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第一章:治丧九月,至纯至孝 大乾九年三月末。 姑苏三月,春雨如油。 林家镇,林家村村头,高门大院內。 林家村村老林有德,面露感慨的望向堂中那道幼小的身影。 “阿玄你真的决定,要將四亩田產换做银钱?” “玄虽幼冲,却也熟读典籍。” 堂中身著洁白衣衫,腰间缠有细麻绳的林玄抬头,略带婴儿肥的面容之上,满是认真的冲主位端坐,按辈分乃是自己叔祖的林有德,拱手一礼道: “《左传》言:结草。《后汉书》言:衔环。” “双慈病时,叔祖与诸位叔伯,慷慨解囊。双慈丧时,更是鼎力相助。” “玄九月治丧,得村人恩惠眾多。” 言至於此,林玄起身,继续说道: “今日九月丧期结束,自当竭尽所能,归还双慈病时所借取之银钱......” “胡闹!你爹是林家人,自家人帮自家人,这是天经地义的老理儿!” 林玄言辞尚未落地,林有德左手下方,一年约二十余岁的青壮便皱眉截断林玄之言道: “更何况,老话说人死债消;你才童蒙稚龄,家中双亲皆去,我们这些做族亲的怎能......” 开口之人乃林玄族叔林大壮。 林大壮同林玄之父感情颇深。 自是不愿瞧著年幼的侄儿变卖祖產,因有此言。 然一样水米百样人,林大壮同林玄之父交好,他人则不然。 林玄便瞧见林大壮此言出口,正堂內便有六七人面色难看。 “叔父所言大谬!” 投桃报李,林大壮为自己考量,心中已有决定的林玄,自不会令林大壮落个被亲友仇视的下场, 因而,林大壮言辞未落,年龄虽幼,言辞谈吐却已然有了几分气象的林玄便抬手截断其言辞道: “族人帮衬虽是理所应当,然一码归一码。慈父母临行之刻,仍惦念所欠银钱。玄为人子,已答应慈父母,治丧结束,纵是丧尽家產,也要归还欠银。” 人心都是肉长的, 见年幼的林玄言称:其父母临死之刻,仍旧惦念所欠银钱时,双眸沁泪之態。 林家村眾人儘是心声感慨。 几个同林玄父母交好的族人,更是如同林大壮一般,直接言: “阿玄,我同你父是血脉之亲,帮衬一二理所应当。” “阿玄,別卖田了,这钱叔叔不让你还了……” “叔父,伯父之关爱,玄铭记於心。” 听林家村眾人诸般言述,林玄上前一步,双手合拢,一礼至地拜道: “然,此乃玄为人子尽孝之举。万望叔祖,叔父,及诸位叔伯,令玄尽孝,以告慰泉下之慈父母……” “罢了,罢了!” 见林玄同林氏族人各执一词,爭执不下,端坐主位的林家村村老林有德抬手拍桌,待眾人言词止息,林家村最为年迈,德高望重, 乃姑苏那出了四世列侯的林氏出身的林有德,抬眸环顾一周,最后將视线落在了林玄的身上言: “既然阿玄如此坚持,我这个做叔祖的便做这个主了。” “阿玄家四亩上等水浇田,便以一亩四十两白银之价,由村子里收了。” 言至於此,林有德直接定价收田,而后吩咐厅中一眾族亲道: “各家各户,各自携带,林如渊夫妻,手书借帖,前来此地,釐清帐目。” 田亩价格多变,通常一亩薄田,不过三五两银钱。 田亩越好,价格越高, 不过纵然是水浇良田,依著行价也不过二十五两白银, 林有德定价之四十两白银,明显是照顾林玄这个守孝九月,並表示定要服丧三年,哪怕明知归还父母欠款,会毁家破业,也坚定要归还欠款的纯孝后辈。 正厅眾人闻言,纷纷起身,离开正厅。 片刻后,眾人回返,当著林有德的面,手持借帖,领取银钱。 卖地四亩,得银一百六十两。 归还欠银四十三两,结余一百一十七两。 在林有德的见证之下,欠银归还,收回借贴的瞬间。 林玄眸中闪过一抹激动之色,其脑海之中,那道名为【孝顺(白)】的词条,突然冒出莹绿色光芒, 下一瞬,莹白词条粉碎,一条新的绿色词条生成。 【纯孝(绿):至纯至孝,德行彰矣!孝悌、丧子、年迈之人,好感度提升,观之可亲,在不影响自身利益之时,內心偏向与你。】 林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生人的林玄,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成了婴儿。 刚刚拥有独立思维,更是发现自己拥有著穿越者独有的金手指: 世人对自己的『认知』,將会转化为真实的词条,成为他的力量。 拥有成年人思维的林玄,当即开始利益最大化的打造人设。 早早便在村人面前,展现出超越当前年龄阶段的理解与学习能力的林玄, 不过人前显圣三五个月,便获得了词条【聪慧(白):你对知识拥有著超乎常人的热爱,能够快速地理解知识,並从获取些许的精神恢復。】。 第一个词条的获取,令原本便拥有成年人思维的林玄,越发坚定不移地向著打造人设这条道路一路狂飆。 然,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 就在林玄发现这个陌生的大乾朝,竟有金陵贾史王薛四大家族, 且位於神京城的荣国公府贾氏长子名为贾赦,次子名为贾政,確定这是曹公笔下石头记, 以为自己將按部就班的打造人设,並藉助一个个词条,衝出林家村,至姑苏城,再到那神京城,好好见识见识,曹公笔下所书美人、美食之际。 一场大病,令林玄双亲臥床不起。 林玄尝试研习药理,希望能够医治双慈。 可病来如山倒,没等刻苦学习医理的林玄找出疗愈之法。 双慈便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已然尽了最大努力的林玄,虽捫心自问,自己日夜侍奉,对得起双慈之养育。 有人来送时,林玄还是泪流满面奉行孝子之道。 一方面,林玄认为,既为人子,自当服丧治孝,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拥有成年人思维的林玄,担忧自己年幼失怙,无至亲可依,若无孝悌之名护身,恐將被吃了绝户。 遂在慈父母治丧之时,当著林家村,以及外村眾人的面,宣布自己將依遵礼法,为慈父母服丧九月。 九月服丧,朝夕一哭。 林家村人,皆称林玄乃至纯至孝之子。 九月期满,售卖祖田,归还欠银之后,林家村乃至附近村镇之人的认知,终於转化为了真实不虚的词条【纯孝(绿)】。 “阿玄,我林家村源自姑苏林氏,传承至今,已是诗书耕读之族,既为诗书耕读,田亩便是立身之本。” 纯孝词条方才凝聚完毕,身为林玄叔祖的林有德,瞧著身形幼小的林玄,愈发的感觉年幼的林玄是那般的可怜。 原本便对林玄心生怜悯的林有德,感怀其孝悌,遂开口道: “叔祖年岁已高,无力耕种田亩,便以每亩二十五两银子的价格,卖与你四亩水浇中田......” 林家村虽为姑苏林氏支脉,林有德却为林氏嫡脉,当代唯一男丁的叔爷。 林有德身份不俗,產业繁多,能入其眼的田亩,自不是什么中田,而是上上等的水浇良田。 而上上等的水浇良田,哪怕是市价,都须五十多两白银一亩。 若林玄接受林有德好意,付出一百两白银,购下这四亩良田,转手一卖,便能获得两百两以上的白银。 “叔祖好意,侄孙心领了。” 心头感慨【纯孝(绿)】词条威能不俗的林玄,那仍带著婴儿肥的小脸之上,却浮现出为难之色地自怀中取出一张写满字跡的纸条道: “然,我父尚欠如海叔父九十五两白银,实无余钱购买田亩......” 林有德接过纸条,上面清晰地书写著【林如渊借取族弟林如海白银九十五两……】。 林如渊乃林玄生父, 而那如海,则是姑苏四世列侯林氏嫡脉独子, 那高中探花郎后,入职翰林院编修,擢升为兰台寺大夫,后得当今钦点之两淮巡盐御史! 而林玄不受林有德好意的原因之一,便是欲藉助林有德的善意。 令身为林如海叔爷的林有德,为自己背书,使得自己步入林如海之眼,博取林如海的青眼。 第二章:成为探花郎弟子,娶了林黛玉更加海阔天空嘛 “如渊这混小子,竟还欠了如海银钱。” 本身便对聪慧、孝顺的林玄大有好感的林有德, 在【孝悌(白)】词条蜕变为【纯孝(绿)】之后,更是对林玄心生舐犊,视其为嫡亲晚辈。 得见林玄贩卖祖田,归还乡人欠银之后, 林如渊竟然还欠有九十五两巨款之外债,怒其不爭的拍桌道: “並且还欠下了九十五两之巨,你这混帐,真真是不爭气啊!” “叔祖,不怪父亲。” 林有德怒声未落,林玄立刻巩固纯孝人设地拱手行礼,截断林有德之言道: “父亲也是见我酷爱读书,方才舍下麵皮,借来如此银钱,为我购置笔、墨、纸、砚,经卷典籍……”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林如渊对林玄极为爱护,见林玄聪慧、孝顺,却苦於无书可读, 便舍下麵皮,深夜外出,数日之后,林如渊便带著读书习文所需的诸般物品,回返林家村。 林如渊逝世,林玄整理遗物之时方才发现,其是借了林如海的银钱,方才购买来诸般典籍。 “如渊这混小子,怎么不来找老夫呢?” 得闻內情,林有德怒火消散,手掌垂落桌案,轻轻敲击两下后,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瞧向林玄,不经意的道: “老夫道,如渊夫妇所欠银钱不过四十三两,你却要售卖四亩良田。” “玄打听过水浇良田的价格,每亩不过是二十五到三十两之间。” 林有德此言出口,林玄满眸感激的看向林有德道: “就算是三十两一亩,四亩良田也不过一百二十两。” “距离一百三十八两的欠银,仍有一十八两的空额。” “玄原本还想著,今日归还诸位叔伯欠银之后,將祖宅贩卖,凑够银钱前往扬州,归还所欠如海叔父之银钱……” 言至於此,林玄言辞一顿,从怀中掏出了老宅的地契,步趋上前,至林有德身前,情真意切地躬身奉上道: “侄孙知晓,四十两一亩之地价,乃叔祖爱护;叔祖之爱护,侄孙身无长物,无以为报,左思右想,决定將这房屋地契,送与叔祖……” 拥有成年人思维的林玄,自然知晓,林有德这种因为【纯孝(绿)】词条,便对自己大为亲近的存在,最看重的品质便是知恩图报。 加上此刻林玄年龄不过年满六岁,正值童稚衝动之时。 童蒙之岁的知恩图报,自然不能如同成年人一般『含蓄』。 因此,林玄很是直接地將自己所拥有的,最有价值的物品——祖屋地契,双手奉上! 林玄言辞尚未道尽,其眼眸之中,便浮现出一抹喜色,只因就在此刻,林玄脑海之中,数道词条下方,缓缓亮起了一缕莹白微光。 有过数次凝聚词条经验的林玄自然知晓,这是新词条凝聚的前兆。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玄的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了一条新词条。 【感恩(白):知恩图报,饮水思源。你欠下人情、债务之人,好感度有些微提升;你归还人情、债务之后,好感度提升。】 凝聚词条的前提,乃是世人对林玄的『认知』程度。 由此可见,林玄方才奉上祖宅地契的行为,使得林有德认为林玄是个知晓感恩的人。 加上方才得林玄归还欠银眾人的认知,终於使得【感恩(白)】词条得以凝聚成型。 “阿玄,你唤我一声叔祖,我若取了你安身立命的祖宅,我这个做叔祖的,岂不是在夺侄孙辈儿的祖產?!” 林玄言辞尚未落地,浑浊的老眼之中,满是感慨的林有德,便抬手拍了拍满脸情真意切的林玄,制止林玄的动作道: “阿玄,四十两一亩良田的价格,的確是叔祖在照顾你;叔祖照顾你,不为別的,只为你日后若是成了气候,能够多想想家乡的父老。” 听林有德如此开口,林玄点头应下之后,做戏做全套的继续將租屋地契送与林有德道: “叔祖,玄记得了,不过……” “对了,叔祖在扬州的好友来了信函,请叔祖前往扬州一晤,正好如海那小子,现如今就在扬州担任两淮巡盐御史。你且回去整理一番,下午你便隨叔祖一併,前往扬州去见你如海叔父罢!” 见林玄如此执著於回报自己,林有德眸中浮现出一抹满意之色的同时,抬手截断林玄之言的道: “至於你那租屋地契,你还是自己好好的留著吧!快去整理行李,若是耽搁了时辰,就別怪叔祖我独自前往扬州。” “侄孙遵命。” 林有德如此开口,林玄自是连声应答: “侄孙这就回去整理行李。” “至纯至孝,还懂感恩,阿玄是个好孩子啊!” 瞧著林玄远去的幼小背影,林有德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记得如海那孩子,幼子新夭,只余一女,且悲戚过度,伤了身体,医者言,往后可能无法生育。” “阿玄同如海独女年龄相仿,且出了五服,若阿玄能入了如海那孩子的眼……” …… …… 且不提,对林玄好感倍增的林有德这边所思所想, 单说林玄处,离开林有德宅院的林玄,面上掛著任何人望见的第一眼,便会本能浮现好感的和煦微笑,冲林家村相熟的乡民点头问好。 如此半晌,方才回返,村尾家中。 林玄的家宅,虽无法同林有德那高门大院相媲美, 却也是青砖砌铸,装有两扇木质门扉,门扉两侧则是由林家村德高望重的乡老书写在长条白纸上的輓联。 左写【良操美德千秋在】, 右书【高节亮风万古存】, 横批【遗爱千秋】。 推开门扉,首先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对硕大水桶。 水桶表面平平无奇,內部却倒扣著一对密封物。 能使得林玄在打水之刻少打三分之二的重量,除却那特製水桶之外,还有看似巨大重量却只有同体积青石四分之一的蜂窝石等物。 也就是这些作弊物,令周玄凝聚出了词条【有劲儿(白):你拥有著超越同龄人的肉身力量,肌肉力量、耐力得到小幅度增强。】 朝著诸般人设打造所需之物瞥了一眼之后,林玄步入正堂,取出笔墨纸砚,以及生父林如渊所购置诸般典籍,分门別类,整整齐齐的放入加装雨伞、布棚的经篋之內。 熟稔地將那沉重的经篋背上, 走出门扉,取出铜锁咔吧一声,將门扉锁上心道: 『治丧九月,养出纯孝、感恩两条增加好感的词条,现如今的我,应当能入林如海之眼,被其收入门楣吧?』 得知生父林如渊乃是林如海族兄之后,林玄便在心中暗暗决定,定要攀附林如海这条大腿, 旁的不说,单就是探花郎弟子之名,便能令林玄少奋斗十年,若是能够娶了林如海孤女林黛玉的话,更是能得出了四世列侯的姑苏林氏一族鼎力襄助。 『根据我的实验,虽说世人的认知,乃是凝聚词条的前提条件,可人与人是不同的,有名望之人认知的分量,同普罗大眾的分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虽说在林家村一步步的打造人设,一点点积累优势,我也能一步步地考入神京城,成为天子门生。』 『但是,成为如海叔父的弟子,娶了黛玉,得姑苏林氏鼎力襄助,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回忆著曹公所描绘黛玉之刻的笔锋,林玄心中一动,脑海中诸般词条,便彼此扭结,化作一卷唯有林玄能看到的籙卷。 【籙主:林玄】 【司职:医家学徒】 【词条:纯孝(绿)、聪慧(白)、有劲儿(白)、勤奋(白)、基础草药辨识(白)、基础毒理(白)、冷静(白)、感恩(白)。】 【抽取次数:无。】 瞥了一眼自己六载辛劳的成果, 林玄抬头深深地朝著自己居住了六载光阴的『家』看了一眼, 而后扭头转身,背著经篋步履坚定地迎著朝阳,朝著林有德宅院方向行进。 第三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少顷,林玄行至林有德宅院。 宅院外,正停靠著一辆马车。 “来的还挺快。” 年近六旬,髮丝已然近乎全白的林有德,朝林玄招手: “过来吃些饭食,下一顿就要到运河上吃了。” 姑苏至扬州,约近四百里的直线距离。 三百里在后世,不过两三个小时车程。 而在这封建王朝时期,却需要数日之久。 这一趟,林玄跟隨林有德走的乃是水路。 《徐霞客游记》中多次记载其行经苏扬水路:从姑苏至镇江约四五日光景,渡江后只需半日便能抵达扬州。 回忆著《徐霞客游记》中所记载路程的林玄,同林有德出姑苏、至渡口。 渡口处,已有联络好的船家等候。 由此可见,林有德並非临时起意,而是真的早早便做好了前往扬州会友之准备,林玄不过恰逢其会罢了。 交付银钱,跟隨叔祖林有德一併步入船舱,等候其他客人,两个时辰过后,船老大开船, 船借风势,入京杭大运河,逆流而上过无锡,至常州,渡长江,至渡口下船,一路平安。 “老啦,老啦!” 