了点头，也是深以为然。 ……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 点餐的人少了点，程前终於得閒休息一会。 回到站里，扒了几口饭，耳中就听到一阵大吼。 “三百块，只有三百块，我辛辛苦苦跑了一个月，你说给我三百块？你脑子进水了？” 抬眼望去，就见到同事腾杰红著眼睛大吼道。 手里拿著一张工资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这是急辞，再说，平时迟到早退不要扣钱的吗？” 吴站长点燃一根烟，吹了个烟圈，要紧不慢的说道。 “那是我女儿住院，不是请了半天假吗？” “请假也得批啊，都像你一样，想怎么请就怎么请？这工作还要不要干了？ 要不继续干，要么快点滚。” “我女儿……我，我让你滚，我让你滚！” 腾杰面色发青，眼睛血红著，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 捅向吴站长。 噗噗噗…… 血花四溅。 “啊……” 四周响起一阵尖叫声。 “草……” 程前手一抖，扔掉手中饭盒，死死盯著腾杰，心中则是想这人是不是疯了？ 脑海中一段文字如流光般掠过。 【腾杰，33岁，下水乡居民，因妖兽之祸携家迁入城中。 母亲肝癌晚期，二十三天前去世。妻子左玉莲见家中穷困，扔下四岁女儿与同乡王志武私逃。 七日前，女儿急性肺炎住院，急需钱財，鋌而走险夜晚出城。染上尖叫虫卵，更被青影蛇缠身。 暴戾如火，精神异化，妖影缠身，人性全无，无差別杀戮，惧水。 主人不快快逃逸，下一个就是你。】 流光一闪，文字灌进脑海，化为一片血红文字。 “快逃，他疯了。” 程前脑子一懵，完全没在意鱼痕的扫描鑑定功能到底是怎么激活的，不知是不是感受到自己的强烈意念。 他一声大喊拔腿就跑，身边左右，也有人反应快，前后脚的大叫著往外奔逃。 更有两人衝上去拿著椅子和长杆，想要制止持刀行凶的腾杰。 不得不说，他们很勇。 余光扫过，会计王姐成为了下一个受害者。 被一刀插在脸上，一声不吭倒了下去。 紧接著，两个衝上去想要拦截的，被腾杰双臂一挥，就像稻草人一般飞了出去。 动作快，力量还变得奇大无比。 惧水？ 哪里有水？ 是了，外卖站左侧三十米外，有小型人工湖。 眼前一片水光。 感受著身后急风扑来，程前也不知道对方为何第一时间，就抓著匕首凶神恶煞的冲自己而来，也许是因为自己比较帅吧。 三步两步，就要衝到湖边护栏旁，前方一个六七岁小男孩愣愣望来。 先是瞳孔睁得很大，紧接著，一声刺耳的尖叫，显然是嚇到了。 “怪物……” 身后急风一转，就偏斜了点方向。 危急关头，程前无比专注。 依稀能从身后的声音，以及脚步声的远近，感应身后腾杰的动作。 甚至能感应到腾杰刀口朝向小男孩，追杀的目標瞬息间换人。 小男孩，危。 …… 第五章 心月神罡 程前想也不想，眼眸缩成一根尖针，和身一扑，前窜三米有余，贴地抱住小男孩的双腿。 腰胯用力，侧身疾翻，再腾身一跃。 一手抱人，一手撑著栏杆，就跃入了湖水中。 贴身交错而过的，是一股腥风，滴血的匕首从小男孩的头顶掠过，离著自己的肩膀只有三公分。 好险。 “扑通……” 春水寒凉，比水更凉的是程前的一颗心。 因为，他察觉到，一道身影比自己的速度还要快几分，也跟著跃入水中。 不是惧水吗？ 什么仇什么恨? 追著我一个人杀。 程前心里略略有些委屈，自己平日里对这个大哥还挺好的，发烟也没少发他一支，还细心传授怎么送外卖更有效率。 这时的程前就无比庆幸自己在学校的游泳课上並没有偷懒。 高级技巧或许学得不太好，狗刨式还是可以的。单手半举著小男孩，还能游得动。 身后的腾杰或许是脑子不好使，更或许是他根本就不会游水。 一跃到湖水里，就像称砣一般，沉了下去，只看到脑门几根头髮还飘在水上。 不过，这傢伙现在变得跟野兽一样，看看水里追不上，立即转换目標。 凶残的往水里看了一眼，也不执著。 转头爬上了栏杆，上了站前广场。 那里人流奔跑，卖菜的、逛街的，吃饭的，开店的，全都四散奔逃。 人流炸开，如苍蝇般乱轰轰的跑动…… 腾杰见人就杀。 “站住，站住。” 两个制服一前一后冲了出来，嘴角还掛著饭粒。 头前一个年纪稍大，二话不说，眯著双眼，从腰间拔出短枪“啪啪啪”清空弹仓。 后面一个手忙脚乱的还没掏出枪来，两人已经像是被泥头车撞中一般，飞出四五米远。 身上骨头喀啦啦一阵乱响。 枪也不知道飞哪去了。 人群更显慌乱，尖嚎声响成一片。 程前视力极好，此时看得清楚。 腾杰中了三四枪，身上溅起血花，竟然没事人一样，行动更显凶猛。 短刀舞动如同风车，连伤几人。 见著这一幕，程前只觉得全身冰凉，扒著一侧栏桿身体软软的不想爬上去。 半浸著水里的小男孩全身如同抽风一般，牙齿也不停打著磕，显然也是怕得很了。 眼角微花，远处一道人影微闪，拉出长长虚影…… 从街道一端，不知为何，一闪之下就到了腾杰身前。 一只雪白手掌，穿过乱舞的短刀，“嘭”的一声震响，印在他的胸膛。 地面震起淡淡烟尘。 腾杰背心处，突兀出现一个巴掌印。 衣服炸开，血雾四溅。 身体躬著，向后倒飞七八米，重重跌在地上。 一点白影从他后脑飞出，发出狂乱尖叫…… 四周行人脑子如受雷击，倒下一大片。 紧接著，那道虚影晃了晃向前，似有刀光如水划过，在阳光下拉出一弯新月。 哧。 白影分成两截。 同时，虚幻身影才停了下来。 程前此时就看得很清楚，来人是一个身形高挑，双腿很长，绑著单马尾身著制服的女人。 腰上佩枪，肩后背刀。 是警安。 吁……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 定睛望去。 就见这位女警安双眉斜飞，眼眸微眯，像是半梦半醒似的。 睫毛如扇般散开，有如春水细草，看著人就心里柔软。 但不知为何，程前却有一种感觉，生怕她把眼睛睁大。 怕是睁眼就会杀人吧？ “小心。” 程前突然想到先前无意中扫描到的腾杰的信息，心头大急，张口喝道。 他记起了，信息中提示腾杰染上了尖叫虫卵，又被青影蛇缠身。 腾杰被一掌打中胸口，打了个透穿。 脑后更是飞起一只莹白的虫子，一声尖叫，四周人群倒地，就连离得较远的程前都感觉到脑子眩晕，如同被大锤敲中一般。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尖叫虫】了。 腾杰的发疯多半与它相关。 【尖叫虫】出现了，青影蛇呢？ 话音一出口，程前呼吸都差点停顿下来。 他看得清清楚楚，腾杰倒地的身体腰间，突然腾起一丝青线…… 以自己的目力，都差点看不清楚。 青线影子如电般刺向女人的咽喉。 离著半尺远，就被一根纤縴手指点中。 “啵！” 空气中隱隱有著一丝炸裂声传来。 青影化为一片血雾，炸开在空气中，就像根本没有存在过。 女警安半眯的眼睛微微睁开，扫了过来。 似乎略显惊讶於程前的提醒。 被这眼光触及，程前就感觉心中微凛，一股寒凉涌上心头。 明明看著是全身青春活泼，柔美动人，皮肤白得跟玉一般的瓷娃娃般女人。 那双眼睛一扫，程前就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被看了个通透。 似乎有细微刀片贴近肌肤。 有心想要给她来个扫描，想了想还是作罢。 这气场太强大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再说了，他昨天晚上就试过了。 扫描的话，第一次只是有些疲倦，不太影响正常生活； 第二次，就会筋骨疲软，脑子晕晕糊糊，像是熬了个通宵。 刚刚用过一次，精力微微不济，还是不要冒失。 也不知是因为自己体力太弱，还是精神太弱。 或者，消耗的並不是自己猜想的精力，是更深层的某种东西。 反正，需要节制。 隨著腾杰再没了动静，过了一会，远处响起救护车呜呜声音。 同时，一队制服身影冲了过来，打起隔离线，疏散人群，乱轰轰的场面才安定下来。 程前也没有靠近那边，只是费力的爬出湖水，把小男孩放到地上。 这傢伙立即瘫成一团，后怕得哇哇哭了起来。 “小宝。” 过不一会，就有一个中年妇女同样哭著上前，在孩子的“妈妈”声中，一把抱住。 “大兄弟，谢谢，太谢谢了，要不是你，我家小宝……” 说著话，从腰包里掏出一大把钞票，红的绿的黄的，一大把多是零碎小钱，塞到程前手里。 还说道；“大兄弟，你留个號码，我挣到钱了再转给你。” 女人一边流泪，身体还轻颤不止，显然是心有余悸。 程前注意到，不远处有打翻的菜篮，还有破了的两个鸡蛋，三个西红柿…… 再看到对方裤脚上还有著一些黑黄色的泥点，心中微动，笑道： “行，都是举手之劳，运气好而已。就让大姐请我吃顿好的，当做感谢了。” 说完，就在那一把零票中间，抽了一张，剩下的就还回去。 中年妇女微微一愣，眼神有些复杂。 手忙脚乱的拉著小男孩，哽咽道：“小宝，咱们给恩人磕个头吧。” “別別，千万別。” 程前大急，连忙扶住两人，叮嘱道：“大姐你还是收摊回家吧。 你看，小宝都冷得打颤，別受凉了。” 说完也不待她回答，急忙走进外卖站。 地上流满了血跡，七八个人围著柜檯，拖著清瘦的副站长在那撕扯。 “不干了，辞职，你这黑心站长，搞出这种事来。 看看，害死了多少人，呜呜……” “快快，我的工资。” “我要报警，让他们评评理。” 副站长被逼得没法，哆哆嗦嗦打了个电话，给眾人办理了辞职手续，工资正常发。 程前隨大流领了工资3960元，走出外卖站，回头看向那个剑眉凤眼的女警安，心中波澜起伏。 强得有点离谱了。 这个身体的记忆表明，当年高中时，自己没有武道资质，班里有七人考了武科大学。 当时感触还不太深刻，认为无论是文科还是武科，都是为社会做了贡献。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武道，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对方跟自己，简直是两种生物。 普通人没有自保能力，在突发情况之下，就如螻蚁一般，隨隨便便就没了。 如果我也能这么强，该多好。 『经过那晚上的闪电之后，好像我身体有了巨大变化。 视力听力全都变好了，是不是资质有了变化？ 或许，我也可以学武。』 想到先前那剑眉警安如电似光的一刀，以及一掌把人打穿的力量和速度，程前心中一动。 或许，达到这个地步，就不再担忧暗地里潜伏著的危险吧。 “程前，以后做点什么？去你爸饭店学厨吗？” 说话的同事名叫曾远，语气里有著浓浓的感激。 先前得益於程前大叫快逃，他倒机灵，一头扎进门口的gg箱后，蹲著躲了起来。 因此毫髮无伤。 比他反应慢的，死了三四个，伤了五六个。 可谓惨不忍睹。 “我想学武，对，要学武。” 程前轻声道。 他不想哪天在炒菜时，再遇到今日这种情况。 全无反抗能力，活著只看运气。 曾远瞪大双眼，很是不解：“咱们普通人，也没那个资质，学不好什么还得浪费钱。 不想跟你爸学厨的话，要不，咱们一起去我堂哥的修车店。 虽然当学徒没几个子，以后技术熟练了，总能好起来。” 程前恍惚的记起，这位同事是机械专业毕业的，也被生活磨平了锐气。 现在不跑外卖了，就想著学一门手艺。 普通人就如野草，早就认清了现实，也不再相信那些坑死人不赔命的热血鸡汤。 只要能活得下去，捡垃圾都肯乾的。 “不了，我还是想试试。” 程前笑了笑，没多解释，两人告別，並没说再见。 就如大海里的两条游鱼，有时相遇，有时分別，再也不见。 …… “大队长，你说，他救了人家小孩，为什么不把钱全都收下？我看他好像也缺钱。” 圆圆脸的女孩疑惑的看著马尾剑眉警安，有些不解：“如果心地善良，只想做好事，乾脆不收一点钱不更好。” “如果你是那大姐，给了一百报了恩，会不会很心安？” 剑眉警安笑得眼眯眯，也没有半点凛冽之气，好像有些睡不醒的打了个哈欠：“如果你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以后办案的时候，就不会被人举报。” “谁怕了？”圆脸女孩若有所悟，还没等她想个明白，就听到队长催促：“收集標本，那虫子和蛇不简单，让实验室检测基因？ 还有，查一查精神异化的外卖员，这几天是不是出了城，又是谁放他进城？” 身上又是虫子又是蛇，到底怎么混进来的？ 如果仪器检测不出，那可要出大问题。 能检测又没检出来，问题也不小。 “他到底是怎么发现青影蛇的攻击？或者是巧合？” 剑眉警安抬头望向远处电动车上那个年轻人离去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抬起左手，就看到左手食指处，有了一点红色血印： “又快又硬，这条青影蛇竟能破我心月神罡，不简单。” …… 第六章 集英馆与真武门 被那剑眉女警安的身手震撼了一整个下午的程前。 终於看清了这个时代洪流的走向。 也看清了什么样的人，才是时代的弄潮儿。 以前他不是不知道。 只不过，自己没有那个天赋，也没有那个机会。 只会习惯性的去逃避，不多想。 就如上辈子那样。 我在转角扫大街，我在餐厅当服务员； 你在名校读研读博，你在大厂当高管。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都是为了社会作贡献，谁也不比谁高贵。 甚至不愿意多去打听一下，对方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时候的差距，差的只是生活品质。 只要不在意，就是云淡风轻。 但如今，文与武之间，却完全不一样。 不单只是地位的差別。 或许，还有能不能继续活下去的问题。 这一点，从那疯掉的腾杰身上出现的青影蛇，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那条蛇真的很隱蔽，是巧合？还是预谋？ 在自己不知道的某个角落，这个城市，是不是已经被渗透得很严重？ 他什么都不知道。 看得到的危险，不算太过恐怖。 看不到的未来，甚至自己全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动接受，才是最恐怖。 他不想自己，一直手无缚鸡之力。 首先，得强大起来。 原来的程前，活到二十一岁，或许仍然怀著稚嫩的妄想，想著未来会更好。 但如今多了一辈子的经歷，他看得更清楚，更深刻。 有一条通天大道一直摆在那里，自己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像是把头埋在了沙子堆里的鸵鸟。 时代的脚步却不会为自己停留。 要么成为浪尖上的弄潮儿，要么，就成为海底的沉尸。 那么，就行动起来吧。 …… 集英馆的大厅粗獷简约，场地极大。 擦身而过的无论老少，全都精气十足。 视线拉远…… 底部角落几个拳台上，正有人挥汗如雨，碰撞搏击。 四周传来震天喝彩。 两侧摆满了各式器械，有人做拉伸，有人举著槓铃； 有人打沙袋、做弹球躲闪…… 柜檯前的小姐姐笑顏如花，看著有新面孔进来，连忙迎了出来，也不在意程前的穿著有些落魄。 “先生是要办会员吗？咱们集英馆在全球十一个国家各大城市，开设五百八十家拳馆，学员遍及五湖四海，曾有优秀学员单杀s级凶兽。 馆主圣乔治更是能在水下力敌王级凶兽西海沧龙。 先生加入集英馆准没错，办个会员最有性价比……” 这些知识，程前的脑海里都有。 別说是他，这个时代上到王公贵族、大家豪门； 下到贩夫走卒、小学中学，其实都是听说过的。 网上更是有著扑天盖地的消息。 当然，对於程前家来说，武者圈子离得太远，並不算太过关心。 就像世界上从来没有过这些东西。 生活的柴米油盐，每个学期要缴的高额学费，已经让他们耗空了精力。 但是，程前至少清楚： 一头s级凶兽，號称灭城级，是黑弹和磁极光炮都打不死的存在。 至於王级凶兽，那更了不得。 经常听说哪里的山崩了，哪里又掀起海啸。 简直就跟天灾似的。 新闻里都有报导。 至底是个什么样的实力？ 他连概念也没有。 有时候，他做梦的时候，会梦到自己功成名就，衣锦还乡。 让父母亲人引以为傲。 却也只是做做梦而已。 最实际的念想，其实还是想著能找到一个安定的办公室工作。 能体面的朝九晚五，工资每月按时发，能养家餬口。 能在陌生人，或者熟人面前，抬起头来。 他的生活，就连做梦，都不敢做得太大胆。 更別提成为一个身具伟力、力挽狂澜的大英雄…… 但现在，他想做一做这个梦。 “办个会员多少钱？” 心情略显复杂，程前打断话头，连忙问道。 他怕再让这个迎宾小姐姐说下去，自己兜里那新鲜火热的几千块钱可能保不住。 太让人热血沸腾了。 “要看先生是办年卡还是月卡？ 年卡的话性价比最高，只要四十万。 月卡贵一点，每月五万。” 我不配。 这报价就不该问。 程前尷尬而不失礼貌，带著一脸贫穷笑容说道：“先看看再说。” “那好吧，先生如果觉得在拳馆系统训练比较不方便，还可以请私教。 咱们集英馆还有教练一对一指导，c级教练一堂课便宜，只要五千； b级教练稍贵一点，一堂课八千。但是，绝对超值……” 程前都想要捂住耳朵。 他有些怀疑这个长得甜美的柜檯小姐姐是专程来嘲讽自己的。 你看我像是上得起五千一堂课的人吗？ 难怪当初备考武科的高中同学，全都一脸菜色，贫穷的气息遮都遮不住。 都不用说那些食物和药剂。 单是私教补课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在集英馆转了一圈。 躲开柜檯小姐姐的视线，出了大门。 程前又去了城南真武门一趟。 如果说，集英馆搜罗全球英才匯聚一堂。 那么，真武门就是夏国天才首选宗门。 全球总计一千零八十家武馆，馆主徐长生常居真武山，世人尊为剑仙。 號称一剑镇一国。 其麾下武者之强，占据了夏国半壁江山。 为什么这么大的影响力？ 前台打gg说的。 夏国剑仙徐长生，刀圣陈武，同为全球九大禁忌强者。 剑仙很少在世人面前出手，未曾留有影像。 具体实力如何，程前想像不出。 刀圣倒是经常在新闻中出现。 此人又称天刀，据说其刀运转，如天道行罚。 不过，他出身皇室，受封英王，又称镇国武王。 平时掌控军伍，属於夏国军方扛把子，就没有开设武馆。 虽然没有亲自开馆授徒，但是，军方、警安以及执政府各大部门都能得到他家传承。 其门下徒子徒孙，何止百万计。 至於程前这种社会的螺丝钉，连门都摸不著。 他是属於社会后勤辅助人员这一类。 对於全球抗兽大局，说是没有一点影响，那是真的一点也没有。 到真武门前台询价之后。 程前才感觉到，集英馆那位柜檯小姐姐说自家拳馆性价比很高，还真不是在嘲讽自己这个贫穷人士。 真武门的年会员费是五十万，b级名师一对一指导价格更是高达一万。 这还说什么？ 程前灰溜溜的麻利滚了出来。 就算路上看到一个车队卸货凶兽尸体，也没提起兴致观望。 听说，那是一个叫【长弓】的狞猎队猎到的剑齿虎。 是常规b级凶兽，凶兽材料能卖到三百万。 五个队员，大致每人分到五十万到七十万不等。 我算什么级別。 我没有级別。 没钱啥都干不了，回家问问父亲吧。 他在长寧开饭店多年，多少有点人脉，消息也灵通。 …… 刚刚回到幸福小区。 还没进小区大门。 程前敏锐的耳力，就听到一阵很熟悉的抽泣声。 他的心臟一下揪紧。 是老妈。 李凤英蹲在路口的歪脖子柳树下面，双臂抱脸，缩成一团。 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抽泣声拉长，时不时的会停下来，就如快断气一般。 “妈，你怎么了？” 程前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起。 “你大舅……” “大舅怎么了？先前还好好的啊，中午我还看到他在喜来登喝酒呢，医院怎么说？” “噗……” 李凤英伤心欲绝的情绪，都有些不连贯了。 骂道：“没死，他可是好著呢，他简直不是个人。还把自己儿子送去当了警安。 咱们家钱……咱们都已经这么苦了，他还来骗……” …… 第七章 八卦 很快，父亲程正义也阴沉著脸赶了回来。 他脸色发青，眼睛通红。 唬得程前差点给自家老子来个扫描。 “你们是说，工作没有了，大舅根本没有帮我提这事。钱也没了，那……” 程前简直不敢相信。 听过有坑亲戚的，没听过这么无耻的。 那么，先前在喜来登酒店碰到李志超那货。 他满脸假笑的拉自己喝酒，並不是什么兄弟情深。 而是想要显摆一番？ 其心可诛。 “要不是你大姨二姨她们拉著，我今日就跟李三河拼了。 听听他们说什么话？ 说什么今年不行还有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后年，呸！ 请了那么多次客，敢情那姓汪的当做理所当然了。 你大舅也不说个明白，竟然是让我们当冤大头，给他儿子铺路。” 程正义气得现在还有些喘不匀。 母亲李凤音就是低头哭。 当初找工作，就是她一力主张，求到大舅那里。 被那家人一个忽悠，什么都信了。 此时心里又內疚，又痛悔。 想到家里的情况，欠的那一屁股债…… 尤其是儿子的工作机会也被弄丟了，前程一片黑暗。 她想死的心都有。 “这事没完，总不能吃个哑巴亏。李三河，还有姓汪的，我要他们把吃下去的全吐出来。” 程正义暗自发著狠，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要钱肯定是要不回来。 大舅那里就一句话，花了，钱没有，以后再找机会帮忙介绍工作。 以前那老傢伙就是做了很多年的混子，是个老油条。 真存心耍赖皮，自家没有一点办法。 发了一阵狠的程正义，就是发了一阵狠。 垂头丧气道：“元子，你工作也没了，外卖那里先干著?” “辞了。” “辞就辞了吧，要不，还是到咱们家店里来帮厨。 我记得你上大学前，刀工已经很不错。还能做八个拿手菜，手艺比我也没差多少。” “不去。” 程前知道，父亲是想把那个小饭店给自己来经营。 他估计动了扛大包的心思。 或许，还想跟一些走投无路的中年人那样。 拎著脑袋去野外，打凶兽、採药草…… 暴富的人有没有呢？ 当然也有。 但大多数人，回来的时候，身上都要少点什么。 不是瘸了，就是瘫了。 还有更多的人，倒在了荒野之中，死在凶兽口中。 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別说b级c级凶兽。 就算来一头f级的凶兽……匯合三五人，也是送菜的份。 “爸，咱们长寧有没有什么便宜的武馆，我想学武。” 想到自己手背上的鱼痕，程前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哪条路都没有学武好。 他在网上刷到，武道练到极高处，能增加寿命，活得更久。 先前在真武门，听那前台小姐姐说过。 说是剑仙徐长生已经九十三岁了，看相貌仍然如同三十多的人。 据说，练到他那个地步，足足能活两三百岁。 如今的九十高龄，真算起来，只是个小年轻。 这种诱惑谁能受得了？ 但凡有点天赋的，不练武那就是傻了。 “学武的渠道，別说，还真有。” 程正义瞅了一眼，摇头道：“元子你知不知道，你的年龄其实有点晚了。 而且，当初在学校那会……”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似乎在想，要怎么说话，才能不打击到自家儿子的一腔热血。 未尽之意，其实就是说，你也不是那块料啊。 要真能练出来，当初文武分流，也不至於考不进武道班。 踏入社会了才想著习武，这不是闹吗？ “今天外卖站死了七八个人，伤了十几个。” 程前也不说怀疑自己的武道资质可能是变好了，只是说起今天上班所发生的事情。 有些事情，没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看起来好像离得很远。 实际上，危机如同利刃，一直悬在头顶。 从来没有哪一天如此直观。 假如运气不够好，假如先前跑得不够快…… 今天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听得程前这么一说，程正义还没说什么，母亲李凤英已经嚇得冒了一头冷汗。 “学，必须学，遇到危险了哪怕是能躲能逃，也比你爸这种只懂得打嘴炮的要好。” “我怎么就打嘴炮了？” 程正义被这一打岔，先前积在心里的鬱气倒是散了几分。 低头思索了一下，又道：“真武门和集英馆就不要想了，咱们家也没那个条件，学不起。 长寧当地的新武流派，诸如心月流、十字刀、四季剑、极道馆这些武馆学费也不低。 武科大学附属学校，你也超龄了，进不去。 那就只能去古武流派。 泰拳和散打馆练的是外功，比较伤身体。 適合你的不如学点形意、八卦这等內家拳。哪怕练不出名堂，身手灵活逃命也快。 正好八卦拳馆的教拳大师兄李青山我认识。 多少年了，他就爱吃咱们福记的红烧狮子头，我陪著他喝过几次大酒，上次还说起他们家武馆少一个帮厨？” “当厨子？” 李凤英一听傻眼。 “这你就不懂了吧。 即算是形意、八卦拳馆这种基本上算是比较没落的古武流派，一年学费没有五六万，也根本学不到什么真东西。 当厨子有什么不好？ 虽然工资不高，伙食却管够。 时不时的，还有一些入阶的凶兽肉给学员补身体。 那种兽肉数百到数千元一斤，咱们家尝都没尝过一口。” 说到这里，程正义挤了挤眼睛，一脸得计。 程前明白了，厨子不偷，五穀不收。 武馆里有什么好吃的，少了谁都少不了厨子一口。 但我是为了偷吃肉吗？ “我是真想学武。” “没不让你学！李青山隨口一说，我当时还问了问。 帮厨其实是內部人员，也算是武馆弟子，想学就学。 若不是你会做菜刀工不错，根本就没这机会。 假如要去就勤快点，八卦拳馆主厨丁师傅年纪大了，过不了两年就干不动。 也许，你能正儿八经的当个主厨，比送外卖要好。” 跟外卖过不去了吗？ 厨子肯定不能一直当著，能学到真本事就好。 “是不是练好了，还能介绍工作？ 我上次好像听你说过，李青山有几个师弟在特战部门，馆主还是官方特级教练，在警安那里也很有面子。” 李凤英突然醒觉，连忙问道。 “那就不用想了，特招进官方执法部门的弟子，人家都是练了许多年的真传弟子，实力高强得很。” “咱儿子又不差，万一练好了呢。” 李凤英小声嘀咕道，先前的愧疚难过，倒是淡了几分。 只要儿子找到稳定工作，哪怕目前不算太好，多少算是有个奔头。 被亲戚骗，亏点钱，虽然不好受，却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 第八章 我不是来抢饭碗的 八卦拳馆座落在城西青羊路尾。 离小妹就读的长寧二中初中部约三里路。 离李沁就职的中医院两里路。 这片街区，程前算是来得惯熟。 他记得，自己还送过几次二十二元的奶茶进去，似乎是一个小姑娘嘴馋。 拳馆占地约有三亩地，四周有绿树围绕，分成前中后三个院子。 就算是在长寧市不太起眼的小拳馆，其实，也与程前这种家庭处在两个世界。 人家房子是按亩算的。 程前家房子是按米算的，总共就几十平。 而且，还是租的。 “青山兄弟，这个就是我儿子，大学学的是土木。 头脑灵活，手脚勤快刻苦耐劳，你看著帮我安排一下。” 父亲程正义难得的没有交际时惯常的討好语气。 显然，这个叫李青山的八卦拳授拳大师兄，是他难得真心认可的朋友。 自认为有交情，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正义，你说的，我还信不过吗？ 其实活儿也不多，就是张师傅年纪太大了，不好太累著。 找一个洗洗切切的帮手，有时偶尔炒几个菜。 至於学拳，就跟班吧，额外也不用交学费。学员学到哪，他就跟到哪？” 李青山面容憨厚，粗眉大眼，一看就很可靠。 尤其可靠的是他的身形，宽得像是一座山似的。 迎上前来的步伐，却是落地点尘不惊。 厚重与轻灵两种感觉，在他身上形成了和谐统一。 程前眼力早就变得极好，不仅仅是视线好，还能分辨许多细节。 门前不算太乾净，还有著不少浮尘。 他看到了，父亲和自己走路之时，无论怎么走，地上都有著完整的，不太清晰的脚印。 而李青山走起路来，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地上却只有两个灰尘散开的小点。 难不成，他是用一根脚趾走路的吗？这是练的什么功？ “叫青山叔，好好干活。真学不会什么东西，就回来继承我那饭馆。” 程正义连忙跟儿子说。 “別叫叔了，跟著学员叫大师兄，这样也不显眼。” 李青山憨厚的脸上浮现笑意，上下打量了一下程前，眼神微不可查的有些失望。 “平时多练桩功，十二桩练好了，双腿有力，遇事了跑得快一些。” “谢谢大师兄。” 程前从善如流。 他知道，对方是看著自己小胳膊小腿的比较偏瘦，以前也很少锻练没有底子，並不太看好自己能学拳。 换到昨天，他也想不到自己学武能学出什么名堂。 当年高考的时候，就已经检测过了。 体质较差，骨骼纤弱。 跑起步来，都不一定能跑得过班上几个高挑女生。 “青山，你好一阵没到店里吃饭。 下次来打声招呼，我好准备红烧狮子头，还有文思豆腐和九丝汤。” 他知道，李青山离家多年，在长寧很难吃到正宗的家乡口味，正好自己会做。 “真的。再加一个脱骨黄膳，这道菜你做得挺好。” 李青山双眼一亮，转眼就摇了摇头，“过一阵子吧，这两月没什么时间。 文武分流之后，高三部的一些武科学员，会有一些来拳馆补课。 我得量身定做安排计划，提升他们的实战能力。” “那好吧，有空了就过来。” 程正义也不耽搁，把儿子扔到拳馆，骑上小电驴，急匆匆走了。 家里还欠著帐，他恨不得把那家福记小饭店开满二十四小时，早餐和夜宵都供应起来。 …… 进了武馆，前院宽广，抬眼就看到二三十来个男女学员，在绕圈打桩。 更有几对扑击交手，旁边站著一个黑衣精悍的青年，拿著竹杆挥舞。 有哪个学员动作不对，或者有谁打红了眼珠子留不住手，他的竹杆就抽了过去。 这人动作奇快，走起路来就像是滑冰一样。 嗖的一下就靠近了。 竹杆舞得只看到丝丝残影。 “那是你五师兄陈刀。没出城狩猎的时候，多半是在武馆教拳。 师父一般是在后院荣养……真传弟子拜入门下，就可以见到。” 言下之意，程前听懂了。 前院这些人其实不算武馆真传，算是学员。 交学费补课的性质差不多。 当然，对於武馆馆主林振兴，也只是名义上叫一声师父。 並不是古时传统那种师父和徒弟的关係。 对程前来说，这些不太重要。 从李青山的语气中，他已经听出来。 人家是正儿八经衝著招厨子来的。 估计多半还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难不成，在武馆干主厨的张老爷子近来手脚不灵便，做菜不好吃了？ 那可得小心了。 越是做了好多年的厨师，越是把面子看得很重。 我真不是来抢饭碗的。 我是来学拳的。 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程前羡慕的看著那些苦练的学员们一眼，跟著李青山进了厨房。 “老张，老张，你看，我给你带人来了。 这可是一把好手，能洗能切，能炒能煮。 有重力气活，全都交给他就好。” 进了厨房，馒头、米饭香味，蒸煮肉菜汽水，扑鼻而来。 三十多人的饭菜，估计还有后院的小炒，全都靠张老爷子一个人掌厨，这是个体力活。 真能干得过来吗？ 老爸不是说，拳馆厨子已经六十七岁了？ “又来一个？前些天不是有黄小子在帮忙洗碗切菜了吗？青山你是嫌弃我手脚不灵便了？” 汽水里走出一个鬚髮斑白的高大老头，眼一横，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说道：“实在不行，我自己跟林馆主说，退休得了。” “退什么休啊，没有老张你的手艺，我连饭都吃不香了。 谁说让你退休都不好使，师父都不行。” 李青山拍著胸膛，许诺道：“这次请人过来，真的是担心你老人家给累坏了。 人家程前刚刚大学毕业，又有些手艺，过来临时找个工作，不见得能在咱们武馆呆太久。” 张老头在武馆做饭三十年了，李青山九岁那年就吃他做的饭。 这是知根知底的老人，跟馆主林家也是沾亲带故。 有些事安排了也就安排了，但是，话不能说得太难听。 真说起来，他的菜虽然做得极好，但却是湘楚菜系，偏向酸辣咸，口味极重。 以自家师父的口味，那是吃得极爽快。 李青山的口味则是清淡了些。 要不然，李青山疯了才跑到外麵店子里去寻宝。 他更喜欢程正义的手艺。 “行，那就试试吧。 刀工不好，我是不要的。 请个大爷回来，还得我伺候著，嫌我活得太久是吧？” 张老头面色稍缓，立刻指挥上了。 “正好要炒个醋溜土豆丝，再切点胡萝卜丁。 对了，今天来了些金枪鱼，就不用烧煮，切片生吃。知道怎么切吗？” “我试试。” 程前应了下来。 这哪是切菜啊，这是学拳的入场门票。 上大学前，在福记跟著老爸帮厨几年，什么菜都切过。 连雕花都会。 张老头没有提出更难的考题，想必也是心中矛盾。 既怕有人顶了自己的工作，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这年纪却也是真的有些大了，太多杂事也干不太动，又希望有人帮手。 程前上前洗了土豆，去了皮，夺夺夺，刀光连成一片，飞快就切了一大碗土豆丝。 刀法轻柔，细丝如发。 胡萝卜丁更简单了，菜刀起伏之间，就已切好。 金枪鱼就得小心点了。 程前从桶子里早就解冻了的鱼。 去骨去皮去血块去刺，三下五除二切成方块。 然后，端在手里左一刀，右一刀。 旋转来去，就切成了薄如蝉翼的肉块。 这是生吃的。 “你这刀工在大厨房里做过？”张老头脸色漆黑，危机感直接拉满。 这还得了？ 如此牛逼的刀工，真让他来了，自己的饭碗，第二天就保不住。 想到这里，张老头环视一眼厨房，默不可查的嘆了口气，眼圈就悄悄的红了。 真是捨不得啊。 “没有，家里开了间小饭店，小时候跟著学了些。” “小饭店？那还不错，年轻人基本功练得好。 不过也不能太骄傲。咱们厨师，看的终究还是味道。会做什么菜？” 张老头眼神微微闪烁，笑问道。 “只会几个简单的。要不？我炒个蛋炒饭，请老爷子指点指点。” 程前笑著道。 …… 第九章 你学什么拳啊？ “行，看看你的火工怎么样？” 蛋炒饭说起来不是菜，只要有手的人，把饭和鸡蛋什么的往里一放。 开火搅拌一会，也就能吃了。 但是，这看上去十分简单的炒饭，却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功底。 一碗好的蛋炒饭，能让人把舌头都吃下去； 一碗炒坏的蛋炒饭，吃起来就像吃一砣耙耙。 而且还是大份的。 见到程前自告奋勇拿昨天剩下的冷饭来试试手艺，而不是选择刚刚切好的金枪鱼，或者做一个红烧肉什么的，张师傅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些。 至少是个爱惜食材的好小伙。 並不是那种好高騖远的轻狂性子。 也许，把这个自己呆了三十年的厨房交给他，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程前先把手洗净，再切了一点肉末，准备两个鸡蛋。 剷出一勺梆硬的冷饭，开火，起灶。 敲了两个鸡蛋，打在锅里，圆铲揉捏散开。 洒下小撮肉末与胡萝卜丁，再把冷饭放了进去。 左手中的铁锅就跳起舞来。 其实，程前自己也搞不明白。 为什么先打的蛋，会一点点散开，刚刚好就包住了每一粒饭？ 这不太科学。 为什么每一粒饭，都能炒成咸鲜香软，又带出一丝丝焦糊的浓香？ 自从鱼痕託管他炒过一回之后。 他就发现，这种奇妙的炒蛋技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印在心灵中。 