渡口,被林玄搀扶下船的林有德, 顺著林玄的力道,脚步虚浮的道: “想当年,纵然是从姑苏上神京,足足三月有余的路程,老夫都浑不在意。” “谁曾想,现如今,从姑苏至扬州,短短五六日的路程,老夫便腿脚软绵。” 说到这里,林有德拍了拍林玄搀著自己的手道: “若非阿玄你搀著,怕不是老夫,连站都站不稳了啊!” 岁月如刀催人老。 年岁已高的林有德表示, 不服老不行,这次回程,看来不能再走水路了啊! “叔祖,不忙感慨,且坐下歇歇脚。店家,取壶茶水来。” 经营纯孝、感恩人设的林玄,一边听著林有德的感慨,一边搀扶其至一茶摊,呼唤店家,送上茶水。 后又询问店家,是否有鲜姜储备。 “叔祖,您这身子骨硬朗,以我来看,您之所以脚下虚飘,乃是晕船了。” “慈父母病时,玄也曾跟隨医师学些时日,记下了几个缓解晕船的法子。” “其一便是取鲜姜一片,嗅其味,缓解晕厥。” 林玄自店家手中接过鲜姜,用力捏出姜水,凑之林有德鼻下道: “来叔祖,听我的指挥,呼气、吸气……” “確有几分效果。” 深呼吸几次后,林有德长舒一口气,讚嘆道: “老夫方才尚觉头晕目眩,腹中翻涌,嗅一嗅这姜味儿,却是好受几分了。” 恪守人设的林玄適时奉上茶水,连声嘱咐道: “生薑只能缓解,叔祖你难受的紧了,万万要告诉侄孙……” 瞧著年岁尚幼的林玄如此,茶摊客旅,皆感林玄纯孝。 心神下落,便瞧见脑海之中,凝聚不过五六日的【纯孝(绿)】词条之上淡淡的绿光逐渐加深,【感恩(白)】词条更是转化为亮白。 显然,林玄恪守人设的举动,加深了旁人对自己的认知。 『短短五六日光阴的认知影响,就令纯孝词条即將转为纯绿,感恩词条亦是转化为亮白。』 『依这个速度计算,我再在眾人眼前,经营个百十日的纯孝、感恩人设。』 『便能將【纯孝(绿)】词条,推升至第一条蓝色词条的同时,获得第二条绿色词条。』 瞧著那越发稳固的【纯孝(绿)】【感恩(白)】词条,林玄心中暗道: 『果然,这能够在封建王朝时期走南闯北的商贾、游人认知影响力,就是要比生活范围局限在林家村周边十余里的村民要强大。』 有利可图,林玄自是恪守人设,色愈恭,礼愈至,尽心周到的侍奉叔祖林有德。 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林玄这五六日光阴的侍奉,使得原本便对林玄心存好感的林有德,好感再增。 待林有德身边老人,自扬州府找来车马,同林有德一併登上车架, 林玄刚刚將柔软的小褥,铺在林有德的座位上方。 愈发满意的林有德抬手拍了拍身侧,瞧向林玄道: “阿玄,现如今你双亲新丧,两服之內,亲眷皆无,你可曾想过,这往后的日子,作何打算?” 商船上,林玄每日诵读经典,刻苦读书;更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欲要读书科举之心。 若林玄再长几岁的,林有德自会警惕林玄对自己有所图谋,然而林玄此刻年岁不过刚过六岁,还是个孩提。 加之林有德对其好感倍生,所以便全当林玄这是真心想要读书。 今日身子因晕船而不適,得林玄细心照料。 原本便欲將林玄这个父母双亡,两服內亲眷皆无,加之身家背景乾净,算得上是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举荐给林如海。 纵然不將其招赘入婿,也要劝说林如海將林玄这至纯至孝的孩子收下做个徒儿的林有德,便问起了林玄的志向。 “叔祖,双慈在时,令我读书。言书中自有顏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读书有成,可光耀门楣,光宗耀祖,就算他们下去了,也有顏面,直面我林氏列祖列宗。” 一路上,每有空余,便问好请安,侍奉餐水,並刻意流露出自己欲要科举之心, 只为了令林有德这个林如海的长辈,能够在將自己送抵林如海处后,替自己说上两句好话,给林如海留个好印象, 为自己成功拜林如海为师,增加些许胜算的林玄,闻得林有德此言,满是婴儿肥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哀伤之色的低头轻道: “所以,待归还完如海叔父欠银之后。我想读书,我要骑高马,戴红花,考状元,衣锦还乡,告慰慈父母在天之灵,令我爹我娘含笑九泉!!” “慈父在时,每提及如海叔父,总盛讚其为谦谦君子,文才斐然,宛若文曲降世,侄孙心嚮往之。” 言至最后,林玄低垂的头颅抬起。 微微泛红的眼眸之中,浮现出若铁石般坚毅之色的同时, 眸光之中更是浮现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嚮往与羞涩,略带几分孩提的扭捏与不好意思道: “便想聆听如海叔父教诲,若能沾染如海叔父一星半点才气,侄孙都感觉不枉此生矣……” 听著林玄对林如海的推崇,瞧著林玄面上那份属孩提的扭捏与不好意思,林有德的眸中顿时浮现出一抹笑意。 身为林如海叔爷,年迈体衰的林有德,最为看重的自然是,林如海所代表的林家嫡脉,香火之延续,人脉、人情之传承。 若林如海嫡子未丧,仍旧具有生育能力,林有德自不会过多干涉林如海, 然,可惜的是,苍天不怜,如海中年丧子,悲伤过度,鬱结於心,致使其再难生育。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林如海虽育有嫡女,然而,哪怕是讲究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后世。 女儿所能享受的父祖荫庇,也仅仅只有一部分,而儿子却往往能继承父辈所有的荫庇。 现代社会都已如此,讲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封建王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林如海只是个寻常农户,自无大碍。 然,林如海乃四世列侯的姑苏林氏嫡脉独子。 可以说姑苏林氏四世列侯所积攒的人脉、荫庇,尽皆被林如海握在掌中。 若林如海嫡子未丧,哪怕其嫡子不成器,姑苏林氏积攒的人脉、荫庇,纵有损耗,也能保留个七七八八。 而林有德等一应姑苏林氏血脉,也能继续在林氏先辈遗留的荫庇之下,坐享富贵,安稳度日。 可现如今,林如海已无诞育子嗣之可能。 林如海在时还好,一旦林如海逝去,姑苏林氏自开国经营至今的人脉、人情,便会因嫡脉无有男丁之故,丧失九成以上。 相反,若林如海招一赘婿,诞育出姑苏林氏嫡脉男丁的话。 纵然林如海逝去,姑苏林氏经营之人脉、人情,也能保留五成有余。 若这个赘婿,乃是同林如海,进同一个祖祠,拜同一个祖宗的林氏旁支,这人脉、人情便能多保留一成。 且封建王朝讲究天地君亲师,古时师徒如父子,若这被林如海招赘的林氏旁支,拜了林如海为师的话,其同林黛玉、黛玉之子三者相加,甚可同林如海嫡子等同。 治丧九月不改其服,纯孝、感恩,自小聪慧,无有双亲的林玄,在林有德等一眾林氏老人眼中,无疑是林如海招赘纳婿,保姑苏林氏人脉、荫庇不失的绝佳人选。 因而,闻听林玄仰慕林如海之言,林有德心中老怀甚慰。 “哈哈哈哈,阿玄既有此心,叔祖便卖卖这张老脸,试著说和如海,收下你这个徒儿。” 满是皱纹的老脸,笑成一朵花的林有德,抬手拍了拍林玄的肩膀道: “也算回报阿玄你这些时日尽心地侍候。” 第四章 :林如海动心欲招婿 得闻林有德如是开口,林玄大大的眼眸之中满是惊讶。 林玄自詡,自己虽然同林有德有著些许血缘关係,然,论起血脉亲缘,林有德的儿子、孙子、外孙……三服之內,一大家子百十號人,都比自己更为浓厚。 因而,哪怕凝聚了纯孝、感恩,两大博取他人好感的词条, 林玄也未曾奢望过,林有德会为了自己,舍下麵皮,耗费人情的给自己谋取林如海弟子之位。 谁曾想,今儿个,最不可能的事,竟真箇发生了。 ——那有著诸多血亲的林有德,竟真箇承诺舍下麵皮,耗费体面为自己谋取林如海弟子之位。 脑海之中杂思潮涌,林玄面上却在林有德言辞落地的瞬间。 眼睛瞪大,面上满是激动与不可置信,口中亦是结结巴巴的道: “啊!拜、拜、拜如海叔父为师,这……” 瞧著林玄面上的激动与不可置信,林有德心中满意的同时,心中亦是暗暗嘆息。 林玄再好,也是外人, 如果有可能的话,林有德自然会选择自己嫡亲的亲眷、后辈,赘入林如海家中。 然,虽然林如海开明豁达、尊敬长辈;那林如海的正妻却是个厉害的, 半年多前,林如海嫡子新丧,自己同林氏一眾老人,各自带著同林如海嫡女出了五服的自家嫡亲后辈,前往神京会见林如海。 刚刚表露出,欲令晚辈入赘林如海家中的意思。 那出身荣国公府,为承爵荣国公的贾代善嫡女的贾敏,便开口婉拒。 事后离开神京之刻,那贾敏还给了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林氏老人一份信笺。 信笺中如数家珍的书写著:自己带入林如海家中晚辈的种种违规违法事跡。 显然,那寧荣二府当代唯一嫡女,得生父贾代善宠爱,为真真正正千金贵女的贾敏,得了代善公的真传。 竟在幼子新丧的当口,提前猜到了姑苏林氏老人的心思,並在距离姑苏千里之外的神京,远程调查了姑苏林氏五服九族之內適龄者的诸般情报。 望著那笔锋温婉,內容却骇得人寒毛耸立的信笺。 林有德只恨自家子孙晚辈不爭气,胡闹便胡闹罢,竟连手尾都未曾清理,失了好风凭藉力,送其上青云的良机。 若非知晓贾敏已然细细调查,自家晚辈已然没有了赘入林如海家中,藉助林如海的人脉、关係青云直上的机会, 纵然林玄表现得再怎么纯孝、感恩,林有德好感有多么浓重,也不会便宜了林玄。 心中如是想法,林有德面上却是一脸慈祥的瞧向林玄道: “阿玄不用如此紧张,你是个好孩子,相信如海也会喜欢你的……” “吁~!!” 林有德还想再说几句慈祥、贴心之言,以令林玄晓得自己之付出,车驾外便响起了车把式勒停马匹的声音。 紧跟著,那前去寻找马车的老僕声音,亦是自车厢外响起: “老爷,到了。” 闻声掀开车帘,便望见一间兽头大门,门前两侧车水马龙的停靠著十数辆马车,皆是两淮有名的大盐商。 正门不开,只有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 兽头大门之上,悬掛一崭新匾额,匾上大书【林府】两个描金正篆大字。 正是得当今圣上钦点,以翰林院编修,兰台寺大夫之身,兼任两淮巡盐御史的林如海,自扬州新购置的府邸。 林如海乃前科进士,因殿试之上妙笔生花,且自身容貌甚伟,得宣靖帝青眼,被钦点为一甲第三名当朝探花郎。 好事成双,那林如海方才成为探花郎,承爵荣国公的贾代善,便前来榜下捉了如海为婿。 得姑苏四世列侯姑苏林氏、及荣国公贾氏、保龄侯史家鼎力襄助,以及宣靖帝青眼相待。 正统科举出身的林如海,官路走的四平八稳。 例授翰林院编修后,便得拔擢升任兰台寺大夫,后又被宣靖帝钦点出为巡盐御史。 依照惯例,身为內阁储臣的林如海,只需在巡盐御史任上,展现出自身经国天下、谋划布局之能为,便能重回中枢。 若能在此基础之上,改善两淮盐区盐政,充盈宣靖帝的钱袋子,並积攒经验教训,形成一套能够复製、推广,行之有效的盐政方案。 更是能为林如海入阁拜相,奠定下最为雄浑的基础。 且在林如海,翻阅两淮盐区歷年施政文书之际,书房外响起了脚步声, 紧跟著,林如海的亲信忠僕林忠的声音响起: “老爷,林有德老太爷投递拜帖,此刻已然在府外了。” 接来拜帖一瞧,帖上写著,林有德携林如渊独子林玄,前来归还林如渊生前所欠九十五两白银。 除此之外,林有德还书写了林玄九月治丧,不易其服,乃至纯至孝之人; 且售卖祖田,只为归还慈父母病时所借取乡人,以及所欠林如海的银钱……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父母皆丧,三服之內,父母之族,无有亲眷的林玄,是一个至纯至孝,知恩图报,聪慧自律的好孩子。 更加重要的是,这孩子姓林,同林如海同拜一个祖宗,若能將其招赘为婿,不仅仅其与林黛玉所生之子姓林,其所拜的亦是林氏宗祠。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得医师確诊自己因鬱结於心,堵塞经脉,再难生育之后, 独子新丧的林如海,自然是动过招婿之心,不过一方面林有德等林氏老人所荐之人过於不堪。 另一方面,爱妻贾敏那边亦是动了,同荣国公府亲上加亲的心思,再加上独女黛玉尚且年幼, 无有优秀人选的林如海,在贾敏的枕头风下,这招赘之心也淡了几分。 但是,今日林有德的拜帖,却是將林如海的招婿之心再次激发了出来。 “若真箇如此的话,如渊兄的独子確实不错。” 阅览完毕的林如海,抬眸看向林忠道: “且去將堂叔爷请进府来……” 说到这里,林如海脑海中浮现出贾敏那张俏脸,话茬顿了一瞬后继续道: “另外,唤夫人也前来瞧上一瞧。” 第五章:侄儿林玄,拜见叔父 林府后宅院中,林如海正妻,荣国公贾代善嫡女贾敏,正满脸期待地望著为自己號脉的大夫。 大夫名为王济世,乃当今太医院正堂王君效族侄,家学源远流长,乃金陵大医。 然,贾敏面上的期待,很快便化作了忐忑。 只因切脉不久,那在金陵欠下贾氏诸多人情的王济世,原本便不甚舒展的眉头,竟死死地皱了起来。 “王老这般表情,想来敏这身子不太爭气。” 瞧著王济世犹豫不决的表情,心中已有猜测的贾敏,抬眸瞧向王济世言: “不知王老可有良方,令敏再育子嗣?” 出身神京荣国公府,为寧荣二府当代唯一嫡女的贾敏,堪称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然,福祸总相依。 身份矜贵的贾敏,却患有隱疾,极难受孕。 十七岁嫁於林如海的贾敏,同林如海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了十年光景,竟然未有一子一女孕育。 幸得金陵大医王济世,调养身子,辅以其秘传虎狼大药,方在三十余岁为林如海孕下一双子女。 然,虎狼大药最为伤身,嫡长女林黛玉自娘胎里便带了病。 嫡子更是因病早夭,使得原本欢声笑语的林家,愁云惨澹。 幸而夫婿林如海体贴备至,甚至为了贾敏,对外宣称:自己因悲伤过度,伤了经脉,再难有子。 事后更是拒绝了贾敏为其纳妾的举动,甚至要將原有的几房姬妾散去,言:此生认准了贾敏一人。 如海此举,自是令贾敏感动的无以復加,阻止如海散去姬妾之念的同时,更是动起了,再服虎狼之药,为林如海孕一男丁之念。 方才隨林如海抵临扬州,便遣人將金陵大医王济世给请了过来。 “贾小姐数载之前,服用虎狼大药,得以孕育子女。然虎狼大药的药效,乃是透支未来所得。” 见贾敏如此问询,王济世沉默片刻道: “老朽观贾小姐此刻脉象,任脉虚飘,冲脉早衰,天葵衰竭,若再用那虎狼之药,唯恐损耗本源,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黄帝內经·素问·上古天真论》有载:女子七七,任脉虚,太冲脉少,天葵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 年仅三十五岁的贾敏,已然因吞服虎狼大药,自身脉象,濒临绝经之境。 这种身体状况,若是再行服用虎狼大药的话,贾敏的寿元都会受到影响。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能为如海诞下麟儿,纵然教敏立刻死去,敏也是甘之若飴。” 王济世言辞尚未落地,贾敏便启唇打断道: “还请王老瞧在家祖、家父的面儿上,不吝援手。” 言至於此,贾敏起身,执晚辈礼,面向王济世施施拜下。 “使不得,使不得。” 见贾敏如此,王济世忙起身搀扶贾敏道: “贾氏对我王家恩重如山,贾小姐万不可如此啊!” 面对王济世的搀扶,贾敏拒而不受,执意下拜,再次恳求道: “万请王老,施以援手!” “哎,罢了罢了,既然贾小姐如此坚持,老朽便再开几幅汤药为贾小姐调养身子,贾小姐煎服旬日,旬日之后,老朽再来复诊。” 瞧贾敏如此坚持,王济世嘆息一声道: “若旬日之后,贾小姐的身子仍无改善的话,老朽便真的无能为力了。” 