此时一步步照做，把自己原有的炒饭技术何止提升了百倍。 恍惚中，这不是在炒饭，而是在炼丹。 每一粒饭，都是一颗细小丹丸。 火力均匀，药力封锁，粒粒浓香。 对了，还在灯光照耀下发著淡淡莹光。 洒下葱末，收锅装盘之后，身后的张老头和李青山，全都没有说话。 只是呆呆的看著那盘炒饭。 神情中有疑惑，有惊嘆。 简直是艺术品。 “咕嘟。” 旁边抹桌子洗碗的青年，探头望了过来，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我尝尝。”张老头被惊醒。 连忙上前，端起盘子舀了一小勺放在口里，吧唧两下…… 抬眼看了程前一眼，没说话。 再吃两口，眼泪水就哗啦哗啦往下掉。 一边呜呜哭著，一边使劲往口里扒拉。 “这……” 李青山在一旁看得傻眼。 倒是他身边的寸头大眼小年青反应快：“张师傅，我也尝点。” 说完就在旁取了个小碗，抢也似的，在张老头盘子里拔拉了一小半。 年轻人就是手脚快。 他也不顾张老头的白眼，呼啦扒了一口，神情呆愣。 “我以前，吃的是什么猪食啊？” 你现在吃的仍然是猪食。 程前唏嘘的想著。 他可记得鱼痕显示在脑海里的提示，这就是豚食。 而且，是黑豚表示堪堪可以下咽的饲料。 他完全想像不出，得到鱼痕认可的美味食物，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龙肝凤髓，琼浆玉液？ 这道鱼痕到底是什么来头？ 感觉似乎是以修仙的视角，来看待自己这个平凡的世界。 他敢打赌，託管自己炒饭的时候，用的绝对不是什么厨艺，而是炼丹手法。 同时，开车的时候，搞不好是真的御剑精要。 “真有这么夸张？” 李青山在一旁瞪圆了眼。 这小伙子会厨艺，他肯定是信的…… 程正义那人，能力或许不怎么强。做生意的手腕，更是烂得不忍目睹。 还有点小市民的油滑。 但他有一个难得的优点，真遇事了，那是真的肯上。 而且，不喜欢说假话。 相处得好，他是真敢把自己家產送人的。 比如，自己就好那口家乡菜。 除了第一次在福记吃了红烧狮子头，付了饭钱。 两人喝了一场酒之后……之后去了那家店七八次，就从来没收过自己一分钱。 明明他家里很贫穷的。 偏偏还穷大方。 不过，李青山也没坑他，暗地里帮福记也介绍了不少客人。 虽然两人不是一个圈子，却是很谈得来。 是少有真心认可的朋友。 因此，程正义既然说了，他家儿子会做菜，那就是真的会做菜。 绝然不是假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做菜，竟然会到这个地步吗？ 把盘子抢了过来，试吃一口之后，他內心波澜狂涌。 別的不说，他敢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炒饭。 他从中吃出了少年时的顛沛流离，吃出了家乡的山水秀美。 吃出了母亲幸福的微笑，吃出了壮志难酬的释然。 眼泪悄然而落，饭已扒得乾净。 甚至，他还拿舌头舔了一遍盘底。 醒悟过来，见张老头和黄杰两人全都理解的看著自己，老脸微红，尷尬说道：“我是看小黄洗碗太辛苦。” 放下盘子，他重重的拍了拍程前的肩膀，“你不该来学拳的。” 这？ 程前懵圈。 张老头笑呵呵的拉著程前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亲热的说，“小伙子，以后就靠你帮忙了，大爷我別的什么帮不上你。 厨房里真有什么好东西，你先管饱。” 別人不知道，他是馆主表弟，亲姨的儿子。 他做饭只是个爱好，平生也没什么念想。 厨房的採买什么的，都是一言而决。 浪费了食材，报告都不用打，当做正常损耗就行。 说完这话，张老头乐呵呵的踱著方步出了厨房。 吃点拿点算什么，爷乐意。 走出厨房。 开饭还早，他也很乐意看著那些少男少女蹦跳腾跃。 青春的蓬勃气息，扑面而来的活力，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没老。 “不担心了？” 李青山揶揄笑道。 “担心什么？这碗蛋炒饭的手艺…… 这么说吧，帝皇大酒楼的主厨见到了，都要哭著喊著拜师。 武馆的主厨，我送他他也不会要。” “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 人与人的天赋不一样。 有人天生就会爬树，有人天生就会游水。 有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有人智商如神，却是生活白痴。 更有一种人，厨艺天成。 学武嘛，可能没啥资质。 你说你偏偏要学什么拳啊？ 做一个食神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不好吗？ 去了心中执念，张老头也想明白了。 人家怕不是衝著八卦掌来的。 谁家好人这么高的厨艺天份，来破武馆当一个厨子？ “你觉得，给他三千工资怎么样？”李青山问道。 “少了，至少得五千。 这么好的手艺来给我帮手，只给三千，我怕折了寿。 “行，你说好就好。也別太拘著他，毕竟不到黄河心不死。 你越是不让他学，他越是心心念念。” “行啦，你去忙吧。真当我没有帮手就干不了活？ 我身子骨还行，至少还能再干十年。” 张老头吹鬍子瞪眼睛说道。 他也不跟李青山见外。 这小猴子是他看著长大的，从小就在厨房里偷东西吃。 要不然，怎么养出这么一付狗熊身体？ 是我的功劳。 …… 程前耳力不错，听得清楚，心中则是有些复杂。 要是得了鱼痕前，有一份五千元的工作，三餐管饱…… 还能让自己不干多少活，隨便可以学武。 甚至可以预见，这份工作可以干到不想干为止，还能接张师傅的班。 他哪还会风里来雨里，送什么外卖啊？ 出去说一声，我是一个大厨。 找媳妇都容易一些吧。 呸呸。 差点被老妈给洗脑。 不过，开头挺好的。 接下来，就是快点学会八卦掌。扫描之后，再优化成为最適合自己的最完美的功法。 然后就可以突飞猛进。 计划通。 “大哥，你是来学拳？你还有工资？” 黄杰跟在门边，显然也听到了李青山和张老头的对话，惊得眉毛都跳了起来。 “是啊，怎么了？你没工资？” “我，我打杂的，说好什么都干，打杂三个月，减免五千学费。” “三个月，是要参加六月的武科大考吧，二中的学生？” “是啊，程哥厉害啊，一猜就猜到了。 跟你说啊，本来我钱是不够的。 但就是凭著打杂这一招，我先后去了形意拳馆、太极拳馆、咏春拳馆、散打馆、泰拳馆学艺，也没人赶我？ 据说，当年镇国武王殿下，就是隱藏身份艺学百家，融会贯通。 从而一刀破天门，立地成圣。 那可是武圣啊，我等不才，当效仿之。” 程前不由肃然起敬。 没想到，厨房里的洗碗工，竟然是一个有著高远志向的天之骄子。 虽然家穷，志却不穷。 他正想说点什么。 突然看到黄杰透过窗户，眼勾勾的看著一个黄衫女孩。 嘴角甚至还有不明液体淌落。 那女孩黑髮如瀑，面容清冷，正与人交手。 动作乾脆利落…… 身形微矮，脚下划圆，一掌轻飘飘贴在对手的后背。 嘭，打得那人踉蹌七八步，扑倒在地。 “好！” 旁边有人喝彩。 黄衫女连忙歉意向前，虚扶起对手，笑得很甜。 五师兄陈刀也是微微点头，棍子没挥出去。 显然，黄衫女孩分寸感掌握得极好。 发力短促凶猛，却是在最后关头改震为推，没有伤到人。 “所以，你学这么多门古武是为了她？” “是啊，唐珊除了实战方面，还差了二十多分。 力量、速度、神经反应分数，已经达到长河武大分数线。 我跟你说，那可是十大武校。 我跟她多陪练几回，用各门各派的拳术与她餵招，肯定能在短时间之內帮她提分。” 黄杰兴高采烈的说道。 “你的分数够了吗？” “哪里够啊？我是除了实战技巧分，其他三项都不太够。 老师说，努力一点可能考上灕江武院。” 原来是只舔狗。 程前麵皮抽了抽，不知说什么好。 …… 第十章 残缺 城南新区。 大片棚户列成一排，依城而建。 四周依然有著大型机械轰隆隆工作，能看到如蚁般的工人在忙碌著。 开荒野，建新城。 一处仿农家小院建造的简陋窝棚里，鄺云风尘僕僕的赶了回来，兴冲冲的掀开布帘，笑道：“嫂子，我有钱了。” 鄺云面庞黝黑，身体十分精瘦，裸露的胳膊肌肉却如同钢丝般，根根缠绕虬结。 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双目冷冽深沉。 但在掀布帘的那一刻，面上却是布满了笑容，笑得像个纯真的孩子。 “嫂子，你这……” 他惊异的发现，大嫂的神情有点慌乱，手中的美工笔顿住，书桌上摆著一张画像。 而自家侄儿小宝，箕坐在地上玩著泛黑的积木，玩得不亦乐乎。 对於自家娘亲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鄺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目光紧盯在那张画上，往事如烟从脑海掠过。 他捂住心臟，身体晃了晃。 如果只是画像倒也罢了，哪怕是绘製自家去世六年的大哥，也不打紧。 死者已矣，这些年来，嫂子不但要养著年幼的侄儿，还要供养自己读书、习武。 一天累得直不起腰。 真是苦了她了。 当年大哥灕江武院毕业，算是天之骄子。 大嫂是南方美院毕业，正是娇好年华，追她的男人也有很多。 最终，还是选择了家贫如洗，只有一把子武力的大哥。 两人相爱相知，可惜好景不长。 大哥死在凶兽的嘴里，连尸体都没找回来，只是挖个坑埋了衣服立个碑。 大嫂哪怕是辞了工作，背著孩子在摊上卖菜，也没有想过再嫁人。 她一直就这么辛苦熬著…… 可是。 现在她终於熬不住了吗？ 鄺云嘆息一声，黝黑的脸变得灰白。 他看清了，那张画像並不是自家大哥，而是一个十分陌生清俊的男人。 男人二十出头，眉分八彩，眼眸如星。 嘴唇勾出一丝浅浅弧度，有著三分悲悯，七分温暖。 就不用看人，只是看画，就能让人心生好感…… 个屁。 鄺云心中有著千言万语，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猛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可以说出任何一句不敬的话。 嫂子不欠自己家的，反而是自己兄弟和小侄儿欠她良多。 这是个好女人，她值得更好。 “小云，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咋咋唬唬的？吼那么大声，嚇我一跳。” 李秀梅捋了一下头髮，正想问问自家小叔子这次出门有没受伤，就见到对方神情不对。 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张画像，似乎悲伤难过，又像是心下释然。 “呸！你在想什么？这是小宝的救命恩人。 人家不求回报，但咱们家也不能不记得。 我担心小宝长大了之后，会忘了对方是谁。 因此，就画下了。” “救……救命恩人，小宝怎么了？竟然有谁向他动手吗？” 刚刚心中的复杂念头，一下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鄺云眼神一冷，身上杀气如浪般沸腾，血腥气扑面而来。 “凶什么凶？嚇到孩子了。” 小宝正一骨碌爬起，向著叔叔跑过来，被叔叔的冷厉嚇得停下脚步，委屈的扁扁嘴，就要哭出来。 小叔回家也不买糖，就摆脸色。 “这是什么？给你。”鄺云尷尬一笑，从腰间摸出一根巴掌长短的瓷白小剑。 剑上泛著柔光，看上去极美，除了没有握柄之外，没什么缺点。 这是战利品，变异剑齿虎的凶牙。 经过初步打磨处理，並不锋利。 既能辟邪，又能满足男孩子那种打打杀杀的渴望。 “宝剑！” 小宝连忙接过，爱不释手的把玩，笑得嘴巴都咧开了。 还是小叔好。 “外卖员吗？不知道名字……”听到李秀梅说起那天在月牙湖广场上遇到的事情，鄺云不由一阵后怕。 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张画像，默默记了下来。 “放心吧，嫂子，咱们家不是不知恩的人。以后找到了，总会报答他。 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走，咱们买房去。 这窝棚我已经住得够够的了。” 鄺云现宝一般把自己在野外，围杀剑齿虎的经过说了一番，庆幸道：“主要是运气好，这次遇到的剑齿虎还没有成年，只是堪堪踏入b级层次。 秦江队长身为资深c级强者，副队长朱洪离著c级也只差一步，爆发力奇强。 再配合陷阱，才无损击杀此兽。 除了给养和药物消耗，我这里总计分到六十八万。” “这么多？” 李秀梅捂嘴小声惊呼。 她想过出去野外可能会很赚，毕竟是拿命与凶兽搏杀。 但却没想到，挣钱速度这么快。 要知道，就算加上准备的时间，他们出去只有二十天。 那真是运气太好了。 “要不，还是別买房。这里也不是不能住。 你提升修为需要凶兽肉食和各种补剂…… 还有，你不是说有希望拿到集英馆的合同吗？不如拿这笔钱去修练。” 鄺云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还年轻，等得起，可小宝不能等。 他已经七岁了，总不好再耽搁上学。 棚户区这一片，好多人家小孩都进不去那些学校。 我是这样想的，在晨光小学附近买间二手小户型，这钱也差不多够了，还有一些剩余。 正好，先让小宝进去读书。 这孩子虎头虎脑的，我估摸著肯定继承了大哥的优秀基因。 只要好好培养，以后或许有希望能考十大武校. 这一步慢，就步步慢的，耽误不起。” “听你的。” 李秀梅沉默了下来，终於还是低声应了下来。 …… 时光匆匆。 转眼就过了一个星期。 程前在八卦武馆的工作和学拳生活，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早上七点，燉一锅大肉，煮一锅稠稀饭。 蒸十笼大肉包，再炒一盆咸菜。 本来，这全是张师傅的活。 他就住在武馆前院，肉食头天晚上醃好，包子在食品店里购买，工作量也不太大。 不过，现在程前过来了，还领工资。 张老头就乐得偷偷懒，稍稍指点一下，就当了甩手干部。 嘴里说著不要不要，有个得力的人手帮著做饭，日子那是真的过得很爽。 对程前来说，这点活著实轻快，连热身都算不上。 中饭和晚上打下手切菜配菜，虽然繁杂了点，却全是手上工夫。 比送外卖不知舒服到哪里去了。 三十个人的饭菜看著很多，但是，有些人是不在武馆吃的。 就算在这里吃，也不会像在饭馆一样招待好。 只要还过得去，能填饱肚子，肉食足够，保证营养就行。 工作上没有什么不顺心，程前心中烦恼的其实还是鱼痕的事情。 想像是好的…… 他想著只要学到八卦门技艺，立即扫描优化。 然后，能以最快的速度学得大成，突飞猛进。 却不料，第一步就卡住了。 此时已经学了第八个桩“寒鸭浮水桩”，与前几天扫描的结果一样，同样不太行。 显示出来的结果是： 【效率低微的淬体法门残缺基础拳式，总共习得七式。 久练可让大腿肿胀，稍增气力，下盘稳当。算是不错的养身操。 单凭十二桩，想练到淬体一层，需要五年。 长久坚持，你可以得到一双粗壮的大腿。】 撑著一天的疲惫，程前试著优化了一下前几式桩功。 惊奇的发现，这十二桩还真是让双腿有力，变得健康，其他作用没有。 说白了，就跟长久坚持跑步效果差不多。 左思右想之后，程前大致上明白了。 八卦掌这门拳法，很可能是有著配套练法。 练桩法，再练掌法身法步法。 甚至，可能还有呼吸法。 如今自己没学全，只学到残缺的式子，优化了也没用。 想到蛋炒饭，以及骑车，还有前两天优化的一碗红烧兔肉。 这些技能都是自己早就会了的，只不过，以前做得不太好。 所以，可以直接优化。 而八卦掌则是不行。 没学全。 …… 第十一章 天赋，补全 “想学八卦游身掌的后三十二式，我教你啊。” 黄杰这人嘛，除了脑子里大多数时候，充满了黄色废料，会看著某个女同学流口水之外。 正常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 比如，他进入八卦拳馆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把八卦游身掌的六十四式练了个滚瓜烂熟。 当然，这与他基础牢固，不用再慢慢的跟新学员一样练习桩功，也是有关係的。 还有现在，刚刚吃过晚饭，他就拋下了诱饵。 因为，这两周程前就像是赶时间一样，不求甚解的学桩功。 又急赶著学起八卦游身掌来。 拳式打得嘛，只能算四肢无力，下盘虚浮。 连李青山都看不过眼，跟他说了两次，说是要先练桩功打好基础。 对於程前能不能打好基础，练不练得好拳，黄杰一点也不关心。 他知道，接下来对方想要学到后三十二式拳招，没那么容易。 武馆里，练会全套的基上本是以前的老学员。 后进学员，一天只学两招。 待仔细修练，学完整套，大半个月也过去了。 他就爱看著程前心急。 因为，这样就不用洗碗了啊。 “半个月的洗碗扫地。” “一周，不行我就慢慢学。” “成交。” 黄杰呵呵笑了起来。 洗碗倒是不累，但是耗时间。 等忙完了，唐珊可能早就回家了。 看著黄杰笑得恶形恶状，程前深吸一口长气，忍不住就丟了一个扫描在他身上。 然后也笑了。 有些人啊，自恃天赋，却不珍惜天赋，当什么舔狗？ 能笑就多笑笑。 过段时间就该哭了。 【黄杰，长寧二中高三五班学生，选入武科备考。 力量f级下、速度f级下、神经反应f级中，实战技巧e级上。综合战力，f级上。 本是栋樑材，却被多情误。左膝、右肺、右肋三处暗伤沉积，修为停步不前。 父母卖房提供壮血补剂，全都进了唐珊的肚子。 人生格言：只为女神一笑，敢把流光轻拋。] 程前虽然猜到这傢伙是个舔狗，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舔到这份上。 你爹妈卖房子，费尽平生之力，想要托举一把。 竟然把壮血药剂全都奉献给了黄珊。 人家那可是十大武校的苗子。 假如，他把这些壮血药剂自己服用了，很可能身上的暗伤不会存在。 当然，就算不服用这些壮血药，少让黄珊刷人桩，用肉身承接对方的拳脚，也不至於暗伤难治。 这年轻人。 程前眼神都有些怜悯了。 本来，黄杰勉强也算得上一个天才。 尤其是实战技巧方面。 鱼痕扫描出来的分级显示，他的实战技巧是e上，这代表著什么？ 超出同儕甚远。 这段时间，程前恶补了一下国际通用武者级別，鱼痕自然而然的也用上了。 g级，代表的就是普通正常人类。 f级，是出拳四百斤上下的职业拳手，在程前前世那会，这种级別已经可以参加各种类型的拳赛。 谁贏谁输，都有可能。 反正，大家体型差不多，力量速度也差不多。 比顶级拳王差一些。 在生活中打十个八个普通人，一点问题也没有。 当然，形意、八卦武馆对於这种级別，有个专业术语。 称为整劲。 到这一步，基本上可以做到拿捏气血，统合全身力道。 爆发力惊人。 但在这个世界，f级实力，连普通武院都考不上。 也只有某一项达到e下，其余全都达到f上，才能普通武学院达標。 普遍来说，e级层次，就是肌肉练到隨意调取力量，力量贯通一体之后，开始锻骨。 练得骨骼如刚，轻易不得损伤。 就算是树桩和铁棍，也能猛烈拳打脚踢…… 反正把人体练得跟个锤子似的，怎么造都行。 在八卦拳馆这里，有一个术语专门形容，就是明劲。 也称刚劲。 出拳如雷，打爆空气，就是刚劲大成。 黄杰的实战技巧达到e级上，可想而知，这天赋多么强。 已经超过了十大武校的合格標准两个小门坎。 奈何他的基本身体素质，大大拖了后腿。 偏偏还是他自找的。 而他心中的女神唐珊呢，基本身体素质早就达標。 无论力量、速度还是神经反应…… 甚至连拖后腿的实战技巧，也已经全都踏入e下的境界。 也就是明劲层级。 长河武大已经在向她招手。 这是何等的悲剧。 接下来，程前学完后三十二招之后，终於没忍住，轻轻点了一句：“你没感觉到自己受伤了吗？ 会影响修练的。还是不要跟唐珊陪练了吧，去治治伤。” “你不懂。这点小伤算什么？” 黄杰四十五步望天，“一切都是值得的。” 得，还加上自我感动。 我是不懂。 但我知道，你没房子了。 程前摇了摇头，不再多劝。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我还得帮他洗一个星期的碗呢，操什么心？ 黄杰也是眼神闪烁，出门的时候脚步微顿…… 不用洗碗的喜悦，以及能够马上见到唐珊的兴奋完全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眼力和身体掌控力？ 只是听我讲解一次，打一次，就把三十二式这么复杂的游身掌招全学会了。 听他说当初是因为文武分流没有资质。 这像是没有资质吗？ 想到自己学这套掌招，足足学了半个月，才打得標准，不出错误。 黄杰心里酸溜溜的，很不得劲。 幸好，他没有半点基础，筋骨可能不行。 再好的眼力和掌控，只不过是能练成好看的舞蹈罢了。 想到这，黄杰心里平衡了些。 女神，我来了。 …… 终於学全了。 当程前打完第二次全套。 游身掌六十四式开始变得流畅自如，恰到好处。 他不准备再练下去。 如果不出意外，这门掌招將会被改得面目全非。 优化嘛。 不改一改，优什么化？ 想到鱼痕的不讲道理优化，他心臟开始怦怦跳了起来。 还是先別练得太熟，若是练成了本能，也不太好改。 开始扫描。 【八卦游身掌功，残缺。一套极其低劣的淬体功法。 坚持修练，或有养身功效，能够让主人少点病痛。 老年时候不用臥床，会走得很快。 想要修练到淬体一层，需要三年。可以优化，至少能够跳得更好看一点。】 三年才到f级，比跑步要好一点，好得有限。 程前心中咯噔一下。 这鱼痕是个智障吧？ 不但嘴特別损，而且，也没个详细说明。 到底还差了什么？ 一套八卦掌。 炼肉锻骨层次的低级淬体功法。 搞这么多暗门，你还不如失传了呢。 有心找李青山问一问，又不想去听他叨叨。 这位大师兄別看一脸憨厚很好说话，但却是认死理的脾气。 老说练武要循序渐进，就盯著自己练十二桩功。 每天不扎满三个小时，不肯罢休。 这些日子自己偷学六十四式，他已经黑脸了。 总说这样会练成花拳绣腿，不如不练。 还说要告诉自己爸妈。 让人怎么受得了？ 好，既然这样，就不得不用最后一招了。 急切想要补全拳法的程前，想了想，终於还是决定打个歪主意。 …… 新书启航，急需支持，给个月票唄，老大。 有什么读后感或者建议，也可以说说，小鱼会採用的。 第十二章 鱼儿，该上鉤了 这一天。 程前洗碗扫地，擦抹了院中器械之后，已经来到晚上九点钟。 八卦武馆的学员此时回家的回家，返校的返校。 前院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侧耳房之中，甚至能听到张师傅那均匀浑浊的打鼾声音。 时而有如牛哞，时而有如婴啼，一个人睡得热火朝天。 与四周不知哪里传来的细细虫鸣声匯合在一块，竟然显得院子里多了几分清幽。 中院那里，偶尔会传来几声轻声谈笑。 还能听到掌式震盪，与刀刃破风声。 想必是偶尔回来，与师兄弟们交流的真传弟子们，互相谈论比试。 至於后院，倒是没传出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声音，程前也没有刻意去听。 他抬头望著明亮月色，鼻中闻著扑鼻的肉羹浓香，嘴角浮现一丝奇异笑容。 【鱼儿，该上鉤了。】 自从那天入职帮厨，他露了一手神乎其技的蛋炒饭技巧之后，其他菜式再也没有展示过。 毕竟只是来学拳的。 真让人发现，自己能炒不少好菜。 而且，还都把张师傅比了下去，那这拳还学不学了？ 一旦张师傅“发扬风格”，让出主厨之位，自己反倒没这么轻鬆自由。 还有一种可能会出现。 张师傅心中失落，自己落得个不会做人的印象，反而无谓让人不喜。 现在多好。 在厨房里就像一个小透明一样…… 每天轻轻鬆鬆干完活，有大把时间东游西逛，学桩功，学掌法，观摩著各位学员的身法步法。 从中多多少少能悟出不少东西。 而且，张师傅心知肚明，也很承情。 果真如他那日所说的，有什么好吃的食材，会偷偷给自己留一份作为夜宵。 今天中午，张师傅煮了一锅红烧【月兔】，送去了后院。 也不例外的，留了一大块脊背肉给了自己。 说是骨头太多，肉太少，没什么啃头。留著给自己晚上燉汤喝。 这是半个月来，第三次有上了品级的凶兽肉送入武馆。 由此可见，就算是馆主自家，也不是经常可以拿凶兽肉当菜吃。 估计他们觉得，吃肉不如加工成壮血汤，利用效率更高。 穷文富武。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可以拉得很大。 资源丰富的武者，每天补充补神壮血的药剂。 比起连普通兽肉都捨不得放开肚皮大吃的武者，其进步速度，可以快上几倍，甚至十倍以上。 这一点，程前羡慕不来。 无论是哪个时代，人与人之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至少，武馆里的伙食，比家里还要好上许多了。 吃肉吃到饱不说，时不时还有点凶兽肉入肚，能让自己吃得满面红光。 身体都强壮了几分。 更不要提当时送外卖，隨隨便便几块蔬菜，半个咸蛋、一点肉末加上三两米饭就是一餐。 那完全是两个状態。 心中思绪翻滚。 然后，视线微微上浮，就看到一个娇小身影从中院屋瓦之上，一蹦而下，落地发出轻微声响。 是个小姑娘。 身上穿著一身蓝白色校服，校霉上印著群英两个字。 年纪若莫十四五岁样子，小脸大眼睛，神態精灵可喜。 从她的校服可以猜到，这位应该是长寧私立群英中学初三的学生。 看她不走门，而是跳房子来到前院，估计整个八卦拳馆没人管得了她。 拳馆这么多高手，在自己家里，若说没发现她跳来跳去的，那也未免太过小看八卦拳馆。 最重要的是，小姑娘身法灵动，从三米多高的院墙上一跃而下，竟然没发出什么声音。 这身手，竟然比黄杰还要强上不少。 甚至比唐珊还要强一点。 想想她的年纪，再看看她有如狸猫扑鼠般的灵敏身形。 程前都不用扫描，就已经能够判断出来，这绝对是一个难得的天才。 甚至，程前还大约能猜到她的身份。 因为，她叫林真真。 跟馆主一个姓。 最关键的是，她还知道自己会炒一份很好吃的蛋炒饭。 来前院吃过两回之后，就缠上了，赶也赶不跑。 这就奇怪了。 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黄杰不可能说，这会显得他不够出色，显得可有可无。 张师傅也不会说出去。 就算心中爱才，有著丝丝感激自己不抢主厨位置的心思，他也是爱面子的。 啥？ 新来的小年轻能炒出来的菜，竟然远胜你这三十年的厨艺大师傅？ 这让人情何以堪。 所以，应该是李青山泄漏出去的。 能让李青山那个认死理的厚道性子，变成大嘴巴，肯定是把小姑娘宠到骨子里了。 什么人能让大师兄这么宠？ 答案很明显。 “程前，今晚没吃饱，厨房里还有剩饭吗？” 林真真脸上有些忸怩。 第一次被程前眼睁睁的看著从屋顶跳下来，未免有些尷尬。 她背著手左右张望一下，又看了看月亮，终於还是开口问道。 “没有，今天周末，常思思和张静两人拿了些饭去餵宠物。 她们今天要回家一?，不用返校。”程前笑道。 “啊……” 林真真巴掌大的小脸一下就垮了下来，眼中全是失落。 想到那碗蛋炒饭，她嘴里就忍不住疯狂分泌口水。 好不容易糊弄过妈妈，一个人出来遛达，竟然白跑一趟。 程前停顿一下，又道：“饭是没有。比饭更好吃的汤，却是有一碗，要不要尝尝？” 浓香已经飘到了院子里。 林真真显然也闻到了，耸了耸鼻子，眼神中就有了惊喜神色。 急不可耐的说：“要吃，要吃……等一下。” “怎么了？” “大师兄说了，你很狡猾的，做事喜欢藏一手。 要点就点你的蛋炒饭，其余什么菜，一个都不能点。” 林真真煞有介事的说道。 好一个李青山，竟然把我卖了个乾乾净净。 明白了，这是偷偷在心里给我记了一笔。不就是上次做了比张师傅还差一些的红烧肉和四喜丸子吗。 问就是自己的手艺就这水平，再高没有。 “你尝尝看再说吧。” 程前无奈道。 若不是想著曲线救国，从林真真的嘴里挖点好东西。 他也不至於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以色娱人。 不对，靠手艺来討好人家小姑娘。 想想就有点羞耻。 谁家好男人，会標榜自己做菜做得好呢？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程前只想偷偷做菜给自己吃。 嗯，父母那里，偶尔做给他们吃也没关係。 其余人，罢了。 鱼痕这么强大的功能，用来研究菜谱，提升厨艺…… 要是那条鱼有灵智，估计也会气得吐泡泡。 好在没有人知道。 程前拿大碗装了一碗月兔排骨汤出来，洒了一点葱花上去。 被兔肉汤香气一衝，差点就有些捨不得给小姑娘喝了。 递过去又想收回来。 小姑娘接著碗，缓缓用力…… 终於还是力胜一筹，差点把碗给掰掉，才终於得手。 她满脸得意的就著碗边喝了一口汤。 一口热腾腾的汤下肚，她也不怕烫。 当场全身僵住，长长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全身打摆子。 抖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带著哭腔道：“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的汤。” 看著罐子里还剩下一小碗的份量，程前沉默了一会。 瞄了喝汤吃肉抬不起头来的林真真，手脚麻利连忙装一碗，低头狂吃。 一时间，厨房里一片寂静，只余细口吞咽咀嚼的声音。 谁也没心思说话。 不愧是鱼痕扫优化之后，称之为【杂役弟子觉得还行的一碗肉羹】，终於不是【豚食】了。 至少，在鱼痕的眼里，这是人可以吃的东西。 就算是程前这个操刀者，自己吃了都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紧紧捉著碗边，生怕被人抢了去。 一碗汤下肚，只觉人生圆满，再无所求。 林真真更是眯著眼，找到平日里张师傅的躺椅，摸著圆滚的肚皮。 躺了一小会，才回过神来。 显然，她晚上不是没吃东西，而是嘴馋。 她回味良久，终於想起一件事情，背著手踱著方步，摆出老师傅模样，轻咳一声道： “程前，我也不白吃这么美味的汤。 你练一遍学会的游身掌，不会的招式，我教你啊。” 来了来了。 程前面色一喜。 …… 第十三章 偷鸡得手 前面几次，程前就发现林真真有一个怪癖： 分外受不得別人半分好处。 她嘴特別馋，忍是忍不住的。 吃完之后，却会心里很难过，要想方设法补偿一番。 程前开始不知道，还跟她客气了一回。 然后发现，对方是真的难受，並不是在客气。 非得指点自己拳法运劲法门，一招招讲解清楚才肯罢休。 似乎这样，就不欠別人了。 也不知是谁教出来的好习惯。 程前之所以能学会前面三十二式，並无半点错漏。 林真真小姑娘的讲解，起了很大的作用。 程前偷学了招式之后，被她仔细这么一解说，立即就通透无比。 然后一通百通，再找黄杰学习后三十二式，也就没有难度了。 轻轻鬆鬆的学了个完整。 之所以学了招式还得別人指点，是因为李青山那里，生怕程前好高騖远，在没打好根基之前学习套路和发力，养成坏习惯。 因此，就严防死守，並不会如同对待其他学员一样，针对性的讲解拳法的一些练法与要诀。 这样也导致，程前的超前偷学计划严重受挫。 拳法这东西，套路和练法是不一样的，练法和打法也是不一样的。 练了套路，看起来再有力量，也是白搭。 要练哪根肌肉，意识沉入何处，气血如何拿捏？ 这些东西，光看招式永远看不会。 网上那么多影像，全都似是而非…… 跟著学，运气好的什么也学不会； 运气不好的，学得气血乱窜。 弄不好，还会伤害身体，练得身上都是暗伤。 …… 这时，听到林真真想要主动回报，程前立刻拉开架式，凑趣道：“请林师傅指点。” 一套八卦游身掌六十四式，从头到尾，打得神完气足。 眼到手到，心到意到…… 碾转腾挪间，脚下在方圆三米处，踩了一个淡淡圆圈。 “你以前，真的没学过八卦掌？” 林真真眼中有著疑惑，仔细打量程前，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她可是记得清楚，前天晚上还来这里蹭了一碗蛋炒饭。 並且，指点了十三式到十六式的正確行血法门。 后面的练法虽然大同小异，学招式总需要时间吧，融会贯通需要练习吧？ 怎么隔了两天，就已经全都学会了。 林真真都有些怀疑自己记错了日子。 又怀疑程前曾经学过，在这里演自己。 不过，还是有些跡像，能佐证程前从没有练过武。 他打得虽然没有一点错误，却是真的没有一点功力在身上。 气血没有拿捏，下盘虚浮无力。 这些需要时间苦练，让身体蜕变，却是走不得捷径。 学与练结合…… 天长日久，就叫功夫。 就算是天赋异稟之人，也绝对没有短期成就的道理，除非，吃了天材地宝。 他也没这个財力啊。 糟了，要怎么指点？ 林真真有些为难了。 “怎么了？哪里学得不对，林师傅不要怕打击我，错了就改。 大师兄说过很多次，胡乱练习可能伤身体。” 程前嘆息道。 “倒是没有不对，只不过，往常学员学到这里，基本上就可以休业了。 剩下的就是淬练身体，进行真传弟子考核。” 林真真古怪的看著程前，笑道：“本来，你若是真传弟子，实力达到明劲，我这里还有一套阴阳错乱刀法，专门易筋锻骨。 现在显然是学不得的，练了可能筋络损伤。” 八卦拳有这门拳法吗？ 回想起前世记忆，程前发现是一片空白。 不过，想到这个世界都出现许多新功法，又有些释然。 这些日子偶尔扫描，他就发现，学员中几个出色的各自练了其他功法。 比如何雨，长寧一中武科生，就修练有集英馆的晨曦冥想法。 而尚武高中的张含东，练了真武门的玄龟藏气法。 这两人明面上看起来，跟自己一样是穷人。 实际上，人家真的不是。 能够在集英馆和真武门学到功法，没办过一年会员，至少也办过半年。 至於没有签合同，成为精英学员。 估计是算不得太过天才…… 或者还想著走武大这条成长线。 来八卦拳馆补课拿分，多半是跟唐珊一样，想提实战技巧分。 不得不说，在奠基初期，古武流派对於劲力的运用，招式的研究，的確是颇有精妙之处。 最拿手的就是把一分力，用出十分效果来。 反倒是那些个大势力大门派，前期讲究一力降十会，专注提升力量、速度和神经反应。 人家前期提升快，不需要螺狮壳里做道场。 等到c级以上，自然而然的就懂了听劲法门。 这些技巧，学得很快。 但这些武科生就不一样了，实力本来就不算太强，他们能提一分都是好的。 实战方面，可是占了百分之四十的分数。 能在技巧上有所进益，能占很大便宜。 这就是武科生前来学习的原因。 至於別的普通学员，当然是穷困家庭孩子，想著靠时间换实力，慢慢熬。 换做別的大门派拳馆，弄不好他们更学不会。 越是提速快的修练功法，越是要求资质。 想到这里，程前也微微有些著急。 难不成，真的要像有些普通学员一样，花个三两年慢慢熬桩法，靠时间磨出功力？ 见林真真小脸上也有了一丝髮愁，他心中一动，忽然说道：“不能指点也没事，林师傅毕竟年纪不大，见识也没那么多。 找不出適合我的拳法补全，也可以理解。” 他在【补全】两个字上，微微顿了顿。 满脸都是为林真真考虑的模样。 鱼痕扫描鑑定不可能说假话，它说自己学的拳法是残缺，那就是残缺。 要么就是八卦拳馆留了一手； 要么，就是普通学员没资格学习真传弟子或者亲传弟子的秘法。 他理解的不是林真真，而是八卦拳馆。 