见王济世如此开口,贾敏终於鬆了一口气。 忙吩咐亲信丫鬟取来笔墨纸砚,请王济世书写方药。 “踏踏踏!” 贾敏这边正谢著王济世,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却是林府忠僕林忠前来传讯:“夫人,姑苏堂叔爷林有德,携老爷族侄林玄来访,老爷唤夫人前去一观……” 说著,林忠便將自己所了解的诸般情报,尽数告知贾敏。 贾敏闻言,美眸微顰地心道:『这林有德等人半年前被我点破齷齪,现如今竟然还敢带后辈前来林府?』 未曾自林忠口中得知林有德拜帖之中所书內容的贾敏,只以为林有德故態萌发。 遣陪嫁僕妇取来银钱財货,亲赠王济世后。 便领著贾家的陪嫁丫鬟僕妇,朝著林如海的书房行进。 路上,贾敏令亲信僕妇,带著自己的信物,前往金陵府,找寻金陵贾氏支脉族人, 命其前往姑苏林氏,探查林玄的身世、为人,查清其是否为紈絝子弟,是否有违法之举云云。 贾氏陪嫁僕妇领命离去不久,贾敏便至书房外。 书房门扉敞开,刚至门槛,贾敏便瞧见了眼熟的林有德,以及林有德身侧那个,身量尚幼,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上,绑著一条细麻绳的林玄。 哪怕未曾谋面,仅仅只是瞧见个后脑勺。 贾敏这心中,仍不由自主地认为,身上绑著细麻绳的林玄,不是个紈絝奸邪之辈。 且不提受到【纯孝(绿)】【感恩(白)】词条影响的贾敏作何感想。 单说林玄这边, 借林有德的体面,得以步入林府的林玄, 半点没有五六岁孩提的好奇模样,目不斜视地被林有德拉著,步入林府之內。 走大道,经池塘,过游廊,方至林如海书房门前, 头前引路,自称林忠的林家忠僕,便至门口回话: “老爷,林老太爷到了。” 林忠话音方起,林玄便闻听脚步声,自书房之內响起。 顺声望去,却见身著儒衫,面容清雋温和的林如海,自书房之中走出,面露和煦微笑的走向林有德,行礼问好道: “叔爷,半载不见,您这身子骨,可还硬朗?!” 瞧见林如海出门相迎,在林家村堪称老祖宗的林有德,面上顿时流露出討好的笑容,连步上前搀扶林如海道: “托祖宗的庇佑,我这身子骨,还说得过去。” “这孩子便是如渊兄家的独子吧。” 同林有德交谈片刻,一敘旧情之后,將林有德与林玄请入书房的林如海,便將温润的视线放在了林玄的身上, 瞧见林玄的一瞬间,林如海的心头便微微一颤, 他感觉林玄看起来是那般的亲切与熟悉,那眉眼五官,那神態举止,竟同自己记忆中,早夭嫡子有三分神似。 近乎是禁不住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追忆之色的林如海,冲年不过六岁,面颊尚生有婴儿肥的林玄柔声道: “我同你父亲,乃是自小相识的族亲弟兄,若你不介意,可以唤我一声叔父。” 见林如海如此开口,林玄心头一喜,打蛇隨杆上的踏前一步,毕恭毕敬的面向林如海行拜礼道: “侄儿林玄,拜见叔父!” 第六章:词条突破【知恩图报(绿)】 瞧同自家早夭幼子,有三分神似的林玄如此知礼, 眸中满是追忆之色的林如海,上前一步柔声搀扶: “孩子,快快起来!” 打蛇隨杆上的林玄,刚想顺著林如海的言辞说上几句, 却见林如海眸中的追忆之色被柔情所替代,同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脚步声方落,眸中满布柔情的林如海,便启唇道: “夫人。” 显然那嘈杂的脚步,正是林府主母贾敏带人前来。 林如海话音刚起,近乎是同一时间,贾敏亦是道: “老爷。” 正所谓:身无彩蝶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恰到好处的默契,令林如海与贾敏相对一笑。 虽无言辞,但那心灵契合的默契,早已使得二人对视之眼神变得蜜里调油,粘稠到拉丝。 若非此刻有著林玄、林有德、林忠等一眾外人在,这对成婚十数载,仍旧热恋不减的夫妻,怕不是已然鸳鸯绣被翻红浪了。 那目之所及皆是彼此,容不得第三人插足的眼神。 令林有德与林玄心生尷尬,只感觉自己不应当出现在这里。 幸而,蜜里调油的贾敏与林如海,忆起了书房之中还有外人,对视片刻,便藕断丝连的联袂上前。 足著描金腊梅苏绣小靴的贾敏,上前两步,便仪態万千,礼节备至的瞧向林有德道: “半载未见,老太爷这身子可还硬朗?” “坚朗,坚朗,今日在船上,老夫还进了两碗粥米。” 林有德並未曾遗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閒谈两句,便將话题引到了林玄的身上, 道出了林玄售卖祖田,归还乡民欠银之事后,瞧向林如海夫妇道: “这孩子纯孝、感恩,刚刚为如渊夫妇守孝九月,孝期结束,便央求老夫,带其前来,归还如渊生前借取如海的九十五两白银。” 林有德如此背书,林玄自是维繫人设的上前一步,从怀中將那包带著体温的银钱取出,连同借贴一併奉予林如海。 林如海不愧为曹公笔下,开明豁达、知恩图报、细腻温和之谦谦君子, 这林玄还未至前,林如海便先林玄一步,面色温和地同林玄道: “人死债销,你唤我一声叔父,叔父又怎忍心瞧你散尽家財,孤苦度日?!” 目的乃是巩固人设,为林如海留下,纵是舍家破业,也定要回报恩惠之印象的林玄如何能应? “慈父为令玄能够读书,借了如海叔父九十五两白银,为玄购置诸般典籍,令玄得以读书明理。” 林如海话音尚未落地,林玄微微摇头的同林如海道: “玄既明事理,又怎忍心,令慈父母,在地下因欠银未还,而无法瞑目?” 言至於此,林玄再行拜礼道: “还请叔父恕玄不能从命……” 见林玄如此坚持,甚至搬出了已然逝世的林如渊夫妇, 原本不愿收下银钱的林如海,深深地瞧了面露坚持之色的林玄一眼后道: “也罢,这银钱、借贴叔父便收下了。” 此言落地,林玄眼眸便微微一亮。 只因,就在此刻,林玄在数日船渡之中,推升至亮白的【感恩(白)】词条,亮白耀光爆发,最终轰然破碎的化作一点幽绿。 只一瞬间,【感恩(白)】词条,便被【知恩图报(绿)】词条所替代。 【知恩图报(绿):知恩图报,反之亦然。你欠下人情、债务之人,好感度提升;你归还人情、债务之后,好感度提升。】 林如海不愧为名满天下的探花郎。 仅其一人之认知,便省却了林玄百余日之功,成功地將【感恩(白)】词条推升至绿色词条。 瞧著那崭新的绿色词条,再瞧瞧那已然成为亮绿,好似只差一线,便能完成蜕变,成为自己第一条蓝色词条的【纯孝(绿)】词条。 林玄越发地感觉,自己要死死地抱紧林如海这条大腿。 “堂叔爷言,阿玄你天资聪颖;你方才也言,如渊族兄生前,为你购置的诸般典籍,已然通读。” 且在林玄瞧著得林如海认知助力之后,完成蜕变的词条之刻, 自林玄手中接过那包还带著体温的银钱的林如海,瞥了一眼,当年林如海书写的借帖,瞧向林玄问道: “不知阿玄你通读经典,可有所得?” 显然,原本便因两大好感度增幅词条对林玄颇有好感的林如海。 林玄归还欠银,好感度再度提升的林如海,心中起了考校之意。 听林如海如此问询,林玄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亢奋之色。 只因,拥有知性不久,便刻意探寻这方世界的进身之阶, 清楚在这个时代,科举入仕乃是自己这等寒门子弟,最为便捷的晋升通道的林玄, 自小便以宿慧,营造出天生聪慧的人设。 虽说因为林家村认知力不足的缘故,自小聪慧的林玄,仅仅只是凝聚了一条【聪慧(白)】词条。 但藉助那加强记忆力、理解力的聪慧词条,林玄还是在服丧九月的光景之內,死记硬背地將四书五经尽数背诵。 “《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论语》《孟子》《大学》《中庸》,皆倒背如流。” 因此,当发现林如海有考校之意后, 年幼的林玄,毫不犹豫地仰起头,满脸自信地同林如海对视开口: “除四书五经外,小侄在算学一道,亦是颇有天赋……” “咳咳咳!!” 林玄这话尚未道尽,林有德处便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 中国人讲究中庸,而林玄之言,不论真假,都违背了中庸之道。 若为真,林玄便会给如海夫妇,留下爱炫耀之感; 若为假,更是会令如海夫妇,心生不满难以挽回。 因【知恩图报(绿)】词条的凝聚,对林玄好感度再度提升, 且不愿眼睁睁地瞧著林玄,如同半年前一般被贾敏扫地出门的林有德,便连连咳嗽打断林玄之言道: “如海啊,这孩子所言有些夸……” 方才仅仅只是將欠银归还,便在林如海的认知之下,將【感恩(白)】词条推升至绿色词条的林玄, 见林如海有考校之音,便准备借林如海的考校,展现自己的『天才』, 从而刷新林如海夫妇对自己的认知,凝聚出新的词条,亦或使得【聪慧(白)】词条进阶。 “叔祖,叔父,玄之所言句句属实。” 因而,不等林有德拖后腿之言辞道尽,林玄便上前一步,昂著小脸,瞧向林有德与林如海道: “正所谓真金不怕火来炼,玄愿意接受考校!” 第七章: 弟子林玄,拜见师尊 见林玄如此开口,林有德皱眉开口: “阿玄,你……” “叔爷,阿玄意气风发,这是好事啊!” 不等林有德言辞道尽,对林玄心有好感的林如海便抬手制止了林有德之言。 扭过头,瞧向林玄,却见林玄同样看著自己。 看著林玄眸中的自信,曹公笔下温婉君子林如海温和道: “既然阿玄你有如此自信,叔父便出题考校一二。” “还请叔父出题!” “王左杖黄鉞,右秉白旄以麾,曰何?” 林如海所言之句,出自《尚书》【周书·牧誓】。 早已將《尚书》全文铭记於心的林玄,不假思索地回道: “曰:『逖矣,西土之人!』” 见林玄瞬息作答,林如海眸中异色浮现,续问道: “殷既错天命,微子作誥父师、小师。微子若曰何?” “曰:『父师、少师!殷其弗或乱正四方。我祖厎遂陈於上,我用沈酗於酒,用乱败厥德於下……』” 接下来,四书五经诸般文字,被林如海寻言摘句,顺序顛倒依次问出。 然,不论林如海如何问询,林玄皆是瞬息作答,无有一言之错漏。 问至兴起,林如海不由得言: “孔子於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此言何解?” 此问方才出口,林如海心中便已然生悔。 毕竟林玄年龄幼冲,能够记下四书五经诸般文字,已是不俗,再强求其理解文字含义,对於林玄这个年纪,却是过於严苛了。 然而,林如海收回此问之言尚未出口, 得林如海之问的林玄便眉头微皱开口: “孔圣人在家乡之时,恭顺谨慎,好似不会说话。然而在朝堂宗庙之中,言辞谈吐却流畅而清晰,只是说得很谨慎。” 见林玄回答,方才欲收回言辞的林如海眼前大亮,再行问道: “你认为圣人为何如此?” “我认为圣人在家乡的似不能言,乃是刻意的收敛锋芒,不显露才智凌驾乡人之上,从而融入乡土。” 林玄沉思片刻,抬头望向林如海那略带期待的眼神回道: “而在庙堂之上的便便言,亦是为了融入朝堂,所谓因地制宜,便是如此。” “非因地制宜,而是因时因地治礼。” 林玄言辞方落,林如海便忍不住开口道: “圣人在家乡谦抑自身,乃是对乡土伦理的尊重;在庙堂慎言明辨,乃是对礼法政事的敬畏……” 言至於此,林如海瞧向林玄问道: “你可明白?” 林玄闻言,眸中浮现出一抹思索之色,片刻后面向林如海拱手行礼道: “侄儿受教了!” 瞧著一点就通,一通就明的林玄,那彬彬有礼的模样,林如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如海点头瞬间,林玄便清晰的瞧见,自己那【聪慧(白)】词条,已然散发出亮白耀光。 显然,林如海的认可,使得【聪慧(白)】词条抵达了濒临蜕变的临界点。 不止是林如海满意,见林玄在才华横溢的夫君询问之下,对答如流的模样。 贾敏亦是对林玄这个同自己早夭嫡子,有著三分神似的林氏子弟好感倍增。 “夫君问罢,妾身也有几问。” 林如海这边方才问罢,贾敏便夫唱妇隨的瞧向林玄问道: “方才你言,在算学一道颇有天赋,婶娘於四书五经造诣不深,独爱这算学,阿玄可愿回答婶娘几个问题?” 见贾敏自称婶娘,此行目的,乃是为了以林如海弟子之身留在扬州的林玄躬身回道: “婶娘请问。”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七十头,下有一百八十八足,问雉兔各几何?” 贾敏所问乃是《孙子算经》经典数学例题的变种。 上辈子接受九年义务教育,考上大学学过高等数学的林玄,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直接道: “雉为两足,兔为四。” “七十头倍之,为全部雉足,半数兔足,除此之外的四十八足,为半数兔足,减半为兔二十四,去除兔数,得雉四十有六。” “合计兔二十四头,雉四十六头。” 林玄答毕,贾敏便再行出题。 这种纯粹计算的问题,自然是难不倒林玄分毫。 贾敏每每给出题目,林玄便开口作答,瞬息答毕,准確无误。 瞧著应答如流的林玄,贾敏如同林如海一般,眸中亮彩浮现。 人心都是肉长的,贾氏千金大小姐贾敏, 在才貌双绝的林如海诸般施为之下,彻底倾心林如海。 事事为林如海谋划不说,甚至为了能够令林如海百年之后香火不绝。 不惜损耗根基,吞服虎狼大药,为林如海延续子嗣。 因而, 对於林有德等人,为独女林黛玉招赘纳婿之事,贾敏並不排斥。 然, 半年之前,带著劣跡斑斑的嫡亲晚辈,前去神都的林有德等人却惹得贾敏心中不悦。 自那以后,贾敏便认为, 支庶不盛,子孙有限的姑苏林氏,这几门堂族,皆不是好的。 遂动起了,同母族贾氏联姻的心思。 毕竟,再不济, 母族贾赦、贾政两位嫡亲兄长,以及贾氏史老太君这位嫡亲母亲,不会苛待自己的骨血。 若是之前,纵然凝聚纯孝、感恩两大词条的林玄表现得再怎么优异,贾敏在固有思维之下,也不会令林玄留在府中。 然而,王济世鬆口,为贾敏开方调养身子之后, 有望再孕子嗣的贾敏,这心思却有了变化,贾敏心道: 『今岁如海已然年过四旬,而依著前次的经验,王老为我调养身子,起码也要耗费两载光阴,算上诞育麟儿的时光。』 『哪怕是最为顺遂的结果,如海四十有四,我方能诞下麟儿。』 『麟儿至舞象之年,如海已然年近六旬,纵有人脉,也无力亲自照料麟儿。』 『虽说荣府贾氏乃我母族,然而荣府资源已然被大兄二兄瓜分殆尽,大兄二兄乃我嫡亲兄长,照料我这个嫡妹,自是理所应当。』 『照料外姓,却是千难万难。』 『虽说將玉儿嫁入荣府,能令麟儿得贾府助力。』 『然,子嗣孕育全看天意,男女各半之下,还不知我这腹中是否会怀有麟儿……』 『且,玉儿自娘胎里便带著病,若玉儿嫁入荣府后,因为林氏谋划而受荣府指摘,备受屈辱……却是我不愿看到的。』 『相较而言,这年不过六岁,便能將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且至纯至孝,知恩图报的林玄,似乎更为妥帖……』 “好!” 就在贾敏脑海浮想联翩之际,见林玄不假思索对答如流的林如海,已然满脸满意的击掌讚嘆道: “算学诸问,瞬息作答,不差分毫。” “且解题思路,同诸般算经,皆有不同;足以证明,你並非照猫画虎,死搬硬套,而是有著自己的理解与思考……” “如海你可是不知道啊!” 见林如海如此夸讚,林有德眼前一亮,忙上前一步,为林玄打辅助地道: “阿玄这孩子,对你这个叔父,那叫一个推崇,来的路上,还跟老夫说,若是能沾染如海你的一丝半分才气,就不枉此生了……”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林玄是个好孩子,收下他做徒弟,绝对是最佳选择。 本身便因诸般词条对林玄好感倍增,方才林玄应答如流的模样,更是令林如海甚是满意,加上林有德的推波助澜,为曹公笔下谦谦君子的林如海,遂瞧向林玄问道: “我欲收下你做个弟子,你可愿意入我门墙?!” “慈父在时,盛讚叔父为谦谦君子,文才斐然,若文曲降世,那时小侄心嚮往之!” “今日得师尊垂怜收入门墙,弟子自然是一百个一千个愿意!” 言至於此,林玄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行拜礼开口: “弟子林玄,拜见师尊!” 第八章:小目標,六元及第状元郎! 身为聪明灵秀,心较比干多一窍的林黛玉生母, 贾敏不论是心思,亦或经歷,都远胜病弱黛玉。 因而,在未曾彻底摸透林玄之人根底之前,贾敏原不欲令林如海收下林玄这么一个弟子。 然《关尹子·三极》言:『天下之理,夫者唱,妇者隨』。 相公林如海已然开口,贾敏便压下口中未竟之言,只心道: 『且等几日,待金陵各房支脉,探听之情报如何后,再做打算。』 『若此子诚如林有德所言,真为一个至纯至孝,知恩图报之人,留其无妨。』 念及如此,贾敏抬眸,瞧向大礼下拜的林玄心道: 『若此子表里不一,如那几个林氏堂族亲眷一般,是个紈絝之辈,便找个由头打发了事。』 且不提贾敏心中作何打算,单说林玄这边。 闻听林如海鬆口,欲收自己为徒,便口呼师尊,大礼拜下的林玄,方才拜下。 林府忠僕林忠,便瞬移一般,捧著一杯温度適宜的茶水,显现在了林玄身侧: “少爷,请!” 正所谓,一杯拜师茶,一声师徒情。 见林忠捧来拜师茶,林玄自是毫不犹豫地端起茶水,再行拜道: “请师尊用茶!” 看著同早夭幼子,有三分神似的林玄,以拜师之礼,恭敬奉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林如海眼眸微微发潮上前一步,接过林玄捧著的茶水抿了一口道: “从今日始,汝便是我林如海的弟子了。” “蓬!!!” 饮下拜师茶的林如海,如是开口剎那。 方才在林如海等人的认知下,已然被推升至亮白的【聪慧(白)】词条,瞬间爆碎。 紧跟著,一点绿芒,虚空凝聚。 【聪慧过人(绿):才华智慧超越常人,记忆力增强,理解力增强,思维活跃度增强。】 【聪慧过人(绿)】词条凝聚瞬间,林玄只感觉,自己原本便灵醒异常的大脑,如同开了加速器一般。 原本伴隨著光阴流逝,逐渐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了起来。 思维能力更是瞬间增长一大截。 林玄感觉,若是让现如今的自己,背下四书五经全文的话,自己只需要原先半数时光,便能尽数背诵。 “林忠,將房间收拾出来一套,供吾徒林玄居住。” 师徒如父子,既然接了林玄的拜师茶, 顾虑周全的林如海,自是考虑到了林玄此刻双亲皆丧,孤苦无依的境况。 在林玄因【聪慧过人(绿)】词条,脑海浮想联翩之际, 林如海已然朝著忠僕林忠,吩咐道: “其一应所需,皆同玉儿同例。” 玉儿乃是林黛玉的小名,作为林如海的独女,林黛玉自然是受万千宠溺。 同林黛玉同例,足见林如海之亲厚。 “师长赐,不敢辞。” 林如海如此亲厚,林玄自然不能装作没看见, 当即便满脸孺慕,一眼感动的面向林如海拜谢道: “弟子拜谢师尊。” “你既拜我为师,为师自然会为你考虑。” 礼多人不怪,见年幼的林玄如此知礼,林如海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不过,为师方才上任两淮巡盐御史不久,盐政繁杂,空暇时光不多。” “因而,为师繁忙之刻,便需要阿玄你暂时跟隨府中西席完成课业。” 言至於此,林如海看著林玄的眼眸道: “当然,为师会每日抽出时光,为你布置课业,並日日检阅,汝之课业。” “若汝趁著为师政务缠身,便懈怠了学习,为师可是会將你逐出师门的。” 林如海乃是当今圣上钦点的两淮巡盐御史,此司职位卑而权重。 加之林如海初来乍到,自然是政务缠身,难有亲自指点林玄课业的閒暇。 幸而,前些时日,那曾高中二甲进士,曾任知府,文采斐然,策论不俗的贾化贾雨村入得府中担任西席。 有其教授林玄课业,林如海还是可以放心的。 正所谓,端人碗,受人管。 贾雨村虽曾任一府父母官,此时却是食林府之禄的林府西席。 而贾化担任林府西席,本就有藉助林氏之力,再获起復之心。 因而,林如海之请,贾化自是满口应下。 又半日,用过餐食的林有德藉口,友人尚在等著自己,辞別林如海的挽留,离开林府。 经篋之中,衣物、书籍等物,归置完毕,暂居林府的林玄, 半点没有林如海弟子的浮躁,恭如往昔的搀扶林有德出府, 如同以往的登上车马,为林有德整理座位,嘱咐饭食、用水诸般事务后,方才同林有德依依惜別。 这般恪守人设的行为,自是贏得林府眾人盛讚, 纯孝、知恩图报两大词条,亦是不负所望,色彩再次加深。 林有德离府不久,林府忠僕林忠便来请林玄前去拜会西席。 应承林如海,尽心教导林玄的贾化虽有贪酷之弊, 乃至因为恃才侮上之故,被上司参奏,革去职司。 自身才学,却半点不虚。 並且因为这贾化有著执掌一府的经歷,其每每讲述,都令林玄耳目一新, 本就凝聚出【聪慧过人(绿)】词条,加强了大脑的林玄, 得贾化尽心教导,旬日不对策论、经义、诗赋竟皆有精进。 『我自己都能看出两篇文章的优劣,足见这旬日光阴之进境。』 旬日之前所写文章,同今朝所书之策论,两相对照之后,林玄感慨心道: 『虽说我的进境,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词条的蜕变,但旬日光景便进境至斯,更是因为贾西席的教导,令我开拓了视野。』 『其不愧为曹公笔下,补授大司马,协理军机参赞之才啊!』 林玄感慨天下英雄若过江之鯽,连这贾雨村都未曾步入殿试一甲,可想而知,想要摘下状元郎桂冠难度有多么恐怖。 『都是两条胳膊,一颗头,其他人没有外掛,都能金榜题名,高中状元;我若开了外掛,还对考取状元心生畏惧,岂不对不起这金手指?!』 不过,林玄並未曾因为瞧见考下状元的难度巨大,便心生畏惧。 反而,心生豪情,满眸坚定的握拳心道: 『定个小目標,六元及第状元郎!!』 第九章:贾家来讯根底清,史家诗会扬声名 林玄瞧著两篇文章,暗暗立志之刻。 林府西席先生贾化,却是眼瞳一震。 身为林府西席,教授林玄的贾化,自然是將林玄的进步看在眼里。 然,旬日时光的点滴进步,却远远不如,这两篇前后间隔不过旬日光景的文章对比,更为直观。 『我贾雨村寒窗苦读无数日夜,不敢有一日怠慢,方才积攒下些许学问。』 瞧著这两篇优劣明显的文章,贾化不由得內心感慨: 『谁曾想,我足足耗费一载有余光景的日积月累,方才积攒的进境,此子竟然仅仅只耗费旬日光阴,便已然达成。』 回想这旬日之前,贾雨村原本感觉, 不过教授一六岁出头的孩提,必然费不了自己多少精力。 却不曾想,这被巡盐御史林大人收为弟子的林玄,天赋异稟。 自己每每讲授,其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尽皆吸收,並举一反三。 甚至於,有些自己记忆模糊的经典词句,此子却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若非自己革职之后,为求起復,重拾经卷, 並结合执掌一府的经歷,对先贤经卷有了新的认知,甚至会被这六岁孩提给问倒。 就在贾化心头感慨之际,阅完自己所书策论,发现贾化不在主座, 左右探看,瞧见贾化正在身后,瞧著自己所写策论的林玄忙起身道: “先生,您来了!” “嗯。” 见林玄起身,贾化抬手抚了抚长须,瞧向林玄道: “这片策论,写的不错。” “独一点,昨日我曾讲过,金陵一府,氏族林立。” “汝之所书,只提官府賑济,却未曾言及金陵氏族责任……” 贾化生的腰圆背厚,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眼,直鼻权腮,端的一副好皮相,此刻谆谆教诲,更是倍显正气。 若是只看相貌,根本想不到,这是一个因恃才侮上,被革职的贪酷之辈。 听著贾化的教导,林玄连连点头,適时询问一句,若这篇策论,先生来写,当如何? 林玄问话出口,曾担任一府知府的贾化不假思索地道: “自当行政干预,因势利导…… 林玄闻言,眼前一亮地道: “先生的意思是,以高粮价引周边粮商入內,粮多则贱,缺粮之厄自解……” 越说越起劲儿的林玄,抽出一张宣纸,以镇纸压平,提笔蘸墨地道: “先生稍待,我再写一篇!” 说话间,林玄不等贾化回应,便挥毫泼墨地书写起来。 瞧著林玄笔下的文字,贾化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迷茫: 『我方才说提高粮价了吗?』 『不过,此子所言,似乎有些可操作性啊?』 『唯一的风险便是,妄自提高粮价,会被清流抨击,影响岁评,可若是平息了粮荒,救济了灾民,也算政绩一桩。』 念及如此,贾雨村低头瞧向小眉头皱起,持握笔毫,奋笔疾书的林玄。 心中感慨:『此子虽幼,经义、策论,乃至实务皆有可取之处。』 『旁的不说,单说此子的经义、策论水平,虽距中举有些距离,但县、府二试,却如探囊取物,唾手可得。』 『若是运气不差,碰上一个合適的主考官,挡下九成寒门的院试,也可拿下。』 『仅六岁幼龄,便有望摘取秀才功名。』 『林大人真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贾化此念方落,挥毫泼墨的林玄,笔下的动作便是一顿。 只因,就在此刻,林玄清晰的瞧见,脑海之中,原本微微泛绿的【聪慧过人(绿)】词条,竟然微微放起了光。 显然,曾高中进士,任一府知府的贾化对林玄的认知,促使林玄刚刚凝聚不久的词条彻底稳固了下来。 …… …… 且不提挥毫泼墨,书写策论的林玄这边。 且说林府主母贾敏处,旬日之前,贾敏便遣亲信陪嫁,前往金陵,命金陵贾氏支脉,探查林玄根底。 今日午间,终於有了结果。 隨著陪嫁前往金陵信鸽,带著金陵贾氏探查结果回返。 信纸之上,清晰地书写著,林玄守丧九月,且无有劣跡,乡人盛讚其至纯至孝,知恩图报…… 瞧著信纸之上所书写的內容,这旬日光景內, 藉口林玄方才抵临扬州,需要些许光阴安顿,使得林如海暂缓,將收得佳徒之讯,广而告之之心, 並,令独女黛玉,暂缓进学的贾敏,將信纸凑近蜡烛点燃道: “既然这林玄是个好的,自是需要尽收其心。” “玉莲,告诉老爷,他的宝贝徒儿安顿好了,正好,金陵史家,明日要在扬州,开办诗会。” “这扬州、金陵有名有姓的士人皆会抵临,便趁此机会,將老爷收得佳徒之讯广而告之罢。” 金陵史家乃尚书令保龄侯史公之后,史家一共二十房,跟隨史公扎根神京的嫡脉十房之外,余者留在原籍金陵。 且因为世袭侯爵保龄侯史鼐之弟史鼎加封忠靖侯之故。 一门两侯爵的史家,当前声势颇大。 而贾敏因为体內流著半数史家血脉的缘故,神都史家嫡脉十房都顾忌著贾敏的体面。 神都史家嫡脉都已如此,这贾敏到了金陵府势力触手可及的扬州府,史家留在原籍的支脉八房,更是想著念著。 每每有活动,都会遣派人手,为贾敏送递请柬。 贾敏原本只想待在府中,吞服汤药,调养身子,为林如海诞育麟儿。 然,今朝確定了林玄的根底,阻了林如海旬日的贾敏,却需要表示一二。 毕竟,只有家和,方能万事盛兴。 “对了,玉儿已有旬日,未曾进学了。” 陪嫁忠僕方才应声,点燃信笺的贾敏,便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將手中信笺灰烬,扔进灰盆之中,继续说道: “这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还是儘早令玉儿回去上学罢。” 男女七岁不同席,而如今的黛玉不过五岁稚童,林玄也不过刚刚六岁,倒也不用过多避讳。 而贾敏不令林黛玉进学的原因, 也是因为尚未確定林玄的根底,因而纵然黛玉嘟嘴不满,贾敏仍是不允, 而现如今那林玄根底已然探清,自是不能再令宝贝女儿因进学,而同自己心生芥蒂了。 第十章:案首文章,孩童书法 林府后宅,紧靠林如海夫妇居所之处,乃是一座玲瓏雅致,翠植花草点缀的院落,正是林如海爱女林黛玉居所。 刚过五岁的黛玉,此时正温婉地坐在池边小亭之內翻阅书卷。 亭子外,一团孩气的雪雁,正同喜鹊追逐笑闹。 雪雁与喜鹊皆是黛玉的丫鬟,因黛玉娘胎里便带著病,平日里过於安静之故。 林母贾敏忧心宝贝玉儿心有鬱结,便採买了两个活泼、开朗的小丫头予黛玉。 只望黛玉能够近朱则赤,在雪雁与喜鹊的带动之下,稍微活泼开朗些许。 贾敏此举確有效果,两载陪伴之下,黛玉相比之前,確实是开朗了许多。 不过,旬日未曾进学读书,却令黛玉烟眉微蹙,沉默了许多。 只因,黛玉跟隨府中西席进学读书之后,每有疑惑,林如海总会悉心教导。 说至兴起,去岁幼弟逝后,笑容便大为减少,整个人都变得很是沉默的父亲,甚至会不由自主地展露欢欣笑顏。 黛玉虽年幼,却也希望亲父能够开怀。 便刻苦读书,只望聊解亲父膝下荒凉。 谁曾想,旬日之前,母亲便不允自己前往读书。 纵然自己不满,母亲也未曾鬆口,瞧著父亲那沉默的模样, 感同身受的黛玉,自是心中感伤,却因亲母之命无可奈何。 甚至为了不令双慈担忧,黛玉白日里一如往常,只在夜里暗自垂泪。 且在黛玉暗自嘆息之际,亭子外笑闹声止歇,紧跟著年龄稍大的雪雁,擦拭著额头的汗水,小跑进亭冲黛玉道: “小姐,王嬤嬤来了。” 王嬤嬤乃是黛玉奶娘,平日里最听林母的话。 贾敏令黛玉暂缓进学之言,便是王嬤嬤来传。 因而得闻王嬤嬤前来,黛玉心有不满的噘嘴: “王嬤嬤来我这里作甚?” “嬤嬤言:乃是夫人命其前来。” 尚是孩提心性地雪雁,瞧著撅起粉唇的黛玉, 嘿嘿一笑,左右一瞧,凑到黛玉身侧轻声道: “嬤嬤这次满脸喜色,应是好事。” “即是母亲之命,我这个做女儿的自当聆训。” 抬起纤细手掌,抵住雪雁的额头,沉静的眸中,浮现出一抹灵动的黛玉,放下手中书卷,起身道: “走罢,且瞧瞧此次是何好事,竟令嬤嬤喜色满面。” 瞧林黛玉如此,雪雁喜盈盈的扭头,冲小伙伴喜鹊道: “喜鹊!小姐说要见王嬤嬤!” “知道啦~!” 活泼灵动的喜鹊应声而出。 少顷,便领著黛玉的奶嬤嬤前来。 林氏虽四世承袭列侯,乃钟鼎之家。但林如海被当今点为探花郎后,亦可称书香之族。 既为书香之族,贾敏自是悉心调教下人,这王嬤嬤虽然为黛玉奶嬤嬤,却也知道礼数。 瞧著弱风扶柳的林黛玉莲步而来,忙紧走几步搀住黛玉见礼道: “见过小姐。” 被王嬤嬤搀住的黛玉,好奇瞧向王嬤嬤的面容。 如雪雁所言无二,王嬤嬤此刻面露喜色,因问: “母亲此次差嬤嬤前来,所为何事?” 林黛玉心有玲瓏,单瞧王嬤嬤面色,便知其此行前来,定是喜事。 而这旬日光景內,独令自己难受的便是不能进学,以解父亲膝下荒凉。 难不成,母亲允我进学了? “自是来为小姐报喜了。” 林黛玉脑中思绪之际,王嬤嬤这边已然满脸堆笑的道: “夫人允小姐进学了。” 林黛玉心中虽有猜测,然此讯息真箇自王嬤嬤口中道出剎那。 林黛玉仍是面露喜色,连那两弯似蹙非蹙的烟眉都舒展开了: “母亲怎滴回心转意了?” “夫人言:前些日子,金陵大医,王济世前来,夫人向大医阐述了小姐的症状。” 王嬤嬤自是不知贾敏心中所想,只是一味地复述贾敏之言道: “大医言,小姐本就体弱,这些时日进学过於努力,精力耗费过甚。” “下了医嘱言:小姐最好歇息旬日,辅以膳食滋补,方能养好身子。” 言至於此,王嬤嬤笑盈盈地道: “这不旬日方过,便遣我前来,告知小姐,今日可以进学了。” 作为林黛玉的奶嬤嬤,王嬤嬤心中自是疼爱黛玉的。 这两日见黛玉因不能进学,那开朗的性子都沉默了几分,心中自是难受。 因而得知这般讯息后,王嬤嬤马不停蹄便来告知,只望黛玉能在得知这般讯息之后,开朗些许。 可王嬤嬤发现,自己此言出口。 黛玉舒展的烟眉,竟微微蹙起。 所谓知女莫若母,反之亦然,身为贾敏嫡女,林黛玉自是对母亲知之甚深。 若母亲是担忧自己身子,不令自己读书之刻,便会亲来告知,而非自己显露不满,仍不相告。 因此,黛玉確定,母亲阻自己读书另有他因。 “王嬤嬤且去回母亲,就说玉儿知晓母亲关爱,不过玉儿已然旬日未曾进学,须得前去向西席告罪。” 不过,黛玉並未曾过於纠结,甚至不等王嬤嬤问话,便恢復常態,温婉说道: “待聆听先生训诫之后,玉儿便去给母亲请安。” 言落,林黛玉便领著雪雁与喜鹊两个伴读丫鬟,收拾书籍,辞別王嬤嬤,往西席先生贾化处行进。 …… …… 且不提王嬤嬤如何向贾敏復命,且说林玄处。 得贾化一言提点,脑海中对天灾降临,粮价飞涨,如何平抑粮价,救灾安民之策论,有了崭新的解法。 