想要在这个年代不消亡，总要有自己拿手的东西。 就算是占据一小片市场份额，也得有真东西。 不然，真当人家来拜师学艺，是傻的。 这拳馆早就办不下去了。 果然，林真真一听，脸色有点红，又有些不服气。 她的確是有。 犹疑了一下，两只脚微微不安在地上扭动，终於小声道：“你想快速增加功力，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学到了，千万別告诉任何人啊，注意听……” 说干就干，林真真一边摆出游身掌的拳架子，呼吸变得缓慢细匀。 並且，长短之间隨时变化。 隨著她一招一式，绕著圈起伏出掌…… 呼吸之间，竟然带有丝丝轻微啸叫声，恍如毒蛇吐信。 更是与掌风相合，带著奇异的节奏。 程前竖起耳朵，只是听著，就感觉身上气血微微起伏波动。 心中不由大喜。 都不用扫描优化，他光是靠耳朵，就能判断出来，这定然是八卦掌的配套呼吸法门，不传之秘。 很可能只传真传弟子。 林真真，你真不怕你爷爷揍你？ 看著小姑娘夭矫身形，程前心中五味杂陈。 这次是我欠你多一点了，以后，多熬几碗汤给你。 “听清楚了吗？平常打拳时注意，这呼吸不要太过明显，转为內息。配合拳招，很有用处的。” 一口气说完，林真真终於放下了心事，觉得足以弥补自己蹭了好汤的亏欠，小脸上露出笑容。 “听清楚了，的確很有用。多谢林师傅。” 试著配合呼吸法打了几式拳法，顺手给自己刷了一个扫描，程前眼中全是喜色。 终於补完了。 【八卦游身掌，低级淬体功法，以金蛇吐息法配合游身六十四式，八式一变，气血沸腾。 每日修习两个时辰，达成淬体一层，需耗费一年苦功。可量身定做优化，淬体加速。】 鱼痕所说的淬体一层，其实就是整劲层次，也就是国际標准f级。 这还是没有优化过的。 贴合自己情况，优化过后，修练会快到什么程度？ 程前心中全是期待，不容易啊。 “那我年纪小，见识多不多？” “多，林师傅见识广博，而且，很会教人，比大师兄都强了很多。” “那是。” 找回了面子，林真真笑得牙花子露出来，不知不觉就背起手踱起方步来。 刚走了两步，突然醒觉。 “糟了，大师兄可能会告状，我得走了。 对了，程前，以后再来找你，有汤喝吗？” “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蛋炒饭呢？” “也有。”程前失笑道。 看著林真真像是狗撵的兔子一样，一溜烟到了中院墙下，腾身跃起，手掌轻按，就跃上了房。 蹭蹭蹭进了中院。 程前笑得嘴巴都歪了，心想小姑娘很好哄的，手到擒来。 房顶上疾奔而行，没踩碎一块瓦的林真真也是笑得眉毛眼睛都弯了起来。 像是偷鸡得手的小狐狸。 心想，两天时间，就把游身掌六十四式学会四十多招。並练得心手相合，神意俱足。 这种武术天才，別说是见过，连听也没听过。 她自己被许多人称为有望大宗师，被当做八卦门发扬光大的希望。 当初学这六十四式时，也花了整整十天。 而且，还是爷爷手把手亲自教的。 严格说起来，对方连自己一半时间都没用到。 这么一个悟性超凡的天才，不早早的勾引进拳馆。爷爷知道了，肯定会后悔得连吐三口老血。 学员是不靠谱的，真传弟子才会有点归属感。 而学了金蛇吐息法，不是亲传也是亲传。 你算是被锁定了，程前师弟。 …… 求大家给点月票支持鼓励一下。 我儘量每天多写点。 第十四章 游龙八击 “不容易啊。” 程前特意接了半盆清水，细细的用洗手液，把双手洗净。 再抹了一点冷水在眼皮上，让自己显得更清醒一些。 生活需要仪式感。 希望运气好。 也不知道，鱼痕会把【八卦游身掌】优化成什么模样。 准確的说，是把十二桩功、八卦游掌、金蛇吐息法看做一体，作为一种淬体功法。 【扫描】 【姓名：程前】 【年龄：二十一】 【天赋：重瞳（重生灵魂叠加，双子魂识。动態视力增强，察跡破妄）】 【武功：八卦游身掌（低级淬体功法），可优化】 【生活技能：厨艺、车技、游泳、书法】 【等级：g】 这一次做的全身扫描，也许是为了適应程前这个主人的视角，以更加容易理解的方式体现，竟然给他列了个条条款款。 据程前的猜测： 鱼痕绝对是跟那天从天而降的光芒和闪电有关。 也不知道来歷如何，反正是了不得的东西。 刚开始的时候，有些智障模样，像是数据清零，再次重启的生物电脑。 问什么答什么…… 能搜索知识，整合运用。 再计算分析，优化出適合主人的东西。 对於这东西，程前一向是把它当成修仙ai来用的。 与自身所处的世界，好像是格格不入。 有些观念大不一样。 但无所谓，好用就行。 对於自己的扫描列表其他方面，程前倒是不在意。 视线在脑海里【重瞳】天赋上面停了良久。 他终於弄证实了自己五感大增，尤其是眼睛瞳孔两个几乎重叠的圈圈是什么原因了。 以前以为是闪电波及身体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原来是自己蕴养了两辈子的灵魂。 这还能叠加？ 那么，在前世那些歷史传说中的重瞳人物，要么武力超绝，要么脑袋聪明得无法形容。 莫非都是重生的，他们的灵魂力量全都非同凡响？ 程前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又自失一笑。 想多了。 不管如何，这个天赋，对於武道方面的加持，绝对是无与伦比。 有著重瞳在身，天生就能看清招式的缺点，看清出手的痕跡。 也能更快的学会所有技巧，察跡破妄，照见真实本质。 这不是天然给我加了一个悟性超凡的增益吗？ 程前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心想自己就算根骨资质稍差，前期吃点小亏，完全算不得什么大事。 在重瞳面前，一切困难，都如土鸡瓦狗。 是可以战胜，可以克服的。 再次细看自己的状况。 生活技能不说，这个不值一提，多学点少学点不影响。 武功方面，等级就有些低。 完全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 他最关心的还是八卦游身掌的优化。 心念一动。 【优化八卦游身掌，量身定做，增补刪减。 六十四式化繁为简，化为游龙八击。 攻防一体，打练合一。 每天修练一个时辰，半月时光，可拿捏气血，整合力道，达到淬体一层。】 脑子里的六十四式游身掌，一个个人形招式，如同扭动的青烟，再次重组生成。 刻入心灵之中，印入骨子之中。 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已经动了起来。 这一次，程前全身心的放鬆，只是体悟著每一招每一式。 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形转换，招式衔接。 每踏一步，身形扭动的弧度，以及呼吸的节奏全都有了变化。 自然而然，水至渠成，如同天地运转。 仿佛这套拳法，本来就该如此。 多一式则画蛇添足，少一式则气血不畅。 打完全套之后，重新掌控身体。 程前闭目沉思，久久无声。 一个字。 美。 他被自己的这套拳给美到了。 沉浸其中，甚至不愿意抽离出来。 在脑海回想三遍之后，程前惊奇的又有了发现。 只是打了一套拳，身体感觉热辣滚烫，气血如珠。 意之所在，气血隨行。 他竟然有一种错觉： 自己身体中的营养，被吸纳转化，化为力量生成。 肌肉用一种无法解释的速度，在飞速进化生长。 “淬体效果竟然这么强？” “只是打了一遍而已。” 程前惊嘆不已。 想到刚学会游身掌的时候，那时候说的是【每天练习三个时辰，需要三年，可至淬体一层】。 得了【金蛇吐息法】之后，刻苦修练，也需要一年。 现在优化之后，不但时间每天修练所需时间大大缩短，功力进境也是快得离谱。 鱼痕估算只需半个月，就能达到f级。 这种速度，已经称得上极度诡异。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进化机制。 无需深究，总是好事。 “这种修练效果，功法层级应该不比集英馆和真武门的传承功法要差了吧。 不对，肯定要好很多。” 程前注意到。 优化之后的功法標记【游龙八击】，特意註明：完美级锻骨强肌功法。 意思就是，在淬炼全身骨骼肌肉方面，这门功法，就已经是当前世界最顶级。 而且，还最適合自己身体条件。 哪怕是换一门神功、仙法，都比不上这法门在现阶段对自己的作用。 夜深人静。 看看墙上掛钟，已经来到十点钟。 寻常这个时候，程前已经准备关上前院大门，回家休息。 到了家，父母和程瑛也差不多回来，说会话，洗漱之后，就该睡觉。 今天，他却准备推迟两个小时。 在拳馆练一练新得的功法。 遵循著脑海里【託管】打拳的经验。 程前一招一式的演练…… 仔细体悟一番，才真正明白改进后的游龙八击的含金量。 这也正是他內心深处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的原因。 原本的八卦游身掌六十四式，其中並不是没有打法招式。 各种攻击防守散招，绝对是有著极强技击作用。 只不过，因为连成六十四式套路，其中多了大量的无用、冗余动作。 攻击就攻击，非要防中带攻，把身形闪避和预判截击，全都融合在招式之中。 什么都要，就是什么也没有。 反倒不如人家苦练一式直拳，练到十万遍，百万遍。 这种拳打起来，既不防，也不闪，只是又快又重。 拼的就是力量速度和反应力。 所有花巧，就显得多余。 不但动作忙不过来，脑子也反应不过来。 而游龙八击，则是简化了原本的种种步骤。 程前跨步一侧伏低，身体形变，双换掌只使了三分之一，接圈步龙形回身掌。 啪…… 其实就是抢侧面，反手出掌。 或抢左侧，或抢右侧。出手既快又脆，兼具阴狠。 总计把四招游身掌简化成了一式。 看上去就是跨步出掌，偏偏出手可以隨时变化。 下打腰胯，上打头颈，中间还可给对手背心或者胸膛来一记狠的。 就看別人怎么动。 敌动我动，以快制人。 这一击有进无退，完全没想过防守的事。 也不需要防守。 因为，八卦拳最拿手的就是身法速度。 优化之后的【游龙八击】也继承了这个特点。 程前一式打完。 身前想像出一个对手影像，挥拳踢腿攻来。 他含胸收腹，身体滑步前冲。 一手下按侧拨，一手肘底穿出上托，打得空气“啪”的一声震响。 这一式，结合了蛇形步、叶底藏花、三穿掌、白猿献果。 四式合一。 其实就是一进一托。 上可打敌方下頷，击骨成粉。 膝盖撞击对方下体，隨时变金鸡独立； 中间手肘半屈，隨时化为肘枪，攻敌心窝，硬打硬进。 脚下更是半踩不踩，勾扫踹踢，针对的是对手的足踝…… 一式四打，隨机应变。 考的是智商和神经反应。 赌的是对方出招方式。 抢的是先手夺人。 一步就跨到对方怀里去了。 …… 第十五章 混合双打 程前还发现。 优化之后的简单八招。 其实已经调动了全身的肌肉和骨骼力量。 配合著独特的细匀呼吸方式，一吞一吐之间，气血如潮浪。 配合著身形出手，冲刷身体。 攻击的同时，身体就如一块被锻打的红铁。 肌肉发出低低呻、吟。 隨时可能撕裂。 骨骼扭曲拉伸…… 在气血冲刷之下，微微发热发痒。 震盪顿挫。 八式拳招轮番出手，打乱次序隨意拼接。 一口气不歇。 程前越打越精神，越打越舒畅，直至肌肉骨骼开始疼痛，他才停了下来。 刚刚好，两小时。 他收式而立，一口白汽吐出。 空气中瀰漫著丝丝腥味。 本来，程前还以为，自己需要以各种药剂洗浴吞服。 却不料，这套拳法是以极神奇的方式，由姿势引动气血，震盪骨骼，挤压肌肉用来淬体。 如果说，有什么后遗症。 那就是很快就饿了。 明明晚上吃得很饱，还吃了一碗月兔凶兽汤，大补来著。 只是吃饱肚子，就能最大效果淬炼身体。 想必，说出去，黄杰也是不肯相信的。 程前哈哈一笑。 走到前院一角试力標耙前。 也不摆出姿势，只是微微沉腰，一掌按出。 嗡…… 皮革標耙微微一震。 上面光屏就显出一行数字。 145.2kg。 二百九十斤。 一掌推出，已经基本上全面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普通成年人。 至於这个什么样的力量算是普通人。 程前两天前才偷偷测过。 他一掌全力推出，就是二百斤出头。 算不得练武之人。 话说，他虽然看起来很瘦，力量方面，比父亲程正义却是一点也没差。 甚至还强一点点。 要知道，程正义可是个多年炒菜拋锅的厨子。 在普通人里已经算不得力弱。 所以，程前只是没有太高的武道天赋，比起那些有著好天赋的武科生差一些。 比平常人还是强一点的。 只是练了一晚上，准確的说，只是练了两个小时，就涨了九十斤吗？ 程前站在试力標靶前，眼中精光闪闪，心中的喜悦简直要炸裂开来。 这门功法厉害得离谱了。 好在表面上看起来，依然是八卦游身掌。 被人看到了，最多会说自己瞎练瞎改。 其中的呼吸变化、意念行血，那是看不到的。 不过，以后在人前，还是少练游龙八击，也免得多做解释。 与人比试打斗的时候，倒是无妨。 这个年代，所有人都知道一个道理，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没人会死板的按照套路来出招。 都是融合各门各派，各种散手招式之中用出。 除非亲身体验劲道，也看不出什么深刻的东西，分辨不出根基是什么。 就如现在的程前，他出手之时，看上去就极为简单。 变招破招，行血换气，身体形变，都在电光火石这中做了抉择。 外人是万万看不清的。 哪怕是授拳师兄。 …… 学会了完美级別的淬体拳法，光明在前…… 程前心满意足，熄了前院灯火。 回头看了一眼八卦拳馆，就关门跨上小电驴往家里而去。 月上中天。 白天热闹的城市，此时也变得微微清冷。 黑暗中，隱隱可见幽蓝腥红的眼睛，在街头巷尾一闪而过。 时不时的，也能见到三两个行人结伴。 手中拿著武器，小心翼翼的行走。 城外极远处，更是偶尔能看到一阵阵闪光，隱隱有细微轰鸣传来。 也不知是哪个驻点被凶兽夜袭。 正打得不可开交吧。 程前嘆息一声。 在不为人知的夜晚，有人在辛苦戍防，有人在谋財害命； 也有人在醉生梦死，有人在暗暗渗透…… 自己现如今，像是一根小草。 只能用尽全力，汲取一切营养，快速成长。 终有一天，能把命运彻底掌控在手中。 …… 回到幸福小区。 小区里面的路灯大多已经熄灭，明明前些天住户业委会让人换了灯泡。 “应该是有些心怀不轨的小偷，趁人不注意搞破坏。 也不知道明天早起，会是哪辆车被抓了轮轂，还是哪辆电驴被偷了电瓶？” “咦！” 开门进屋，就发现，父亲母亲两人竟然还没睡。 妹妹程瑛也没睡，委屈巴巴的跪在地上，眼睛都哭红了。 能看得到，她的两只手臂出现条状青肿痕跡。 程正义满脸无奈。 母亲李凤英则是黑沉著脸，手里倒拿著扫把。 程瑛这伤，显然是她给抽的。 不是犯了大错，母亲也不会下这狠手。 “怎么啦怎么啦，做错了事管一下就行了。 没必要打，看看，这不得疼上好些天啊。” “別管她，先让她跪著，好好反省。” “妈，瑛子还小，爱玩手机，上课睡觉都是小事。 学习成绩不好也没什么，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身心健康就好。” “你问她。” 有了台阶下，李凤英怒气稍歇，闷哼一声，也没说继续打。 她就是这脾气，生起气来，在家里就程前能缓和一二。 程正义都不行。 妹妹是犯了什么天条？ 程前倒是有些好奇。 当下就问。 程瑛抽抽答答的说道：“我不该学別人抽菸，不该跟男生走太近，不该在手机上叫別人老公。” “啥？” 程前一听，气得眼睛直冒金星。 “妈，扫把给我，你这是打轻了。” 说著话，程前一把夺过老妈手中的扫把。 “啪啪啪！” 打得程英鸡飞狗跳，哇哇大哭。 身上不出意外，又多了三五条红痕。 这还是程前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力气打人。 不然，把双手双腿打折都有可能。 每抽一棍。 抽得程正义和李凤英两人眼眉直跳。 “你是要打死她吗？” 程正义早就忍不住了，连忙拦在程瑛身前，眼中全是疼惜。 所以，每一个被惯坏的孩子，肯定得有一个惯他的家长。 程正义就是如此，对小女儿那是有求必应。 也许是为了弥补大女儿叛逆时期，自己態度的错误。 也更是对自己过往的一种救赎。 反倒是李凤英，不会惯著程瑛。 不过她工作太忙，没法管。 尤其是这段时间，下班之后，还要去製衣厂打零工。 每天忙到凌晨一点才回家，筋疲力尽倒头就睡。 因此，程瑛就放了羊。 “不敢啦，不敢啦。” 程瑛虽然不太听话，到底是被打怕了。 嚇得全身颤抖，涕泪俱下。 然后，李凤英也开始心软，消了气。 就语重心长的教导女儿，时不时的还责怪程正义。 “让你晚上接瑛子，没让你这么放纵她。 白天呢，她跟谁玩，你也不关心。 饭店里一天到晚，有那么忙吗？” “不是，这段时间我在找证据。 那口气一直咽不下去，我不是想要早点把被坑去的钱拿回来吗？” 程正义满脸无辜。 “就算是拿不回来，也不能让他们好过。放心，忙过这段时间就好。” “找证据？爸你是想要报復大舅他们？” 程前眼神一亮。 那事发生之后，別说爸妈，他也气炸了。 不过，暂时没想到办法之前，他选择了忍耐和不来往。 总不能跑到大舅家跟他们打一架吧。 別说这事犯法。 就算是不犯法，以他原来的本事，其实也打不过李志超。 那傢伙正儿八经学过两年散打。 因此，时常嘲笑程前，肆无忌惮的。 就算动手，也没优势。 这事得找机会。 “你別管了，我自有办法，肯定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程正义没有多说什么。 总觉得他在憋什么大招。 想了想，程前想叮嘱什么又咽了下去。 程正义是四十多岁的老登了，有著成熟的种种观念，应该不会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 他也没这个本事。 最多只能噁心人家一把，由他去吧。 …… 第十六章 推演 “爸，妈，这钱就放家里家用吧，我在武馆也用不著。 妈就不要去製衣坊了，瑛子没人管著也不太好。” 程前拿出身上五千元，这是上次外卖的將近四千，以及前几个月余下来的一点钱。 从不太人道的方面来说，他还得感谢那个沾染尖叫虫异化的同事腾杰。 若不是他搞出这么大的事来，自己的工资都不一定能拿到。 指不定会被七扣八扣。 有过上辈子经歷的程前，无比深刻的体会到了一件事： 当你处境困难、家境贫寒。你会发现，世上处处都是高墙，所碰到的人大部分都是坏人。 就连这个社会，也有形无形的在压制你。 当你出人头地之后，世上大部分就变成了好人。 所有的规则，也在为你助力。 “总会有些开销的吧，你全拿出来自己怎么办。还有，拳馆里有没有很谈得来的女学员？” 李凤英摇了摇头，不肯接。 这半年以来，程前工资基本上给到家里，为了减轻家中的负担，最主要是还债。 身为一个意气风发刚毕业大学生，都没置办一件稍稍时尚点的衣服。 这样，怎能找到女朋友？ “拳馆吃得挺好的，有空了就学拳，没地儿花钱。再说，过了半月又有五千工资，不用担心我。” 程前笑道。 机智的避开了女学员的话题。 这事不能搭茬。 一旦被缠上，老妈不睡觉都得逮著自己念叨。 “你看，你看，老程。这孩子怎么了，一说媳妇的事情就躲，就不能像你吗？” 李凤英一脸不满，终於还是把钱收了。 “像我怎么了？” “你十五六岁就爱跟在女同学后面跑，被骂了还死皮赖脸的不肯走，跟屁虫似的。 他要是有你三分脸皮，怎么能快二十二岁了还找不到女朋友？真是白瞎了这长相。” “懒得跟你说。” 程正义恼羞成怒，自顾去洗漱。 孩子都听得到，说这些干嘛？ 影响自己威信。 不过，他也没什么威信就是了。 经过程前的【捣乱】，妹妹程瑛的叛逆之灾，终於算是揭过了。 不过，程前其实觉得，偶尔挨下揍也没什么不好。 小孩子嘛，热血上头的年纪，看什么都是新鲜的，都想尝试一番。 还梗著脖子不爱听大人的话。 这时，要么就听之任之，让他疯。 要么，就严加管教，掐灭一切不好的苗头。 他也不知道中一种方式更好。 但至少，今晚睡觉的时候，就再也听不到程瑛躲在被窝里打游戏聊天的声音。 …… 接下来的日子，拳馆的气氛慢慢紧张起来。 就算是厨房里的程前。 也感受到了这种焦虑。 他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两个小时淬体练拳。 备菜打杂的剩余时间，就是默默的观摩学习著每个人的招法和经验。 学著更方便了，个个都用出拿手的【绝招】。 当然，在李青山的眼里，就不一样。 大师兄看到的程前，就是对桩法修习没什么恆心。 悟性倒是挺好…… 只过了一个月，桩法练得有模有样的，就是练不久。 大部分时间，是盯著学员们对战。 什么都想要，就是不专心打基础。 李青山暗自摇头，不再多说他什么，只把他真的当成一个真正的帮厨。 至於拳法，不听劝算了。 爱学就学点，也不指著他能学成点什么。 …… 这一天清早。 程前提早一个小时来到拳馆。 趁著张师傅还没起床，黄杰还没来到的当口，早早的练了一会【游龙八击】。 一式【蛇鹤双形】掌，双掌画圆，扭曲的脊骨，喀啦啦一连串爆响。 只感觉气血如龙，从尾椎直衝双臂。 一道宛如实质的热流，被自己清晰的感知到。 他心中陡一喜，平湖无波的心境被打破。 掌根微微一震。 【哧】 打得空气发出轻微爆响。 气浪被挤压，炸裂，一股肉眼见不到的气流波纹。 前方气流仿佛凝成实质，力化为劲。 “说是十五天，就是十五天。” “优化之后半月时间，终於拿捏住气血，整合全身力道。” 从这一刻开始，程前就可以称呼自己为f级武者。 也就是古武流派俗称的整劲。 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感受到肌肉之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再看看那鼓起的筋肉，程前长出一口气。 刷。 给自己来了个扫描。 【姓名：程前】 【年龄：二十一】 【天赋：重瞳（重生灵魂叠加，双子魂识，动態视力增强，察跡破妄）】 【武功：八卦游龙掌（游龙八击，完美级淬体功法），炼至大成，开启秘技：疾速。可继续推演至易筋洗髓阶段拳法。】 【生活技能：厨艺、车技、游泳、书法】 【等级：f级（淬体一层）】 …… 其他的没什么变化。 意料中的事。 不过，等级和武功一栏却是出现了新东西。 尤其是武功。 隨著自己整劲大成，全身气血骨肉力量劲道全都整合一体。 打出破风炸音，用出了寸劲崩劲之后，鱼痕似乎解锁了下一阶段的能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体质增强了，还是因为信息足够，可以继续预判接下来的发展？ 【游龙八击】大成，看这意思，应该是炼到e级大成，炼骨如钢。那时会开启【疾速】？ 程前心中又开始期待起来。 八卦拳法，尤其是游身两个字，已经表明，这是一门极其讲究速度和先手的掌法。 本来出手就极快。 再加上【疾速】秘技，不知道会快到什么地步？ 为什么会猜这套拳法淬体大成之后，会是e级巔峰？ 提示文字很明白，这就是一套锻骨炼肉的淬体法门。 而e级明劲阶段，最明显的標誌，炼的就是骨头和肌肉，由外而內。 想要进一步获得易筋洗髓的拳法，鱼痕提示可以自主推演。 “试试看。” 感觉到自己不算太过疲惫，程前难得的大手大脚了一点。 心念一动。 就要进行推演。 意念指令还没发出，他立即停住。 等一等，看看推演条件。 得到鱼痕以来，他摸索来去，总计找到了两个功能。 一是可以扫描万物，好像是什么都能扫，都能得出答案。 而且，从没错过。 只不过，有些时候表述方式，令人费解…… 鱼痕有著自己的品评標准。 这个能力，別的缺点没有，在程前的感知之中，只是有些费心神，或者是费精力。 在鱼痕表述中，消耗的却不是什么精力，而是灵机。 似乎是一个生命与生俱来的灵感与生机。 程前也不懂这个，半猜半估的，大致知道自己的身体中，有一种东西很重要。 每次运用鱼痕技能之时，总会存在消耗。 好在第二天自动回满，也没有后遗症。 否则的话，程前还真不敢多用。 至於第二个能力，就是【优化】了。 目前为止，程前能做到的，只能把自己学会的技能，进行提升优化。 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然后，瞬间悟通其诀窍，好像天生就会。 这种能力的前景自然是极其美好。 越是难学，越是高深的技能，性价比越高。 来个优化，自己就全明白悟通了。 对后期的作用，甚至比修练前期还要大上许多。 只要学得到，不怕学不会。 掌握这个，前途何等宽广？ 程前只要想想，就激动得全身发抖。 现如今，他又发现了鱼痕第三个作用，那就是【推演】。 这一次，是无中生有。 在原有基础上，推演出后续功法技能…… 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发达了。 再也不用担心学习八卦游身掌时的尷尬情况，担心残缺的功法，优化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但问题来了。 推演需要消耗的是什么？ 有什么后遗症没？ 程前知道鱼痕虽然用得方便了些，但仍然有些智障。 就多长了个心眼，先行询问一番。 脑海中闪过一片文字。 【推演游龙八击淬体法，可得到完美级洗髓易筋法门，阴阳掌。 需每日汲取灵机三缕，耗时一年。 期间所有功能將停止启用，陷入闭关状態，並不影响主人的自身生活行动。】 咻…… 程前倒吸一口凉皮。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推演】能力这时候才出现？ …… 第十七章 紧迫 鱼痕是卡著自己的境界出现新功能的。 程前心中明悟。 因为，以前自己每日被汲取三缕灵机，身体受不了。 三缕被吸走，整个人就如同熬了三天三夜。 脚下打晃，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疲累至极。 现如今，抽走三缕灵机，自己的体力和精神力，估计还有剩余。 能够保证日常生活战斗，也可以稍微应付突发事件。 但是，那种骨子里的疲惫，却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 也別想再有什么创新，什么灵光一闪。 甚至，人都会变得笨一些。 就如鱼痕所提示的那样。 这种状態下，其实只適合闭关。 肯定是不太好的。 不单是一年时间有点太长。 还有…… 程前嘴巴嘖吧一下。 “阴阳掌？” 看到这个洗髓易筋掌法的名称，程前突然感觉有点熟悉。 是了，林真真当时曾经说过，拳馆真传弟子可以修习易筋层次的拳法，叫做【阴阳错乱刀】。 莫非就是这个？ 鱼痕真是绝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哪里用得著推演？ 拳馆其实有现成的路子可以学习。 只要成为真传弟子，自然而然就能申请学习【阴阳错乱刀】。 到时优化一次，不就得了。 一念至此，他也不再推演。 这东西显然是用在自己无路可走，看不到前路方向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现在用，划不来。 没到那地步。 把推演这事暂且搁置，程前再次体会自己身体里面如臂使指的气血波动。 他只觉得心念一动，气血隨行。 隨时可化力为劲，从肩头、手肘、手掌、足尖、膝盖处爆发。 根本就没什么延迟。 他打出三拳，踢出四腿。 只觉酣畅淋漓。 所有入击招术，都没了往日那般生涩笨拙，多了一丝奇异的美感。 出掌发出全身劲道，就如用手拿东西吃一般，再没有丝毫费力。 精神也彻底鬆弛了下来。 如果非要有一种形容，那就是，以往出手之时，丝毫分心都不能，全神贯注的用意念集中在气血波动上。 现在成了本能。 …… 做过早饭这后。 看看拳馆的学员全都动了起来。 程前也在厨房閒不住。 来到院子里。 然后，他就发现了奇异之处。 对练的学员渐渐多起来。 三十二个学员，整个有十一对在捉对拼杀。 李青山也把每天教导桩步、讲解招式的时间挤压，重点转移到了一些诸如发劲用力，见招拆招的课程。 同时，还点名每一个学员，指出其优缺点。 令其改进。 整个上午，黄杰更是受到过两次表扬。 不得不说，他的实战技巧，隨机应变，的確是可圈可点。 几乎比所有学员都要好一些。 他每天在唐珊面前晃来晃去，这两天更是如同兴奋的大公鸡，整个人都飘起来。 黄杰的事情，程前並不关注。 他更不会在意，旁边几个学员，有时会拿阴冷的眼神看著黄杰。 那些与自己没关係。 既然选择了当舔狗，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师兄，咱们也来搭把手。” 程前看了好久，终於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熟悉一下別人的攻击节奏。 练法和打法，自己是会了，也看多了別人的习惯。 但是，拳法这东西，真的打过和纸上谈兵，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於是，他就找了一个掌法呼呼生风，能够拿捏气血，隨手用出全身劲力的学员。 他记得，这人叫赵四友，为人挺和气的。 也是个战斗狂。 经常见他寻找比武搭子。 “我怕伤到师弟，你还是去练桩步吧，不然大师兄又得训你。” 赵四友摇了摇头，扔下一句话，礼貌的拒绝了。 话语並没什么不妥，程前还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不耐。 大概是觉得，跟自己对练是在浪费时间吧。 程前笑了笑，没说什么。 又邀请另外一个。 这次他选择的是马继中。 这个学员很有特色，是在场学员中年纪最大的。 看上去约有三十岁，圆圆脸络腮鬍。 选他对练有个好处，他是在场唯一一个不爱找女学员对练的。 有人邀请，他肯定乐意。 果然，马继中没拒绝，反而很兴奋。 “程师弟，我要出招了，你小心点哦。” “程师弟，我用的是狮子滚球，看上去没什么威力。实际上，这一掌你受不起。” 程前只是轻轻斜踏一步，避开对方攻势，手掌已经按到他的胸前。 劲道將发未发。 按理来说，这已经是胜了。 在他眼里，马继中的出手慢得跟蜗牛，掌法也是照本宣科，很容易看穿。 自己只用微微侧身，就欺身而上，攻击得手。 却没料到，马继中不但不闪避，反而拿胸膛顶上来。 一脸的享受。 同时，身形一转，回身掌竟然拍向自己的臀部。 草。 四周响起一片轻笑声。 程前一步闪开。 就发现，有几个男女学员正在偷笑。 他立刻明白了。 自己很多时间在厨房里，也没正经同这些人打过什么交道。 没想到，马继中会是这种模样。 “师兄厉害，下次再切磋。“ 有心想给这人来一下狠的，又想到是在拳馆中对练，打伤人了不太好。 摇了摇头，也不再找其他人对练，以免自討没趣。 直到吃过晚饭，学员散去。 程前发现，黄杰这一次，竟然难得的並没有加速洗碗拖地。 而是干一小会儿活，就在原地比划几招。 从没见过他这么沉迷於拳法中的模样。 就连女神也不急著去找了吗？ “是不是渐渐的感觉力不从心，不能在实战上面压制唐珊了？” 程前好奇问道。 让一个舔狗不去找女神的唯一原因，无非就是对女神渐渐的再也没有任何用处。 “你不懂，我那是捨不得跟小珊动真格的，怕伤到他。” 黄杰一脸傲然。 所以，你就被她打伤。 在这嘴硬呢。 想起上次扫描过一次的唐珊。 程前知道，那位女学员，已经补齐了最后一块短板。 因此，黄杰感觉压力山大。 他可能终於意识到，对方越强，飞得越高，他的机会越小。 就算是舔狗也会心痛的吧。 “你就从来没有后悔过吗？” “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但凭心意，从不后悔。”黄杰笑得风轻云淡，又道：“这次真传弟子考核，等我通过，学到阴阳错乱刀。 以我的天赋，学得这门最是考验脑力和技巧的掌法，实力自然突飞猛进。些许领先，不算什么。” 如果你没身受暗伤，我还真的会信。 程前呵呵一笑。 不过，他从话里听出了黄杰的言外之音。 “你是说，很快就要考核收取真传弟子了吗？” 他没听別人说过。 难怪这些天大傢伙儿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 “就这十来二十天吧，快了。 我听到消息说，今年要提前一个月，在高考之前收录真传，也能更好的为尖子生提分。 当然，也是想要在各武科大学毕业前夕，让门下真传儘快拥有强大的竞爭力。 安排工作的时候，也有优势。” 黄杰倒是不隱瞒。 对他来说，这就是大路消息。 只有程前这个外行人，大家普遍不愿多跟他谈论这些东西。 虽然同在一个拳馆，低头不见抬头见，更是有时还要吃程前煮的饭菜，鄙视链还是存在的。 跟一个帮厨废什么话？ 没什么人愿意搭理他。 除了张师傅。 张师傅这段时间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 一天就炒几个大菜，看看火侯。 腰也不酸了，背也不驼了。 还有时间看看小美女打拳，整天笑意盈盈。 也不知是他心情好了，还是因为看自己越来越顺眼。 这段时间，每天都会留下两三斤肉食和米饭。 似乎知道他饭量大涨，急需营养补充。 而且，最奇怪的是，他还会隔一两天就给自己一大块凶兽生肉。 也不知是哪来的。 这些事情一一从程前脑海掠过，一时之间都忘了找黄杰再继续套话，只是心中想道： 原来很快就要真传考核了，到时也不知道会选上几个？ “必须在考核之前炼到明劲，否则，还真的没有足够的把握拿下真传弟子的拜师资格。 这次如果错过，也不知道下次到底什么时候？” “成为八卦拳馆真传弟子，不但可以学到阴阳错乱刀，还能被安排好工作。” 想到这里，程前心情也隱隱有了些焦切。 “今晚多加一晚饭，多吃半斤肉，练起来。” 正想到这，就看到黄杰正用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 “怎么啦？” “我说你今天怎么到处找人对练呢，连马鬍子那个重口也不放过。 原来是也想参加真传弟子爭夺？哈哈哈哈……” 黄杰想通了一件事情，笑得前俯后仰，恶形恶状的。 “很好笑吗？” 程前看傻子一样的看著他。 “不好笑。这样吧，你帮我洗碗扫地，我来跟你对练十分钟。 保证一点也不藏私，你也不能叫痛就是了。” 黄杰嘴角微翘，似乎想让程前认清事实。 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 “行。” 程前缓缓点头，应下了这个交易。 …… 求月票。 第十八章 一不小心打崩了 “其实，大师兄平日里说的话，真的是为你好。” 黄杰也不拉开架式，原地鬆散站著。 向程前招了招手，眼中闪出一丝戏謔。 “基本功没练好，桩法不上身。 招式练得再熟练，也打不到人。 甚至站都站不稳当，那就叫花拳绣腿。 来吧，你先攻。” 比实战技巧，算是进入了黄杰的舒適区。 尤其是打这种功力没有他高深的，是手拿把掐。 更能玩出很多花样来。 就连女神都很乐意每天跟他陪练，其他同学对他，那是又嫉妒，又佩服…… 由此，也铸就他强大信心。 “好……” 程前眼神认真起来。 这可是真正的实战高手。 自己这个新手，可不要输得太难看。 不过，对手越强大，他越是兴奋。 如此，才能测试出修炼了【游龙八击】淬体术的练打合一，到底极限在哪里？ 话音一落，他腰胯微坐。 双肩不动。 身体微微前俯，已是团胸拔背，缩小如球。 嗖的一声，跨过两米距离。 一掌探出，一掌护胸，更是蕴藏著三式变招。 