遂提笔,依照策论格式,搜索脑海之中四书五经句例,笔走龙蛇的林玄,业已將第二篇策论书写完毕。 瞧著林玄一字一句,文不加点地书写出这篇,依著自己曾担任过一府知府的经验来看,都有可取之处,若依策严苛执行,定能平抑粮价的策论。 贾化微微点头,瞧向林玄道: “此文可取之处甚多,若院试之时,出此论题,汝可摘秀才功名!” 林玄闻言,抬头瞧向贾化问道: “先生,此文尚不可夺得案首吗?” “你这文章確是案首之才。” 听林玄提及案首,贾化抬手指向林玄笔下文字,微微摇头道: “然而,你这书法,却过於刻板,毫无风骨,一塌糊涂。” “啊?!” 林玄闻言,脸颊一抽,瞧向宣纸之上,自己所书写的文字: “我的字有这么差吗?” 林玄表示,自己从能够握稳毛笔开始,便日日苦练,甚至老师林如海都称自己书法不错,为何偏偏到了这贾化口中,却是这般评价? “相较同龄人而言,你的字可称不错,然而科举可不是与你同龄人竞爭。” 瞧著林玄的表情,贾化解释开口, 说到这里,贾化看向林玄道: “若你只想考个秀才,这般书法已然够用;可若是想在扬州府考上案首,还是好好练练书法罢!” 第十一章:落笔有神,风骨皆具! 贾化此言出口,眼底顿时浮现出瞭然之色的林玄心道: 『师尊称我书法不错,乃是在瞧一六岁孩提。』 『西席先生言我一塌糊涂,则是立足科举啊!』 念及如此,林玄面向贾化拱手行礼开口: “学生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还请先生教我书法。” 物尽其用,虽说曹公笔下的贾化是个乱判『葫芦案』的为官不正之辈。 然,其文采书法,却足以称道。 且贾化点出自己书法一塌糊涂。 林玄自是解铃还须繫铃人地向贾化寻求书法进步之道。 “书法一道博大精深,非得积土成山,水滴石穿不可。” 贾化见林玄如此知礼节,勤学问,抬手轻抚阔面鬍鬚说道: “当然这说的是俯首书案,积年苦练者,而你现如今的水平,我还是有些窍门,能助你一二。” 贾化有门道,林玄自然不吝恳求,再次行礼拜道: “万望先生赐教。” 林玄拜求许久,贾化方才鬆口道: “你且用最舒服的姿势握笔书写。” 林玄听命起身,抓起笔桿,书写一列文字。 “看你这握笔姿势,便知当初教你书法者,本身便是个无才之辈。” 林玄方才写罢,贾化便眉头紧皱,大摇其头地道: “笔怎么能如此持握,须得指实掌虚,腕平掌竖,且瞧我的握笔。” 说著,贾化探手,自笔架上,拿起一只毛笔。 林玄瞧见,贾化拇指擫在笔桿左上侧,食指押在笔桿右上侧,中指鉤住笔桿右下侧,无名指顶住笔桿左下侧,小指依附无名指抵在笔桿左下侧。 “握笔不能紧,这便是所谓的指实非指死。” 紧握笔桿之后,贾化將握笔的手掌,递至林玄眼前,令林玄观看道: “笔桿如人不能偏斜,掌心亦需戒实用虚。” “这便是王羲之所著《笔势论》之:凡作字,须虚掌实指,令掌心可走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除却握笔之外,你的坐姿也有问题。” “书法坐姿,需身正、臂开、足安,且看我是如何坐写文字的。” 言完握笔姿势,贾化便令林玄起身,脊背挺直,双肩平齐地坐在座椅之上。 抬手指著自己的脊背与双肩道: “这便是所谓的身正。” 接著双臂自然分开,肘部悬空道: “此为臂开。” 最后示意林玄低头瞧向自己的平放地面的双足道: “此为足安。” “最后便是运腕。” 说著贾化手腕轻贴桌面,书写出一列小楷道: “此为枕腕,最適宜写小楷。” 接著贾化肘部贴桌,手腕悬起,书写一列中楷道: “此为提腕,適宜中楷。” 最后手臂悬空,龙飞凤舞地书写出一列行草开口: “此为悬腕,最宜写大楷、行草……” 滔滔不绝的讲述了半晌,书法书写基础执笔法、坐姿、运腕方式的贾化,扭过头瞧向满脸认真的看向自己的林玄道: “当初为你书法开蒙者是怎么回事儿,怎滴连这基础中的基础都未曾教授。” “学生家贫,购置典籍之银钱,都是慈父母厚顏自师尊手中借取。” 若干涸的海绵一般,自贾化身上汲取书法知识的林玄,沉默片刻回道: “自无余钱为学生寻求书法开蒙先生……” 不等林玄言辞道尽,笔走龙蛇的为林玄演示运腕方式的贾化瞳孔微缩的道: “什么?你未曾书法开蒙?” 语落,贾化视线挪移,放在了林玄方才书写的文字之上。 虽说贾化方才评价此文刻板无变,毫无风骨,一塌糊涂, 然而,放在六岁这个年龄段,哪怕是自小得名师教诲的金陵甄家甄宝玉,都无法写出。 纵將年龄段扩充到十岁,將甄家那几个灵秀斐然的小姐纳入其中,也仅仅只是堪堪相提並论。 而写出这般文字的林玄,竟然未曾书法开蒙? 近乎是禁不住的,贾化瞧向林玄问道: “那你是如何练习书法的?” 瞧著贾化面上的惊愕之色,林玄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树立新人设的好机会,当即目露追忆之色,一脸自然的道: “自然是照猫画虎的跟著慈父母购置的四书五经模仿啊!” “学生家贫,用不起纸墨,只得是以水为墨,以石为纸,日日书写。” 说到这里,林玄面上浮现出不好意思之色地低头扭捏道: “不过学生天资不足,足足摹写了三四个月,还是写得一塌糊涂……” 说这话时,低头的林玄,眼角余光瞥向贾化。 当时便看到,这高中二甲进士,曾任一府知府的贾雨村,脸上像是开了染坊一般,五顏六色轮番上演不说,嘴角亦是不住抽搐。 『什么叫摹写了四个月还是一塌糊涂!』 『什么叫天资不足?』 『若未经书法开蒙,只是闭门造车的对著印刷版经卷,用水在石板上摹写了四个月,便胜过请来书法大家日日教授的甄家眾人的你,都是天资不足的话。』 『那从四岁书法开蒙,日日书写直至十二岁,方才有你现如今水平的我,岂不是蠢材一个?!』 念及如此,贾化的眉角都抽搐了起来。 明显,林玄方才所言,令贾化破防了。 更令林玄感到惊喜的是,就在贾化一脸黑人问號的瞧向自己之刻。 林玄的脑海之中,诸般词条的下方,缓缓绽放出了一道莹白微光。 片刻不到,那莹白微光塌缩,凝聚出了新的词条【书法之才(白)】。 【书法之才(白):所写文字,风骨自成。五指、手腕力量小幅度增强,坐姿小幅度矫正。】 瞧著新凝聚的词条,林玄眼眸倏的一亮。 不枉我矫揉造作一番,终於是从这贾化身上薅到了羊毛啊! “先生方才所言,学生已然铭记於心,且有所得。” 感知著五指、手腕之中所涌现的暖流,林玄抬头做出一副感激的表情,看向贾化道: “还请先生检阅,学生所悟是否有误。” 见林玄开口,方才因林玄所言,整个人都被搞破防的贾化,暗自深吸一口气道: “你且写来瞧瞧。” 贾化言辞方落,林玄便以贾化方才教授之法,指实掌虚,腕平掌竖的五指握笔。 接著脊背挺直,双足平放地面的自贾化所书例文一侧,书写了起来。 第一笔落下的瞬间,贾化便瞧出林玄这是在临摹自己的字。 刚发现林玄临摹自己的字,贾化心中还感慨林玄不自量力, 自己苦练至今的书法,又岂是如今不过六岁的林玄能够摹写的? 然而,当字画补充完整,第一个文字撞入眼帘后,贾化愣住了。 只因,那个字竟然有了自己的两分神韵。 不仅仅只是神韵,甚至自己拜求书法大师,苦练十数个寒暑,方才书写而出之风骨,竟然也被林玄摹出了一分有余…… 第十二章:初见黛玉 瞧著著脊背挺直,双足平放地面,挥毫泼墨间,书写愈发流畅,神韵、风骨同自己愈发接近的林玄。 苦练十数个寒暑的贾化只感觉,自己的人生观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望著林玄笔下,那连自己幼时右臂遭创,每逢书写文章之刻,下意识勾勒笔墨之刻的习惯,都尽皆摹写而出的文字。 纵然贾化心中再怎么不可置信,却也不得不信。 林玄这个年不过六岁的孩提,竟然真的是在自己教授了书法一道基础中的基础常识之后。 便获得了如此骇人的进境。 可想而知,若是林玄此子,於书法开蒙时,得一良师授业的话。 时至如今,其於书法一道的造诣,恐怕是自己都难以企及了啊! 贾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奋笔疾书的林玄眼底却是盈满了喜意。 只因,伴隨著林玄的奋笔疾书。 其脑海之中,方才凝聚成型,散发著微弱白光的【书法之才(白)】词条。 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绽放耀光。 不过寥寥二十余字的功夫,那微白辉光,便彻底稳定,並朝著亮白光芒,稳步逼近。 『西席先生是个宝藏啊!』 『独不好的一点便是,曾任一府知府的西席先生,抗压能力过强,只是片刻,便稳定了心神。』 『若不然,我今日便能令【书法之才(白)】词条完成蜕变。』 见贾化不再为自己提供羊毛,林玄適时停笔,而后面上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扭过身来,刺激贾化道: “还请先生指点一二,学生所悟,可有可取之处?!” 瞧著情真意切,满眼求知慾的面向自己恭敬行礼的林玄。 再看看宣纸之上,那已然有自己此刻,三分神韵,两分风骨的最后一字。 贾化原本平静的心潮再次翻涌,那背在身后的手掌微掐指肚,半晌方道: “汝之所悟,甚佳。” “然,书法一道,博大精深,需积水成渊,滴水石穿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言至於此,贾化微微抬头,瞧著房梁,声音微涩地道: “往后,汝需勤学苦练,万不可骄傲自满。” 贾化的羊毛,就如同海绵里的水,看似已然乾涸,可若是挤上一把,却会发现水量惊人。 贾化此言出口,躬身行礼的林玄,便瞧见原本滯涩的词条之光,再次激增。 贾化仍有羊毛可薅,林玄自是不会就此罢休。 贾化勉励训诫之言方落,面露崇拜之色的林玄便道: “先生此言,学生定当铭记於心,定当日日苦练,爭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见林玄如此,贾化抬手轻抚鬍鬚,一脸满意地点头道: “嗯,孺子可教也!” “先生方才言,方才种种,皆是书法一道,基础中的基础。” 贾化此言方落,林玄便图穷匕首见的再拜再求道: “学生得先生传授,便觉心灵阔然,下笔如有神。” “若得更进一步的书法之道,学生定能再次进步。” “学生厚顏,万请先生传授学生,更进一步的书法之道!” 曹公笔下的贾化,乃是恃才侮上,知恩不报之辈。 这种人放在后世,便是精致利己之辈,如何愿意放任一六岁孩提胜过自己? 而林玄此番开口,就是为了令贾化寻藉口拒绝自己。 只因,这贾化越是拒绝自己,其內心认为自己在书法一道胜过其自身的印象便越是深刻。 “嘶嘶!” 果不其然,林玄此言方落,便听耳畔响起了一道微不可查的倒抽凉气之音。 紧跟著,林玄便瞧见已然亮白的【书法之才(白)】词条之上,光芒旺盛。 待亮白光芒,攀升至极限的剎那。 光芒爆碎,化作漫天光屑,而后一点幽绿,自光屑之中凝聚成型。 【卓越书法(绿):铁鉤银划,力透纸背。五指、手腕力量、灵活度增强,坐姿矫正,他人对你文字的好感度提升。】 绿色词条凝聚的同时,林玄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流与双手十指、手腕,以及通体骨骼流转。 稍微一试,便发现自己的十指,竟然柔软灵活到能够紧贴手背而不觉疼痛的地步。 “你这顽童,方才应承我,积水成渊、滴水石穿,转眼便好高騖远。” 林玄活动十指之刻,方才倒抽一口凉气的贾化,已然皱眉瞧向林玄,口吻略带不满地道 “书法进阶之道,自是有的,然而,万丈高楼平地起,那进阶之道,须得你打牢基础才是。” 令林玄感到遗憾的是,不知这贾化的羊毛是被自己薅禿了,亦或是贾化此刻的身份地位,仅仅只能供给自己绿色词条的认可之故。 这贾化藉口拒绝教授自己书法进阶之道,自己这新凝聚的【卓越书法(绿)】词条,却动静极微。 依著现如今的情况推算,约莫需要个一年半载,这【卓越书法(绿)】方能再次积累完毕,再次进阶。 羊毛已禿,林玄自然不再纠缠, 做出满脸遗憾的表情,面向贾化躬身行礼道: “先生教诲的是,是学生急功近利了。” 见林玄不再纠缠,心中鬆了一口气的贾化微微点头,正欲勉励林玄两句。 却被门外的脚步声所截断。 顺声望去,却见一穿著天青腊梅苏锦裙,足著素色小软靴,腰间繫著一条粉白丝带,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的娇俏少女。 纵然此前未曾见面,然而那嫻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的模样映入眼帘的瞬间。 林玄便知,这领著一对娇俏、活泼一团孩气少女进门的正是林府嫡女林黛玉。 “先生,学生身子不適,旬日未曾进学。” 方才入门,年不过五岁的林黛玉,便彬彬有礼,半点没有孩童稚气,全然一副钟鼎书香贵女模样的向贾化行礼致歉道: “今日特来向先生请罪。” “快快请起,夫人早已將你的情况告知於我。” 入得林府担任西席的目的之一, 便是藉助林府之力,再获起復的贾化,哪里能生受林府嫡女之礼? 不等林黛玉拜下,贾化便忙示意雪雁二女搀扶黛玉,並柔声的开解黛玉道: “汝何罪之有啊!” 第十三章:林氏贵女,初闻诗会 “父亲教导黛玉,跟隨先生进学,尊师重道为先。” 黛玉冲搀扶自己的雪雁二女微微摇头,冲贾化道: “纵有母亲相告,学生旬日未至,亦需致歉。” 语落,黛玉將未完之礼行毕,方才起身。 此时,黛玉方才发现,西席先生身后,竟有一身著素白衣衫,腰间繫著一根细麻绳的陌生男子。 娘胎里便带著病,遍访名医皆不见效,三岁时得一癩头和尚,配一人参养荣丸,方才暂止病情。 得那癩头和尚嘱咐,除父母之外,凡有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世的林黛玉,自降生以来。 除却慈父林如海、西席贾化,以及林府熟稔家丁之外,便未曾见过几个异性,此刻见一年龄相仿的男子, 自是心有好奇,下意识多瞧了几眼。 “此乃林大人亲收弟子,姓林名玄。” 见林黛玉瞧著林玄,身为林府西席,此间年辈最长的贾化,自然是为其介绍道: “说起来,也是汝之族兄。” “林大人公务繁忙,无暇耳提面命,亲授其课业。” “便令我暂授其课业,教授其读书、习文。” 贾化既已介绍,林玄自是上前一步,同林黛玉见礼道: “晚学林玄,见过师妹。” 古时礼法森严,虽说林玄知晓林黛玉姓名, 然而,初次见面,自是不能唤其闺名,更是不能如那贾宝玉般轻浮的唤其为林妹妹。 左思右想,还是以最不会出错的师妹称之。 而令林玄大为惊奇的是,这在曹公笔下入得贾府之刻,时时注意,刻刻小心,生怕出一点差错的林妹妹。 此刻,面对自己的见礼, 方才未曾瞧见自己,向贾化自称黛玉的林黛玉。 竟无一丝慌乱,反而一脸自然的同自己回礼道: “林师兄有礼了。” “先前便听母亲讲述,父亲收了一个同族兄长为弟子,黛玉却因身子不適,未曾得见。” 甚至於,回礼过后, 那在荣国公府异常敏感,旁人不问便不作答的林妹妹, 竟然微微歪了歪脑袋,一对烟眉微弯的瞧向林玄说道: “黛玉原应同师兄一同进学,然而我这身子方愈,尚未曾拜会母亲。” “今日却需暂別师兄与先生了。” 言毕,黛玉便再次向林玄与贾化行了一礼。 而后,自贾化处领了课业,將书籍规整摆放在林玄一侧的小书桌后。 便领著雪雁与喜鹊,辞別离去。 瞧著被活泼、开朗的两个小丫鬟,围在中间,时不时应上一句。 半点没有曹公笔下,那態生两靨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模样的林黛玉。 林玄心中感慨: 『果然,父母双全的林氏贵女林黛玉。』 『同年幼丧母,辞別慈父,寄身他处的失怙幼女林黛玉,截然不同啊!』 …… …… 且不提心生感慨的林玄, 单说林黛玉这边,在辞別西席先生贾化与林玄之后。 林黛玉便领著雪雁与喜鹊,至了林府后宅贾敏院中。 方才入院,因再次进学,能解父亲膝下荒凉,从而心生欢喜,人都活泼了几分的林黛玉,烟眉微顰。 只因这黛玉自娘胎便带著病,自幼便用药之故。 对於汤药气息极为敏感,这方才进院,便嗅到了浓郁的药味儿。 寻味儿前行,却见母亲贾敏,正美眸皱起的饮著一碗浓郁汤药。 “母亲!” 见此,黛玉面上喜色尽去,忙上前端起一杯茶水,捧至贾敏身前侍奉亲母饮下茶水缓解苦涩地道: “您怎么病了,都未曾与女儿言说……” “玉儿不用担心,这汤药不是治病的,而是调养身子的。” 瞧著宝贝女儿那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贾敏连忙將宝贝女儿揽入怀中,柔声解释道: “旬日前,金陵大医王济世前来,为娘號脉,言娘这身子积弱,需要调养。” “便开了方药,日日煎服……” 贾敏开口,旁边贾敏的陪嫁僕妇,亦是隨声附和。 得此解释,且见母亲精神奕奕,无甚病色,黛玉方才放下心来。 依偎在贾敏怀中,小声地同贾敏分享这些时日的趣事儿。 言辞不久,便说到了今日在贾化处碰到的林玄: “母亲,您与父亲总说我天资聪颖,可为何师兄的书法,神韵、风骨皆具;而我却至今仍在原地踏步呢?”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虽然闻听年不过六岁的林玄,书法造诣,已然抵达神韵、风骨皆具之境的贾敏很是惊奇。 然而,瞧著宝贝女儿那撅著小嘴的模样,贾敏还是瞬间將此事拋之脑后,伸出葱白细指点了点黛玉的额头,笑道: “那林玄若是没有些许能为,岂能被你父亲收为弟子?!” “不过,你父亲的宝贝徒弟有此书法造诣,却也是一桩幸事。” “毕竟,明日你父亲,就要领其前去诗会,將你父亲收得佳徒之讯广而告之了。” 贾敏一颗心全系在林如海的身上。 所思所想,皆是夫婿如海的体面。 贾敏原本还想著,林玄不过六岁幼童,纵有天资,这需要勤学苦练,点滴累积的书法,肯定不甚了了。 便想著嘱咐夫婿,勿要令林玄书文,以免诗会丟丑。 谁曾想,今儿个玉儿竟然言,那林玄竟在书法一道有著不俗的造诣。 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玉儿年龄尚幼,鑑赏能力有限。 那林玄的书法是神韵、风骨兼具,还需我来亲自瞧上一瞧,再做定夺。 “且去將老爷弟子的书法取来,记得要亲眼看著老爷的弟子亲手书写。” 念及如此,贾敏將怀中酣甜睡去的宝贝女儿放在软榻之上,而后瞧向亲信僕妇道: “並將明日老爷带其前去参加诗会之讯息告知。” 僕妇领命,前往林玄之处。 此时天色已晚,西席先生贾化已然离去。 林玄亦是收拾桌上典籍、笔墨,准备回返自己居所。 方才拿起典籍,耳畔便响起脚步声。 紧跟著,便见一眼熟僕妇大步前来。 “林公子,夫人唤我来传话:明日天涯庄园之內,將举办两淮诗会,届时两淮文士,勛族世家,大儒名家齐聚。” 僕妇刚来,便来到林玄面前道: “老爷得诗会邀请,便欲带林公子前往,告知两淮文士,收得佳徒之讯……” 『两淮文士,勛族世家,大儒名家齐聚的诗会!』 僕妇言辞未落,林玄便眼前大亮的心道: 『这般诗会,简直就是我巩固人设,积攒认知的宝地啊!』 第十四章:欲收人心,需下重注,贾敏下注! 林玄眼眸微亮,內心思索,该如何利用这名家云集的诗会,树立人设大薅羊毛之际。 那告知林玄明日诗会讯息的僕妇出言道: “林公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为贾敏陪嫁僕妇的赵嬤嬤,一身荣辱尽系贾敏一身,自不敢怠慢贾敏之令。 方才言毕诗会之讯,便欲取林玄亲笔书稿。 林玄闻言,暂时搁置心头想法,温和扭头,看向僕妇问道: “敢问嬤嬤所为何事?” 僕妇闻言,並未曾复述贾敏之言,而是言辞婉转地道: “夫人得闻公子书法一道大有进益,欲欣赏一番,遂令老婆子前来请公子书写一稿。” 贾敏为林如海正妻,自是林玄师母, 不说贾敏出身荣国公府,身份地位不俗,其之认可能够促进词条蜕变, 单长辈欲鑑赏自己书法一事,保持纯孝、感恩人设的林玄都不会拒绝。 “嬤嬤言重了,师母欲看弟子的书法,乃是弟子的荣幸。” 因而,赵嬤嬤言辞落后,林玄面上无有半分推脱,直接点头应声说道: “怎敢劳烦师母一个请字啊!!” “嬤嬤稍待,我这便研磨书写。” 语落,正在收拾书案的林玄,便將清洗过的砚台取出,倒入些许清水,取出墨条顺时针轻轻研磨。 一边研磨,林玄一边瞧向赵嬤嬤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敢问嬤嬤,师母是否对字文有所要求?!” 身负两大增加好感度词条的林玄,贏得他人好感的难度自是比常人低上许多。 因而,林玄此言出口,赵嬤嬤便道: “无甚要求,只要是林公子亲手书写的即可。” 说到这里,赵嬤嬤言辞顿了一下。 深深的瞧了林玄一眼后,继续道: “当然,明日除却两淮文士、勛族世家、大儒名家之外,还有不少同林公子同龄,乃至更为年长的少年学子蒞临。” “若林公子能够在明日诗会之中,展现出卓越书法的话,老爷亦是面上有光。” 年过四旬,自小在荣国公府生长,见多了豪门大族之內蝇营狗苟的赵嬤嬤,清晰地觉察到, 老爷新收的弟子,竟是发自內心的对自己这个下仆平等相待,因而好感大增,便温婉地提醒林玄:明日诗会考校的不仅仅只是诗词,更是书法。 “多谢嬤嬤提点。” 得闻此言,林玄研墨的手掌微微一顿,抬起头便自赵嬤嬤面上看到了一抹关切之色。 联繫方才赵嬤嬤所言:『自己亲手书写』之语,便知应是师母贾敏忧心自己书法不过关,给师尊林如海丟人,便遣亲信前来索要书稿。 若是今日之前林玄可能露怯,但是现在,瞧著那散发著绿光的【卓越书法(绿)】词条,林玄满脸温和的冲提点自己的赵嬤嬤开口道: “不过嬤嬤放心,玄对自己的书法,还是有些自信的。” 语落,不等赵嬤嬤继续开口。 林玄便探手取笔,五指灵活地握持在笔桿之上,提笔蘸墨,待笔锋吸满墨汁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挥毫泼墨。 霎时间,一首铁鉤银画,神韵、风骨皆具的诗文,便自宣纸上浮现而出。 上言: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身为荣国公府陪嫁下仆,赵嬤嬤也是识得些许文字的。 瞧著林玄此刻所写之文,赵嬤嬤觉著甚至比荣府二老爷贾政,都要优秀些许。 可荣府二老爷贾政都四旬有余了,而林玄才不过六岁! 如此一比,老爷这新收的弟子,倒比那被荣府老太君视为心肝肉、命根子的衔玉子,更像麒麟贵子! 若说方才的赵嬤嬤对林玄好感大生,乃是因为林玄对其一视同仁, 在亲眼目睹到林玄书写出,比之贾政更为优秀的书法之后, 赵嬤嬤便是真心的將林玄视为,能够承继林如海意志与才华的继承人了。 加上林府无有男丁,只有孤女林黛玉。 且林玄同林黛玉早已出了五服,哪怕夫人如愿怀有麟儿, 这天资卓越,且待人和善的林玄,都大有可能成为林府女婿…… “林公子既已写毕,便好生养精蓄锐,应对明日的诗会罢。” 念及如此,赵嬤嬤面上堆笑的上前一步,抬手制止林玄整理桌案的动作道: “这书房老婆子会令下面的人来整理收拾。” 所谓,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而此刻赵嬤嬤的態度变化,便是此言最佳体现。 瞧著赵嬤嬤面上堆著的笑,林玄温和一笑说道: “那便有劳嬤嬤了,玄这便回房歇息。” …… …… 且不提归房歇息的林玄, 单说赵嬤嬤这边,林玄走后,其便凑近书案。 瞧见墨跡已干,便探手取下文稿,方才將文稿自书桌拿起, 赵嬤嬤的动作便微微一滯,只因赵嬤嬤瞧见,那上好的涇县宣纸背面,竟有墨跡。 “神韵斐然,风骨不俗,铁画银鉤,力透纸背。” 林府后宅,贾敏闺房,林府女主人贾敏,一手轻柔地拍著宝贝女儿的脊背,安抚酣甜睡去的黛玉, 一手接过赵嬤嬤取来的文稿,细细观摩,半晌后,展顏一笑道: “不仅仅书法绝佳,就连这七言诗都是平仄工整,不同凡响啊!” 自荣府就跟著贾敏的赵嬤嬤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冲贾敏匯报: “夫人,我亲眼瞧著林公子,研磨、提笔,挥毫泼墨,一蹴而就的书写……” “不用说了,你我自是信得过的。” 赵嬤嬤言辞尚未落地,贾敏便抬起纤白素手,制止赵嬤嬤所言道: “既然我林府的宝贝徒弟,有如此能为,自当广而告之,令两淮之人都瞧瞧,我夫君之眼力,是何等的不俗。” “去,將库中那匹苏锦取来,找来扬州最好的绣工,为我林府的宝贝徒弟置办一身体面衣衫。” 自小便得父祖宠爱,得两代荣国公耳濡目染的荣府千金贵女贾敏,自然清楚,欲收人心,便需下重注, 因而,確定林玄除却记忆力超群,数算远胜常人外,连书法、诗词都有不俗造诣之后,便开始下注了: “除此之外,阿玄的月例,增加至每月十两……” 第十五章:两淮盐商齐聚,目標直指林如海 “除此之外,玉儿的活动范围不再限制。” 衣衫、月例、饮食道尽之后,贾敏沉默片刻,扭头瞧向窝在榻上,依偎自己怀中酣睡的宝贝玉儿, 抬起葱白细指,轻轻地抚著宝贝女儿乌黑软嫩的髮丝道: “令这两个小的多多接触一二。” 同林如海举案齐眉至今,贾敏自是清楚自家夫君的心思。 这几日,夫君总是將言辞牵扯在玉儿与林玄身上,那时,贾敏便知,夫君有意促成这两个小的。 然而,当时金陵贾氏支脉调查尚未结束,贾敏便岔开话题,乃至令自身陪嫁刻意避免二人接触。 如今林玄根底已然查清,確实是个纯孝、感恩的好孩子,加之林玄確有几分能为,贾敏便不再横加阻碍。 赵嬤嬤刚想回话,便听一阵脚步声响,连忙止住言辞。 顺声瞧去,正是奔波一日方才回府的林府主人林如海。 方才入內,林如海便瞧见依偎在爱妻身侧的宝贝女儿。 林如海脚步当即放缓,躡手躡脚的凑近贾敏身侧说道: “玉儿睡下了?!” “王大医调养结束,你这宝贝女儿,便待不住,跑去进学了。” 抬手示意赵嬤嬤退下后,贾敏便温婉地同夫君林如海言道: “进学完毕,过来揽著我说了一阵,便瞌睡虫发作仰头睡下。” 凑到床边,抓住贾敏柔荑的林如海柔声说道:“辛苦夫人了。” 一声辛苦道出,贾敏只感心尖儿都酥麻了几分,湿漉漉的眸子抬起,蜜里调油的同林如海对视道: “夫君將妾身放在心上,妾身只有甜蜜,又怎会辛苦。” 听贾敏如是言辞,林如海心中顿生:得妻如此夫復何求之感,下意识凑近贾敏柔声唤道: “敏儿~!” 瞧著林如海凑近的面庞,贾敏那湿漉漉的双眸之中,泛起水光,双颊亦是浮现红晕地道: “夫君~!” 瞧著爱妻晕红浮现的娇俏模样,林如海下意识再次凑近。 然而,只一瞬间,林如海夫妇的动作便猛地一僵。 就在那一剎,夫妇二人耳畔,响起一道柔嫩,熟悉的童音: “嚶嚀~!” 闻听宝贝女儿不舒服的声音响起,林如海触电一般,连忙后退。 贾敏亦是红晕扩散,连耳垂都红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顺声瞧去,却发现是贾敏情浓准备应和夫君之际,不小心压到了小黛玉的髮丝。 而原本酣睡的黛玉,也因吃痛,烟眉顰起,眼皮颤抖。 见黛玉快要醒来,耳根子都红透的贾敏白了呆立一侧的夫君一眼,没好气地將林玄的文稿递了过去。 林如海方才接过文稿,黛玉便睁开惺忪的睡眼,抬起柔嫩的手掌,轻轻揉眼。 “父亲,你回来了~!” 方才睁开眼眸,便瞧见了慈父林如海的小黛玉,眸光一亮,原本顰著的烟眉,亦是弯起喜悦的弧度,向林如海撒娇道: “玉儿好想,好想你啊~!” 见宝贝女儿向自己撒娇,將近四旬方才得女,不久之前才痛失爱子的林如海,只感觉心都化了。 哪里还有閒情逸致翻看手中的文稿,连忙上前,坐在窗前,抬手轻轻揉了揉黛玉那柔软的髮丝,柔声说道: “我也想我的宝贝玉儿了呢。” “好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父亲忙碌了一日,早已倦了。” 趁著父女二人亲昵,贾敏偷偷深吸了几口气,平息了砰砰直跳的心扉。 方才平息砰跳如鼓的心扉,方才兴致被打断的贾敏,便瞧向黛玉说道: “玉儿你也回去安歇罢。” 贾敏虽说很是疼爱自己唯一的独女,但这情到浓处,女儿在侧总是不便。 便藉口林如海白日劳累,催促黛玉回去安歇。 旬日未曾得见父亲的黛玉,虽然想同父亲多待一段时间。 但瞧著父亲那略带疲惫的眼眸,还是强压心头思念说道: “父亲、母亲,你们好生歇息,明日女儿再来请安。” 说著黛玉便在贾敏唤来的僕妇伺候下,整理衣衫,前往自己的居所去了。 黛玉方走,贾敏便依偎在林如海的怀中,轻声耳语地说著今日发生之事。 待闻听贾敏竟因林玄一篇的诗文,鬆口不再阻止黛玉同林玄接触。 林如海眸中浮现出一抹惊异之色地道: “夫君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诗文,竟令敏儿你鬆了口?” 语落,林如海重新拿起文稿,凑近烛光,准备细细品鑑。 隨著文稿凑近烛光,文稿之上文字,便映入林如海眼帘。 “写得好,写得好啊!” 瞧著那铁鉤银划、力透纸背的书法,望著那千磨万击,仍旧坚韧不拔的诗文立意。 因才貌双绝,被当今陛下点为探花郎的林如海禁不住赞声说道: “这般书法,这般立意,当浮一大白!” 反覆阅读,越读越是感觉回味无穷的林如海,禁不住朝贾敏道: “敏儿取酒来,如此诗文,若无酒为伴,岂不遗憾乎?” 瞧著夫君这般模样,一颗心全系在林如海身上的贾敏,自是如其所愿,取来黄酒小炉,几碟小菜,为夫君温酒作陪。 …… …… 且不提爱妻作伴,品酒读诗的林如海夫妇,是如何的快哉。 单说这明日诗会举办之地,扬州天涯庄园之內,亦是灯火通明,美酒美食美人齐聚。 诗会是少年扬名之所。 但,史家靡费雪花银,开办诗会,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听几首酸文。 那天涯庄园,原是两淮盐区几大盐商在扬州的聚会之地。 如今这价值不菲的庄园易主金陵贾史两家, 则是因为,被当今钦点为两淮巡盐御史的林如海,到任两淮之后。 为不辜负当今圣上的信任,便夙兴夜寐的查阅卷宗,严肃法纪的行使巡盐御史权柄。 如此一来,两淮盐区,诸多依附勛族世家的盐商,皆大诉苦水,言:林如海施政苛刻,巡查过甚。 使得原本能携三五份私盐而出的一份盐引,今朝却连半分私盐都无法携带。 原因便是,就职巡盐御史的林如海,严肃法纪,使得盐船根本不敢裹挟私盐。 私盐运输受限,盐商收入自是大减。 单是私盐一事,便令盐商叫苦不迭。 若是,林如海此刻大力推进的盐区规范、盐农待遇等等事务,落在实处的话。 不仅仅盐商自己的收入將大幅度下滑,其对依附勛族世家所上缴的份额,亦会拦腰斩断之后,再打对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若林如海无根无蒂,財大气粗的两淮盐商,自然有的是办法对付。 然,林如海不仅仅是前科探花、翰林院编修、兰台寺大夫、天子门生, 更是姑苏林氏,千倾地里唯一独苗。 正妻也是身负金陵豪勛贾史两家血脉的荣国公府嫡女。 贾史王薛同气连枝,加上四世列侯的林氏积攒至今的人脉势力……两淮盐商自是投鼠忌器,不敢直接动手。 正面衝突不可取,那数之不尽的雪花银也不愿捨去的情况之下。 两淮盐商自然是找上两淮勛贵世家找寻解决之策。 得闻此事,得盐商依附的两淮勛贵世家,遂找上金陵豪勛之族,通过利益交换与金陵贾史两族祖地搭线, 得了利益,贾史两家,自当出力,组织诸多集会,盛邀林氏夫妇前来。 独这诗会,得了林家回应, 知晓林如海明日將来,两淮盐商,及其依附之勛族世家,亦是提前集会商討如何行为, 方能令林如海夫妇,能够顾忌两淮诸多勛贵世家,以及金陵贾史两族祖地的体面,稍稍抬上那么一手…… 第十六章:新衣新装,黛玉欲同往诗会 天涯庄园之內,丝竹靡靡音响,两淮名妓隨声而动。 踩踏鼓点音节,舒展臂膀,晃动腰肢,真叫个扶风弱柳,彩绣辉煌。 曲至兴起,那本便薄若蝉翼的裙纱,竟隨名妓转身摆手,飘然落下。 舞至如此,早有勛族紈絝,击掌讚嘆,叫好说道: “跳得好!” 说话间,那叫好的勛族紈絝,探手而出,自桌案上抓起一把银瓜子,便朝著庄园內,群纱滑落,大起波澜的名妓拋洒而去。 雪白的银瓜子,拋洒砸落,直將名妓那娇嫩的肌肤砸出点点青红。 此便是金陵紈絝群体之间,大为盛行的雪里梅。 