这一式，就是游龙八击中的第四式【奔雷.震】。 主打硬冲硬打，中线狂攻。 既是测试自己的常態速度，又是测试自己的崩劲发力。 “咦。” 黄杰眼前微花，掌风已经到了胸前…… 他的手甚至还只是堪堪抬到小腹。 一个十字错绞，就没拦住。 百忙之中，胸骨应风而陷。 弓腰弹背，双脚发力后退。 可是还是太迟。 这一掌又快又重。 虽被他含胸卸掉大半力道，却还是重重印在胸膛。 “啪！” 黄杰双腿再也站不稳当，身形重重一挫，向后连退三步。 停下脚步，只觉胸口发闷，脸色刷的一声就红了。 “咳，这招偷袭得很好，就这么打。 虽然力量有些差了，却也有些战力。” 黄杰轻咳一声，终於摆出拳架子来。 程前停了停，心想的確也是。 自己一掌崩劲，而且，用的是【游龙八击】中的震字诀。 黄杰竟然可以直接用胸膛承受下来。 不愧是被女神天天殴打的男人。 当下认真说道：“黄师兄筋骨果然强劲，我用了七成力，打在你身上都不痛不痒。 不过，想让我帮你洗碗扫地，可不是让你当技术陪练，认真打，不能藏私的。” 我没藏私。 刚刚是你太快了。 黄杰有苦说不出。 眼神却是慎重起来。 他惊异的发现，对手的基本功並不是想像中那么差。 力量、速度，甚至比自己一点也不比自己差。 甚至更强一些。 这怎么可能？ 他才炼多久，就拿捏了气血了吗？ 还有没有天理？ 不得不承认。 这一掌打得很重，崩劲有如炮弹炸开一般。 比唐珊的拳脚只是弱了一丟丟。 “小心了。” 这一次，他不敢再让程前抢功。 一步跨出，本来向左，不知为何，脚下微错，已经到了程前右侧。 左手微引，五指弹拔，指风轻啸。 弹到程前的眼皮之前。 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个…… 而是如同毒蛇般，藏在腋下的掌刀。 比左手五指弹击还快，已经触及到了衣衫。 这才是实战技巧e上的真实水平。 这一招左晃右闪，迷惑心神。左手虚招，右手实招。 不管左手虚招不行，双眼被弹击，就算力量再小，也会让人受伤失去战力。 右手后发而先至，力量深藏，寸劲发力，隱秘阴狠，让人防不胜防。 【浮云.变】 程前瞳孔微缩，五感集中，游龙八击第一式自然用出。 这一刻，他只觉对方的心跳声炸鸣如鼓，双手一前一后一显一隱的攻击，全都歷歷在目。 甚至，双臂上的气血暗涌，劲力潮涌，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暗暗叫了一声好。 向著斜后侧轻轻滑出。 突兀的，就位移三寸。 身体已是滴溜溜一个旋转，到了黄杰侧后方。 一式回身掌刀，贴著对方的手臂斩到了后颈。 这一招，身若游龙，灵动万变。 应敌招变己招，如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黄杰眼眉狂跳，右手一掌斩空，眼前失去了人影。 他百忙之中，头颅下垂，一式老龟缩头。 就感觉劲风从头顶掠过。 好快的速度。 好强的应变。 险险吃了个大亏，还是在自己主动进攻的前提下。 黄杰心中再无半丝轻视。 只当生平大敌。 身形跃高伏低，双手连拔带打，左攻右闪。 只觉身前身后，左边右边，全是程前的身影。 自己的招式，竟然处处被克制。 只是打了半分钟不到，他已经接连六次遇险，差点喘不过气来。 好傢伙，我直接好傢伙。 黄杰先前的指点心態，早就消失不见。 不由轻喝一声，髮丝根根炸裂，突然后跨大步，吐气开声，一拳轰出。 崩…… 如同数十大弓，齐齐松弦。 又如大炮开火，气流涌动。 一拳打得身前空气呼啸。 脸色却是红得像血。 “这是什么招？” 程前大感讶异。 他越打越是轻鬆，只觉自身所学所练，全都融会贯通。 在黄杰层出不穷的怪招巧招之下，实战水平水涨船高。 甚至，能够抢先一步，稍稍预判到对方的出招意图。 正要欺身而进，试验一下【双心.截】这一招，料敌先机。 结果，手指刚刚按到黄杰的手腕之上，只感觉如同按住条疯狂涌动的大蟒，瞬间被弹开。 对方一拳中宫急进，似乎能打穿一切防御，如烈火般炸裂。 【蔽月.隱】 程前深吸一口气，也不纠缠。 黄杰如今气势正势，有如猛虎扑食，双手连挥带扒，竟然招招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至於吗？ 他身形一矮，双腿弓箭，几乎贴地，身体划弧，已是避其锋芒…… 身体则是涂了油般，贴著黄杰的攻势，如影隨形般紧紧靠在黄杰的身侧，有如龙蛇盘山。 单臂轻振，已是把黄杰摔出三米远。 啪的一声，摔倒在地。 【盘山.崩】 这一次，程前知道了对手的底蕴，也知道了自身的潜力。 没有全部发力，改崩裂之劲为推送之力。 倒是没伤到黄杰。 心中正要期待这个“可怖”的对手用出其他古怪妙招来。 却发现黄杰躺在地上，眼睛通红，有可疑液体从眼角流出。 “黄师兄，你怎么了？” “不打了，你洗碗。” …… 第十九章 狐狸脸 “哎，咱们还没打够十分钟……” 程前连忙挽留。 黄杰是个好师兄啊，如同催化剂一般的，把自己的实战理解，直接提高了两个大层次。 “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改天再陪你打。” 黄杰面色更红了。 转身不起看到程前，脚下抹油，一溜烟就跑出了拳馆。 这还是人吗？ 似乎只练了一个月出头。 刚进拳馆帮厨的时候，连桩步都不会。 下盘虚浮，肌肉无力。 我一只手都能打他十来个。 甚至，能让他影子都看不到。 可现在，竟然能够打得我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我在他的眼里，好像成了透明的。 力量比我强，速度比我快，神经反应更强，或许是吃了什么宝药。 这我也认了。 可这技巧是怎么回事？ 完全看不懂。 比输掉切磋还要打击人的是，对方的实战境界，自己看都看不懂。 这不是显得自己很笨？ 头一回。 黄杰就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太適合练武。 没有丝毫长处。 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一次，他不想再去找唐珊，只想买两瓶酒。 “你打击到他了。” “怎么会，黄师兄还是很厉害的。 刚刚那几记拳招又快又凶，我差点就应付不来。” 程前转头一看，就见到一个眼睛大大，眉毛弯弯的小姑娘…… 正坐在打开的窗台上，两条腿一晃一晃。 应该来了有一会。 两人比武切磋，她看了个囫圇。 难怪黄杰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神情羞恼。 面子丟大了估计。 小姑娘的腰间还带了个提篮，装著的应该是自备的凶兽肉块。 这是来蹭厨艺的。 自从喝了一次【月兔羹】之后，林真真就发现了新大陆。 每天雷打不动的会在所有学员走后赶到。 別的也不说，总会多带一些肉食。 她其实吃得不多，带两斤肉，只吃半斤。 多余的，全都进了程前的肚皮。 这也正是他这段时间实力突飞猛进的原因之一。 淬体完美功法什么都好，就是消耗太大，饿得太快。 食量，几乎是常人的七八倍以上。 每天这么多凶兽肉，才让他持续突飞猛进，一天一个模样。 因此，对於林真真小师姐，程前心中还是感激的。 为了生活贩卖厨艺，不寒磣。 毕竟人家给的是真多。 听到程前还后知后觉，林真真是真的笑出声来。 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你不知道，黄杰曾经在唐珊面前吹下海口…… 这一次的真传弟子比试，他说一定能贏下柳长志跟赵东两人，趟平前路，首先爭到一个名额。 可是，在你这位只练了一个月拳法的新学员面前，用尽了隱藏的底牌，仍然被打得落花流水。他的斗志一下就崩了。” 原来如此。 程前终於明白黄杰为什么疑似被打哭。 他是个舔狗没错。 但就算是舔狗，也是一个志向高大的舔狗。 想著今日做狗，异日未必不能化狼。 唯一的依仗，就是他隱藏的实力，其实並没有全部露出来。 突然出击，很可能打別的强劲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得到真传弟子名额。 学得阴阳错乱刀，增强底蕴。 考试的时候，说不定真能爆发一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指不定，还真的能让唐珊刮目相看。 但是，程前与他的一场比试。 却是真切的打醒了他的美梦。 所谓的底牌，所谓的藏招。 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其实不值一提。 就如沙滩上垒成的堡垒，一推就塌了。 “这就是底牌啊？” 程前摇了摇头，心想对方玻璃心了。 不说完美级淬体。 自己还占了重瞳的优势，所有技巧在自己的面前，其实没有太大秘密。 不说招招预判，提前侦知意图。 发现攻击徵兆还是很简单的。 除非他能以绝对的力量速度碾压，否则，一般的技巧对自己的效果要大打折扣。 当然，如果是对付別的对手。 这些散手秘招，其实是有用的。 “柳长志和赵东两人也很强吗？” 林真真点了点头。 “从某些方面来说，比黄杰的实力要强。 你不知道也正常，因为，这两人和顾红参三人，其实並不显摆。 而他们三人，也是咱们拳馆真正要挑选的真传弟子人选。” “不是赵含东、何雨和唐珊几人？” 程前诧异问道。 “不一样的。 赵含东三人，要么是尚武高中的武科生，要么是长寧二中的武科生。 基本上学过集英馆的繁星冥想法和真武门的玄龟藏气诀。 八卦拳馆对他们的吸引力其实不大。是衝著十大武校提分的目標来的。 说白了。 他们就算是得了真传弟子名额，也不会多么用心的为拳馆做事。 最多在以后有了成就，帮八卦拳扬一下名，或者帮一些小忙。 既不用我们找工作，也不会跟我们签合同。” 这话程前一下就理解了。 如果考上了十大武校，哪怕是次一级的三十六武院。 这些人毕业了之后，自然有老师和同学们介绍工作。 也很能抱团取暖，相互帮扶。 他们其实不一定看得上家乡小城市里的所谓执政府职员工作。 更別提特战和警安这类有著生命危险，又忙又累的工作。 在程前眼中，铁饭碗那是极为稳定。 又香又美，还能涨面子。 在武校毕业高才生眼里，算是一般般。 因此，他们学了八卦拳承，也是白学。 拳馆並不会有太多利益存在，也不好意思舔著脸需要对方回答。 教他们真正传承，也当做是为了夏国作贡献，为了抗兽大局儘自己的一分心力。 听林真真的语气，似乎柳长志几人，才是真正值得拉拢的。 “柳长志是长海大厦保安，家里贫穷，学歷不高，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以他的本事，却被关係户生生压制三年，连个小组长都没当上。 一个月拿个三五千工资，一直没涨，算是鬱郁不得志。” 林真真的话颇为老气，显然这话不是她说的，应该是学舌长辈。 “赵东更惨，他在赤血帮，因为替人顶罪坐了三年。 出来之后，更是被原来的小弟给骑在头上，也没有被人重视酬功。 如今处境，比柳长志还不如。” “不用问了，顾红参估计也是生活不如意。” 想想自己，程前就知道了。 都是在底层打滚滚，基本看不到什么希望。 又想要有一天逆天改命。 只能拼命练武。 “是的，顾红参是青溪狩猎队的【引子】，俗称探路的。 以他的能力，加入这种收入丰厚的d级狩猎队，其实不够资格。 这还是在他哥哥被巨蟒吞掉之后，凭藉熟人关係，才找到的养家工作。 不过，这人却是清醒。 知道如果这样一直下去，很快就会像他哥哥一样，死得没有任何价值。 因此，想要换种活法。” “他们三个，就是你的对手。 如果大师兄没看错，这三人全是明劲巔峰的实力。 不显摆不招摇，正憋著一口气呢。 反倒是唐珊她们，遇到了不会跟你拼命，威胁还没这么大。 毕竟拳馆这次给出了六个真传名额，挺多的。 没必要为了不算太过重要的技巧分，伤到自己。” “真真你也知道我要考真传啊？” “当然知道，你练了金蛇吐息法，不当真传的话，不怕被我爷爷把这吐息法给收回啊？” “那是不是可以不用考？” “少来，要是让人知道你早就学会了金蛇吐息法。被收回武功的，就是我了。” 好吧，到底你偷传功法的事，说了还是没说。 什么都给你讲完了。 看向林真真忽闪忽闪一脸纯真的脸。 程前突然感觉，这张脸怎么看怎么像是狐狸脸。 看走眼了，这小姑娘全身都是小心眼子。 考核就考核。 程前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用心处理兽肉。 这次是斑点豹肉，e级凶兽。 肉质有点韧，营养却真的很丰富。 也不知林真真从哪里搞来的。 …… 第二十章 暴戾杀机 初夏的晚风带著丝丝燥热。 尘土味道和著永远都不曾散去的稀薄血腥味，直钻入程前的鼻端。 让程前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 骑著小电驴回家，掠过桥洞下，公园里，以及各处大厦墙根聚集著双眼麻木的人群，程前没有多看。 虽然每次都在想著，过一段时间或许会好起来。 內心理智又告诉他。 这个城市，虽然依旧维持著表面的繁荣和秩序。 但却已经如同不堪重负的病人，隨时都可能轰然倒塌。 就是不知道，会在哪一天？ 极远处的夜空。 宛如烟花般掠起半空的光焰，以及地面时不时传来轻微震颤，就已表明。 其实，朝廷已经做得够好了。 有著无数默默奉献的人类，挣扎在生死边缘。 只为了让后方的民眾能够多喘息一段时间，也能让更多的武者成长起来。 平衡或许会被打破，秩序也许会崩毁。 但程前希望，这一天来得更晚一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还不够强，不过，快了。” 想到林真真所说的，真传弟子考核就在五月二十五日。 程前默默的计算著时间，心中却並不如想像中那般担忧，反而多出了丝丝期待。 易筋洗髓的后续功法，如果能不付出什么代价，只是拜一个师父就能拿到。 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不怕学不会，也不怕提升慢。 他如今，最怕的，其实就是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 家中已经没有一丝余力托举自己，未来的美好，必须靠自己努力。 而恰恰好，八卦拳馆的真传弟子，是不需要交学费的。 不但不交学费，而且还会发放一定配额的药汤补剂以及凶兽肉食配给。 这对程前来说，简直就是大菩萨。 尤其是，拳馆还会给真传弟子介绍工作。 不是如同爸妈谋划的那种合同工临时协察，而是执正府和警安署正式职员…… 起薪八千，有权配带武器，正当执法的那种工作。 也就是俗称的铁饭碗。 不但工资高，每月还有福利发放。 立下功劳，更是能获得特殊奖励。 诸如宝药、秘术、装备、高等级功法，以及遗蹟传承。 是的，官方秘不外传，需要资格获取的，比市面流传的武功价值更高的，还有一些遗蹟物品。 程前身份不够，以前接触不到这些东西。也不会意识到。 但他多了前世数十年的阅歷。 清楚明白歷史进程的怪异所在。 数十年前，这个世界发展与前世差不多。 只是过了四十多年时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按理来说，面对进化速度极快的凶兽铺天盖地攻击。 人类就算有著各种科技武器，也很难在兽潮之中撑下来。 结果很反常识。 人类一方的进化速度，竟然也没慢到哪里去。 高端战力互相牵制。 双方各有损伤。 堪堪守住了平衡。 程前完全想像不出，那种武圣极的强者，到底是怎么修练出来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找到了適合人类的另一条道路。 或许是绝世天才，把故纸堆里的只言片语推陈出新，自创奇妙功法。 更大的可能，则是发掘前古遗蹟所得。 网上传出崑崙丘和兰蒂斯等遗蹟陆续现世，应该是在其中得到不少收穫。 思绪从脑中一掠而过。 程前突然眼神微凛，看向前方街角处。 隱隱有声音悽厉传来。 “你们还要我怎么办？都这么晚了，只是带著小白出来透透气，就喊打喊杀的。” 这是一道女声，带著哭腔。 就著昏暗灯光，程前瞳孔眯成针尖，隔著三四百米，也看得清楚。 站在风景树下的微胖长裙女子，头上的波浪卷被一个男人揪著。 使劲拖拽。 女人站立不稳摔倒倒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的脚边跟著一只小猫。 猫身雪白，眼睛碧绿橙黄，不停的变换顏色。 此时见到主人被打，已是躬起腰身，喉间发出沉闷吼声。 吼声虽然嚇人，但是看它那比耗子大不了多少的身形，却没有一点威慑力。 更何况，这只小白猫，还被女人死死的拉住锁在脖子上的绳索。 动一下就被扯了回去。 不知为何，程前竟然在那只小猫的眼睛里看到丝丝无奈和难过。 “让我打死它，不然连你一起打。” 撕扯中的那个中年男人，目光凶狠，手中拎著一根钢棍。 扑的一声，就朝著白猫挥去。 接连两棍被闪开。 他心中气急，怒吼道：“都是你这种人，要不是你们作怪，我家里人也不会死。” “刚子，一起上。” 他身后那个青年，也衝上前，拎著甩棍眼神冷酷的挥动。 “啊，啊，打死人啦，救命啊。” 女人大声呼喊。 四周路灯下，有行人往来，全都漠然的望著，並没什么人施以援手。 不知道是人心真的被伤害过，还是他们真的十分痛恨养猫养狗的人？ 程前眉毛微跳，骑车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脑海里就有一些不重要的记忆，被再次想起。 长寧城內，其实是经歷过一场兽乱的。 也就是妹妹程瑛说起过的【狗灾】。 【狗灾】所说的致命凶兽，当然不仅仅是狗，其中还有不少家猫。 当初，幽能爆发，城外凶兽突然狂暴。 城內的许多宠物，包括蟑螂、蜘蛛、蚊子以及老鼠同样变得凶恶起来。 不少人遇难。 但给所有人沉重一击的，还是家中养著猫狗的人家。 突然发疯的宠兽，让人猝不及防，被咬伤咬死不少人…… 有许多家庭，心怀仇恨，自发成立打猫队，打狗队。 几乎將城內的宠物一次性诛绝。 最后，有些爱猫爱狗人士，联合呼吁，誓死反抗。 声称，没有发疯的猫狗类宠物，也有生存的权力…… 於是，双方爭执，爆发了极其恶劣的流血事件。 听说，那一次死了三四百人。 比起被发疯猫狗咬死的人还要多…… 执正府全力压制调解，最后，成立专门的【宠物评估机构】。 由精神修练者，定期监测猫狗的心理养况，这些宠物才得以存活。 不再把它们与城外吃人的暴戾凶兽混为一谈。 事件本来已径平息。 暗地里却依然有著一些人袭击养宠人士。 行动更隱蔽了些。 他们不管那些宠物是不是伤过人，是不是心理状况正常。 反正，非我族类，全数打死就对了。 远处的这两个男人，显然也是这种情况。 女人或许是把猫养在家里太久了，有心想要把宠物带出来兜兜风。 她特意选在夜晚人流不多的时间，结果还是撞到了打猫人。 而偏偏这两人看起来，好像也有发疯的跡像，並不准备跟她讲道理。 啪…… 一声闷响。 年轻男子出手没个轻重，一棍没打中猫。 怒极挥棍，重重敲在捲髮女人的头上。 鲜血立刻流了下来。 由於痛得狠了。 女人尖叫一声，双手抱头，鬆开了牵著白猫的绳子。 白影微闪，就扑到了年轻男子的头上。 一声猫叫。 白猫前肢弹出锋利爪子，按在男子的眼皮上，嘴里发出暴怒吼声。 …… 第二十一章 血为契，灵魂连结 “不要伤人。” 女人连忙喊道。 “小白乖得很，从来不咬人。” 头一句是喝止白猫，后一句是解释小猫的无辜。 年轻男人握棍的手僵住，感受到锋利离自己的眼睛只有一厘米，一动也不敢动。 可旁边的中年男人却不管那么多。 从腰间摸出一支电棍，呲拉一声，就戳在了猫身上。 碧蓝色电光炸裂…… 白猫猛然弹起，向后飞跌。 落在地上抽搐几下，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 两个男人舞著棍子衝上去，接连几棍像是雨点般落在猫身上。 打了几棍，看看白猫不太动弹，中年男子又挥棍朝女人抽去。 “嗷呜。” 女人刚刚挨到一棍，白猫突然再次暴起，猫爪如闪电般，以常人看不清的速度，在两个男人的手腕之上掠过。 寒光一闪。 两男人痛叫一声，手中的棍子跌落地上。 白猫反身腾空，腰部一扭，借力再次扑击，已经到了中年男人的喉间。 张开大嘴，猫眼之中寒光凛冽。 “別伤人。” 女人看到这一幕，又是尖叫一声。 白猫身形僵住，转头不解的看向女人。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这猫让给你们，放了我吧。” 女人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的就往住宅区跑。 却没见到。 白猫眼中全是惊诧和哀伤。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白猫张开的嘴再也咬不下去，只是呆呆的看著女人跑远。 中年男人也不知是被怒火冲昏了脑袋，还是被酒精烧坏了脑袋？ 一点也不怕。 或许他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自己其实已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摁著左手的电棒，懟了上去。 这一次，白猫就再也没有反抗之心。 翻滚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中的碧黄光芒，一片死寂。 四周几个行人嘆息连声，却也没人阻止。 在抗兽大局之下。 也许他们也觉得，寧少一事，不多一事。 什么宠物不宠物的，连它家主人都不再去管，任由別人打死。 外人怎么会管？ 那两个男人明显有点疯狂跡像，真上前爭执，弄不好惹祸上身。 倒是程前，心中狠狠一软。 想到先前小白猫，接连两次爪牙之下留情。 又看到它护卫自家主人的忠心…… 最后被女主人拋弃之后，就不再反抗，引颈待死。 他忍不住嘆息一声。 把电动车靠边一放，疾衝上前，两手精准捉住狠狠挥向白猫的棍子。 “算了吧，这只小猫都懂得手下留情，你们又何必赶尽杀绝？” 倒不是程前圣母心发作，而是他刚刚在远处看到，小猫那极具人性化的一幕。 绝对不能把它当成一只普通的宠物来看待。 这小白猫很不简单。 他忍不住就刷了一个扫描上去。 然后，心中一阵狂喜。 竟然，捡到宝了。 【影猫，一岁。 雪玉为躯，夜色为眼，十大妖灵血脉，未激活。 主人以九滴鲜血餵食，抱在怀中一宿。 晨曦第一楼紫气升腾之际，可完成认主仪式，收为灵宠，主宠之间可获得灵魂锁链。 开启血脉，將获得天赋：灵视、闻香、潜行。 特徵：忠心护主，无间宠儿】 竟然可以做灵宠？ 程前心中狂喜，极为惊奇。 这猫的前主人已经遗弃了它，如今就是无主之物。 只要完成认主仪式，就能得到一个上好的帮手。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十大妖灵血脉】，更不知道小猫的天赋【灵视】、【闻香】、【潜行】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只要想到，激活之后，对方身上就多出了三个天赋，就感觉很是高大上。 自己就得了一个【重瞳】天赋，就感觉妙用无穷。 三个，那还得了？ 其实，这猫虽然幼小，战力並不弱。 先前若非被其主人限制了手脚，想要斗败这两个成年男人，跟玩一般。 就算是如今的程前，也不见得就能在快如闪电般的猫爪之下，护住自己的要害。 这还是未曾激活之前的表现。 妖灵血脉显现，肯定会更加强上许多。 如此一来，自己的安全，也有更多保障。 在这个时代，程前现在学了武，战力有了很大提升。 却依然不敢大意。 感受到周围环境的压抑，他身上又不能携带武器，总觉得是提著头在丛林中行走。 这时有机会得到小白猫，自然不想错过。 心中诸般盘算，只是一念之间。 两个男人被捉住棍子，先是一惊。再看到程前的长相温和清秀，並不凶恶，立即暴怒。 “滚开，別多管閒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你这沙笔，跟猫狗一伙的吗？” 年轻男人嘴里不乾不净。 中年男人却是人狠话不多。 鬆掉棍子，拿出电棒就戳了过来。 程前眼神微冷。 都不用拳招。 这两人动作慢得像小视频的三倍慢动作，实力低微，更是没有眼力劲。 自己能精准的捉住他们的棍子，並且，能让他们挣脱不开。 竟然一点也不怕？ 程前轻描淡写的伸手一捉，夺过中年男人手里的电棒。 按得电光四溅，反手戳了过去。 啊啊…… 中年男人瞬间全身抖动如筛糠，涕泪横流。 裤子一下就湿了。 “吆，功率还挺高，你就不怕电死人？” 程前心中微惊，又在年轻男子身上戳了两下。 很快，年轻男子也开始抽搐。 这么喜欢电人是吧，你们也尝尝。 电了两下，程前终於还是有点担心对方身体有病。 关了电棒，收入衣袋。 又捡起地上甩棍。 “敢打我的宠物，你们也享受享受。” 拿起棍子，控制好力道，狠狠的抽了两个男人一顿。 “不敢了，不敢再打猫了。” 两个男人大声哭嚎起来，缩成一团求饶。 其声音之哀悯，让人听著都揪心。 旁边甚至有几人试探著想要上前。 程前没有理会。 直到看见小白猫死寂的眼睛里泛起丝丝活泛之意，他才停下手来。 笑道：“这下舒服了。” 他走到小白猫身边，小心翼翼的抱起。 转身跨上电驴，扬长而去。 没人拦阻。 由此可见，这个城市的治安其实不好。 闹了这么久，没有巡察过来。 甚至，程前从头至尾，也没见到有人报警。 似乎，只要不是出现死人的大案，巡察根本懒得管。 周围人也是司空见惯，看到了也当没看到。 就算是出了死人大案，估计也不算什么大事。 嗅著空气中更显浓郁几分的血腥味。 程前感觉心中微微发冷。 对於入职官方，心中又热切了几分。 『听拳馆中学员说，八卦拳配合枪法和刀法，极具优势。 因此，其真传弟子深受各大部门欢迎。 假如我也有枪在身，哪怕是配戴一柄合金钢刀防身，也能更放心一些。』 …… 回到家中。 已经晚上十一点半。 母亲李凤英眉毛轻皱，神情焦躁的坐在客厅里。 程瑛房门紧闭，想必是被勒令早早睡下。 却没见到父亲程正义的身影。 “爸呢？” “他说是去把钱要回来，这一次有些把握。” 李凤英的神情有些难看，低声道。 …… 求月票。 第二十二章 黎明前的黑暗 “大哥，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本来几个孩子上学已经捉襟见肘，还借了不少钱。 本打算著，若是元子能够找到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 等情况好起来，一家子勒著裤腰把欠债给清了……” 程正义进了李三河的家，也不寒喧，直奔主题。 索性也没什么话好说。 这个大舅哥虽然没有把他拒之门外，却也没有请他坐下。 甚至，家里人没谁倒一杯水过来。 几人全都用漠然的目光望著，对他这么晚了还跑到家里来，显然很是嫌弃。 李三河伸手打断：“妹夫，別说了，这不是为了找工作吗？ 现在工作难找，尤其是执正、执法这两条线。 想要进去，非得有过硬的本领不可。 咱们单凭自己，想要进去机会小得可怜。 你给的那点钱，或许在你看来很多，人家汪队长眼尾都不见得扫一下。 还是凭著我的老脸，请他在银台会所吃个饭洗个脚，多少算是混了点人情。” “可是。” “別可是了。”李三河语重心长：“妹夫你怎么目光这么短浅呢？ 做人啊，不能只看眼前，要看到以后。 关係摆在那里，以后要是有机会了，你家元子是不是也有机会？ 退一万步说，人家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但是小超出息了，以后前途一片大好。 大家都是亲戚，还能不拉他那表弟一把？ 你这样闹来闹去的，大家脸上不好看，什么情份都没有了，你图什么？” “我图我那辛苦血汗钱。” 程正义早就知道自家这位大舅哥巧舌如簧。 对方平日里在外面名声很不好，坑蒙拐骗之类的活儿做得顺手。 手脚很不乾净。 但是，往日里只听说过他在外面胡来。 在自家兄弟姐妹面前，就算不照拂，爱吹点牛皮，却也不会坑人。 万万没料到，这一次，他竟然把手伸向自己那苦哈哈的小妹家。 这是经济下行了，外面不好捞钱了？ 终於衝著窝边草下手？ 对於李三河的话，程正义一句话也不信。 以后什么情份，什么帮扶？ 你见过一个连自家亲戚都算计的无耻之辈，能念著这些东西。 他吃过一次亏，万万不想吃第二次。 “你如果还认这门亲戚，就把那四万块钱还回来。 以往的几次大额花销，就算我倒霉。” “谁稀罕你这亲戚啊？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小姑父。” 李志超在旁听著，本来没说话，突然“噗”的一声，一口水笑喷了出来。 “谁不知道你家是咱们几家中过得最差的。 你家那大表妹高中都没钱读，现在还记恨著你这老爸。 几年没回家了吧……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 我话放在这里，小姨和你以后千万不要求上门来，否则，面子上不好看。” “好，很好，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李三河，李志超，你两个记住今天说的话，以后別后悔。” 程正义气得满脸通红。 那是既羞愧又愤怒。 偏偏还无法反驳。 是的，他没本事，更搞不到钱。 把生活过得一团烂糟。 甚至，连亲生儿子也帮不了…… 亲生女儿更是对他的无能与吝嗇怨恨极深。 寧愿一个人出去打工，再也不回家，更不愿意再叫他一声爸。 这种人生无疑是失败的。 但就算是失败，也轮不到他们来骗自己家钱。 “呵呵。” 这一次，李三河摇了摇头。 李志超冷笑一声，都懒得回话了。 程正义一甩门，怒气冲冲的走掉，闹了个没头没脸。 就像前几次前来一样，好话说尽，就是没钱还。 走出万相小区，他长长吐出一口闷气，仰头看著天上闪烁的繁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老实人也不是没有脾气。 摸了摸怀里的录音笔，程正义龙头一摆，就去了监察署。 “我要实名举报。” 这段时间，忙来忙去的，程正义不只是忙著饭店的生意，不是只顾著炒菜。 他还找了不少人，打探过前段时间汪文智汪警长的行踪。 並且，把请客吃饭的一些单据也准备好了。 好，这么玩是吧，那我把桌子给掀了。 看起来只是吃吃饭，洗洗脚而已。 许多事情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关係到原则上的问题，大家普遍是不当回事的。 举报也没什么用。 但是，如果遇到合適的当口，又被抓到了真凭实据。 相信，绝对有人会喜欢自己递上的，这把並不怎么锋利的小刀子。 …… 十二点半，正在给小白猫洗澡吹乾毛髮的程前。 终於听到自家大门开锁的声音。 心中隱约担忧，才彻底放下。 是父亲回来了。 “要不回钱就算了，咱们认清了他这家人，以后断了来往。”李凤英声音发苦，嘆了口气道： “我还生怕你跟他打起来。让大姐二姐他们也跟著难受。” “打什么架？犯不著。 说破大天，也是他李三河不仁不义。 他做初一，我做十五。 既然敢骗咱们家钱，也別想好过。” 想到先前在监察署的经过，程正义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等著吧，他们家的好日子，估计也过不了多久。” “你做了什么？” “別问，反正没干什么坏事，过段时间等消息就是。” 程正义笑笑说道。 他虽然是老实人，在別人眼里，也很无能。 但他却並不是没有脾气，也不是没有脑子。 一拍两散，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也不是不会做。 “咦，哪里来的小猫？长得可够乖的，精神评估过吗？可不能隨便把动物带回家。” 虽然小白猫萌萌的，呆呆的样子，十分討喜。 程正义还是像李凤英一样的，立刻警惕心拉满。 狗灾猫祸过去可没几年。 当时的乱糟糟场面，他们可是全都还记著的。 “没事。“ 程前把先前在街道上发生的一幕，详细说了说。 “如果不管它，肯定会被那两人打死。 怎么都算一条小生命。 只是懵懂无知，倒也罢了，但这小猫实在是太有灵性，让人看著喜欢。” “原来还是只义猫啊。忠心护主，又十分听话，精神状態极为稳固。那没事了。” 听到小白猫护主，寧愿被人生生打死，都不愿意违抗主人的话。 程正义和李凤英两人都是心中震撼。 “厨房里还有点鱼肉，看看它吃不吃？ 外面看不出什么伤来，可能內臟受损，冲杯牛奶吧，和药服下。”李凤英细细叮嘱道。 “知道了。” 程前隨口应了一句，就有些不放心的看向父亲。 他总感觉这老登有些不对劲。 说是没干什么坏事，但他敏锐的察觉到，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事。 “李家做事不地道，以后等有机会了再报復。 没必要为了一些小人，让自己过得很不愉快。 挣钱的事，也不用担心，过段时间会好起来的。” 程前不是在说瞎话安慰父母。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有机会得到一个好工作，把日子过得红火起来。 有著鱼痕在身，一些小小挫折，只是黎明前的黑暗，很快就会变成过去。 他有这个信心。 都有了这么大的倚仗，还不能想一想站到最巔峰，那也太没出息。 只不过，前期还没成长起来，需要稍稍忍耐。 …… 第二十三章 新生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今天问了青山兄弟，听说你在拳馆帮厨十分得力，张师傅都夸过好几回。” 程正义说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 点头道：“人家对你不错，有什么话该听就听，別犟。 做事也勤快一些。 至於那八卦拳，学不太会，也没事。安心工作就好。” “其实……” 程前一听就明白了，李青山应该是说了，自己学拳没恆心没耐力。 並且，还有些好高騖远的事情。 早就认定他不是个学拳的料。 这不，父亲也知道了。 因此，就把期望值调低。 心里估计是在想著，让自己好好工作，做几年帮厨。 以后要是能顶张师傅的班，做个大厨养活自己，也算不错。 这人啊，首先是望子成龙。 等到被生活打压，看清了现实之后，就会觉得： 能找一份正经稳定工作，能养活自己，已经很可以了。 有些梦，在孩子小时候做一做还行。 大了之后，只能认命。 “其实，拳馆活儿挺轻鬆的，吃得还好。” 想了想，程前还是没把自己已经修练到整劲，达到国际標准f级……並且，过段时间，还有希望成为八卦拳馆真传弟子的事情说出来。 这事还没成，说出来除了让老俩口在那里心情忐忑，患得患失。 其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办成了再说。 程正义点头：“吃得好就行。我看你这些日子健壮了不少。到底是拳馆啊，真是锻炼人。” 他打了个哈欠，又道：“喜欢养猫的话，就好好养。 明天抽时间去【宠物心理评测所】做个检测，再上个牌。 “我知道。” 他没有跟家人说起灵猫的事。 这事说起来不好解释，他们也不懂。 接著，就泡了牛奶，拿出柜子里很久没用过的奶瓶。 装了一瓶奶，抱著小猫去了臥室。 这自然是障眼法。 小猫吃不吃奶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鱼痕扫描鑑定了认主仪式。 它要吃主人九滴血。 小白猫也许是被打得狠了。 也许是因为被主人新近拋弃，情绪低落。 懒懒的有些提不起劲。 眼神也是微微呆滯。 只有偶尔看向程前的目光，才会露出几丝亲近来。 显然，它还记得，先前在街道之上，程前帮他打那两个男人出气的情形。 从这也能看出它的灵性。 一般猫狗，是转不过这个弯来的。 想要报仇，就自己硬上。 值得一提的是，小白猫的性子很温顺。 被人打了，被主人拋弃，也没什么戾气。 程正义和李凤英两人摸它脑袋时，只是看了看程前。 发现他没反应，就任由两人抚摸，一脸老实巴交的模样。 这样一来，程正义两口子，也很快接受了这个新捡来的家庭成员。 张罗起猫食来。 身为大厨的程正义，还打著哈欠，拿旧布木干，在程前的臥室里做了一个小窝。 算是尽了一分力。 “真是扛揍啊，其实现在就可以看出不凡。” 小心翼翼的捏了捏小白猫全身上下，查探其骨头损伤。 程前惊奇的发现，小傢伙身上骨头其实没怎么损伤。 背部和腿部倒是有几处高高肿起，这是棍子抽出来的外伤。 应该是受到打击时，有过进行精妙卸力。 最重的伤，还是猫咪头部挨的那一棍，中间肿起一道高高血棱。 程前的手指碰到，它会忍不住轻叫一声，缩一缩头颈。 “开始仪式。” 程前虽然不知道鱼痕提示的这个仪式，到底是有著什么样的名目。 总觉得有些奇奇怪怪。 餵宠物自己的鲜血，他从来没听过。 像是某些法宝认主的操作。 不过，既然鱼痕说了要这么做，那就选择相信。 拿出一根银针，用火烤了烤，针尖在左手指腹上刺了一个小孔，挤出血来。 餵到小猫的嘴角，发现对方竟然没有牴触。 让它吃就吃，让它喝就喝。 也不爱动弹。 主打一个心如枯木。 接连餵了九滴血。 也不知道自己的血里是不是有著什么特殊。 刚刚吞咽下去的小猫，转眼就眯起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程前甚至还能感觉到，小傢伙的体温开始上升。 猫身上的肿痕，也缓缓消褪。 “喵。” 程前像是哄小孩一样的，把小猫抱在怀里，躺到床上。 再拿薄毯盖住胸腹，连同小猫一起盖住。 虽然没人看到。 他还是感觉有些羞耻。 都多么大人了，又是男人…… 这动作做出来女里女气的，著实需要小小的挑战一下自己的神经。 今日的功课，拳法修练已经完成。 能感受到身体內部，骨骼肌肉传来的隱隱肿痛和酸麻。 他知道，这是那套【游龙八击】拳法淬炼之时，造成的细微损伤。 需要睡眠来恢復。 骨肉的强大，就是在一次次的损伤和恢復之中，变得越来越强大。 直至如今。 程前已经隱隱有点察觉： 自己之所以进步飞速，是因为隨著拿捏气血，意念搬运之时。 能够从身外吸纳一些看不到摸不著的东西。 这是一种催化剂。 能让气血日益壮大，更好的淬炼身体。 让身体变得强横。 程前既不知道过程到底是怎么运作，也不知道具体发挥作用，是什么样的原理。 这不重要。 他没有太多寻根究底的心思。 只是猜测著，可能就是网络上流传的所谓幽能。 自从五十年在月球上发掘出幽能矿藏，世界发生了许多变化。 底层百姓或许后知后觉。 但是，在许多行业已经悄悄然的运用了起来。 “或许，那些新武流派，就是有效的运用了这股能量。” “我此时也可以。” 程前这样想著，默默的沉入了梦乡。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程前就听到一声猫叫。 声音轻柔悦耳。 他猛然惊醒，睁开眼睛。 还没回过神来，就感受到自己的胸口，有著软乎乎的东西在滚开滚去。 甚至还一蹦一蹦的。 低头瞅了一眼，就见到一只雪白可喜的小猫咪。 正瞪著圆圆眼睛，探出小脑门，向著自己的下巴凑了过来。 轻轻的蹭了几下，发出几声撒娇的声音。 “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这是哪里来的腔调？ 再说，这天还刚亮呢，太阳都还没出来。 嗯，出来了。 转头望向窗户，就见一道金红色光芒，下一刻就照了过来。 照在屋內床上。 “不对，我怎么听懂了猫叫声？” 程前一骨碌爬起。 这才反应过来。 把小猫捧在手里，细细观瞧。 就发现，小傢伙比起昨晚上的死气沉沉模样，有了极大不同。 眼睛晶亮如同宝石，发出七彩光芒。 身上毛髮根根雪白…… 凑近看去，每一根毛髮，都带著一种透澈的银亮顏色。 不是普通的白，而是明亮的白。 程前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 只觉得小白猫好像是变得更好看，更精神。 体型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只不过，从猫叫声中，自己能够听出各种不同的意思来。 “对了，是灵魂连结。这不是听懂的，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呈现真实想法。” 好。 程前心中大喜。 养宠物最怕的其实就是鸡同鸭讲。 你讲一大堆，猫猫狗狗也听不懂。 有时候会做出截然相反的事情…… 当然，天长日久的规训，很可能让宠物做出一些模式化的反应。 终究还是远远比不上自如交流的便捷。 扫描。 【影猫，一岁。 雪玉为躯，夜色为眼。十大妖灵血脉，已激活。 灵魂锁链，心意相通。 意识沉浸，宠物所见，可如自身亲见。 等级：f（可食用天材地宝，凶兽肉食。吸纳其精华，提升血脉纯度） 天赋：灵视、闻香、潜行。 特徵：忠心护主，无间宠儿】 看著小猫神采奕奕的模样。 不知为何，程前心中也是浮现温暖喜悦。 他能感受到小傢伙在深深依恋著自己…… 那种全心全意，不掺一丝一毫的杂念。 让程前不由得万分动容。 这仪式，了不起！ 忠心护主这个词的含金量，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这，就是灵宠啊。 程前想了想，轻声道：“小白，还是叫你小雪吧。跟过去告別，恭喜你迎来了新生。” 说了一句，伸手一挥，“来看看你的本事，潜行一个看看。” 隨著话音一落。 小白的身影就如青烟般淡去，消失无踪。 程前就这么眼睁睁的盯著看，只觉得床边地面全无半点异样。 他伸出手诧异的摸了摸。好一会，才终於在柜子阴影中，摸到了毛茸茸一颗小脑袋。 还有湿漉漉的舌头，舔著自己的手指。 这时，有了心理准备，就能发现。 阴影有了丝丝顏色的变化，或者说是一种轻微波动。 “以我的眼力都看不太出来，这潜形天赋……嘖！” “那么，灵视和闻香又是什么样？” 这一次，程前意念沉浸下来，把小猫捧到手中。 发动灵魂连结，仔细体会。 …… 求月票。 第二十四章 锻骨小成 视线一阵模糊，突然，眼前景象大变。 书桌变得如同祭天的高台一般巨大，床铺就像一座平顶山。 那被子就是覆盖在山顶的厚厚一层雪。 “这……” 然后，程前就看到眼前一个【高可参天】的巨人。 那人身著白色体恤，踩著绿色人字拖，穿著四脚裤。 脚上的黑毛一根根，就如悬崖边长出来的树木。 “原来，小猫的视角是这样的。” 瞬间，程前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自己现在看到的，就是小猫视线里的一切。 所有东西都是纤毫毕现，能看清物件的细微纹理。 甚至，连空气中极难发现的浮尘，也是颗粒分明。 那只蚊子，扑打著翅膀的动作，舒缓而优雅，就是稍微，有点慢。 是的，现在的程前处於【猫眼】视觉，就发现： 一切能动的东西，都好像慢得惊人。 与自己的【重瞳】天赋全力发挥之时，动態捕捉水平差不多。 “也不知是每一只小猫，都有这个的极限视力。 还是说，只有小雪这种灵猫的视力才有这么强横？” 程前並不能確定这一点。 总的来说，他基本上明白灵魂连结，到底是什么模式了。 就是心灵相通，借用视角。 或许，还有嗅角。 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能闻到许多奇奇怪怪的气味。 无数气味条缕分明，匯合成一股洪流。 有些熟悉，有些陌生。 他心念一动。 小猫的身躯腾空跃起，借力一跳。 到了窗台之上，迎著晨光转头看向屋內。 此时就看到不一样的情景。 屋內的家具和床铺习惯后，就没有一种巨大化的惊悚。 奇异的是…… 站在原地，闭目凝神的那个【巨人】，除了原有的色彩之外，身周浮显出一层淡淡的莹白光辉。 光辉起伏波动，从头到脚包裹全身。 隨著一呼一吸，身上泛起丝丝光焰，腾起寸许高。 “这应该就是生命本身的灵光。” 程前心里升起一丝明悟。 下令小雪转头望向窗外。 就见到无论是树阴之下，还是朝阳照射的街道之上，稀稀拉拉行走的路人身上，全都有著一层浮光。 有些淡得几乎难以查觉，但也有几人身上的光辉比自己只弱上少许。 【灵视】竟然还能判断一个人生命能量场的大小。 岂不是可以判断出一个人的力量层次？ 这样看来。 身体越是强横，生命能量越是旺盛，战力越是强大。 【灵视】天赋也很顶啊。 趋吉避凶，判断强弱很有用处。 震撼中，程前不由得想到更多。 除了能看出生命能量场之外，是不是，对於一些奇异能量的东西，也有著某种特殊感知呢？ 他盯著五百米之外，被晨雾笼罩，看不太清的地方。 那里似乎有著一团巨大的黑气，呼啸快速行进。 “那是什么？” 心中刚刚闪过这个疑问，他的鼻中好像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远处一声尖啸，破空追袭。 黑气猛然震开，一个看不太清脸面的人影突然身形晃了晃。 尖啸声夹著一股白色气浪从他颈侧一掠而过。 不远处高墙之上，呯的出现一个浅坑。 能看到一层层波纹溅开。 气浪摧裂外层瓷砖，在钢筋水泥墙上钻出一个小洞来。 “是子弹，看这威力，应该是狙击弹。” 程前心中惊异。 这时都没什么人起床，街道上还十分冷清，竟然在自己家附近发生了战斗。 到底是什么人在交手？ 刚刚想到这里，就见到黑衣人身后，三道白色光辉，成品字形也跟著飞速出现。 头前一个身影，身影几乎是闪烁前行。 在灵视观测之中，拉出长长光尾。 前方黑衣人只是偏头躲了躲子弹，停顿了十分之一秒。 后方的白影就已经到了他身后。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撞在一起。 崩…… 光芒忽然大亮，一圈圈波纹向著四方激射。 黑衣人身上红光一闪，血雾瀰漫。 隱隱约约响起一声怒吼。 黑红身形划出一道光弧，纵跃之间，掠过几座矮楼，消失在视线之中。 白影往前追了几步，停在一座六层楼顶，停了下来。 “好快的速度，六层楼高，一步就踏了上去，这还是人吗？” 程前心中震惊得难以形容，心臟怦怦狂跳著。 然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灵魂连结，回到自己身体。 他一个箭步，扑到窗台前。 透过窗欞望了过去，双瞳缩成一根针，聚焦五六百米外的人影。 然后，就看到六层楼顶不再是白色光影，而是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 那人身形玲瓏，体態窈窕，腿很长。 脑袋后面扎著高马尾，隨风飘扬。 一身制服穿出颯爽英姿，身后背刀，腰间佩枪。 “原来是她。” 正是那天在外卖站见到的那个仿佛永远也睡不醒的警安。 刚刚认出这位女警安。 对方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望来。 程前脑袋一缩，躲回屋內。 心想那位也不知道是什么级別的高手？ 以小猫的【灵视】角度看去，对方身上的生命光焰，足足有自己的数十倍之多。 发力之时，身上的光芒，像是原地爆开的灼目光球。 作为追击的目標，另外那位黑衣人身上黑气笼罩散去之后，身上的莹光也是极盛。 就连后来慢慢赶到的另外两个制服，其光焰，也有自己的十余倍之多。 “原来，我还是如此的弱小。” 程前思索了一会。 摇了摇头，再不多想。 走到自家客厅，沉下心来，一招一式打起八卦拳。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別人的强大可以羡慕，却要明白，路要一步步的走。 只要日夜苦练，终有一天，能够追上她们的境界，甚至超越。 足足打了一个小时。 程前动作缓慢而又坚定。 感受到骨骼內部的灼热和气血的沸腾。 体会著自己的体魄一点点变强。 心中无限满足。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 心中灵光忽闪，感觉到一种不吐不快的宣泄情绪。 右掌身前划弧，圈掌向外一震。 “喀啦啦……” 连珠密集响起，响在耳边。 右手从手肘到手指，竟然出现丝丝錚鸣。 隱隱带出些许钢铁碰撞声。 啪…… 掌心前方，一团空气，猛然炸开。 气流向前衝击。 电视台前的风景绿植细小叶片，微微一震，刷刷轻响。 …… 第二十五章 进境奇速 “淬体锻骨小有成就了？” 程前眼神惊喜。 果然，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他可是记得林真真讲过。 f级战力，整劲阶段的武道修行，其实就是淬炼肌肉骨骼。 待到练成肌肤如铁，锻骨如钢，就是明劲大成。 也就是国际標准战力评判的e级层次。 当然，这只代表体魄强横度。 具体战力高下，需要考虑的东西更多。 比如，要看实战技巧高低，出手和身法速度快慢如何。 还要看神经反应是否灵敏。 这些，都是能影响到胜负的关键因素。 但无论如何。 体魄根基的强弱，依旧是战力的重要衡量指標。 关係到力量、体质以及防御力等等。 而如今，自己能在圈掌寸劲之时，打出轻微气爆声。 哪怕只是右手小臂淬炼合格，也足以说明，已经开了个好头。 整劲大成，肌肤坚固柔韧，骨骼已经锻练得差不多。 最先是右手臂，再接著就是左臂，双肩、双腿，直至全身上下。 离著整体迈入锻骨层次，也就是明劲阶段，已经不算太过遥远。 “也不知我现在的攻击力到底如何了？” 想到这里，程前也不耽搁。 匆匆洗漱完毕，与刚刚起床的父母和妹妹打了声招呼，急匆匆下楼。 跨上小电驴，直奔八卦拳馆。 倒不是急著去准备拳馆眾人的早餐。 一些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的蒸熬之类食物，张师傅觉浅，会很早就准备。 並不需要程前操心。 他想要提前赶去拳馆，是想试一试仪器。 等到学员们八点赶来拳馆，那时人多眼杂。 测力仪器往往会被人围观，就不太好操作。 …… 来到拳馆。 果然，前院没人。 馒头在火上蒸著，米粥慢火熬著。 有標准播音腔从旁边的小屋传出。 张师傅应该是躺回到床上，眯著眼睛，开著手机听故事。 程前来到仪器前。 恢復上面的数字，清零。 看看四下无人。 他微微沉腰，一拳轰出。 【545kg】 仪錶盘上面显示出来的血红数字，让程前忍不住心头微跳。 怎么可能？ 他怀疑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一千零九十斤。 进步这么快吗？ 又换拳为掌，一掌击出。 【568kg】 这次差距不大。 掌根发力，比拳面更直接，力量达到了一千一百多斤。 “不是说e级层次，普遍也只有八百斤力吗？我怎么？” 程前心中又兴奋，又疑惑。 其实，e级层次的体魄，前世也有很多人达到过。 甚至更强一点的也有。 比如那些拳王。 又例如传闻中的天生神力高手。 锻练到极处，单臂出拳打出千斤力量，並不算难。 虽然前世並没有什么幽能不幽能的，但是，凡俗个体之中，总会有些天赋异稟的人类，达到別人永远也追不上的层级。 问题是，自己才练了多久。 按理来说，整劲阶段一般是400斤拳力。 就算在这个层级走得更远一点，也不过是五六百斤。 这直接给我干到千多斤？ 有些不真实啊。 他疑惑的给自己再来个扫描，就发现，等级一栏，依然是f级。 “对了，是淬体法。” 程前的视线在【完美淬体法游龙八击】那里停顿了下。 心中恍然。 毕竟是完美级別的拳法。 淬体效果，可能有些不一样。 总不能是我的基因，天生比正常人类要强吧？ 程前摇头失笑。 记忆中表明，他的身体不但没有比別人强。 而且，还比一些有著武道天赋的人，要弱上不少。 在普通人中，只能算得上中人之姿，占了一个年轻力壮而已。 因此，百分百就是淬体法的功效了。 “若是每一个级別的增长，都比別人强上一大截。 等到层次高了，我这战力……” 程前心中激动。 过了好一会，才长出一口气，装做没事发生，慢条斯理的清除了仪器上的数据。 笑眯眯的准备洗菜备菜。 拳馆门前，已经响起人声。 这是学员们陆续赶到。 比往常更早个半小时。 想来，隨著真传弟子考核的日期临近。 这些人也有了紧迫感。 提前来到拳馆切磋苦练。 毕竟。 单个人自己练，效果是远远比不上大家你追我赶互相切磋的效率。 试过的人都知道。 激情、氛围、乐趣，有时候会影响很多东西。 …… “爷爷，爷爷，你看！” 林真真咬著一根酥脆蓬鬆大油条，咬得喀啦响，突然放下手中的豆浆，眼神都直了。 她的视线紧紧盯著石桌一侧的光屏，含糊不清的连声叫道。 舒缓步圆打著圈掌的白髮老者，摇头失笑。 心想孙女儿就是喜欢一惊一乍。 不理她的话，还会嚷嚷个没完。 为了清静，他只能凑趣探头看了一眼。 也没停下打拳的动作。 “一千斤出头，这次的学员中，看来是有了不错的苗子。 是赵含东还是柳长志？ 他们两个力量差不多，这么勤快吗？呵呵！” 林振兴笑得皱纹都有些舒展。 如果是柳长志，那就真的很值得培养。 这人没什么背景，只要真心待他，以后有所成就，八卦拳馆或许能借力。 若是赵含东，就一般般了。 这人志在武大，只是把八卦拳馆当做是过桥，倒不用太过花费心思。 对方也不需要就是。 “都不是。” 林真真使劲咽下嘴里的食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都不是，爷爷，你肯定猜不到是谁？” 前院有了动静，林真真早就爬高探头看了一眼，也看到了程前的狗狗祟祟行为。 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 她甚至见过程前第一次测力，那时是两百斤。 完全不值一提。 就是个普通人。 后面就有些古怪了。 第二次测力是两百九十斤； 第三次测力是三百三十斤力。 几乎是每天在疯涨。 然后，她就以爷爷的名义，让人偷偷去购买一些凶兽肉。 一部分让厨房里的张爷爷给程前，一部分自己深夜带过去。 既满足了自己的口腹之慾，也是想看看程前的提升速度到底何等惊人，极限又在哪里？ 林真真以为，这个过程可能会延续很久。 才能看到让人吃惊的结果。 却万万没料到。 这才过去了半个多月，自己就看到了测力数据翻了个倍。 “难不成，他吃了什么宝药？” “不可能，都穷成那样了，不说买不买得起宝药？ 就算是买得起，他也没那个渠道，连我都见不到……” 宝药是有的。 偶尔有小道消息传来。 总有某个幸运儿，无意之中得到宝物。 不过，这东西数量极为稀少，价格高昂得让人不敢相信。 而且，一般都是秘境出產…… 偶尔现世，也多半是落在高层手里。 別说是八卦拳馆，就算是长寧执正府主，也没资格闻上一闻见上一见。 程前就更加不可能。 那么，就是他的真实修为涨进速度。 白髮老者眼神诧异。 “我猜不到？莫非是黄杰？ 不对，那孩子虽然是个好苗子，可惜自己不珍惜。 他的力量短期內基本上达不到八百斤。 那么，是出去工作的哪个小子回拳馆了。 这是想看看我这老傢伙这里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吧？” “都不是。” 林真真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头一次，她觉得自己的眼光要远远超过了爷爷。 “是程前那小伙子？怎么可能？” 林振兴这一次是真的震惊了。 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深深的看了自家孙女一眼。 身形一动，在院里大树上轻轻一点，就上到五米多高，斜斜立在树身之上。 双脚如鉤扣住树干，看向前院。 就见到一个修长身形年轻人，正从南面角落走向厨房。 门口三个学员正在停车，结伴而行，还没进来院子。 其余角落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人跡。 “还真是他。” 林振兴足尖卸力，轻轻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背著手侧头沉思：“我好像记得，你上次买兽肉是大半个月前，这些日子才开始加量吧。 听廷威说，那个小伙子以前没练过，来咱家拳馆才开始站桩？” “是，大师兄还蒙在鼓里呢。 他每天盯著程前，督促他修习十二桩，还说什么明明悟性不错，偏偏朽木不可雕。” 林真真说到这里，就有些想笑。 “爷爷，你见过成长这般快的天才吗？” “没有。不过，还是听说过的。” 林振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也不知想起了谁？ “那要不要，破格先收他入门？” “那倒不用，你不是连金蛇吐息法都传了吗？ 是不是抢先收为亲传，又有什么区別？” 林振兴似笑非笑的说道。 “呃……” 林真真傻眼。 …… 第二十六章 岂有此理 “来来，请。这家店別的好处没有，一是够清净，二是老板娘这道乾锅火鸡实在够劲。” 一个满脸堆笑的圆脸中年，放下手中酒杯。 首先夹了一块红通通的鸡块，放在嘴里缓缓咀嚼。 嘆了口气又道：“汪队长这么急著找我，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我只是一个小小警长，哪敢吩咐城西大名鼎鼎的朱老板？” 汪文智笑了笑，举杯喝了一口，却没有夹菜。 看到对面笑容僵住，才压低声音冷然道：“地下血药市场，你们占了城西將近三分之一份额，还不满足？” “都是兄弟们抬爱，討口饭吃，哪有什么满足不满足的？ 汪队长的意思我不懂。” 朱荣一脸无辜：“可是哪里出问题了？” “不，你懂得很，血药监管不严，打个擦边球，也没人较真。 但是，你们【赤血】这段时间的胆子越来越大…… 不但私自截留凤羽草，还敢私制精神药剂，这是想要把我也拖下水吗？” 汪文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说是提供方便，但也要看什么事情。 真的可能影响到自身安全，暗地里的一些手尾，也不是不可以清扫乾净。 区区一个小帮会而已。 只是可惜了这个稳定財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听到汪文智说得这么直白，感受到话语里蕴含著杀机，朱荣微微一愣，叫苦连天道： “汪队长喂，您误会我了。抗兽大局谁敢破坏？那不是找死嘛？ 精神药剂的事情，绝对子虚乌有。 最多可能是出城队伍有谁手脚不乾净，私自暗藏。 查，这次回去，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您一个交待。” “交待不交待的，跟我说不著。喝你一杯酒，算是念著往日情份。就到这吧。” 虽然这道乾锅火鸡是店里花费心思特意搞来的准凶兽级別彩羽长尾鸡烹製，味道鲜美，增益气血，汪文智却没有一点胃口。 以他的眼光和判断力，哪里分辨不出，朱荣直至此时，仍然还心存侥倖。 那就没办法了。 “等等，汪队长稍安勿躁。 生意上的事情，咱们先不去说。 听说令公子这段时间修行藏气诀进境很快，我特意找来一本古籍，助他一臂之力。 武科高考临近，实战重要，最重要的还是修为突破。 这本【山河引】，有著云河大师註解养气诀窍。说不定能让他突然顿悟，功力大增。” 朱荣在【功力大增】几个字上，停顿了一下，念得很重。 同时，笑著把桌旁箱子打开，从中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红木盒子放在桌上。 缓缓推到汪文智的身前。 作势欲走的汪文智重新坐好，盯著红木盒子看了好一会，声音才转为温和： “《山河引》这本书，我看过七八种註解。云河大师亲自注释的版本，倒是没有见识过。” 打开红木盒子。 第一时间，他並没有拿起里面一本泛黄的书册。 而是双手无名指夹著木盒往上抬了抬。 沉甸甸的手感，还有轻微晃动了一下的重心，反馈在指尖。 隨手翻了翻那本养气冥想书籍，脸上就重新掛上了笑容。 “我那儿子成绩只能算是一般般，考个灕江武院还行，想考十大武校就有些困难。 这个礼物，倒是不错。” 当然不错。 朱荣眼中闪过一丝肉疼之色。 心想这老傢伙越来越贪婪。 若不是为了大计，哪会与这种餵不饱的傢伙合作。 再过一段时间就好。 现在给出去的，以后必然要加倍拿回来。 先让他笑。 盒子里的《山河引》当然不值钱。 哪怕是有大师註解，但书本这东西，隨便复製个千儿八百本的，也只是小儿科。 比起学校里发的武科书籍並没强到哪去。 关键是盒子底部夹层之中，藏著这段时间辛苦经营的三成收穫。 为了维持这条通道。 他可是下了血本。 万万不能节外生枝。 “朱老弟，这段时间，特战秦大队长亲自带队，严查进出城人员。 要是有什么生面孔，就不要用了。 还有，每次出城，最好不要超过五人。” “秦时月？” 听到这个名字，朱荣瞳孔微缩。 呼吸也变得急促，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若是不知道这个消息，他们【赤血帮】非得出大问题不可。 “多谢汪队长指点。” 这一次，朱荣道谢倒是多了三分真心。 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强行镇定道。 “那黑市？” “二十三號晚十点。” 汪文智扔下一句话，再不多说。 收拾红木盒子，塞入皮包，夹在腋下，略带醉意的离开。 走出小店，冷清的门前，並没有什么人员来往。 他微微踉蹌的脚步，重新恢復稳定。 前行数十步，走到一辆黑色小车旁，把公文包扔了进去，轻声道： “小洋，盒子里是好不容易找来的辅导书。 你认真学，不要偷懒，爭取一个月后考个好成绩。” “老爸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有把握了。” 车窗摇开，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满脸阳光笑容。 慎重许诺，就差拍胸膛了。 包里什么东西，他不用看也知道…… 更知道后续怎么藏匿，怎么转移。 反正，里面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学习资料。 骗鬼呢？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有些话根本就不用讲。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开出胡同，匯入车流之中。 汪文智跨上一辆小电驴，向著培元警安署而去。 下午还得上班…… 现在署內人力越来越紧张，主要是得力人手太少。 有些事，他必须得亲力亲为，用心盯著。 否则，容易出大事。 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泡上一杯浓茶解解酒意。 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两个板著脸的中年人，穿著笔挺制服走了进来。 先是亮证件。 “汪队长，你的事犯了。” 汪文智面上酒意，立刻散去无踪。 脸色不受控制的，就变得苍白。 他深吸一口气，眯著眼睛看著对方递出的监察证件。 摇了摇头，笑道：“你们一定是搞错了，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有没有搞错？问一问不就知道，配合审查吧。” 为首一人却是没笑。 只是认真宣读法令，开始走流程。 …… “什么？停职审查，作风问题……草！” 傍晚，正带著一个衣著清凉的小妹子飆车的汪洋，突然接到电话。 听到对面传来的母亲的哭嚎声。 他一脚剎住，双手重重砸在方向盘上。 “怎么可能？竟然是因为这种小事？” “岂有此理？” …… 第二十七章 伤重 晚上，刚刚乾完活的程前，伸了伸懒腰，仰头看看天空。 星月齐辉。 今天是个好天气，適合练武。 门外响起摩托车的轰鸣声，那是最后离开的黄杰。 这傢伙为了抢时间，飞快的洗碗扫地，脸色复杂的拒绝了程前的对练邀请。 声称自己需要去陪唐珊。 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据白天观察。 唐珊其实已经有意无意的避开这只舔狗。 反而经常与何雨、赵含东两人討论和切磋…… 笑意盈盈的，似乎很是享受。 不用问，应该是那女人又寻找到了【更有价值】的陪练对手。 换句话说，黄杰基本上下岗了。 难怪不愿意同我对练。 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小程，等一等。” 本来已经离去的张师傅，又折返了回来。 “来，把工资领一下。” 张师傅笑眯眯的从包里掏出一叠钱，“十天前，你本来就可以领工资，已经满一个月。 不过，咱们拳馆惯例是十號发薪，主要是为了配合几处產业。 索性，我今天上午，把你四十天的工资一起取了。” “你是要现金还是飞讯？” “飞讯吧。” 程前微微一愣。 他倒是知道，这个年代，有好多人喜欢用现金。 因为，有许多產业都是见不得光的。 尤其是涉及到凶兽材料，转帐额极为巨大，很容易被监管。 但凡是不想被审查、限制的。 一般情况下，都是优选现金。 哪怕是携带不方便。 但自己这么一点点钱，又是工作换来的光明正大收入。 倒是不用太过麻烦。 至少，飞讯转帐，各大商店都是认的。 也不会遇到大额限制。 “那行。” 张师傅转了6600元过来，就打著哈欠，把现金又收起。 “我先睡了，小程你也不要练得太晚。 基本功靠的是长期坚持，並不是熬夜就能练好的。 张师傅年纪大了，容易疲倦。 他本身也不练功。 当然也不知道程前如今实力如何。 跟李青山一样，他也认为，程前是个吃不得修练苦楚的年轻人。 对於程前的作派。 他其实很理解。 年轻的时候，他自己就受不住桩步的枯燥乏味。 煮饭做菜，就生龙活虎； 打拳练腿，比杀了他还难过。 在他看来，程前是个天生的厨师。 练什么拳？ 完全是浪费天赋，也是没苦硬吃。 …… “吆，发財了。” 张师傅刚走，墙角就绕出一个小脑袋。 林真真弯成月亮的眼睛，竟然露出丝丝惊人的嫵媚。 呸呸，这只是小姑娘，想啥呢？ 程前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心想人家小孩子长成这样也是没办法。 其实，她除了贪吃，再加上对拳术有些痴迷之外，对其他的一点也不关心。 甚至很少听起她说过班上的男同学。 证明，並不是早熟的孩子。 比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妹妹程瑛，好相处多了。 “如果是到外面请客，我只能请你吃点烤串，別的就没办法了。” 程前先打好预防针。 贫穷，就是这么没底气。 “我吃烤串干嘛？那些大师傅，远远比不上你的手艺。 要不，今天换个做法。 月兔汤虽然好吃，天天吃好像……啊，好可爱的小猫。” 所以说，林真真不但比张师傅实力强，比黄杰也要强上不少。 就不说实力，单说眼力，就远在那二位之上。 程前带著小猫来了一整天。 那两个硬是没有发现。 虽然小猫並没有启动潜形。 但它激活血脉之后，天生有一种游走在光与影之间的能力。 尤其是白天，更是不太喜欢在別人面前晃来晃去。 以至於，明明在厨房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还寻找程前撒个娇，吃点肉丝。 那两个大男人就像是瞎了一般。 看不见，听不到。 林真真也不知是修练了什么，更或许是天生感应力敏锐。 一眼就看到了小猫。 看到了柔细如同月光洒满全身的白毛，以及那双橙光闪闪的猫眼，一时心都化了。 “能抱一抱吗？” “可以的。” 程前微微好奇的看了林真真一眼，都差点想给她刷一个扫描。 想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有著什么样的底蕴和秘密。 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 一般情况下，他还是不愿对身边的亲人和朋友进行这种操作。 倒不是別的原因，只不过，非必要，不想窥见自己人的隱私而已…… 万一看出什么不太好的事情，那该怎么办？ 至於对黄杰这种人，就没有什么忌讳了，想怎么扫就怎么扫。 他可是记得，自己刚来时，那傢伙是把自己当傻小子看。 后面就心存嫉妒，生怕从他那里占到便宜了似的。 “別亲，你就不怕小雪身上有寄生虫，不乾净吗？” 见到林真真抱著小猫在脸上蹭来蹭去，还忍不住去亲小猫的毛，程前忍不住抚额嘆息。 不知道的，別人还以为这猫是她的呢。 “她是叫小雪吗？挺好听的。” 林真真笑得像个孩子。 好吧，她本来就是个孩子，一边把猫咪举高，笑道： “你可不要骗我，明明给小雪洗过的，沐浴露的香味还在呢。 我甚至还知道是什么牌子。再说了，我就没听说过，灵宠会脏毛的？” “你知道是灵宠？” 程前讶异问道。 “当然，小雪听到我夸它，还跟我笑了呢？ 你这什么意思，以为我是土包子吗？是不是灵宠也分不清？ 是考我吧？正巧，今天上课老师还说过分辨方法，就是眼中灵光。” 我怎么学的不一样。 没讲这些东西。 她才初三学生，我当时初三学了什么？ 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什么也没有，就有些无奈。 要不，就是没觉醒前世记忆的原身，上课不认真。 要不，就是两千一学期的学费，与两万一学期学费的区別。 老师不一样，教的知识估计也有些区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话，程前果真换了一种肉食做法，这次做的是烤肉。 烤肉技巧他这段时间也优化过，只不过，极少给林真真做。 主要还是考虑到自己。 因为，这样吃的话，营养没有煲汤那么丰富，会流失一点。 味道倒在其次。 对程前来说，让身体气血飞速增长，才是第一要务。 两人一猫美美的吃过一顿烤肉。 小雪吃得四脚摊开，斜臥地上，喵呜连声。 直叫吃得好饱，好香。 林真真也吃得躺在躺椅之上，抚著小肚子，一脸满足。 程前则是胃口极大。 两斤烤兔肉吃完，感觉只有六成饱。 胃里像是有团火一样…… 食物进去，飞速焚化，化为滚滚热流，流遍全身。 他也不管林真真，就著月色打起拳来。 程前觉得，这小姑娘有一个好处： 不管自己打的是六十四式，还是自创拳法，或者是游龙八击，她一点都不会多问。 隨便打什么拳法，有没有用？她都当做是寻常。 会静静的在一旁看著。 等到十点钟，准时回后院睡觉。 