要的就是雪白如玉的肌肤之上,被砸出的创印。 创印越是鲜红,越像花瓣,那赏钱便越是丰沃。 那摘得头筹的名妓,能够得到紈絝拋砸而出之半数银瓜子。 剩余半数,则有剩余名妓均分,因而,被选中的名妓,便会在规定的范围之內,竭力地避免被银瓜子砸中。 而耍玩的紈絝,亦是会在攀比之心,以及名妓躲闪之刻的波澜壮阔中,兴致大起地持续拋洒直至將瓜子耗尽。 一应紈絝玩儿的兴起,两淮盐商,以及盐商所依附的勛族主事者,则是不受影响的彼此谈论。 金陵体仁院总裁之弟,甄应物满脸平静地端起玉杯言: “林大人出身姑苏,更为贾家女婿,明日有金陵贾氏祖地几位兄长在侧,加之我等眾人齐聚,想来林大人会顾忌吾等之体面。” 甄应物来时,其曾四次接驾太上皇,得赐金陵体仁院总裁的兄长甄应嘉便言,金陵贾史两家既受好处,自当令其大出气力。 因而,交谈不久。 甄应物便依遵兄长教诲,以林如海乃是贾家女婿为筏,矛头直指贾家。 得一眾盐商依附的勛族世家,本就是顾忌盘踞金陵的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气连枝。 方才割肉般分出利润,拉贾史两家入局,以求將林如海助力转化为自己一方力量。 今朝,钱花了,利割了,自然是轮到贾史两家出力了。 “甄兄所言极是。” 甄应物言辞方落,剩余几名勛族世家主事之人便点头附和道: “林大人乃贾氏女婿,这由贾家的兄长出面,自是最为妥帖的。” 端人碗,受人管。 收了以甄家为首的两淮勛族世家诸多好处后。 觉得依照惯例,给两淮勛族世家些许体面,乃是理所应当之事的贾史两族支脉主事者, 稍稍推辞一番,以彰显自己一方肩上扛著的压力后。 便在以甄家为首的加钱攻势之下,点头应下了此事。 以金陵贾氏支脉为首,史家、甄家等勛族世家为辅的明日论事结构构建完毕之后。 一眾勛族世家之人,便宾主尽欢地招来两淮名妓,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 …… 就在提灯火通明,丝竹靡靡之音遍布的天涯庄园,奢靡欢乐之际。 林府后宅,林玄已然沐浴更衣,擦净身子,安稳地躺在了床榻上。 比林家村柔软不知几许的床榻极其舒服,沾著床林玄便酣甜睡熟。 梦中岁月长。 一夜无梦的林玄,感觉方才躺下不久。 耳畔便响起了雄鸡啼鸣之音。 闻鸡而起的林玄,方才起身。 便听闻门外赵嬤嬤开口说道: “林公子醒了?” 至林府到今日,已然旬日有余的林玄,却是第一次,刚起床便有人在门外候著,连回问道: “嬤嬤怎滴来了?” “林公子醒了啊!” 林玄回话声落,门外的赵嬤嬤,便连忙说道: “整好,昨夜夫人令绣娘,量体裁衣了一套衣衫。” 林如海夫妇举案齐眉至今,分管內宅的贾敏之令,自是被內宅贯彻。 这不昨夜那贾敏方才下令提高林玄的待遇。 赵嬤嬤昨日將此事吩咐下去后便在绣娘处候著,绣娘量体裁衣完毕。 赵嬤嬤便忙带著新衣,来到了林玄房外,静静的等著林玄梦醒起身。 得闻此言,维繫人设之念,已然深入骨髓的林玄,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开门,瞧著门外候著的赵嬤嬤道: “怎能劳烦嬤嬤在门外等候……” “咱们知晓林公子体谅我们,然而今儿个林公子前去诗会,却是咱们林府最大的要事。” 不等林玄言辞道尽,那捧著新衣站在门口的赵嬤嬤便已然开口道: “因而林公子万不要如此,快来试试这新衣是否合身,若是不合身量,还需儘快去改。” 说著便抖开了新衣,为林玄穿了起来。 除那苏锦新衣之外,还有靴袜腰带,环佩玉器,一应装饰。 往日儘是一套洗得发白的素白衣衫著身的林玄, 换上这一身苏锦衣衫,穿上那崭新的靴袜,配上玉器装饰后, 打眼一瞧,竟全然没了乡村土娃的土气,反而像个自小富贵的世家子。 若用一言来形容的话,便是:温润君子顏如玉。 师尊林如海一瞧,便微笑点头道: “不错,这身衣衫,甚是贴合。” 师母贾敏一瞧,亦是夫唱妇隨的点头评价道: “温润君子顏如玉,如此方为我林府宝贝弟子之风范。” 说著,师母贾敏朝林玄招手道: “来吧,一併用罢早点,我等便一併前往那天涯庄园,瞧瞧这届的两淮诗会,是否名副其实。” 身为荣府千金贵女的贾敏,既然下了注,自然態度更易。 所言所语,分外亲昵不说,甚至给林玄以春风拂面之感。 知晓贾敏对自己下注的林玄,仍是一如往常的不逾礼节。 “谨遵师母之命。” 应声坐下之后,便寢不言食不语的进食餐点。 “父亲,母亲,我等何时前往天涯庄园呀~!” 林玄不语,林黛玉却是抓住了母亲贾敏方才的言辞,放下筷子,乌漆漆的眼眸骨碌碌转动之际,似有星光闪烁的看向双慈: “女儿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府外的诗会呢,也不知道用不用女儿现场作诗……” 不等林黛玉话音落地,自林黛玉三岁时,便得调配人参养荣丸的癩头和尚提点: 林黛玉若想平安,不能同父母亲族之外的男丁过多会面的贾敏便截断林黛玉道: “等等,夫君我方才说过要带玉儿一併前往诗会之言吗?” 第十七章:吾有状元之志! 爱妻贾敏问及自己,同样忆起当年癩头和尚所言之语的林如海点头道: “玉儿,你母亲方才確无此言……” “母亲方才言,『我等一併前往那天涯庄园』,此刻却道,不带玉儿一併前往。” 父母与林玄一併前往诗会,却不带自己这个嫡亲女儿, 黛玉方才言述之际,满是喜色的弯弯烟眉,瞬间顰起, 愁容满布略带哭腔的抽出丝帕,轻轻擦拭著眼角说道: “原来玉儿已然不能同父亲、母亲、师兄並称『我等』了,呜呜~!” 此刻粉唇微瘪,双眼噙泪,泣声而言的林黛玉倒是有了几分曹公笔下,病西子的娇弱之態。 那模样心疼地林如海连忙安慰。 安慰声中,林如海略带求救的瞧向自己的爱妻。 瞧著泪盈盈的宝贝玉儿,再看看向自己求救的夫君,贾敏嘆息一声道: “罢了罢了,这次便依了你!” 贾敏允准之言出口,林黛玉那原本泪盈盈的双眸,瞬间一亮,笑盈盈的冲贾敏道: “母亲最好了~!” “且不忙著夸,我虽允了你同行。” 知女莫若母,见黛玉转瞬雨过天晴,贾敏便知黛玉方才並非真箇伤心,而是藉口与自己同往。 心中鬆了一口气的同时,贾敏抬手点了点黛玉的鼻尖,同其约法三章道: “然而,汝只能同我待在庄园后宅,且不可调皮……” 被母亲轻点鼻尖剎那,黛玉方才想起,此刻除却慈父母之外,还有林玄的存在。 下意识扭头一瞧,却是同林玄双眸对了个仔细, 对视瞬间,林黛玉双腮飞红,不依的冲贾敏道: “母亲~!女儿晓得的了~!还有女儿都长大了,不要再点人家鼻尖了~!” 瞧著冲父母不依撒娇的林黛玉,那俏脸緋红的娇俏活泼模样, 林玄只感觉,相比那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孤女黛玉,此刻的林氏贵女,明显更为鲜活灵动啊! 饭毕, 林玄与林黛玉,分列师父林如海,师母贾敏身侧。 被师父师母领著,踏上马凳,上了车厢。 帘子方才放下,经验丰富的车把式,便轻轻扬鞭,驱动车马,稳步前行。 车厢中,第一次参加诗会的林黛玉,满脸喜意地依偎在贾敏身侧询问贾敏诗会是不是很热闹等语。 师尊林如海则是瞧向上车之后,便熟稔整理软垫的林玄道: “玄儿,你可知此次诗会的进程?” “回师尊,弟子不知此次诗会进程。” 林玄闻言沉默片刻,方才同林如海回话道: “然而,既名诗会,自当以鑑赏诗词为主。” “对,也不对。” 林如海乃温和君子,既收林玄为徒,自是担负了教导之责, 因而林玄言辞方落,林如海便微微摇头地冲林玄解释说道: “对则在於,鑑赏诗词者並非你等,而是齐聚天涯庄园的两淮名家。” “不对则是,那两淮名家所鑑赏的乃是你等所书之诗文。” “所谓诗会,乃是少年扬名之所。” 说到这里,林如海开诚布公地同林玄道: “而为师同你师母,之所以应邀前往这次诗会,便是为了同两淮名士,广而告之你林玄乃我林如海之佳徒。” 纵然已经通过蛛丝马跡,猜出林如海此行目的,林玄还是做出一副刚刚知晓的模样,满脸感激地冲林如海拜道: “弟子拜谢师尊为弟子扬名。” “先不言谢,少年扬名,有利有弊。” 林玄言辞未落,林如海便抬手截断,而后温润的双眸变得异常深邃地同林玄对视道: “以此次诗会为例:若参加诗会之两淮学子,见为师在此次诗会,广而告之汝乃吾之佳徒。” “定然会有学子,同你爭先。” “若是你败於他人之手,你之声名,將一落千丈。” 言至於此,林如海一字一顿地问向林玄道: “你可害怕?!” 中年丧子,得医师评价,难以再有子嗣的林如海,原本收林玄为弟子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林玄纯孝、感恩。 然而,收下林玄旬日, 昨夜就这林玄所写诗文品酒鑑赏的林如海。 今日一早,询问贾化后,自其处得知林玄此刻的策论水平,已可摘取院试案首。 且书法水平一日千里,若非未曾书法开蒙,书法一途此刻已然胜过他贾化之后。 林如海的心思有了些微的转变。 他开始测试林玄是否有承接自己政治生命的潜力。 林如海表示,若是林玄无法在自己言辞施压之下,表露出少年锋芒的话。 其便无法承接自己的政治生命,成为自己政治生涯的延续。 可若是林玄在自己的施压之下,仍旧能够如同自所书之诗文一般,咬定青山不放鬆,任尔东南西北风的话。 自己便將考虑,进一步考察林玄的心性,评价其是否有资格承接自己的政治生命。 “为何害怕?!” 同眼神深邃的林如海对视的林玄,眸中没有丝毫慌乱、惊惧之色。 反而流露出了一抹同往日的温和所不同的傲气道: “师父,我离开林家村之前,曾同地下双慈起誓,定当蟾宫折桂,摘取状元桂冠,回返林家村,祭祀双慈!” “我有状元之志!” “又岂会害怕区区诗会学子!” 说到这里,林玄脑海之中,禁不住地浮现出一片雄文,情难自禁的林玄朗声道: “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尚书·尧典》言: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 此雄诗一出,哪怕是考校林玄的林如海,都禁不住击掌讚嘆开口: “好,好,好!” “好诗,好志!” 不仅仅只是林如海,林如海爱妻贾敏,爱女林黛玉亦是反覆回味此篇雄诗之中所蕴含的壮志。 击掌讚嘆,品味此篇雄诗之中,气吞万里的豪迈志气的林如海,更是在心中决定: 就凭这篇雄文便可见得,吾徒林玄,足以承接吾之政治生命,成为吾之政治延续。 念及如此,林如海眸中的深邃化作浓烈的满意之色,瞧向林玄点头赞道: “玄儿你有如此志向,为师便放心了啊!!” 第十八章:新词条,青云之志! 师尊林如海如此夸讚,林玄自是巩固人设地言: “师尊弟子年少轻狂……” “我知你意,不外乎欲道:你师尊我为探花郎,你这个做徒弟的便想摘取状元郎桂冠年少轻狂罢了!” 然林玄方才开口,情绪因林玄方才雄诗调动的林如海,便抬手制止林玄后续之言道: “然,先贤荀子曾言:青,取之於蓝,而青於蓝;冰,水为之,而寒於水。” “我得陛下看重被点为探花郎,若我林如海弟子,能蟾宫折桂,摘取状元郎桂冠。” 言至於此,林如海眸中浮现出期待之色的看向林玄道: “我这做师尊的自是脸上有光!” 林如海认可之言落地,林玄整个人便猛地一僵。 只因,就在此刻,林玄只望见脑海之中,一团莹白微光虚空凝聚。 显然,考取前科探花郎,以当朝翰林院编修,兰台寺大夫之身,被当今圣上钦点为钦差两淮巡盐御史的林如海之认可。 使得林玄再次凝聚出了一条词条。 还未等林玄集中精神瞧个仔细,为荣国公嫡女,身负贾史两族嫡系血脉,为真正千金贵女的贾敏,亦是夫唱妇隨的赞同开口: “你师尊说的不错,你这个徒弟越是优秀,你师尊与我林府这面上,便越是光彩。” 师母贾敏夫唱妇隨的认可声方落,林玄脑海之中那团已然自亮白转化为一点幽绿,仍未停歇的词条之光再次激增。 顷刻而已,幽绿微光便转化为亮绿色泽。 “父亲母亲所言极是。” 就在此刻,那曹公笔下女主,传说乃絳珠仙子为还眼泪降世的林黛玉,亦是附合父母之言,眸子发亮的瞧向林玄道: “我原以为,那篇咬定青山不放鬆之诗,已然足显师兄之志;今日得闻此人生无处不青山之言,方知师兄拥有青云之志……” “嗡!!!” 林黛玉此言方落,那已然蜕变至淡蓝之色,甚至已然浮现出文字的词条,猛然破碎。 紧跟著,蔚蓝消弭,天青显现。 豁然,在得曹公笔墨描绘最重的林黛玉如是认知之后,原本潜力仅仅只有蓝色的新词条,直接蜕变至天青色泽不说。 甚至就连词条名称,都变为【青云之志】! 【青云之志(青):好风凭藉力,送我入青云;自身所得,不復退转。】 林玄不曾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便得到了第一条亮青色词条。 並且,还是如此一条极品词条。 眾所周知,人类是有极限的,不论是记忆,亦或是体能,都会隨著时光的流逝而遗忘、退化。 但是,有了这自身所得,不符退转的【青云之志】词条后。 林玄自身所得,不论是记忆,亦或是体能,便不会隨著时光而遗忘、退化。 如此神效,简直堪称,一证永证的青春简化版! 果然,自己所料不差,曹公耗费海量笔墨描述的绝对女主林黛玉认知分量,远胜他人啊! “吁~!” 就在林玄心中感慨之际,车厢外响起了车把式勒马之音。 平稳的勒停车马之后,跟隨车把式坐在车厢外的林忠道: “老爷夫人,天涯庄园到了。” 天涯庄园,乃两淮盐商於扬州集会之地。 盐铁之利古今罕有能与其媲美者,侵蚀盐利的盐商之地。 自是豪奢宽广。 一座庄园,竟將一整条街给占了。 围墙之內,亭台楼阁,尽显崢嶸轩峻,庄园內观赏的树木山石,更是蓊蔚洇润之气满布。 那豪奢珍稀之处,甚至比之金陵石头城內寧荣二府老宅更甚。 “原以为这庄园以天涯为名,应当是个恬淡閒雅之所。不曾想,竟是如此一座豪奢铺张之地。” 方才入园,身为寧荣二府千金贵女的贾敏,便瞧见了一株株价值不菲的珍稀木植。 除那低调內敛,却价值不菲的木植外。 那一座座亭台楼阁的顶部,竟在阳光下反射著金光。 也不知是鎏镀之金,还是纯金打造。 瞧著这诗会举办之地,竟然如此奢靡,贾敏当时便眉头微皱地道: “於如此靡奢之地举办诗会,史家此次究竟意欲何为?” 依著常理来说,自家夫君乃当今圣上钦点之两淮巡盐御史。 而巡盐御史一职位卑权重,且其所司掌之两淮盐政大权,素有贪腐之弊。 瓜田李下的,纵然是为了避嫌,金陵史家支脉,也不应当请自己夫妇至此豪奢之所。 出身国公之家,自小得父祖耳濡目染的贾敏,自知事有反常必有妖之道理。 因而,瞧见这天涯庄园如此豪奢的瞬间,便欲离开这奢靡之所。 然,还没等贾敏开口,便有一群鶯鶯燕燕,满脸笑容凑上前来: “敏姐姐!你可是来了!” “敏妹妹,我等可是许久不见了啊!” “敏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来者不是金陵贾家支脉,同贾敏未出五服的族亲姐妹, 便是母亲出身世家,自幼同自己相熟的史家支脉女丁, 再加上那金陵贾史两家支脉长辈上前敘话。 方才欲走的贾敏却是再也张不开口言离去。 贾敏与爱女黛玉被贾氏两家亲族包围之际。 正满脸微笑的同两淮大儒名家,年幼士子,点头示意的林如海身子一僵。 而后那双原本温润如玉的眼眸,亦是微微一沉, 只因就在此时,得当今圣上信任,被钦点为钦差两淮巡盐御史的林如海,在贾史两族族亲身侧,瞧见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容。 当头的自然是当年四次接驾太上皇的甄氏一族甄应物。 甄应物身侧环绕的亦是两淮之地,有头有脸的勛亲之族。 但是,令林如海心中一沉的却不止於此。 在那甄应物等一眾两淮勛亲世家弟子身后,竟聚拢著一名名,两淮盐区势力最大,每年取下盐引最多的大盐商! 瞧著那群满脸恭敬,亦步亦趋的跟隨在甄应物等人身后的两淮大盐商, 因才貌双绝被点为探花郎的林如海,便已然知晓: 此次诗会,非是为少年扬名而办,而是为了自己这个两淮巡盐御史而来啊!! 第十九章:魁首之名! 虽然在应付贾史两家亲族,夫妻一体,一颗心全系在林如海身上的贾敏,亦是觉察到夫君的神色不对。 顺著林如海的视线望去,却望见十来个依附甄应物身后的商贾。 