今天，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林真真兴致比较高。 快十点了，一点离开的想法都没有。 看到程前停下。 才开口道：“这一次真传弟子考核，你一定要好好发挥。 到时候，有比较特殊的人会过来，或许能满足你入职警安署的想法。” “你知道？” “嗯，大师兄是个大嘴巴，你指著他替你隱瞒什么。那可想多了。” 林真真抿嘴一笑： “其实，普通真传也能入职。 你如果藏著掖著，进去了多半是普通一级警安，还要消耗拳馆的面子。 但是，如果表现十分出色，被那人特招进去，起步就是三级警安。” “有什么区別吗？” “区別可大了。” 林真真扳著手指说道：“一级警安月薪五千。乾的活最多，也最累。 二级警安要好一点，不会受到排挤，也不会被论资排辈的老人欺负。 工资要高不少，能有八千。 三级的话，一万工资，福利翻倍。 最重要的是，立功之后，可以当场升任组长。 手下还有人使唤，办事安全很多。” “这些你都知道？” 这还是初中生吗？ “我就是知道！” 林真真昂了昂头，笑道：“我还知道，你可能会变成我的师叔了。” 啥意思？ 正想细问。 电话响了起来。 程前接通。 “元子，快去中医院急诊科，你爸，你爸他被人打伤了。伤得很重，呜呜……” 母亲李凤英哭泣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还听到车子轰鸣声，显然是在路上。 “什么？” 程前心中一惊，猛然瞪大眼睛。 …… 求月票。 第二十八章 人心险恶 匆匆赶到中医院，找到急救楼层。 就看到手术室的门紧闭。 母亲李凤英正在无声的抹著眼泪。 表姐李沁轻声安慰著。 “小姨，不要担心。 姨夫这个伤看起来虽然重，但好在並没有伤到头部和內臟要害，手术难度並不高。 放心吧，能救回来的。” 按理来说，李沁身为中医院的从业者，这样说话是不怎么妥当的。 但是，面对自家小姨，就顾不得太多了。 这些日子，李凤英同时打两份工，双眼都微微深陷，脸色腊黄，看起来气色就不怎么好。 若是她也急得病倒，问题可就大了。 “妈。” 程前耳力很好，远远的听到李沁这么说，心中也不由得大鬆了一口气。 “元子，你爸，你爸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慢慢说不要急。” 程前深吸一口气，掩饰了眼中的些许戾气，把声音放温和：“表姐不是说了嘛，能救回来。 咱们安心等著吧，只要人没事就好。” “是啊，只要人没事就好。” 李沁使了个眼色，拉著程前走到一边，小声说道：“先前我已经打听过了，是福记饭店之中发生的事情。 姨父本来忙得团团转，也没太过关注点餐的客人。 然后，有一桌两个小年轻吃完饭就掀了桌子，说是菜里吃出了蟑螂。 爭执了几句，推搡之间，就把姨父打成这样了。” 她三言两语的说了事情经过。 又道：“送到医院的时候，门诊初步诊断过。 左手臂和右腿骨折，肋骨断了三根，肺部不排除出血症兆。 头部挨了一酒瓶，伤口较大，也得缝针。” 这哪是什么手术没什么难度？ 程前深深的看了表姐一眼，眼眉微微低垂，轻声问道：“打听到了那两个小年轻是什么来路没有？ 这情况看起来像是故意找茬，下手狠辣。” 他在八卦拳馆好歹也学了一个多月。 可是太知道把人的骨头打断，需要什么样的力量。 普通打架不下狠手，可做不到这地步。 定然是存心针对。 可惜，父亲有很多事情都不说。 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关係网到底如何？ 是不是与什么人结怨？ 突然，他脑海中掠过，前些天程正义一直在忙著的事情。 心中微沉。 父亲毕竟只是一个开饭店的谨小慎微的厨子，平生也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 很可能，把人心想得太过单纯。 李沁听得程前问话，连忙阻止：“你千万別插手，有些人咱们惹不起的。 那两人的特徵很明显，一个黄毛，一个红毛。 刚刚我打听清楚之后，就已经报警。 听著，咱们现在就是把姨父的病治好，其他的都交给警安。” 然后，等抓到人了，关个十天八天吗？ 程前面上泛起丝丝冷意，摇了摇头。 这些天他算是看明白了，在如今这种紧张局势之下，普通的打架斗殴事件，是没人会深究的。 哪怕是有人伤重，警安方面也不会太过重视。 尤其是，有一方肇事者是小混混…… 真抓著了，也榨不出几分油水。 更没人会上心。 如果背后是有人指使。 那么，那个指使的人，甚至一根毛都不会掉。 “我知道了。” 程前没有再询问细节。 只是转过话题：“手术费和住院费在哪里交？” “我已经垫付了，你先不用管，到时再说吧。 好在姨父有交过医保，也花不了太多钱，估计五万也就差不多。到时你挣钱了还我就是。” 李沁不牵线相亲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尤其是遇到大事了，她不会斤斤计较，在亲戚群里口碑一直不错。 她虽然有时说话不太好听，但只要自己不在意，那就没事。 “谢谢姐。” “这是五千块，我这个月工资。余下的等下个月。” 程前掏出手机，转了五千过去。 李沁笑著摇头，就说其实不用著急的，还是点接收了，又道： “对了，瑛子那里，我已经让同事走一趟去接，你不用担心。 考虑到她也快升学考试，医院的事情，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没让她过来。明天让她自己上学。” “嗯，我等下回去一趟。” …… 凌晨十二点半。 手术室门开了。 程正义的手术很成功。 出来的时候，並没有昏迷，眼睛愣愣的看著上空，神情呆滯。 程前心中一惊，连忙上前。 母亲已经哭了起来。 “没……没事，我好著呢。” 程正义青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费劲说道。 “没事就好，先住院吧。” 程前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沉默的推著父亲到了住院部，配合医生安排床位，注射药水…… 见母亲出了病房，正在与医生交谈，他突然问道： “爸，到底是得罪了谁？” “没……” “爸，家里不是你一个人，你得罪了谁，別瞒著。 至少要让我们也有个心理准备。 我还能有几分自保能力，妈呢？还有瑛子。 你敢保证接下来就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 “不可能的？” 程正义被刺激到了，脸色涨红，轻咳两声，唬得程前连忙安慰。 “好吧，不可能，你別激动。 这不是以防万一吗？现在我在八卦拳馆做事，与他们处得不错。 就算有什么事情，咱们也能找人帮忙啊。 好好想一想，到底……” “我举报了。” 程正义面色十分难看，沮丧道：“你的工作没办成，我还借了不少钱…… 结果什么事情都让我弄糟了。 爸没有能力，什么也做不好。” “不，爸你做得很好。” 程前面色微微古怪，脑子一转就明白了，也不知是哭是笑： “正因为你做得太好，搞得对方伤筋动骨，因此，才想找麻烦打你出气。” “按理来说，出了气，也就该差不多了，也不得不防著对方接连出手。 有些人的想法，本身就不正常。” 程前想到，大舅那里连自家亲妹妹都坑，本身又是混混出身，谁敢相信他的人品？ 还有，那个姓汪的。 若是气不过，暗地里歪一下嘴，有的是人手替他出气。 由於他的人脉广。 自己这里连公道都找不回来。 说不定，这顿打就白挨了。 接下来，还得提心弔胆…… 不行，得先下手为强。 血债血偿。 程前心中一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低著头。 不让眼中的冷厉杀机，让父亲见到。 父亲是个老实人，想得不够深远。 恐怕，还以为事情会停留在斗而不破的面上。 也可能会认为，对方不敢下死手。 程前却没有这么天真。 他上辈子，可是看多了，有些人做个生意，都要把別人弄死。 一句话得罪，也会遭受可怕报復。 人性，比普通人想像中更要险恶…… …… 第二十九章 生日快乐 走出病房。 就看到两个人。 一个身形宽阔壮健，面容憨厚。 一个身材小巧，小脸上带著一些担心。 “真真，不是说了不用过来吗？ 大师兄，这么晚了还打扰了你……” 来的是李青山和林真真。 李青山过来，程前还有著心理准备。 但是林真真一个初中生跑来医院，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她妈妈说起的。 “爷爷答应我过来的，程前，你是我们武馆弟子，家中人也不能让人给欺负了。 等找到人，我给你出气。” 林真真豪爽说道。 李青山面色古怪，看了看程前，又看了看林真真，脸色涨得微微发黑。 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拍了拍程前的肩膀。 “是啊，师父对武馆弟子，其实很关照的。 你放心，今天你爸受伤的事情，肯定要有个结果。 我已经托人打探了，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如此囂张。” 吃饭吃出个蟑螂。 然后砸了店子，打伤人。 这种手段太糙，简直是在侮辱別人的智商。 別的不知道，程正义的福记小饭馆，他还能不知道吗？ 对於食物卫生方面，程正义有著一种偏向病態的执著…… 店子不大，菜式也不够丰富，但是，后厨却是乾乾净净。 比他家的客厅还要乾净。 拿蟑螂扔菜里找茬，这是在欺负老实人。 “谢谢大师兄。” 程前还能说什么，只能道谢。 心中却是知道，找不找到人，也没有意义。 两个混混而已，找到了又如何？ 送走大师兄和林真真两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李凤英这时又担心程瑛在家没人管。 就说：“你爸这里我照看著，元子你先回家，明天再过来吧。” “好。” 都住院了，医生也说没有什么大碍，接下来就是用药观察，慢慢恢復。 程前稍微放下心来。 出了医院骑著小电骇，却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福记小饭馆。 此时饭馆的卷门已经落锁，门前一片狼藉。 路灯发出惨白黯淡光芒。 周边店铺全都停了营业，凉风吹来，带著些许血腥味。 程前站在树荫之下，目光冰冷。 四野望了望，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一个摄像头。 他嘆了一口气，轻轻蹲下身体。 “小雪，找一找，有什么东西沾了血跡？ 分辨一下动手的人身上气味，这次，就靠你了。” “喵。” 小猫从黑暗阴影中浮显身形，轻轻应了一声。 轻提脚步上前，像是一抹幻影，看不太真切。 来来去去的，在门前绕了好几圈，才回来拖著程前的裤腿上前。 碎玻璃渣、木棍、破碎的椅子，堆在门前垃圾堆里。 一些剩菜剩饭，洒落满地，气味复杂至极。带著些许酸臭，让人不想靠近。 程前却一点也不在意。 在小猫的爪子指点之下，捡起一块碎木，半根断裂的木棍。 能看到上面乾涸乌黑的血跡。 这应该就是父亲被打流的血…… 仔细闻了闻。 上面似乎还有著其他人的异味，想要分辨却是有些艰难。 他的嗅角虽然也很敏锐，明显没到闻物寻人的厉害程度。 不过有小猫。 有【闻香】天赋。 哪怕再隱晦的气息，也逃不过它的锁定。 “找到那两个，看看他们与什么人接触。” 程前轻声下令。 小雪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主人一眼。 一步踏出，身形如同一抹青烟，消失在福记门前。 程前站在那里，沉默良久。 转身就骑上小电驴回了家。 …… 第二天，阳光灿烂。 程瑛心事重重，坐在教室里，总感觉精神恍惚。 时而想著爸爸身体怎么样了，会不会这样就不行了。 时而想到，妈妈可能会哭晕过去……她这段时间身体不好，打自己的时候，也有些没有力气。 在课堂上，被老师叫起来答题，程瑛没答上来。 如果是往日里，她会很忐忑。 生怕老师会向家长告状。 可是，今天却没有一点感觉，只是神情木木的，一切都提不起精神。 “请假，必须得请假。” “老妈也真是，爸爸都这样了，还读什么书，不读书会死吗？” 程瑛打心眼里觉得读书其实没什么用。 这都什么时代了？ 爸妈还是老古董思想。 认为只有读书才有出息。 却完全看不到，哥哥读了大学，结果不还是跑外卖吗？ 那么，他读的书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读个der. 能认字就得了。 再怎么读都是给学校交钱做了贡献，养肥了那些脑满肥肠只懂得教训人的傢伙。 “小瑛，这些天你怎么不跟我们玩了？” 中午，刚刚请假出了校门，就见到三年级学姐卫芳走了过来。 满脸笑容的招呼道。 卫芳脸上画著淡妆，手中夹著一支长嘴细烟，手上金鐲闪闪发光。 耳环隨著她的走动一晃一晃的，红宝石映著太阳，让人差点移不开眼睛。 “我爸妈不让。上次被人看到跟你们在一起，告到她们那里，害我胳膊腿都被抽肿了。” 程瑛眼神复杂。 小脸纠结著，讲了实话。 虽然有些丟脸，但想必卫芳姐不会取笑。 虽然她也觉得，卫芳平日里跟那些男生玩得很疯……但对自己却很不错，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总是不忘记自己。 而且，她还会时不时的买一些小礼物给自己。 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也是卫芳找人帮忙…… “抽一根吗？” 卫芳老练的弹出一根香菸，递了过来。” “不了，我怕家里人闻到气味。” 程瑛没有接烟，不好意思的说道。 她没说自己请假是为了去医院看老爸。 被人打了，是很不光彩的事情，而且，还被打得重伤住院。 她一点也不想让人知道。 “走，今天是好日子，姐带你去吃大餐。” “改天吧，芳姐，我今天有事。” “能有什么大事？连姐的生日，你也不准备到场吗？” 卫芳有些难受，眼圈也有些红了，就这么看著程瑛。 “生，生日……” 程瑛又开始纠结了，两道眉毛都几乎拧到一块，好一会才窘迫说道：“我，我没买礼物。” 其实是她身上根本就没钱。 也买不起礼物。 好在卫芳並注意这些，听到程瑛语气有些鬆动，笑出声来，拉著她就拦车： “要什么礼物，你陪姐吃顿饭，就是最好的礼物了。也耽搁不了多久的。” “家里买了三层大蛋糕，等会你要唱生日快乐歌。” “行吧。” 程瑛无奈，跟著她上了车。 …… 求推荐票、月票。 第三十章 蛇鼠一窝 “终於会合了。” 程前停下电动车，坐到商场门口长椅之上，微微闭目。心中下令，发动灵魂连结。 小猫的特殊视角，映入他的脑海。 不但图像清晰，连声音也听得十分清楚。 甚至，能看黄毛青年和红毛青年身上的生命灵光。 这两人灵光黯淡，连整劲都没有达到。 只呈现出稀薄的一点莹光，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最多算是身体强壮，比较会打架的那一类。 与他们匯合的三人，身上生命灵光，却是亮了许多。 两人与自己差不多，有一人甚至比自己还要稍微亮上少许。 “两个f级，一个准e级。” 程前把手机重新收起，並没有按下八卦拳馆大师兄的电话。 不到万不得已。 他不想惊动任何人，哪怕是报警抓人。 …… 培元路南香居一处小型二层別墅之中，黄毛青年当先兴冲冲的走入大厅，笑道： “大哥，事情办好了，那小丫头竟然没有一点防备，被芳芳三言两语骗了过来。” 三个正在喝酒吃菜的青年，停下酒杯。 左首一个头髮往后梳的高大青年朱寧，闻言大笑：“我都说了，这是小事，汪洋，你要怎么出气？我们就等著看好戏了。 就算来个三人行也可以，不，五人行。 他转头望向黄毛和红毛青年：“你们有福了，不过要排后面。” 汪洋眼神阴沉，抓著酒瓶的右手，激动的一把捏碎了啤酒瓶，霍然站了起来。 “老朱，这次欠你一个人情。 你帮忙的事情，我记在心里的。老头子那里虽然被停职，也只是暂时的……” “说这些就见外了。” 坐在中间单人沙发上的另一个身形略显肥胖的摇了摇头，有些不解问道： “小汪，你既然知道是那姓程的举报，弄出这种事情。为什么还特意招呼小朱派他们只是打伤人，没下死手？” “老头子不让啊，说什么在节骨眼上，不要多做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他们家，出得这口恶气。可我偏不…… 这口气我真的吞不下去。 给那死厨子这么一弄，我们损失很大，就要让他痛苦。 不但要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还要就他心里痛苦。 他不是特別在乎家中的儿子女儿吗？就送他一份大礼。 做完了这事情，我们拍照，匿名寄给他。 他的表情应该很精彩，什么玩意，跟我玩？” 胖子又摇头：“你啊，还是这个脾气，做事太阴狠。不过我喜欢……今天这小丫头，第一个让我来。” “让你就让你，事后你负责处理。” “哪用得著处理不处理的，玩过之后，估计能剩下一口气就不错。 到时让小朱派去西门桥扔下灕江河不就得了。” 高大青年朱寧也接话，“放心吧，这是小事。今年有不少学生在那里跳河，都被传得有鬼了。 多扔一个小丫头片子进去，很好遮掩，说不定警安连查都懒得查。” “查了又怎样？每天都死这么多人，忙得过来吗？ 他们不会把精力放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面的。不然，等凶兽进城了，大家都得死。” 汪洋嘿嘿笑道。 “来了。” 门外传来车辆马达轰鸣声。 停了一小会，车子再次开走。 透过落地窗户，就能看到，前面是浓妆艷抹的卫芳，拉著一个身著校服的小个子姑娘走到大门口。 小姑娘神情有些侷促，打量了一眼別墅大厅的摆设，见到几个青年正以看猎物的目光看著自己，心中就是一惊，停下脚步 “芳姐，我突然想起还有事，以后再陪你过生日吧。” “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会。这几个哥哥，会好好疼爱你的。” 卫芳哈哈大笑一声，这时也不装了，用力拖著程瑛就往里面走。 “不要，不要。” 程瑛感觉大大不妙，那几个人的眼神就像要將自己生吞活剥一样，演都不演了。 她又不是傻子，哪里还不知道这是被人骗了。 心里又惊又怕，眼泪水都出来了。 “要的。” 小黄毛看到两人在门口拉扯，笑著就向前想要抓住程瑛。 在他看来，小姑娘身材瘦小，还未彻底长成，也没什么力气。 到了屋內，那就是搓圆揉扁。 “只是痛一下，不怕的。” 卫芳一边拉，一边怪腔怪调的说道。 突然，她的动作一滯，身体僵住。 喉咙处，出现一个滴血的尖锥。 锥头呈现梅花五瓣形状。 “我，我，咯咯……” 卫芳面部扭曲，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不能转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鲜血如喷泉般激射，巨大痛苦涌入脑海。 她双手紧紧捂住喉咙，身形软倒。 小黄毛脸色一变，急忙后退。 身前人影闪动。 左侧颈部也是一痛。 他听到了血液迸溅的嘶嘶声，只感觉全身无力，四肢发软。 不由得斜斜栽倒。 见著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程瑛全身颤抖，一声尖叫到了喉咙边上，又连忙捂住嘴巴。 眼中就露出欢喜。 她也已经认出来人是谁了。 “哥！” “脑子呢？被这骚货三两句话就骗了过来，看来上次打轻了。” 程前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恼火又有些无奈。 妹妹平日里被保护得太好…… 程正义同志的教育方式，其实不太行。 这么大的女孩子，应该早就需要告诉她社会的险恶。 不过，不撞南墙，也不会回头就是。 叛逆的青少年就是这么难搞。 希望这次之后，她能长点心吧。 “程前。” 酒桌旁的三人，这时候已经不喝酒了。 在程前从一侧角落里衝出，连杀两人的同时。 三人同时有了动作。 汪洋一声愤怒吼叫，伸手捞起桌上的酒瓶，就砸了过来。 朱寧向著身侧疾奔，捞起一把原木椅子…… 一步跨出三米，重重挥落。 而那肥胖年轻人，却是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悄悄的把手臂抬起。 程前与程瑛说话，头都没有转回来。 手臂微抬，手中的梅花起子，已经拔开酒瓶。 听著身侧恶风急响，身形微转，出手如摸鱼，轻轻捉住椅子脚。 手臂微沉，右腿无声，已然蹬在朱寧衝来的右腿膝盖之上。 ………………………… ………………………… 第三十一章 斩尽杀绝 “喀嚓。” 朱寧一声嘶吼。 双手发力还没完全，右腿已经反折，露出森白骨茬。 同时，他手中的椅子也被夺走，横在前方。 三道黑影从肥胖青年手腕射出。 夺夺夺。 全都射在椅面之上。 差点就射穿了。 椅子还停在半空。 程前的人影却已经到了腿骨折断的朱寧身后，反手一刺。 梅花起子，已经从他太阳穴处刺了进去。 他抽出起子，身体如龙起伏，窜入汪洋的怀中。 汪洋反应也快，双拳如电，一拳直击，一拳横摆。左腿屈起，想要挡住程前的阴腿。 却不料，眼前微微一暗，一只手掌按了过来。 竟然比自己的出拳还要快上近倍。 他百忙之中条件反射偏了偏脑袋，胸前就受了重重一肘。 喀啦啦…… 整扇胸骨下陷，身形倒摔的同时，一口血夹著內臟就喷了出来。 程前冷哼一声。 “f级，也是不一样的。” 他连用【浮云.变】与【奔雷.震】。 速杀高大青年朱寧和阴狠青年汪洋，心中一口恶气，倒是淡了三分。 先前在小猫的视角，看到几人喝酒，听得他们议论怎么对付父亲和程瑛，他气得肺都快炸了。 这时出手毫不留情。 招招杀手。 比起与黄杰切磋之时，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心中极为畅快，只觉气血如同潮汐般涌动，左臂右腿突然力量贯穿。 骨节崩崩连串闷响，力道竟然又增强许多。 『果然，真正的实战，生死之间的交锋，才最是锻练人。』 不但心臟跳动加速近倍，血液流速更快…… 身体內部，更是分泌出了一种奇异的能量。 让我的精神能够更加集中，更加专注。 运用自身力量也更有效率。 打起来无论是神经反应，还是出手速度，都要快上许多。 脑海里的思绪，只在闪念之间。 肥胖青年秦鹏飞却没有上前，反而向后直窜向楼梯口。 看起来，连滚带爬，却是动作奇快。 与他肥胖的身形完全不相符。 “强叔，救我啊……” 楼上传来一阵风声，怒吼声响起，“你敢？” 这一声是衝著程前喝骂。 声音未落。 就看到一道人影，已经紧贴到秦鹏飞的身后。长长的梅花起子，从后心刺了进去，堪堪穿过前胸，露出一点点滴血尖锋。 “不！” 中年西装男人，伸手一撑楼梯，飞跃在半空，就看到这一幕。 他眼神凶狠，腰部发力，右手挥动。 一道寒光，就到了程前眼前。 飞刀如电…… 在程前眼中，却是突然间变得缓慢。 脑袋往下一缩，整个人就藏在了肥胖青年的身后。 中年西装男强叔落地震脚，地砖四溅横飞。 左手拔开秦鹏飞的身体，右手则是由上至下。立掌如刀，重重劈下。 空气【轰】的一声炸裂，掌沿破风带著尖锐啸叫。 同时，全身骨骼发出连串爆鸣。 气势如狼似虎。 凶恶难当。 一掌劈落。 强叔眼神惊诧。 明明躲在秦鹏飞后面的年轻人，却是已经不在。 眼前空空如也。 他心叫不妙，正想侧闪躲避。一道尖锐风声，已经刺到太阳穴。 却原来是程前紧贴在秦鹏飞身后，全身缩成一团，就像一个掛件般轻盈。 被强叔轻轻一拔，也跟著飞走。 此时贴地急闪，绕过秦鹏飞，梅花起子尖锋已经刺到了这个强悍对手的脑侧。 八卦拳脚踩八卦，短距离身形变化与步法交错，快捷多变。在方寸之间战斗中，颇有一种神鬼莫测之感。 甚至，能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玩一个人类消失术。 程前此时感觉自己的身手又有了极大长进。就算面对这个疑似e级大成的对手，也敢招招抢攻。 对方一式掌刀力量还未用尽，他的攻击已经到达敌人头部。 “哼。” 强叔左手一拦，就挡住了梅花起子的突刺。 他学的是十字刀术。 虽然变生肘腋，没来得及拿刀。 双手却是练得普通刀锋难以刺破。 此时以【立刀式】卸力，捉住梅花起子。尖锥力量就像是刺入了轮胎之中，连油皮也没划破。 左手一接到梅花起子，他身形也跟著急转。 脚下转为歇步，右掌横扫千军。扫出悽厉风声，就要把程前的脊椎骨一掌斩断。 却不料，程前早在他转身的剎那，身形就如一滩烂泥般塌了下去，头颈身腰几乎贴地。 掌刀斩过他的头顶，一脚已经悄然弹出，铲在强叔的足踝上。 喀嚓…… 强叔右脚当场扭曲。 千多斤的力道，突然爆发……寸劲发力，截铲在他的重心脚上。 两力交锋，骨骼如遭重锤，瞬间断裂。 碎骨断筋。 剧痛攻心。 强叔心中慌乱，动作变形。身形向前微微一倾，立刻知道不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贴在地上的程前，已经有如蛟龙出水。一掌托天，狠狠击打在他的胯下要害之处。 噗…… 打成一团乱泥。 这一击又狠又毒，力道震盪向上衝击，直透五臟六腑。 强叔再也忍不住锥心痛楚，全身麻木酸软，涕泪横流。 惨嚎出声。 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急风扑面，掌风炸裂如雷，已是重重切在他的喉结之上。 崩弹劲凝聚如同刀刃，斩得强叔喉骨破碎变形。 后颈高高凸起，骨头刺穿皮肤，血水如泉。 强叔身形倒飞而起，飞出三米远，重重跌落，摔碎了酒桌。 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程前站直身体，四周血星点点。 此时，程瑛仍然捂著嘴，眼中全是激动的光芒。 从程前进屋，到六人身死，只是过了五秒钟不到，以至於她完全没反应过来。 除了她之外，唯一还剩下的红毛青年，全身颤抖有如筛糠。双腿发软，差点站都站不住。 裤子滴滴答答的，这是被嚇得失禁。 “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啪的一声，红毛青年连忙跪下，脸上露出悔恨又可怜的討好笑容，眼泪水都流了出来。 “晚了。” 程前一脚踢起掉在地上的梅花起子。 嗖。 起子化为一道黑光，尖锥刺入红毛青年的咽喉。 看著对方喉咙血如泉涌，身体瘫软倒地，程前眼中杀意才缓缓消失。 父亲程正义还躺在医院里受苦呢？ 如果自己不来，今天小妹的结果，铁定会惨不忍睹。 不斩尽杀绝，他心中不舒服。 …………………… 求推荐票，求月票，多谢支持。 第三十二章 丰厚收穫 “还愣著干什么，搜他们钱包。” 见到程瑛还站在门口，身体发抖，双手紧紧捂著嘴巴，眼神之中带著浓浓惊惧，一时失了应变能力。 程前摇了摇头，呵斥道。 转念一想，妹妹程瑛毕竟是普通家庭走出来的孩子。 有些事情没经歷过，也没人教导过。 只是本能的喜欢热闹，羡慕人家有些孩子的生活，不自觉的模仿那【很有本事】的同龄人行事。 跟自己这种经过两辈子打滚，看破人生的【青年】比起来，並不具备可比性。 她看到自家哥哥在眼前接连杀了几个人，场中一片血腥6 没有嚇得瘫软，其实已经很不错。 不必太过苛责。 听著程前的命令，程瑛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白色的小身影，已经喵呜一声，跑到了汪洋的身边。 在他的上衣口袋里扒拉。 並且，还小心的避过血跡，咬出一个厚厚的钱包来。 程瑛看得眼睛发直。 “这猫……” 这两天晚上她睡得早，起得没程前早。 因此，家里添了一个新成员，她却一直没有见到过。 只不过听爸爸妈妈在刷牙的时候提过一嘴。 却没想到，是只这么漂亮呆萌的小猫。 一时之间，盯著小猫看，眼中都露出小星星，心中的恐惧都冲淡了少许。 “就连小雪也比不上。” 程前抚额嘆息，这傻妹妹。 他飞快的在这別墅一层转了一圈，默默感应了一番。发现心中並无异样，也没有发现有明显的摄像头装置，心知大概没有安装这类东西。 倒是省事了。 想想也很合理…… 先前在小猫的视角里，听到看到这些人肆无忌惮的討论怎么干坏事。 因此，可以断定，这个小別墅多半是几人之中的某一位，专门用来歇脚的安全屋。 说白了，就是在这个房子里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如果装了摄像，那简直是自找不痛快。 就是不知道，房主是谁？ 很可能家中豪富，背景不凡。 看了几具尸体一眼，程前也没深究。 死都死了，管他有什么来头？ 难道知道了对方身份不简单，就不动手了吗？ 然后留下许多后患，让別人来疯狂的报復自己？ 他就算不用脑子想，也不可能这样做的。 那是养虎为患。 …… 很快，两人一猫，花了几分钟时间，把几人身上搜了个遍。 程瑛醒过神，带著复杂难言的心情，把卫芳手中的金鐲子给扒了下来。 她倒是知道家里穷，还要去扒对方耳环。 “那个就算了，宝石是假的。” 程前哭笑不得。 就算是真的，这东西也不像金子，不太好出手。 “哦。” 程瑛乖巧的把钱包里的钱掏了出来，其他的就不管了，扔在地上。 她倒不是太傻。 你知道为什么要搜他们的钱吗？ “是想製造入室抢劫的现场对不？哥，我会守口如瓶的。无论什么人问起来，打死都不说，你不要灭口好不好？” 程瑛可怜巴巴的说，眼睛里已经有豆大的泪珠在转著圈圈。 “你瞎说什么？” 程前有些无语，已经分不清自家这个妹妹到底是不是真的聪明。 屈起二指就向她脑袋上敲过去。 见到小丫头闭起眼睛，缩著脑袋，准备承受疼痛。 他心中微微一软。 轻轻揉了揉程瑛脑袋，认真说道：“记住，咱们是一家人，谁伤害你们都不行。 那个叫汪洋的你可能不认得。但他爹你应该听过的，就是培元警署那个。” 这段时间，家中一片鸡飞狗跳…… 为了程前找工作的事情，爸妈既难过，又憋屈，偏偏还无处说理。 接下来，父亲又被人打成重伤。 这个家几乎就要崩掉。 程瑛就算再不懂事，也是知道家中烦恼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是大舅找的那个人？” 程瑛明白了。 “爸爸因为愤怒，因此得罪了他们。然后，他受伤也是这人指使的？” “就是他们。” 程前也不瞒著。 “爸举报了这事，可能得罪了不少人。 姓汪估计也受到了很重的处分……这几个小崽子也不知是自作主张，还是得了家中授意？搞出这些事情来。” 他三言两语把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连忙又道：“不要耽搁了，咱们走。记住，你今天离开学校，哪也没去。 吃中午饭的时候，是我直接去了七中接你前往医院。 对了，你请假没有？用的什么理由？” “请假了，就是去看爸爸。” “不错。” 程前点了点头，把搜出来的总计约有两三万纸钞往怀里一塞。 想了想，又拿出一沓约有一千元递给程瑛，让她平日里用来花销。 再从她手中接过金鐲子，同样塞入內袋之中。 回头看了一眼別墅二楼，程前没有耽搁，拉著程瑛的手就往外走。 “喵……” 小猫突然轻叫一声，咬住了程前的裤腿，眼睛直往桌子旁的沙发上瞄。 “那里有东西，很香？” 程前神情微愕。 就见到沙发上面，是一个不起眼的书包。 他三步两步上前，把书包拉开。里面寥寥无几的是一些综合卷子，上面写著【汪洋】的姓名。 “这是二中的试卷，应该是武科班的文化课综合考题模擬试卷，小猫叫住我，当然不是指这个？” 那就是旁边这个八开纸张大小的檀木盒了。 程前打开一看，就见到一本薄薄书籍，上面標註著很多看不太明白的小字。 隨手翻翻，记下了这本书的名字。 “山河引，也不是……重量好像不太对劲。” 程前力量如今虽然已经很大，却並没有失去对普通木盒的重量感知。 他觉得，手中好像沉甸甸的。 手指轻弹木盒，听到空洞声音，目光一转，在木盒下衬处看到一个小小的扣子。 拉开隔板，眼神就是微微眯起。 只见里面金光一片…… 两块厚实长方形金块印入眼帘。 黄橙橙的，让他呼吸不由一窒。 金块表面上阴刻著【金玉堂】几个字。 让他明白，这是真货。 拿在手里轻掂，就估摸出来重量。 “应该是五十克一块，標准重量。两块就是一百克。 按如今的国际金价，一克金子，大概值个二千出头。单是金子，价值就达到二十万。发財了。” 前段时间，他还为了三四千工资，风里来雨里去的，每天跑个十四小时。 如今。 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忍不住微微心跳加速。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吗？ 而且，这里最贵重的，显然还不是金子。 程前看著两块金子中间，放著的六只红色瓶子，两个蓝色瓶子，心中惊喜。 红色瓶子的样式，以及药剂的顏色，他是见过的。 在拳馆的时候，见到张含东他们用过，当时还有拳馆学员很是羡慕的样子。 …… 第三十四章 时间紧迫 『如果没猜错，这红瓶，应该是壮血药剂。 小拇指大小一瓶，市面上听说就能卖个五万，还是有价无市。 这种两根手指粗的瓶子，至少能卖个十二三万，这里有六瓶。』 壮血药剂是凶兽精血熬炼製作出来的气血精华。 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內，加快修行速度，让身体飞速进化。 一般家庭根本就没这个財力长期供应。 隔三差五能用上一瓶的，那是富裕人家。 就如黄杰那种父母都是工薪阶层的，想要购买壮血药，让他能在短短一两个学期之內达到e级，也得把房子给卖了。 可惜，那傢伙把父母倾家荡產买来的一批药剂，全都奉献给了【女神】。 程前想到这里，完全不知道怎么形容那傢伙的脑迴路。 反正，自己家里条件不好，没有资格获得哪怕一瓶。 从没尝过是什么味道。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药剂由官方管制，只供应各大部门，以及直属专营商店。 小瓶的还有得买，这种…… 『到底是什么来路？』 程前可不认为，汪洋家里，单凭一个当警安的父亲，能够凭著工资买来这么多血药？ 『而且，还有蓝色瓶子。』 想了想，程前眼中精光微闪，鱼痕轻轻动了下。 一股灼热仿佛幻觉出现，自己的脑海里，也抽走了一点点东西，精神瞬间疲惫了少许。 扫描。 【精神药剂，由d级碧眼狐脑添加桑木果汁配製而成。能有效增强精神凝聚力，吸纳空气中游离灵魂因子。开智明慧，壮大心灵。 此物由【赤血帮】朱荣私下製作，流通於黑市之中。被当成礼物送给培元警署汪文智，以图得到其人关照。 此物不能见光，不能贩卖，只能私下服用。否则，后果堪虞】 好吧，鱼痕还是这么可靠，扫描鑑定很是详细。 把物品的来歷和功效都说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提出忠告。 不过，就算没有最后一句话，得到药剂的事，程前也根本不敢露出半点风声。 前身虽然是文考工科大学生，对武道方面不了解。 却也不是真正的武盲。 一些大路知识还是知道的。 例如，壮血药剂是专营產品，由几大热力专卖。 一般小势力，根本不敢染指。 但凡私下製作贩卖，都是违法的。 民间高手就算是在外拼杀，打杀了凶兽。也必须在指定地点售卖材料，不得私下出售。 当然，如果是以物换物，倒是管得没有那么严格。 只是不能卖给私人换钱。 这也是现金需求大增的原因。 总有些人明知犯禁，仍然选择冒险，实在是其中的利益很大。 如果说，壮血药剂还是打个擦边球，民不举官不究的，没查得那么严格。 那么，精神药剂这东西，就完全是管制药品。 一般情况下，这种珍贵药物，只有各大势力內部人员，才能凭藉著功勋获取。 民间几乎不可能弄得到手。 网上偶尔有消息，说是捣毁了某某黑市，查获了多少精神药剂。 其中交易表明，这样两根手指粗的一瓶，能卖个一百万以上。 『这里两瓶就是两百万。』 程前都有些震惊了。 这手笔。 如果说，是別人送给汪警长，花了这么大的价钱，那么，对方又想获得什么？ 那姓汪的能够把这东西，直接交到他家儿子的手上，显然也是为了让他提升实力。 不会是为了让他突飞猛进，应付下个月的考试吧？ 程前目光在盒子里的东西上面一扫而过。 也没让程瑛看到。 重新合起盒盖，拿起旁边一个深色食品袋装起来。 像是装了一本大书，並不起眼。 转头就出了別墅。 屋外没人，程前低著脑袋，直奔房子后方，胡同里停著一辆小电驴。 等到程瑛坐上去，他发动电单车，就往医院而去。 这一次出手，破绽自然是有的。 但只要是不被看见正面，没有真凭实据，自己完全是可以抵赖的。 现在的自己，也算是有了一点小小背景。 八卦拳馆，虽然说比起集英馆和真武门这种庞然大物，就是个小虾米。 但在长寧市这个地盘之上，却也是有著不小脸面。 跟执正高层有点关係不说，更在特战和警安衙门之中安排了一些弟子。 人脉关係不小。 自己身为八卦拳馆的【考察弟子】，也不是什么人能隨便审问的。 林真真虽然没说什么。 程前又不是真的愣头青，他大概还是明白拳馆那位素未蒙面的馆主，对自己的態度是怎么样的。 当然，最主要的凭依还是，自己的实力其实並未现於人前。 除了林真真天天晚上蹭口汤喝，並且，陪著自己练习一些招数，有些瞒不过去。 就算是黄杰，也只知道自己的招式厉害。 最多知道自己能够拿捏气血，迈入了f级。 就这么多了。 一个刚刚达到f级的新学员，实力低微，要说能够摧枯拉朽的做下这么大的案子，还能硬生生打死明劲巔峰的强叔。 说破了嘴皮，也得有人信才行。 这才是最大的迷雾。 一时半会，任凭什么人都很难锁定到自己身上。 当然，任何事情，都可能有著意外。 只要做下了，终究也是纸包不住火。 这需要时间。 “必须快速强大起来。正好，这里有著壮血药剂和精神药剂…… 双管齐下，定能缩短淬炼骨肉的时间，早日迈入明劲大成。” “只要达到明劲大成，锻骨如钢。凭藉著完关淬体功法的加持，我的身体进化程度，应该比同等级的武者要强上许多。 再有重瞳天赋傍身，即使遇到d级武者袭杀，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想到这里，程前心中稍稍安稳一些。 因为，再上一个等级的c级强者，一般情况下，不会隨意乱逛。 都是有著不小身份的人物。 在民间，这种人物大抵可以组建一个狩猎队。 凭藉著各种武器和陷阱，图谋击杀b级杀兽。 是荣耀，也是实力。提起来，个个都是大有名声。 而在警安署这类官方部门。 达到c级实力，可以无条件升警长衔，算是跨入官员阶层。 只要功勋方面，不是那么寒酸，即可实授队长。率领二十左右清锐警安。 麾下协察更多，三五十人是有的。 汪文智能够率领小一百人，可想而知，他官虽然很小，实权却是很大。 就是不知道，他是凭武者级別升上来的，还是积功升迁？ 若是积功还好，若是本身实力达到c级…… 想到这里，程前神情微微有些阴鬱。 不过转念一想，那傢伙多半实力没到这个层级。 否则，哪用得著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枉顾职责。 爱好享受不是错。 但是，也得看什么人？ 身处这么重要岗位，却被糖衣炮弹打倒，做出些狗皮倒灶的事情。 想来他的根基並不强，实力也不算太高。 …… 带著程瑛，刚到医院住院部，还没进入父亲病房。 电话就响起。 程前拿出手机，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瞳孔微缩，深吸一口气。 没想到，竟然是她。 不是不联繫了吗？ ………………………… 求月票。 第三十四章 穷，是一种病 “元子，那个人是不是被人打成重伤，在医院抢救。他……他没事吧？” 来电接通，电话里的声音微微带了点沙哑。 虽然尽力掩饰。 程前还是从中听出了隱藏著的怨气和关心。 他愣了一下，摇头失笑；“姐，你连爸也不认了。他是不是重伤不治，应该也不在意的吧。” 是的，打电话这个叫程娇。 是他姐。 比他大了一岁。 从小两人就是打打闹闹中长大。 刚开始的时候，都享受著家里父母的疼爱，也还没啥。 后来，程前的成绩比较好，从初二开始，就从长寧七中这种两千元一期的学校，转校到一万多一期的长丽私立中学读书。 两人就渐渐的有了隔闔。 七中的校风如何，自然不必多说。 只能说，好孩子不会被教得更好，坏孩子绝对会烂得无法形容。 就连程瑛这种本质上只是有些贪玩的女孩子，在那里上了一年学，差不多就变成了半个小太妹。 可想而知，当年在长寧七中读初中的程娇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时而说学校不好，不想读书了。 时而说，要学跳舞特长，可以走艺术生路线。这样以后就算是成绩不好，也可以上大学。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家里没钱。 就算是她有足够的外形条件，补课、报班，也是这个贫穷的家根本不可能承受的。 被父母严辞拒绝也成了理所当然。 再加上那段时间，她的確是时不时逃学与人混在一块，有时晚上不回家。 父母一怒之下，就真没让她读书了…… 在高三刚开学，她十六岁那会，就安排她去了电子厂打工。 在电子代工厂打工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打过的人都知道。 那里可不管什么十六岁不十六岁，干十六个小时倒是真的。 在流水线上，一天除了吃饭，上厕所都要请假的环境，绝对可以磨灭一个人所有的梦想与激情。 要么，怨天怨地怨父母。 要么，从此变得麻木呆滯，如同机器人一般的活著。 程娇继承了爹妈的优良基因，人长得高挑修长，脸蛋漂亮。 心气则更高一点，怨气也就更大一些。 因此，她没有麻木，而是选择了怨恨家中父母。 只认为，自己的一切苦难，都是原生家庭的错。 这么多年过去，程娇从没有回来过年。 別说工资了，人都见不著，也不再叫爸爸妈妈。 程前偶尔与她聊几句，算是没有彻底断了联繫。 不过，姐弟两人的感情也变得淡了下来。 从只言片语中，偶尔得知，这个亲姐姐，碾转了几个厂。 由於没有高学歷，她总是找不到太好的工作，干著繁琐的体力活。 两年前，听说她去了撞球厅上班，还跟人合伙搞直播，程前就没有太关心了。 他也关心不了，自己读完大学，混到送外卖的地步。 贫穷的家庭，各有各的悲哀。 只能说，大家都努力的活著，別的不能去想。 电话那头，话音稍稍激动：“呵呵，你这个小鼻涕虫，现在胆子麻了，竟然还教训你姐？ 我听二姨说，那两个没脑子的，不但被人骗钱，还被人打。把生活过成了一团乱麻。 元子，別扯那么多，我这里也不算宽裕，暂时只能转三万过去。 这伤该治治，多买点营养，別小气巴拉的。” “我有钱，治病没问题。姐，既然不宽裕，这钱你就留著吧。” 程前微微讶异。 记忆中，这是姐姐出去打工之后，第一次见著了回头钱。 也不知道父亲母亲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会怎么想？ “你哪来的钱？送外卖一个月跑断腿，最多不超过五千，大数据算法早就定死了。让你收著就收著，別废那么话好吧。” 对面程娇的声音似乎有些恼火，也不知是在愤怒什么东西。 停了停，声音转为温和：“弟，你別担心我。这段时间，公司里扶持一些姐妹做直播。 只要把號起来，单是打赏分成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等我红了，这些都是小事。 姐算是看明白了，这年头，其实只有一种病，就是穷病。” 程前点开飞讯对话框，果然对面发来了三万元。 听到直播的事，他眉头轻皱，斟酌了一下，提醒道：“直播这一行，那钱来得也不轻鬆……你公司是不是还想著，让你们討好榜一大哥？是不是，偶尔还要出去陪他们吃顿饭，喝个酒？” “看不出来，你懂得还蛮多的。只不过是口头奉承几句而已，你姐可不傻。” 对面笑得开心。 似乎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程前还想说什么，程娇已经不想多说了，“我这里就要化妆了，没什么时间多聊。如果钱不够，过段时间我再借点。” “不用，真不用……” “不是给你的，是给那个人治病的。不说了，就这样。” 对面利索的掛了电话。 程前一肚子叮嘱没说出口。 事实上，有著前世一辈子的经验，他能知道，直播对於年轻女孩来说，可能是致富的捷径，也可能是无底的深渊。 但他还知道，这些话，说出去，没有一个做著发財梦的从业者会听得进去。 有些事，不碰南墙永不回头，到了黄河心都不死。 人生的路，终究还得自己走。 他嘆了一口气，看著身边不远处像是鵪鶉一般勾著脑袋，並且侧著耳朵偷听自己电话的程瑛，没好气的说道：“去看爸妈吧，这几天请假，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你转校到尚武中学？” “尚武？” “哥，那也太贵了。有这钱，还不如学武呢？我跟你学，哈哈嘿嘿……” 程瑛在走廊里就忍不住打拳踢腿。 看她那架势，依稀有著一点点八卦拳的影子。 显然先前自己出手，对她造成了极大震惊。 一方面是血腥杀人的衝击，另一方面，是自己往日形象的顛覆。 在她的印象中，很可能，自己这个哥哥就是个平凡老实的普通青年…… 结果摇身一变，变成了杀伐果断的铁血英雄。 这个转变有些大。 以至於她眼中那崇拜情绪，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时想要习武，想要模仿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你还別说，这事真的也不是不能做。 十三岁开始站桩打基础，到高二下期文武分科，还有三年时间。 假如她有这个天赋，也不是不能奢望一下武科大学。 反正，考武科的话，文化课成绩要求极低。 程瑛只要努一把力，文化成绩应该问题不算太大。 关键的是，她得有这个天赋，还能吃得了学武的苦。 至於穷文富武，需要花钱。 倒不算太大的事情。 自己刚刚得了一笔意外之財，接下来，隨著实力增长，来钱的路子应该不少。 家里再供一个武科生，並不算多么吃力。 …… 第三十五章 噩耗，风起 见到程瑛眼中的热切。 程前终於还是摇了摇头，认真说道：“拳法我是可以教你，只要你认真练。转校尚武中学的事，也得办下来。” “从小学一直到大学，这条路，很多人趟过，走起来更顺一些。 如果只是躲在家中苦练，能不能练出成绩我不知道，但肯定会与同龄人脱节，也不能开拓眼界，完善心理。” 说到这里，程前挥了挥手，“这些你不用管了，也不用操心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好吧。” 程瑛像是被说服了。 眼泪水打著转，眼圈都红了。 走上前，轻轻抱著程前的腰。 “哥，你真好。” “我是你哥。” 程前笑了笑，没多说什么。领著小妹，就上了五楼，父亲的病房就在这。 有些话，他並不想跟程瑛说得太明白。 小孩子嘛，你说得越多，她越是逆反。 他担心，再让小妹在长寧七中读下去。 长不长歪不確定。 不安全那是真的不安全。 尤其是，今天下午自己做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 他表面上不担心，內心深处却是知道，此时不加防备，那就真的该死了。 医院这里防卫森严，有自己的安保力量。 父亲在这里治伤，母亲陪床，暂时不用担心什么。 倒是程瑛，每天跑来跑去的上学，这是一个天大的漏洞。 虽然他有自信，对方没这么快找到自己身上来。 但还是小心一点好。 之所以想把小妹转入尚武中学，就是因为这是私立中学。 学校里不但师资力是雄厚，管理也十分严格。 学生进去了就跟进了军队差不多，想学坏都难。 最重要的是，这种学费很高的私立中学，保安力量极为强大。 以现在的社会形势。 一个加强连衝进去捣乱，都不见得能溅起多大的水花。 那可关係到数千上万名孩子的生命安全，没有一些高手坐镇，后果简直不敢想像。 真遇上精神不正常的疯子高手闯进学校乱杀人，还开什么学校？还不得关门大吉啊。 因此，与前世不一样的是，人多的正式机构，其武力之强横，永远要强过社会閒散势力。 人家是真的敢开枪，真的敢挥刀杀人的。 …… “妈，这是程娇转过来的三万，我发给你了。沁姐那里垫的钱，你还给她吧。” 程前从怀中摸出一叠，是提前分好的。 “还有，我在拳馆先预支了一点工资，也放你那。” 总不能说这是自己杀人摸尸得来的吧，信不信李凤英同志会当场嚇昏给自己看。 “她，她，竟然会转钱过来？” 李凤英愣住，眼圈一下就红了。 低著头连忙揉了揉酸楚的鼻子，闷声道：“你姐她过得还好吗？” “还行吧，听她说，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还说若是钱不够，再想办法弄一点回来。” 程前脸上带笑，没提直播的事情：“好像是二姨给她说了爸受伤的事……好啦，別操心她的事，在外这么多年，她比我们过得滋润多了。” “那就好，唉，不对，这钱已经够了。你在拳馆预支工资，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李凤英又把两万现金递迴来。 程前没接，声音压低，小声道：“妈我跟你说件事，千万別说出去。 我在拳馆其实进步很大，不过没人知道。这次的真传弟子考核，我有八九分把握通过，到时候情况会好起来的。 预支工资倒是小事一桩了。” “真的？元子你可別骗我？” 李凤英果然闻言大喜，什么担忧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可是太知道，八卦拳馆的真传弟子是怎么回事了。 当初，程正义吹嘘他交游广阔，认识了八卦拳馆的牛逼人物的时候，可是花了好一番唇舌在家中吹过了牛皮。 八卦拳馆的真传弟子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好工作。 代表著钱程大好。 代表著背后有势力撑著。 在普通人看来，这就是身份地位，也是一个年轻小伙，能不能立起来的关键。 尤其，在李凤英眼里，这代表著好媳妇。 “你爸这里离不开人，要有人替一下就好了。我找二姐商量一下，看看她什么时候有空，去张凤家……” “停，停，妈我现在年纪还小，事业为重。你也不想我到时候考核通不过，工作找不好吧。” 一听老妈准备与七姑八姨炫耀自己的出息，並且，准备联繫那些有女儿的家庭。 程前脑子都麻了。 连忙与她交待一些事情，让她这些天请假不用上班。並且，让程瑛准备转校的事情。 是得与老师好好沟通一番。 在医院坐了一阵。 程前去了拳馆。 厨房里要备菜准备晚饭，这是小事。 大事就是，他心里掛念著隨身携带著的那个木盒。不对，是盒子里的那几瓶药剂。 也不知道，这六瓶壮血药剂和两瓶精神药剂，到底能把自己的实力推到什么地步？ 很值得期待。 …… 汪文智正在书房喝茶，时不时接一个电话，安排一些事情。 虽然停职待查，但是，这么多年的经营，谁还没有几个亲信兄弟了？ “只要过了风头，多方打点一下……目前焦灼局势之下，市里应该不会深究。毕竟只是犯一些小小错误。” “还有，这段时间，得让赤血帮避避风头，行事不要太过出格。” “倒是洋儿那边，得了药剂之后，武科考试应该能过。就是不知道离十大武校合格线，还差多少？” 想到儿子成绩突飞猛进。 自己家里也能出一个武科大学生，以后前途一片光明。 就算是犯错离职，被扣了工资，汪文智心情也控制不住的变得有些轻鬆。 “叮铃铃……” 电话响起。 “什么？” 他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传来的消息，就让他如同五雷轰顶…… 双腿一软，重重跌落在靠椅之上。 手机从掌中滑落都不知道。 “小张，咱们儿子，他他他……” 汪文智大脑一片空白，呆滯了大约三秒钟，才满头大汗的大叫一声，跌跌撞撞往门口急冲。 儿子好好的，怎么就被杀了？ 到底是谁动的手？ 我要剥了他的皮…… …… 求月票。 第三十六章 淬炼，突飞猛进 程前出了医院，天空已披上一层红霞。 电动车行过西门桥，贴著栏杆一侧行驶，傍晚的凉风吹拂在身上，让他心中微感畅快。 换了一个世界，就是换了一个人间。 上辈子能力低微，在社会的变革大浪潮中，就如一滴小小的水珠，扑腾不起什么大浪。 但他內心的火焰，却是一直未曾熄灭。 这辈子有著鱼痕在身，又学了拳法，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进步，身体一天天的也变得极为强悍。 他心中的热血，渐渐的就重沸腾起来。 也许，可以尝试不一样的人生。 隱忍憋屈的生活，我特么的过够了。 “嗖……” 下桥之前，程前袖中滑出那支洗不净血腥味的梅花起子，轻轻挥手。 起子穿过桥杆缝隙，划出一道完美弧线，坠入江中。 虽然依旧不太保险，汪文智那里得罪的人再多。 只要他一个个排查仇人，若是一直找不到目標，免不了会猜到自己身上。 毕竟，对方是行家，永远不要低估他的敏锐嗅角。 但是，就算怀疑到自己身上，还得找一找证据，再行试探。 这里，就有一个时间差。 就看自己能否在最短的时间之內，获得破局的能力。 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之所以坏，是因为作为一个普通底层，確实是越来越难以翻身。城外的凶兽，森严的阶级壁垒让人就像是离水的鱼，喘不过气来。 更有可能，在这朝不保夕的日子里，死得如同野草一般，没人关心，也没人在意。 但也有好处。 只要实力足够，就能力挽狂澜，跃升阶级。 不管是財富、美女、身份、地位，全都能够依靠本身实力获得。 甚至，还包括一些特权。 c级强者的价值，与普通g级平民的价值，差得太远太远。 更不要提上面的s级。 还有更强的王级，皇级。 只要有著足够的功勋，没人会抓住一些小小的污点，自断手臂，去对付这等高手。 杀死自家阵营的高手，需要付出的代价多大不说。以抗兽大局来说，也是天大的浪费。 “想要活得咨意，活得自在，归根结底，终究要看自身实力。” …… 做过晚饭，一直等到林真真过来蹭个夜宵，两人手搭著手推拉炼劲半个小时，小姑娘就去睡觉了。 她每天走读。 下午回家，早上还要去学校自习。 学了文化课，还得抽出大量时间练武，比妹妹程瑛要勤苦太多，也懂事太多。 只能说，这是別人家的孩子，羡慕不得。 听著中院渐渐安静了下来。 程前叮嘱小猫在门口放哨，然后取出藏在厨房地窖架子底下的木盒。 打开拿起一支红瓶，闻了闻药剂，舔了一口，默默感应著全身血液隱隱发烫。 肌肉和骨骼微微震盪，这是身体自发的渴望著营养的补充。 於是，他知道，这是正宗的壮血药剂，辅助修练，用处极大…… 想到今天还没有用过扫描，精神完满，灵机充足。 程前心念一动，刷了个鑑定。 果然，自己的细微感知，也可以信赖一下。 遇到对身体有好处的东西，身体会自然而然的渴求。 遇到对身体有害处的东西，就会感觉微微不適。 拿捏气血，炼肉炼骨之后，多多少少，对精神力其实也有著一丝丝淬炼，这下就得到证实。 “所以，修练是一个全方位的进化过程。並不是练了皮肉，就不涉及筋骨。人体也並非机械。 气血强大之后，不但会有益骨骼肌肉，还能易筋洗髓，甚至换血强脏。直至精神宏大，到心灵圆满无缺。 所谓的拳法，看起来是专攻一处。其实，身体作为一个整体，是在齐头並进。” 拳法如此，药物自然也是如此。 理解了气血与身体，身体与精神的关係。 程前对於自己获得的这几瓶药剂，更显期待了。 视线集中脑海。 【標准壮血大药，能补益气血，壮大本命元气，改易根骨。 以剑齿虎骨髓、脑液、三阳花为主药。配合当归、黄芪、雪参……等配製完成。 本药物出自赤血帮朱荣之手，赠送汪文敏。为其黑市交易，保驾护航。 淬体武者服用此药练功，锻骨易筋或有奇效。 主人还不快快服用，留著过年吗？】 又是黑市交易？ 程前脑中思绪一转，就不再关心。 拿起药瓶，一口饮下。 等了不到三分钟，全身皮肤就变得通红，身上骨骼血肉，如同燃起了一把烈火。 哗哗……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內，本是无声流淌的血液，突然有如大河奔流，滚滚不息。 摆开拳架子。 缓缓运转【游龙八击】，一招一式细细打来。 身体时而如拉开的弓弦，时而如同缠绕的皮筋。 前一刻贴伏在地缩成一团，下一刻，四肢舒展似仙鹤展翅。 隨著金蛇吐息法吞气吐气。 激荡气血。 程前从没有哪一刻，像如今这般，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体內的气血洪流。 往日里需要聚精会神，才能拿捏住的气血。此时就如本能一般，轻鬆控制，仿佛都不用动脑子。 气血流淌在身体各处，不断渗透、洗刷、震盪…… 先是四肢骨骼剩余的三十五块下肢骨，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气血冲刷之下，有二十八块，隱隱发生了变化。 变得更坚固，柔韧，似乎很难损毁。 力量在骨骼血肉之中，缓缓生成。 这是何等机制在发挥著作用，程前不理解，暂时也无需理解。 他只是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得更加强壮紧实。 力量更大，速度更快。 还能感觉是到，沉重的身体，也变得稍稍轻盈。 “不是说，普通武者服药修练，需要两三天时间，才能完全消化药力，让身体適应成长吗？” 程前讶异的感受到自己身体变化。 他发现，只是练了一个小时，刚刚服下的药剂，已经消耗一空。 身体依然发出某种渴望的信號。 那就是，还能再喝。 还能再练。 “我还是远远低估了鱼痕优化之后的完美级別淬体功法价值。 不单只是淬炼后的效果翻倍。淬炼速度，以及耐药性方面，也同样惊人…… 这是全方位的超越。” 想到这里，程前目光微微闪烁。 心想，这套【游龙八击】，看来还是得捂得紧一些。 不是极亲近之人，不能透露一丝功效。 问就是天才。 第三十七章 从容，暗夜惊变 接下来两天。 程前除了每日里雷打不动的跑去医院。 与陪护的母亲和躲避风头的妹妹说说话，敷衍前来探病的七姑八姨一些或真或假的问候。 其余时间，与以往作息差不多。 只不过，深夜的练武时间，与往常有了很大差別。 没人知道，他的体魄在以极快的速度增强，根骨也在悄悄进化。 隨著第六瓶壮血药剂消耗完毕。 程前身形扭曲如蛇，双手盘旋缠绕。 上肢和腰部同时发力，如雄鸡抖羽。 嘭…… 一声闷响中。 身周空气，泛起道道轻微波纹。 全身骨骼撞击摩擦，金声玉振响成一片。 “好，26块最难通透的脊椎骨，也全部炼通。骨骼炼得如铁似钢，全身劲道凝成一股，气血隨心拿捏。” 程前缓缓收式，面上全是喜色。 “最重要的是，全身骨骼更加强韧坚固之后，我的发力更顺畅了许多。隨意举手投足，都能最大程度调动全身气血。” 他腰背微躬，脚趾轻点。 一股巨力由地而起，化为磅礴洪流，匯入脊椎之中…… 嗡…… 身形向前急窜，一步踏出四米。 衣衫破风，如疾风劲旗。 “如果再次面对那个什么【强叔】，以我如今的力量和速度，根本不需要巧招连环。只需正面一扑，就能把他一掌拍死了吧？” 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强大，程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似乎已经被搬开了少许。 他甚至有一种放声大笑的衝动。 不过，这是深夜，拳馆中院后院都已安静下来，自然不可以大吵大闹。 程前瞄了一眼站在屋顶之上放哨的小猫。 只觉今夜的小雪，慵懒趴在碧瓦上的身姿，也是如此的顺眼。 “扫描……” 【姓名：程前】 【年龄：二十一】 【天赋：重瞳（重生灵魂叠加，双子魂识，动態视力增强，察跡破妄）】 【武功：八卦游龙掌（游龙八击，完美级淬体功法），炼至大成，开启秘技：疾速。可继续推演至易筋洗髓阶段拳法。】 【生活技能：厨艺、车技、游泳、书法】 【等级：e级（淬体二层）】 【灵宠：影猫，f级……】 ……………………………………………… 视线在脑海中的文字上面一扫而过。 果然，其他没有变化，就是在等级方面，自己的实力描述，已经由f级升为e级。 突破了一层境界。 也是鱼痕自己標註的【淬体二层】，也不知道它是以哪里的標准来判定。 程前在网上查过。 无论是夏国，还是国际上，並没有什么淬体、炼气之类的说法。 而是统一称之为战力层次。 这一点，从真武门玄龟藏气法与集英馆的繁星冥想法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 每个势力都有著自己的压箱底传承。修练的道路，展现出来的威力，也不完全一样。 看过了自身的情况之后。 程前忍不住跃跃欲试。 “我在f级的时候，出拳力量已经远远超过寻常同级武者。 別人是四五百斤，我是一千斤。 那么，如今全身骨骼如钢似铁，连带著肌肉力量也是大增，发劲更科学，气血更强横……瞬间爆发力，达到了多少呢？” 想到就做。 程前连忙走到西南角测力仪器旁。 这个仪器每天都有学员测试。 有人欢呼，有人失落，耙面比起上次自己测力之时，多了几分磨损。 “可惜拳馆设施还是不太完善，並没有测试速度和神经反应的器械和场地。” 程前感慨了一下，也不费心凝聚气血。只是站在仪器旁，隨手一掌击出。 身体深处，四肢百骸，同步响应。 掌势如风，印在標靶之上。 啪…… 拳靶剧震，整个仪器也发出蜂鸣般的细微声音。 定睛望去，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1213kg】 “国际標准的d级標准，是八百到一千公斤，也就是约两千斤的样子。 我这都已经1200多公斤，2400斤了，为何扫描出来的仍旧是e级？” 程前有些不解。 细细思索了一下，就有了一些想法。 “或许，我的基础力量，也就是生命层次，比起同级別並没有高出太多。 因为淬体更完美，没有缺陷，发力才会比別人更通透，出手威力强上近倍。 如此一来，是不是出手速度，以及神经反应方面，也同时得到了优化，比同等级要强上许多呢？” 一个多月前，程前还是个门外汉。 这些修练小知识，並没人教导。 关键敏感之处，与自身修练隱秘相关，也不太好四处找人问询。 只能大概猜测一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多少心中有个数。 不管身体到底强化了多少，反正，比起前些天，战力强横了许多倍。 这一点，程前还是明白的。 但也不能骄傲。 即算是同一个级別，力量强一丝，速度快一丝，反应快上0.1秒，都是能决定生死的差距。 甚至，战斗智慧也在其中发挥著巨大的作用。 诸如兵法、应变，见招破招，设陷伏击，以长击短…… 都在其中占了很大的比例。 所以，真正的战斗很复杂。 自己不能选择遇到什么样的敌人，但可以选择，尽全力快速提升。 没有任何短板。 这样，才能活得更久，站得更高。 …… 关上院门。 程前骑著电驴回家。 今夜的风儿显得喧囂，他的心情也雀跃几分。 甚至，还小声的哼了两句前世的歌曲。 “壮血药剂用完了，快速提升功力的日子暂时要告一段落。不过，还有两瓶精神药剂，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作用？明天就可以服用修练试试。” 抱著美好的希望，程前也不在意小猫爬到自己的肩窝，眯著眼睛舒服的打著哈欠。 就这么沉沉陷入梦乡。 夜晚的幸福小区更显幽暗，气温比白日里低了许多。 睡梦之中，程前突然身上寒毛微炸，半坐起身形。 “啪！” 窗户玻璃突然炸开。 一点黑影穿窗而来…… ……………………………………………… 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三十八章 示警，长弓窥视 黑色细小物件穿窗而入，还没落地。 程前腰背发力，身形腾起急扑。 五指在窗台上轻轻按落，身形如游鱼般，已然穿过窗页，向著楼下急坠。 咻…… 轻微破风声响起。 却是体型娇小的小猫更快一步，扑到了窗外四楼树顶枝丫上面…… 它身体一个侧翻，顺著树干滑到地面。 轻轻呜鸣一声，小猫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程前锻骨炼肉，此时力量掌控极为精妙，脊椎大龙如崩簧般弹开，四肢舒展…… 急坠之时，伸手在五楼四楼探出的窗沿突起卸力。 到了三楼，斜踩在树干之上，落地团身，双手按地…… 卸去多余的动能，也像离弦之箭一般，向著小区外面追去。 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六楼的臥室，並没有爆炸。 幸好，是虚惊一场。 不过，这半夜扔东西，简直嚇死个人。 到底是谁？ 是恶作剧，还是別有用心？ 视线仿佛一分为二： 两份感知，两种影像在脑海里，逐渐成像。 灵魂连结中，小猫的视角，如同流光掠影，穿行在屋宇胡同之间。 而程前本身的视角，却是夜色灯光之中的宽阔街道。 他虽然什么人也没看到。 但却已然锁定了大体方向，以及距离。 很快，在小猫的灵视状態下，已然看到前方数十米远处，一个身上散发出浓郁生命灵光的人影，正在急速前行。 “找到你了。” 程前长吸一口气，脚下肌肉膨胀三分。 赤脚重重踏在地上，踩断一块浮起地砖……睡衣裹著凌厉劲风，呼啸掠过。 衝进一侧胡同，已经能看到前方一人疾奔的背影。 那人身著宽鬆卫衣，头戴黑色兜帽，身形矮瘦，半张脸隱藏在帽沿之下。 回头望来，眼中精光微闪，看不太清面目。 “咦！” 兜帽人前奔身体，突然跃起，像是要纵身跃过前方的胡同隔墙。 堪堪跃到半空，突然伸腿往下一踏，踩在墙沿倒翻了个跟头，如大鹰般反扑回来。 双手一前一后，五指成爪，破风尖啸。 这人身体柔若无骨……半空扑击，明明还差著些距离，不知为何，手臂竟然突然变长三分。 指尖伸缩，已经勾到程前的面前三分处。 程前脚下奔跑的速度未变，身体向左斜斜倒了下去，左手轻按地面，將倒未倒的身形又弹了回来。 堪堪避过一前一后双爪撕扯，反手一记回身掌。 无声无息，拍向兜帽人尾椎。 这一下变招之快，出手之奇，竟像是提前预料到了对手的所有后招。 啪…… 兜帽人闷哼一声。 身在半空，他来不及变换身形，只得强行拧转身体，单手后托，挡住程前一掌。 轰…… 两人身形全都狂震。 兜帽人手掌喀嚓一声脆响。 接了这看起来轻飘飘的一掌，他却感觉像是被开山大锤砸中。 手臂酸麻，指骨轻微错位。 余力不尽，更是印在他的尾椎之上，打得他横飞三米有余。 他面色狂变，身体跌落地面，落地一弹，就衝出胡同。 没入茫茫夜色。 这一次，奔跑的姿势变了…… 双臂如同翅膀狂扇，速度竟然比先前快上三四成。 程前一掌击落，全身血肉筋骨狂震，劲力如洪水般倾泻。 看起来不用力，却是心意勃发，一掌摧山。 正是游龙八击中的第四式【盘山.崩】。 一掌击落，他的脸色也变了。 只感觉这掌落下，像是砸在巨型工程车的轮胎之上。 柔韧至极，又坚不可摧。 两千多斤的劲道，竟然被对手反手一拦，就卸去七七八八。 並且，还有一道尖锐如针的穿透劲力，洞穿手掌，反攻过来。 其势凌厉。 手掌手臂都像是被尖锥抵著，逼得他不得不后跃三米。 【柔劲，易筋层次的d级武者】 程前甩了甩手，把那股穿透锋锐的劲力震散。 只感觉右手手臂微微发麻。 他眼神幽幽的看著兜帽人不吭一声，直衝入深夜长街之中，想了想並没有再行追击。 对方的身法速度，好像比自己还快上一些。 先前也不知这兜帽人是怎么想的，没有全力奔跑而已。 现在双方试手一招。 各自忌惮。 兜帽男全力发挥，狂奔逃逸。 自己这么赤著脚，穿著睡衣去追。 很可能追出几十里，也追不到。 小猫奔跑了一阵，终於也停了下来…… 特殊视角之中，那团闪亮生命灵光，越跑越远，直至消失在视野之中。 “回吧，这人好像没有什么杀意，先前出招，也是试探居多。到底什么来头？” 程前相信自己的直觉。 站在胡同口，默默的看了一会，终於返回。 幸福小区被先前的动静惊醒，有几户人家亮了灯，却没人出声，也没人探头查看。 程前没带钥匙，也没带手机。 站在自家楼下，抬头望了望。 观察了一下，还是先爬树，再爬墙。 顺著水管，就从自己的窗户口钻了进去。 刚刚踏上地板，就见到幽暗的屋內，小雪正伸著爪子拔拉了一颗圆形东西。 开灯望去。 竟然是一个纸团包著的鸡蛋大石头。 “我还以为是炸弹呢？” 想到先前自己急慌慌跳窗出去，程前忍不住哑然失笑。 取下纸张，展开一看，就见上面用红色彩笔写著两行字。 第一行字是：【不要落单】 第二行字写著；【小心长弓猎队秦江猎队】 选在深更半夜，投石破窗。 就为了示警？ 想起先前那个黑衣兜帽人扑击来去，有如雄鹰振翅般的拳法。以及对方最后逃离之时，古怪飘逸的姿態。 程前心中微微一凛。 自己感应得没错。 来人的確是没有什么恶意。 拳招中也不藏杀意。 回身攻击，也许是见猎心喜。 更多的可能是想试探一下。 见到试探的后果有点严重，就忙不迭的离开了。 不过，长弓猎队为何要找自己麻烦？ 想到自己刚开始决定学武之时，路上见到的那五人，还有车上那巨大体型的剑齿虎尸体。程前目光微冷。 那些人可是在野外与凶兽血腥搏杀，並且，成功猎杀过b级凶兽的。 就算是凶兽比人类，少了几分智慧。但是，国际標准评级，却是作不得假，实力是真的强。 这等级別的剑齿虎，肯定凶残无比。 一旦闯入城中，非得大威力武器，大量人手围杀才能成功。 能杀得这等凶兽。 由此可见，长弓猎队的本事。 …………………… 第三十九章 试探，展露天赋 程前脑海思绪翻滚。 努力梳理记忆。 终於，还是在別墅里强叔那悽惨扭的脸，以及那位死不瞑目的肥胖青年惊惧眼神影像中停了下来。 “当时，红毛和黄毛青年，自不必说。那两个混混，显然是没什么身份，也没什么武力。 而那位把小妹程瑛拉入陷阱的卫芳，显然也是帮派外围。 剩余的三个败类青年，除了汪洋和朱寧之外，那胖子叫什么来著？ 脑海里的记忆翻滚。 “似乎是姓秦，那两人叫了一声秦哥。秦什么来著，是了，好像是叫秦鹏飞？” 终於想起了他们的每一句对话…… 程前瞳孔紧缩，双眉微挑。 好吧，三个被自己斩杀的傢伙。 一人是汪文智的宝贝儿子，一人与赤血帮朱荣显然有关係，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儿子。 剩下那个胖子姓秦，估计是跟长弓猎团秦江有关係了。 这个马蜂窝，捅得有点大。 程前深吸一口凉气。 后半夜，就没有再睡。 只是关著灯，在自家客厅之中，练著游龙掌。 直到第二天，天色微微亮。能听到小区里住户，开始发出各种动静。 他才收拾换洗衣物，打包了薄毯小被子。肩上扛著小猫，骑上小电驴，直奔八卦拳馆而去。 他决定，这段时间不回家了。 张师傅住处宽大，侧间还有一张床，晚上就睡他那。 想必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夜袭八卦拳馆。 不过，奇怪的是，就连汪文智这位破案老手，都没有半点行动。 赤血帮家大业大，手下应该很多，也没有锁定到自己身上来。 为何长弓猎队的人，会首先找自己麻烦呢？ 这不科学？ “不对，应该不是认定了我做了那件事情，而是寧杀错，不放过。” 离著八卦拳馆不远的时候。 程前心绪放鬆了一些，终於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每个人的性情是不一样的。 汪文智就算愤怒至极，想做点什么。 他的职业特徵，也註定在明面上要按规矩来慢慢排查，首先得找证据。 赤血帮那里，朱荣忙著黑市和药剂的事，想必不敢太过出格，乱杀一片。 以免小不忍乱大局。 唯有长弓猎队。 说好听点，这种是自由猎人，以武功搏前程，拿生命赌明天。 说得不好听，狩猎队中人，其实个个都算得上是亡命之徒。 他们连自己的命都不放在心上。 自然也不会太在乎別人的命。 並不是所有抗兽杀兽之人，全是好人。 却多半是狠人。 很可能，那位叫秦江的，就是想把全部嫌疑人，全都抓住审问，找出【凶手】。 他们有自己的底气，也有这种无视部分规则的实力。 秦江要的是宽撒网，打细鱼。 如此疯狂的大面积打击，竟是误打误著。 不过，到底是谁这么好心，提前示警呢？ 自己绝对是没跟长弓猎队队员打过任何交道的。 以前的自己只是个外卖员，根本就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子。 …… 兜帽人赶回家中。 轻轻打开自己房门，发出吱呀声响。 他停了停，伸手开灯。 脱下卫衣，就见到落地镜子里映出一张布满汗水的清瘦黑脸。 他长吁一口气，苦笑嘆道：“没想到，那傢伙隱藏得很深啊？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学拳没多久的弱鸡。结果，藏在那张人畜无害的皮肤下的，是一头猛虎。” 他甩了甩自己的左手掌，只觉剧痛钻心。 低头望去，就发现，掌心掌背已经高高肿起，能看到皮肤下面一片青紫。 五指曲伸十分费力，骨头都有些错位。 他倒抽著凉气，从床头柜里，拿出药剂喷雾。 先正了正骨，发出轻微喀嚓声，再喷上药水，慢慢的感觉舒服了许多。 手臂的酸麻也很快淡去。 “大意了，没有闪。” 想到先前身在半空，托大单手迎敌。 结果差点被人一击把自己的手掌打废掉。 鄺云黑脸之上，不由自主的变得通红。 自己d级易筋，刚柔转换的功力境界。 打一个e级刚劲层次的拳法新手，竟然一个照面就落了下风。 硬拼一招，还让人把手打伤。 他决定，这个战绩，一辈子都不跟別人提起。 “资料上显示，他一个多月前，还在送外卖。如果真是新近学武，那是什么样的妖孽。” 想起自己了解到一些信息。 鄺云再次倒抽一口冷气。 “可惜了，时间太短，任凭什么样的天才。在还未成长起来之前，如果被人扼杀，也只是一文不值。” 他眼中的遗憾之色，浓得有些化不开。 不但没有记恨程前打伤手掌的事情，反而心里涌现出一丝惺惺相惜。 “小云，你又去城外冒险了？” 一把好听的女声，带著丝丝颤音，从门口传来。 “大嫂。” 鄺云连忙否认：“我们猎队刚刚才大赚一笔，暂时没接任务，正忙著享受生活。怎么可能再出城？”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秀梅温和的眼睛带著丝丝严厉。 长嫂如母。 这些年来，她看著鄺云从半大小子长大成人。又疯狂练武，冒死出城拼杀。 有时候，也会担心得整晚觉都睡不著。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哪里不知道。 鄺云只要一说谎，左眉就会不经意的往上挑起。 或许晚上没有出城，但绝对是干什么凶险的事情。 没见他手掌都肿了起来吗？ 还不自觉的想藏在身后。 “好吧，其实不危险，我只是想报恩。” 鄺云笑著说道：“小宝是咱们鄺家唯一的独苗苗，可珍贵著。 那哥们救了他一命，就是救了咱们全家一命。 这个恩情，怎么也得给他报了。他不要都不行……” …… 忙完了一天的帮厨工作。 程前暂且没有选择服下精神药剂。 不急。 时间悄悄走到晚上九点。 就看到一个身著蓝白校服短裙的女孩，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他眼睛微弯，轻笑道：“真真，今天咱们换一种菜式。这一次做西漠烧烤，重油重盐，口味爆炸。” “好啊好啊，程前，你做什么都好吃。” “吃了你做的菜啊，再吃什么都没味道了？昨晚有事没来，就少吃了这一口，我一宿都没睡著……” 所以说，林真真绝对是一个极聪明的女孩子。 她懂得適时並且恰当的给出情绪价值。 夸奖的话，不要钱一样，从她的小嘴里叭叭叭的讲出来。 直把程前说得天上第一，天下没有的绝顶厨艺高手。 以程前的麵皮，也不由得从心底升起一分飘飘然。 明知道小姑娘是在吹捧。 但他还是爱听。 烤肉的人开心，吃肉的人更开心。 两人虽然没喝酒，却是吃得满嘴流油。 与往常一样，林真真虽然叫得欢，食量却不大。只是吃了不到半斤肉，就已经饱了。 余下的两斤多肉，全都落入程前的肚子。 感受到胃里传来的满足感，程前提起正事。 “真真，你知道咱们长寧城的那个长弓猎队吗？” “长弓猎队，你问他们啊？是不是也羡慕他们的收穫，很危险的。” 林真真诧异的看了程前一眼，也不卖关子。 扳著手指头，细声说：“长寧城出名的猎队，有十一支。长弓猎队排在中游，属於辉煌集团王氏名下的四支猎团之一。 他们的综合实力很不错的，算是准b级猎队。 其中最厉害的是队长秦江，这人停留在c级战力水平已经有些年，很可能还有隱藏手段。 副队长王洪倒是没有突破c级…… 不过，此人弓法神妙，对付凶兽极为擅长。因此猎队以他为名，风头甚至还要盖过队长。 另外还有三人，实力不算太强，我也没记得太清。要不，我明天去翻一翻书再告诉你。” 林真真眼角全是笑意，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是在观查程前的反应。 “我只是隨口问问，也不用特意查资料。对了，我家小妹程瑛，想要从七中转到尚武，真真你有没有门路？” “必须有啊，尚武中学的教导主任杨叔叔经常来我们拳馆走动的。 按辈份来，我还得叫他一声师叔。 都不用爷爷去办这事，我就能办了。只是尚武中学的学费……要不要我借你点钱？” “不用，我有钱，你帮我问问看，馆主能不能帮著换两块金条。” 程前表现得全无机心，反手从袖中滑出两块金子。 他手快，趁著林真真埋头吃肉的当口，从柜子里拿出来的。 “这事容易，放心吧。咱们拳馆就有一家首饰店，一百克总计能换二十一万……要现金还是飞讯？” “现金。” 程前答道。 两人就没再聊这话题。 而是站起来再推了一会掌，练了练听劲，林真真就跳墙回去了。 看著林真真的背影消失。 程前眼睛微眯，突然笑了。 “原来，那仪器屏幕显示的测力数值，內院真的能看到。” “甚至，他们还猜到了是我做的案子。” “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人。”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如何反应？暂时看起来还不错。” ……………………………… 求月票。 兄弟们助我一臂之力，冲一衝新书榜。 第四十章 浮云.变 “老三，这段时间，你暂时別去野外了，就在中医院坐班吧。 程正义一家人，多看著点，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拳馆后院，绿树如盖，一个白髮老人斜靠在软椅上，手中端著一杯热茶。 茶香裊裊，慢条斯理的说著话。 这人正是拳馆馆主林振兴。 他一脸饶有兴趣的样子。 如果有人细心在一旁查看，就能看到，老馆主的耳朵轻微的上下伸缩。 时而舒展扩张，时而收缩耳轮，嘴角也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一侧茶几对面，是一个四十左右年纪的眼镜中年人。 此人身著白大褂，面色温和身形消瘦，看不出什么练武的痕跡。 这人就是八卦拳馆亲传三弟子周廷君，精擅身法刀法。对於跌打损伤尤其是骨科方面，尤其擅长。 在拳馆，他是老三。 走到外面，別人都要恭敬称上一声周大夫。 整整十五年时间的治病生涯，他手下治癒的伤患，数都数不清。 “师父，您老人家亲自吩咐的事情，我哪敢怠慢？程正义那伤不算太过严重，只不过，从张医生那里抢病人，未免有损我这个骨科主任的威信。” 周廷君半是玩笑，半是吐槽。 语气透著丝丝亲近，说话十分隨意。 毕竟，现如今不比当初年纪还小那会，那时师父整天板著脸，教拳办事一本正经。 现在年纪大了，早就没有那种凛然威势，反而多了三分慈祥，四分顽心。 比较喜欢徒弟们不拘礼数，轻鬆说话。 “威信，你有什么威信？” 林振兴摇头，抿了一口茶，缓缓又问：“你觉得程前如何？” “挺好的，对父母孝顺，很有担当的样子。 而且，对她妹妹也是十分宠溺。表面上十分不客气，但却是考虑到方方面面。 我偷听了一回，似乎是在想办法挣钱，要把她妹妹从七中转到尚武……” “谁问你这个？” 老人哑然失笑：“我是说，他有没有可能，转身就为他爸报了仇？” “您是说？” “没什么，反正，程家几人在医院的这些日子，你多费点心思。最好是晚上也住在那里。別问为什么。听师父的，你不会后悔。” “好。” 周廷君果然不问为什么。 只不过，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 为了一个还未真正入门的学员弟子，还是前院一个帮厨，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实在是匪夷所思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师父老了？ 还是那个叫程前的小伙子，有自己没有发现的奇异之处。 周廷君坐了一会，再续了两盏茶，就告辞离开。 从后门走的。 正如老人安排，他还得回医院【值夜班】。 再过一会，一个娇小身影跳过院墙，不走寻常路，拎著东西回到了后院。 还没站稳，就笑嘻嘻说：“爷爷，你猜我拿到了什么？” “金子嘛，拿过来吧。” “明天，你去里屋拿点现金给他。” 老人面色更显慈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隙。 他年轻那会，也喜欢跳来蹦去的。 尤其是刚刚锻练身法那会，特別喜欢跳墙爬树，隱跡潜形。 偷听別人隱私的毛病，就是那时落下的。 这不，孙女完美的继承了自己的性格。 后继有人。 可惜，不是个男孩子，並不能继承林家香火。 想到这里，老爷子望了望天空闪烁星辰，笑意微敛，又有些微伤感。 “爷爷，你的耳朵还是那么灵，拳馆里什么事都瞒不过，这样子人家很没有成就感。”林真真嘟著嘴巴，有些不满意。 “爷爷不是有意听到的，就是不小心听了一耳朵。”被孙女一打岔，林振兴呵呵笑了起来：“真真，程前与你换金子，並且，还託付你找关係，安排她妹妹转校。你察觉到什么了没有？” 林真真眼珠子转了转，笑容突然愣住，轻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我就说嘛，平日里他神秘兮兮，遮遮掩掩的，跟我练劲试手的时候，也是露三分藏七分。 这次，怎么就大大咧咧的露出自己的隱秘？原来是试探我。亏我还把他当成很好很好的朋友。” “不要这么想，小傢伙试探的不是你，而是我这老头子。” 林振兴满脸讚嘆：“年纪不大，心里弯弯绕可一点也不少。你若是觉得他不信任你，那就错了，关係到身家性命。换做是我，那是一句话也不敢露的。” “真是他杀的？”林真真压抵声音，悄悄问道。 她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只是想一想，程前这么大的隱秘，也並没有瞒著自己，那果然是可以交託后背的好朋友了。 “肯定是他做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能在练武只有一个半月的情况下，无伤打死十字刀的明劲弟子？但事情明摆著，不敢相信也得相信。 师择徒，徒亦择师，他的意思我是明白的。想要的是借势，借力。 而这个势与力，老头子我还不得不借…… 这一场，既是对他的考核，也是对我的考核。” “有这么复杂吗？程前其实很可怜的。他大学毕业了送外卖，家中还欠了帐。一家人本来就过得苦巴巴，结果，家中顶樑柱还被人打成重伤。” “对，不复杂，只是单纯帮帮他而已。” 林振兴愕然，抚著白须轻轻笑出声来。 …… 程前完全想不到，后院还有几人在悄悄的蛐蛐自己。 差点把自己的底裤都扒光。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没什么办法。 寻常人的一生，都是有跡可察。 尤其是在如今这种社会，有些人甚至能把自己从小到大的履歷，轻而易举的列举出来。 所需要的，或许只是一个电话，一条简讯。 他此时不去想一些多余的事情。 该安排的，该试探的，全都已经做到最好。 唯一的短板，就是自己的实力。 人生在世，想要不委屈自己，就要委屈別人。 唯有本身实力，才是真实无虚，不会背叛自己。 一切的背景啊，依靠啊，信任啊，人情啊，全都比不上自己的拳头和刀锋。 想到这里，他喝下了第二支精神药剂。 刚刚服用第一支精神药剂时，他差点沉醉在那种思绪条分缕析，头脑明静如镜的感觉之中出不来。 原本，经过鱼痕託管之后，自己练得精熟完美的拳招，在这种感知之下，竟然又发现了许多滯碍之处。 “【浮云.变】这一招，讲究的是变化，敌未变，我先变。 这式拳招，练习的时候，自然可以照本宣科，依著鱼痕优化出来的最佳出拳模式就可领悟完全。 但真正出手对敌，却仍需变化，比如这一招……” …… 第四十一章 圆融，你的事犯了 厨房里飞舞著画弧的小苍蝇，正嗡嗡叫著。以不规则的路线，飞速绕行。 程前的两根手指，缓缓伸出。速度並不快，也没有摧动气血发力。 却自然而然的，夹住了小苍蝇的两扇翅膀。 重瞳视线之中。 他並没有刻意去算计苍蝇的飞行轨跡，而是让出手的节奏，快慢打乱，变化一下。苍蝇就直接飞进了他的手指之间。 “苍蝇如此，人也是一样。任何动作，都有其惯性，这就是【势】。 只要看穿了敌招之势，变化自身节奏。就能牵著对方的鼻子打。 哪怕是力量比对方弱，速度比对方慢，也能首先立於不败之地。” “小猫，出手。” 程前在心中暗暗下令。 脑海明净如洗，脚下踏出半步。 一只毛茸茸的猫爪，在自己鼻端半寸处，一闪而过。 从虚无空气中出现，又在空气中消失。 他轻轻一笑，头也不回，侧闪半步。 左手在右耳处轻轻一捉，抓到了小雪的颈皮。 “喵……” 小雪呆萌的大眼睛，迷惑的看过来，似乎是在询问自家主人怎么出手速度变得快了很多。 “其实没有快，只不过，我想通了一个深刻的道理。 那就是距离……距离是一桿尺，量天量地，量生量死。只要你的爪子够不到我，就永远別想伤到我的一根毫毛。” 小猫的速度很快，动態视角和神经反应甚至比自己还要快上近倍。 不愧是激活了十大妖灵血脉的影猫。 哪怕血脉並不十分纯正，也是非同小可。 在程前估算之中，不算上其他装备和武器，单是赤手空拳对敌，小猫虽然是f级的基础，越级战斗e级跟吃饭喝水一般容易。 因为它快，还因为他能潜行。 这是天生的刺客和探子。 躲避它的攻击就已经很是艰难 想要捉住它，简直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自己能一手抓住小猫的颈皮，固然是因为它的危机意识並没有拉满，对自己这个主人也没有太多防范之心。 总的来说，还是因为自己的出手精妙无伦。 快慢转换，距离把控，达到了一种细致入微的境界。 程前心中微微激动，脑子却是冷静如冰。 他突然拿起身边的长柄扫把，手心微微一转，木柄朝前，探手一刺。 哧…… 木柄尾端点在布帘之上，一触即止。 布帘纹风不动，甚至没有盪起一丝波纹。 停驻在布帘上面的一只小小苍蝇，却已是脑门炸开，无力跌落。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力量掌控，妙不可言。” 这一刺刚刚出手。 程前身体微微一振。 全身骨血突然再次变得火热，如洪炉炙烤，背后脊椎大龙恍如活了过来，自如弹抖震颤。 一股蓬勃生机，在身体內部生成。 他足跟微微抬起，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轻了许多。 气血起伏流淌，气流自生，身体像是要腾空飞起。 “咦！” 他双拳轻轻一捏，手心轰的一声，就响起轻轻爆鸣。 身体力量涌动，让他颇有一种挥拳踢腿，打碎一切的衝动。 “所以，刚劲与刚劲是不一样的。虽然我的体魄仍然只处於锻骨炼肉阶段，战力的提升，却是永无止境。” 程前又明白了一个道理。 境界这东西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那就是骗人的。 因为，真正的高手，能把一分力，用出十分攻击。更强者甚至能达到百倍杀伤。 武道。 不仅仅只是身体和精神的进化，更是对世间道理的一种理解。 扫描自身。 此时又有了变化。 【姓名：程前】 【年龄：二十一】 【天赋：重瞳（重生灵魂叠加，双子魂识，动態视力增强，察跡破妄）】 【武功：八卦游龙掌（游龙八击大成），可继续推演易筋洗髓阶段拳法。】 【秘技：疾速（运转秘技，可提升身法和出手速度达到两倍，隨淬体层次提升，秘技增幅效果变强）】 【生活技能：厨艺、车技、游泳、书法】 【等级：e级（淬体二层）】 【灵宠：影猫，f级……】 …… 其他的不用多看。 武功方面，【游龙八击】已然大成。 合著以前我只是掌握啊。 程前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目光落在脑海里【秘技】这一栏。 运转秘技，两倍身法速度和出手速度是什么概念。 追一下猫猫就知道了。 下一刻，他身形如电闪动…… 在窄小的地窖之中，恍如跳跃的幻影，追著小雪的身形，起伏纵跃。 时而踩在墙上，时而贴地疾行，时而倒翻如鹰…… 紧紧缀在小猫飘忽诡异的身形之后。 无论它的速度如何快，方向如何变化，五指始终轻轻按在小猫的背部毛髮之上。 “游刃有余，至少，f级的影猫，已经逃不过我的追杀。” “而且，这齣手……” 程前一拳轰出，眼中闪过层层叠叠的幻影。 剎那之间，打出十七拳。 连我的眼力，都有些看不清楚。 想必，会让对手十分头疼吧。 “e级巔峰，拳法大成，秘技生成。我如今的战力已经不太好估量。至少，那位把鹰形提纵术和鹰爪功练得极为精湛的易筋高手，已经远远不是我的对手了。” 想到那位示警的武者，程前心中微微有些兴奋，很想再次与对方试手几招。 不过想想，易筋高手其实也只是d级，刚劲柔劲的转换，已经是十分难缠…… 而那位长弓猎队的队长秦江，听说是老牌c级，也就是洗髓换血境界的高手。 这种层次的强者，不仅仅是力量变大，体魄变强。其劲力特殊，很可能有著其他不可知的能力。 程前虽然对武者不算太过了解，但是，他至少知道一些基本常识。 寻常武者，一旦达到c级层次，多半具有危险感知。 普通枪械，对这种人的威慑力基本没有。 想要攻击，还不如同层次武者手中握著的一柄钢刀。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程前特意研究过一些军方与凶兽作战的视频。 就发现，有些凶兽会让人瞄不准。 枪械还没抬起来，对方位置已经有了变化，像是未卜先知。 这也正是，人类一方虽然有著各种威力强大武器，却依然在面对凶兽之时，还是落在下风的原因。 不管是凶兽还是人类一方，强者，只有强者能对付。 实力差距大到一定层次，对方出手和躲闪的速度，连看都看不清，更別提攻击了。 遇到强悍凶兽，如果没有同等级別的高手牵制，除了密集饱和打击还有些效果，多半要靠人命来填。 所以，面对资深c级高手，无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真的生死相拼，一些暗地里的小手段，再无作用。 只能硬拼反应和出手，比一比攻击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秦江还不只是一个人。 他有一整个猎队…… 队友一同出生入死，想来交情十分深厚。 决不能把他当成一个独行高手来对待。 这么看来，自己这点实力，並没有多么保险。 不能骄傲。 只希望，能早一点进行拳馆真传弟子考核，学到【阴阳错乱刀】。 如果猜得没错，这应该是幽能时代，改进过的八卦拳中，专门修练人体筋络的一门掌法。 是掌法，也是刀法。 学到这门刀法之后，再行优化，佩上一柄长刀，保命把握，能大上数倍。 …… 第二天做过早饭。 看了一会拳馆学员的对练。 程前匆匆赶到医院。 刚刚进入住院部五楼大厅，就被两个制服中年拦下。 头前一人面容威严，眉心深深的川字纹，衬得双目微微森冷。拿出证件半举在前胸，“程前，你的事犯了，跟我走一趟。” …… 求月票。 第四十二章 质问擒拿，反客为主 程前神情微微一愕，双手一摊，笑道：“警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错，就是你。” 中年警安双目如鹰，紧紧盯著程前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过，如果我们连这等小手段也看不穿，又怎可能维持长寧城的平静？” “是吗？那的確是很厉害了。” 程前肩膀微晃，轻轻闪开对方抓向肩膀的大手，摇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我不是不配合你，但你得拿出证据。否则，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 医院这么多病人，你也不想，明天就看到网上很多关於你的不利新闻吧？ 对了，这位警官，你是1195號，我已经录了下来。” 程前一点也不慌。 这段时间，他已经渐渐適应了与前世颇为不同的处世规则。 这个世界是不一样的。 或者说，从五十年前在月球之上挖到能源矿的那一刻起，就与前世走向再也不同， 生存都十分艰难的时候。 世俗规则自然而然的也发生了变化，终於形成了武力至上的现世格局。 在这种情况下，绝不能以职业或者种族来判定一个人的好与坏。 想要看清底层逻辑，首先要看他的阵营究竟站在哪一方。 说人话就是，屁股坐在哪里？ 显然，这位川字纹中年警安的屁股，绝不可能坐在自己这一边。 先声夺人，危言耸听。 都是话术。 其中的恶意，太容易看出来。 有鑑於此。 程前面上虽然还在笑著。 神经却已微微崩紧。 同时，小猫的【灵视】开赋也已经开启。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就先看看，到底这位有著什么样的依仗？ 然后，他在小猫的视角之中，看到与自己肉眼完全不一样的情景。 两个警官所在之处，是两团莹光，勾画出淡淡闪烁轮廓。 强度呢，比起当初在那个血腥小別墅中遇见的强叔，还要亮上少许。 明劲。 也就是e级。 程前脑中电光闪过诸般念头，心头微微鬆缓，隨著小猫的视线转移……他眉毛轻轻跳了一下。 他惊奇的发现，除了这两位警安身上的生命灵光比较惹眼。 还有一个比他们更要强上数倍的莹光，紧贴在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办公室门后。 光辉起伏不定…… 显然，那人的心情並不那么平静。 最值得在意的是，这位隱藏在暗中的高手，身上光辉波纹竟然比较熟悉。 这就有趣了。 程前还发现，另外一位三十多岁的警安，上前的步伐，不但没有挡住自己的退路。 反而有意无意的，拦住中年警安上前。 “杜组长，咱们还是在医院找个办公室，问一问得了。”青年警安劝道。 杜组长猛然回冰，脸色漆黑：“你在教我做事？” “这不是担心组长您的名声吗？”青年警安訕訕嘀咕了一句，又笑著转头看向程前，笑道：“这位是巡察三队侦缉审讯组组长杜明。他於审讯一道很有研究，在我们內部，称为绝户手，不过……” “寧辉，住口。” 中年警安勃然大怒。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並且办事来十分得力的手下。 竟然在外人面前，狠狠的拆台。 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啊。 不过，暂且不是內訌的时候，回去有他好受的。 他阴狠的看了寧辉一眼，转头望向程前。 “你要证据，那我就给你证据，五月十三日中午十二点半，你在哪里？” “在医院，哦对了，还接了我妹妹来五楼探病，你知道的，我爸受伤了住在这里。” 见到走廊里，一些医生和护士全都远远靠近过来，甚至连那些病得不重的病患，都探头出来看热闹，程前倒是没有乱说，只不过，没说全。 “你这办案態度，我有些不喜欢，是不太想搭理你的。但这么多人看著，总有人知道我的行踪，不如去问问当日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准备得很周全，你以为假装下去接人，还打了三份快餐，就能洗脱嫌疑？” 杜明冷笑道：“不妨想一想，你妹妹程瑛现在在哪里？又会不会像你这样滴水不漏呢？” “还有，你爹程正义前脚被人打伤，打人的两个，后脚就被杀了。再怎么排查，你的嫌疑都洗不脱。现在嘴硬没关係，到了警安署，就会认清现实。” 说完话，杜明也不等程前再说什么，就准备向前擒拿。 他这番话当然也不是说给程前听的，而是说给医院眾人听的。 同时，无论程前是束手待擒，想要抵死不认。 还是当场反抗，都会落入陷阱。 顶头上司三队长被程正义举报停职，儿子转眼被杀。 不用脑子想，都能猜到，这事多半与眼前这个看起来镇定得有些古怪的年轻人有关。 若是確定他参与凶杀，顺藤摸瓜，挖出凶手来。 至少能得一个小功。 运气好，指不定能独立破获一个大案。 队长一职，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奢望一下。 刚刚跨步向前。 杜明突然感觉脑后发麻，耳中听到一声虎吼。 同时，走廊转角处，似乎有著凶煞之气，滚滚而来。 像极了自己在野外遇到厉害凶兽突袭。 他反应倒是很快。 返身扑倒在地，脚跟在墙角重重一蹬。 抽出手枪。 身体一边滑行，一边开枪。 呯呯呯呯…… 走廊里一片惊呼。 “咦。” 没人？ 杜明一个翻滚半跪在地，手枪指著前方。 就见到横向走廊里，空无一物，凶煞之气明明如同潮水般笼罩自身，却看不到敌人身影。 他心中大叫不妙，正想呼救。 头侧冷风如刀。 哧…… 惊悚之下，他连忙偏开脑袋，惨叫一声。 半片耳朵已经飞起，血水如雾散开。 身前似乎有空气涌动。 咆哮声中，那凶兽带起的气流即將远去，眼看著来到走廊尽头窗口处。 却不知为何，一头撞入旁边办公室。 …… 第四十三章 武力至上，月夜清道 『实力不算很强，偷袭很厉害。』 杜明右耳朵被抓去半截，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几个箭步，就到了前方办公室门口。 前冲的同时，手中短枪继续击发。 呯呯呯…… “蠢货！” 眼前疾风扑面，一道黑色人影，身形扭曲著，变幻身形突然欺近。 一爪拨开杜明持枪右手，脚下竖腿，挡住杜明的鉤镰脚。 另一只手化爪为拳，一式爆肝击，已经重重的轰在杜明的右肋。 轰…… 这一拳凶狠至极，刚猛难挡。 喀嚓一声，就打断了杜明的三根肋骨。 同时，拳锋暗力內藏，柔潜之力如同海浪，层层渗透。 打得杜明全身剧震，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跌落，脸如金纸。 黑衣人冷哼一声，侧头看了杜明身上制服一眼，终於没有再追击。 而是伸手压了压头上棒球帽，推了一下鼻尖上的口罩，转身就往楼梯口急奔离去。 转瞬消失不见。 “医生，医生，快救人。” 另一个制服警安寧辉，面色大变，连忙呼喊医生。 却没人注意到，他惊怒的面容之上，眼神深处，却是藏著一丝揶揄笑意。 医生护士从身边急跑而过。 寧辉此时就一点也不急了，只是低声说道：“我都没帮到你，没想到，竟然是你帮了我一把。程师弟，替我向师父问好。” “寧师兄，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程前眯著眼睛，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这个浑身透著精悍之气的警安。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寧辉先前拦住中年组长杜明的那一手。 就是八卦拳基本八式的磨身掌脱身换影。 只不过是用得极为隱秘。 把杜明的分筋锁骨擒拿手，破了个乾乾净净。 以至於程前连动都没动，大放有心的继续后面的行动，一点也不担心会造成不可测的后果。 『八卦拳馆了不起啊，哪里都有他们的人。』 『寧辉自然是拳馆弟子。』 『这就是传统武馆的影响力。』 程前心中感嘆。 再一次看清了八卦拳馆的潜在影响力。 他们虽然势力不算太大，高手也不算太多。 但是，扎根地方，源远流长。各行各业都能扯得上一点点关係。 当长寧林氏八卦开始发力相助，自己的安全，就已经有了巨大保障。 当然，自身的价值越大，获得的助力也会越多。 这一点，程前有著十分清醒的认知。 无论是哪个年代，哪个世界，都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一切事物，早就已经標註了价格。 对於这种利益交换，程前其实一点也不反感，反而心生欢喜。 从上一世蜕去天真，看清世界运行的底层规则之后。 他就明白，能遇到真心想要投资自己的【贵人】，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 不过，眼前发生的事情，他是一点也不会承认与自己有关係的。 一切都只能是巧合。 面对寧辉是这样说，面对其他任何人，他还是会这样说。 “听不懂就好。杜组长来医院询问，也只是抱著有枣没枣杆打上一桿的想法。却没料到，他在医院里遇到了潜入的凶兽和长生奸细。运气不好，也没办法。” “长生奸细？” “没错，就是那些与凶兽勾结，进行禁忌改造的疯子。”寧辉解释。 “发现这种人的踪跡，其实是好事。” 程前暗暗好笑。 心想那个黑衣兜帽人今天换了行装来到医院，却没料到，被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心里憋屈？ 对方的出手，程前一点也不意外。 任凭是谁，在改形换貌，偷偷窥视的当口，被人枪口顶到面前，並且，子弹朝著自己呼啸而来。 第一反应，绝对不可能是解释。 如果是送外卖时候的程前，手无缚鸡之力，遇到了突发情况，或许没有办法，只能举手投降。 哪怕是中了枪，也只能自认倒霉，事后能得到一些医疗费补偿就算是满意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 世事就是如此无奈。 但是，如果这个被枪指著的人，是血雨腥风之中趟过来的，与凶兽日夜拼杀的狠角色。 第一反应，绝对是把危险控制下来。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有著什么样的理由。先打了再说。 这就是武力至上社会的底层逻辑。 想到那个黑衣人临走之前投来的目光，程前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他倒是对这个深夜示警的黑衣人没什么反感之处，相反，还很感激。 但同样的道理。 他也不喜欢，有人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偷偷窥视自己的生活。 这种窥视，让他感觉分外不自在。 借了刀，再锁定对方形踪。基本上就能抓到长弓猎队的马脚。 这叫反客为主。 …… 医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程前被询问事件，在寧辉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再也没有多少人关心。 重心反而转移到，侦缉审讯组组长杜明伤重的事情上来。 凶兽潜入城中，歹人肆无忌惮，杜组长被打断几根肋骨，肝部可能受损严重。 乐观估计，没有三个月时间医治疗养，休想自如行动。 而在如今城內风波乍起的关键形势之下。 一个躺在医院养伤，不能办事的警安，是没办法抓牢手中的小小权力的。 因此，这个组长，杜明是当到头了。 接任者是谁？ 程前其实不太关心，只要不是巡察三队队长汪文智的人就行。 当然，是寧辉更好。 这也正是对方要谢谢自己的原因。 大家心照不宣。 你帮我我帮你，都有好处。 受伤的毕竟不是自己，而是杜组长。 …… 圆月当空，夜色中的长寧城，显得格外静謐。 就算是有些街道，依然霓虹闪烁，倔强的证明现代化繁华社区的地位。 但真没有多少胆子大的行人，会在深夜还停留在街巷尾。 哪怕是出来喝个酒，也会行也匆匆，去也匆匆。 像是身后跟著一群厉鬼。 可程前不同，他比较喜欢这个时间段。 在夜色的笼罩之下，他感觉到无与伦比的自在和舒適。 只有这时，他才能放开手脚，拋开平日里温和俊秀的乖乖仔形像，变成一个冷厉残酷的【月夜清道夫】。 记得有人说过：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程前觉得这话说得对极了。 实力狂涨之后，他的內心深处，总是有一种难以遏止的战意。 想要找到更多，更合適的对手，让自己的热血沸腾，最好能够游走在生死一线的刀锋之上。 如此，才能把自身实力，彻底化为自身本能。 融入到心灵之中，刻入骨血之內。 一个黑影从巷子里偷偷潜出。 突然暴起，手中棍子狠狠敲在疾弛而来的电动车上。 嘭…… 电动车摔倒。 车上女人倒地尖叫，滑出数米之远。 黑影衝上前去，再次挥动棍子，嘴里发出嘿嘿冷笑。 还没砸落。 他的动作微微一僵，低头看著胸口处破开的血洞，眼中全是惊恐。 …… 程前潜行在一片漆黑之中。 手中细长木棍滴著鲜血。 他的身后，三个身著纹身的壮汉，已然抽搐著躺在血泊之中。 旁边，衣著暴露的女人从地上爬起，先是惊恐的捂住嘴，看了看四周。在几个死人身上摸索一阵，拿了点东西，急急逃开。 …… “十二点了，那傢伙终於行动起来。我就说嘛，今天在医院里做了那件事，他也会担心。” 程前清扫了几件垃圾之后。 终於停了下来。 只是静静的望著远处一座棚户区。 那里有小猫一直盯著。 ……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