询问贾史两家亲族,得知那十来个商贾,乃两淮盐商的一瞬间。 贾敏的眉头便紧紧皱起: 『夫君为钦差两淮巡盐御史,怎能同盐商在如此奢靡之地聚会?』 当即,贾敏推辞一应亲族,至林如海跟前,以眾人可闻之音道: “夫君,妾身身子偶感不適,这诗会还是……” “敏儿身子不適?!” 贾敏声音尚未落地,金陵贾氏支脉代字辈儿,为贾敏叔伯长辈的贾代泽,便一脸关切的道: “速速去將前岁告老的刘太医请来,为敏儿诊治。” 收人钱財与人消灾,金陵贾氏支脉收了诸多好处,自是不能令好不容易请来的林氏夫妇託词离去。 此言方落,便有一鬚髮皆白的老者,被甄应物亲自请来。 正是前岁告老还乡的宫中太医刘有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刘有德前来,託词身子不適,欲同夫君一併脱身离去的贾敏眸子一冷,瞧著金陵贾氏支脉三房主事贾代泽道: “叔父如此为敏儿著想,敏儿定当书写信笺,告知都中母亲与两位兄长。” 贾敏抬出了荣国公与贾赦贾政两位兄长,借势压人。 若在平日,为金陵支脉的贾代泽自然退却,然而財帛动人心,想著几大盐商敬献之財货,以及被拖下水的史家。 “敏儿说的哪里话,我为你叔父,自当会顾忌著敏儿。” 贾代泽沉默片刻之后,做出关切的表情看向贾敏道: “刘太医速速前来,为我家敏儿诊治一番。” 见贾代泽竟执意如此,贾敏眉头愈发紧皱,正欲再次开口。 贾敏夫君林如海抬手拍了拍贾敏的手背柔声道: “去吧,这里有夫君我呢。” 言至於此,林如海瞧向贾氏支脉三房主事人贾代泽,温和地道: “代泽叔父之好意,如海谢过了,正好如海这些时日,也在寻找大医,为敏儿与玉儿瞧看一番。” 前宋苏洵曾言:为將之道,当先治心。 身为四十列侯的林家嫡脉独子,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通过科举,高中探花郎的林如海。 虽不是大將,自小得承爵列侯之父祖教诲的林如海,亦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之心志。 哪怕此次天涯诗会的聚会之所异常奢靡,且诗会中出现了不应当出现此地的两淮盐商。 林如海之心,亦是波澜微兴,转瞬平息。 左右不过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瞧著夫君面上平静的神色,贾敏不再坚持,只是深深地朝著贾史两家前来之人,一个个仔细的瞧上一眼。 便领著林黛玉隨宫中告老之太医刘有德前去诊脉。 “钟老,金老,您二位乃是我两淮大儒名家。” 贾敏方走,林如海亦是一如往常的掛著温婉君子的温和笑容,领著林玄,至两名鬚髮皆白,浑身上下满是儒雅之气的老者身前行礼问道: “晚生敢请二位,这诗会是个怎样的进程啊?” 钟老姓钟名兴,今岁八十有二,乃太上一朝告老之国子监祭酒。 金老姓金名磊,今岁七十有八,乃太上一朝告老之户部左侍郎。 祖籍江南的二老,告老之后,便俯首书案,注写典籍,贏下偌大名望,被称之为大儒。 也正是知晓此次诗会有此两位大儒主持, 加之此次诗会之行,乃爱妻贾敏所擬定, 林如海才失了警惕,未曾先行探查底细。 金钟二老虽得了两淮勛族世家好处,然而两淮勛族世家先前请时所言,仅仅只是主持一诗会。 到了这奢靡的天涯庄园,瞧见那依附两淮勛族世家的两淮盐商,以及携手而来的林氏夫妇后。 曾经皆登临高位的二老,哪里不知晓,两淮勛族世家之目的? 感觉对林如海不住的金钟二老,见林如海半点没有责怪,反而真箇好似参加诗会一般,向自己问询诗会进程。 二老心中讚嘆,这份儒雅心性,林如海此子不愧是得当今陛下盛讚之探花郎。 “我同老金,以及两淮名家已然议了,此次诗会,只有两项。” “一为诗词:即现场书写一诗。” “二为数算:老钟亲写十题。” “诗词最佳者,为此次诗会之诗魁。” “数算最速者,为此次诗会之算首。” “若诗魁算首,係为一人,便为此次诗会之魁首。” 金钟二老言辞开口之际,早有两淮名家,士子,官员等受邀参加诗会之人,领著晚辈围拢而至。 瞧见眾人围拢而至,已然言述完毕的金钟二老,便瞧向林如海道: “探花郎,如此进程,可堪入眼?” “金老,钟老德高望重,乃我两淮,以至我大乾公认之大儒,有二老主持,如海自是万分信服。” 言至於此,林如海扭过头,朝著围拢而至的一眾学子温和一笑道: “诸位以为呢?!” 诗会乃少年扬名之所,有资格受邀前来者,所带领之晚辈。 自然是算学、诗书齐备,优中选优之才。 有才之人,自是对自己无比自信。 因而,林如海话音方落,包括林玄在內的一应学子,应者如潮。 皆认可此诗会进程不说,更是摩拳擦掌,欲独取天涯诗会【魁首】之名。 “既然如此,我便以钦差两淮巡盐御史之名宣布。” 闻听此言,站在金钟二老前方的林如海,抬手下压,暂熄一应学子之狂热火焰地道: “诗会开始!!” 林如海言辞方落,便有一名名小廝、僕从,搬著一张张书桌,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自四面八方匯聚而至。 片刻后, 天涯庄园之內, 便摆上了九十三张书桌。 书桌之上,除却摆放齐整的笔墨纸砚外。 便是一张张或是写满了算学题目,或是洁白无瑕的宣纸。 身为林如海的弟子,被引至第一排左手第一之位,方才坐定, 决心拿下魁首之名的林玄,便提笔蘸墨,毫不犹豫的书写到: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第二十章:答毕,阅卷 ——论诗 林玄笔走龙蛇,写下七言绝句诗题。 甄应物亦是急不可耐地领著眾人上前同林如海见礼: “姑苏一別至今十载风霜,林兄风采依旧啊!” 甄应物乃甄应嘉亲弟,仗著甄家四次接驾太上,且自身姑母乃大明宫中甄太妃之故, 甄应物在两淮一地,云集景附,应者景从,哪怕是金陵府知府都需给他甄应物体面。 然,面对甄应物的主动示好,林如海面上却无有丝毫波动。 甚至连瞧都未曾瞧上甄应物一眼,完全將其视为无物的同金钟二老笑谈沟通: “金老,钟老,您二位乃名家大儒,对两淮一地之少年才子如数家珍,可否为晚生介绍场中才子之能为?” 见林如海竟当著一眾盐商的面儿,不给自己体面,因甄家之声势,在两淮一地少有人胆敢招惹的甄应物眼眸一晦。 但,除却甄应物自己外,不论两淮大儒钟兴、金磊,亦或是两淮勛亲世家主事人,乃至两淮盐商都对此不以为然。 毕竟,人家林如海,那可是以钟鼎列侯林家独子之身,走通正统科举之路,从而誉满士林的探花郎。 单是被当今陛下以才貌双绝点为探花郎的天子门生身份,林如海便足以同甄家擎天白玉柱甄应嘉平等对话。 更何况,此刻的林如海,乃是以翰林院內阁储臣翰林院之清贵出身,被当今圣上拔擢的钦差两淮巡盐御史。 得钦差二字加身,林如海便有代天巡狩之权柄。 如此身份、权势、地位,旁说是无视甄应物了, 在林如海业已得知甄应物等人算计与他的现在: 哪怕是当著甄应嘉的面儿,將甄应物的脸面撕下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几脚,当年四次接驾太上皇的甄应嘉也得赔笑叫好。 前来扬州之刻,得甄应嘉教导:谋划林如海,凡有行事,须得將贾史两族推在最前面的甄应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忿, 不再强求以熟稔故旧之谊,同林如海攀谈,而是脚步微缓,落后得了诸多好处的金陵贾史两族支脉主事之人一步,开口道: “林大人,甄家甄应物,隨同金陵贾史二族,两淮诸族,前来拜会!” 人生在世,牵绊繁多。 林如海可以不给甄应物体面,但妻族长辈的体面却不能不给。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在这个讲求孝道的时代, 当眾不给妻族长辈体面,可是会被指责不孝的。 不愿背负不孝之名的林如海目露歉意的同金钟二老示意后,便扭过身来,眸光深邃的瞧向金陵贾家支脉的贾代泽,以及金陵史家支脉的史江。 只是瞬息,林如海面上便掛著温和的笑意,迎向二者致歉道: “叔父,不好意思,如海之弟子初次参加诗会,如海这心里亦生忐忑,便同金钟二老,多聊了片刻,怠慢之处,还望叔父谅解。” 林如海话音方落,贾史二人尚未启唇,告老前乃国子监祭酒的钟兴钟老,便搭腔为林如海解围言: “如海说的哪里话,自家弟子初次参加诗会若不紧张那才奇了怪呢!” 人老精,鬼老灵,今岁已然八十有二的钟兴,自然知晓都中得陛下青眼,且有荣府人脉加持,以钦差之名担任两淮巡盐御史的林如海有多么广大的前途。 可以说,只要林如海能够在两淮做出些许实绩,便可调任回京,或履职御史台,或六部执政,成为內阁大学士候选。 而通过方才的交谈,钟兴发现,林如海不论是自身才学,亦或为人处世,皆有可取之处,加上自身与妻族身份背景。 只要不出意外,林如海在两淮一地做出实绩,已是铁板钉钉之事。 便欲趁林如海即將发跡之时,同其交好一二。 “钟老所言极是,未曾收徒之前,我尚不理解,为何明明是弟子受试,师尊却更为忐忑。” 林如海本就不愿在此奢靡之地,同那被一应盐商恭敬以待的甄应物等人过多交流。 此刻钟兴开口,林如海自是承其情,借其话茬,將话题转移在诗会诸多学子之身: “如今收了弟子,方才知晓师徒如父子,是何等滋味儿……” 见林如海同钟兴聊得兴起,而贾代泽与史江二人,却像是两块木头一般,只知呵呵傻笑,点头附和。 半点不曾提及,昨夜自己等人所制订: 以金陵贾史两家之名,联合两淮诸多勛亲世家之族,掀起滔滔大势,令林如海不得不顾忌两淮诸族体面, 哪怕不彻底罢黜其当前所行使之严苛盐政,也要令盐政宽鬆几分之共识。 甄应物便朝眾人连打眼色。 以甄家为首的两淮勛亲世家见此,连忙提醒贾代泽与史江,速速行动。 得眾人提醒,方才得林如海另眼相待,体面胜过了甄应物及两淮一应勛亲世家主事人的贾代泽与史江,这才想起来, 自己只顾著享受体面胜过了甄应物等人,竟忘记了正事。 想著此事结束之后,便將归属自己的天涯庄园,以及两淮盐商承诺之海量银钱。 贾代泽与史江对视一眼,联袂上前,至林如海跟前,图穷匕首见的道: “如海啊,此次我等邀你前来,除却为了这诗会,还……” “哗啦!!” 然而,贾代泽的声音尚未落地, 便有一道刺耳的座椅摩擦石板之音,自天涯庄园诗会现场响起。 图穷之言被打断的贾代泽,刚想继续开口。 一道稚嫩清朗,满布朝气的声音,便自诗会现场左手第一处响起: “诸位先生。” “诗文,及十题数算,学生已然尽数答毕。” “还请诸位先生审阅、品鑑!!” 天涯诗会早已被金钟二老,连同两淮名家定下流程。 言尽数答毕的林玄此言方落,便有小廝上前,將林玄书满数算答案,及那篇诗文的宣纸捧起,向金钟二老等人走来。 “叔父,天不凑巧,不是如海不愿同叔父敘话。” 自家徒弟第一个答满交卷,林如海自是有了託词藉口,抬手制止贾史二人未竟之言道: “实在是,吾之弟子业已交卷,吾需上前一览……” 语落,不等贾史二人制止,林如海便跟隨两淮大儒名家一併前行,共阅林玄之答卷。 第二十一章 诗文一枝秀,数算压全场,词条蜕变【神童】 行进间,林如海眼眸波动地望向林玄。 方才同金钟二老交谈之际,林如海也已知晓,曾任国子监祭酒的钟老所书十题之难度。 钟老言:应两淮勛亲诸族要求,此之十题,只有半数为算经例题更易,余者半数则为国子监歷年难题之变种。 而以甄家为首的两淮勛亲世家之所以有这般要求,为的可不就是儘可能的拉长学子思考时间,便宜其藉助金陵贾史两家支脉之力,同林如海搭上线。 既知数算十题难度惊人,林如海自然认为, 来时车厢中,还雄诗一首,借诗言其青云之志的林玄,盏茶功夫不到,便起身言:尽数答毕。 乃是闻听爱妻贾敏之言,瞧见爱妻贾敏欲走,却因亲族所困不得不留,且瞧见自己这个师尊,被甄应嘉等人围困, 从而速速答题,以解自己这个师尊之困。 ——阿玄真真是个好孩子啊! 林如海此言落地,林玄脑海中那名为【纯孝(绿)】【知恩图报(绿)】之词条,便绿光加深,缓缓蜕变。 “论诗,好大的诗题啊!” 以为林玄为解自己之困,竟放弃夺取【魁首】之名,从而內心触动的林如海,刚想同林玄交谈一二。 那年过八旬,仍旧身手矫健的钟兴,业已抵达小廝身前,接过了宣纸, 瞧见纸上诗题,曾任国子监祭酒的钟兴便眉头微微一皱, 朝著林玄的方向瞧了一眼,哪怕知晓林玄乃林如海弟子, 但望见林玄那张还带著婴儿肥的稚嫩面容之际,钟兴仍旧眉头微微一挑,心中暗道: 『如此庞大的诗题,纵然是国子监学子,都极难驾驭,又遑论这年不过六岁的孩提?!』 质疑之心浮现的瞬间,钟兴便本能地以考校国子监学子之態,颂念起了纸上诗文: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 十四字出口,心中怀疑年不过六岁的林玄,能否驾驭如此庞大诗题的钟兴,那双挑剔的眼眸便微微一亮。 『这前半闕绝句,倒是有那么几分味道。』 『就是不知后半闕,能否承接前文意韵?』 心中思绪浮现的钟兴,视线下落继续颂念道: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后半闕绝句颂念出口之后,年过八旬的钟兴,心中原本浮现的质疑,已然被诗文之意蕴冲刷的荡然无存。 “好诗!好诗啊!!” 抱著质疑之意,评鑑诗文的钟兴尚未开口。 那曾任户部左侍郎的金磊,便已然赞声道: “如此时间,做出如此诗篇,老夫认为,此诗当为,此次诗会之诗魁!!” 曾任掌管天下財货之户部左侍郎的金磊,自知林如海前途远大。 方才却因顾虑到两淮勛亲世家,未曾先钟兴一步同林如海交好。 事后一想,便倍觉懊恼。 此刻见林如海之弟子,竟然在如此短暂的时光之內,做出如此诗文。 心中仍因未曾先钟兴一步交好林如海而懊悔的金磊, 自是抓住机会直接以大儒名家之身,点了林玄此诗为天涯诗会之诗魁! 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然而,能够得两淮勛亲世家邀请,至此诗会者,皆是家学渊源之辈。 自是能够品鑑诗词之优劣。 虽说有人认为,林玄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內书写下如此诗文,极可能是提前准备。 甚至於,有可能是林玄那身为钦差两淮巡盐御史的师尊林如海,为林玄扬名而做。 却没有一人胆敢当著林如海的面儿,出言质疑。 只求林玄於如此短暂的光阴之內,无法尽解钟兴所出数算十题, 如此一来,他们还能落个算首之名。 “阿玄,你这诗文,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啊!” 身为前科探花郎,自那状元、榜眼、探花云集的翰林院拔尖,如得当今圣上之言,被拔擢为兰台寺大夫的林如海, 自是在那內阁储臣云集的翰林院中,磨礪出了一双慧眼。 瞧见诗会眾人望向林玄的视线,便知眾人误解林玄之诗非其所作。 以为林玄为了自己放弃【魁首】之名,从而心生触动的林如海自然是站了出来,以眾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 “钟老,金老,诸位名士我这徒儿虽幼,却是天生的诗才,昨夜,今晨,连做两首佳作,皆属上品……” 说著林如海便將两首诗文颂念而出。 誉满士林的林如海亲自背书,现场眾人自是明白,这片《论诗》真乃林玄所作。 毕竟儒林士人最好名望, 若此诗非林玄所作,林如海岂愿冒著名望受损的风险为之背书? 念及如此,以钟老、金老为首的两淮大儒名士,皆是纷纷上前,亲观诗文。 瞧著宣纸之上那铁画银鉤,力透纸背,且风骨俱佳的文字,眾人再次扭头,目露讚嘆的望向林玄与林如海。 “令徒如此年幼便有如此诗才、书法,探花郎真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年仅六岁,所写书文,便有如此风骨……” 眾人盛讚之刻,书写数算十题的钟老,则是取来了林玄所写的数算答卷。 入目一望,钟兴面上便露惊愕之色。 只因,那上面十个答案,竟然全中! “不止是诗才、书法,探花郎徒儿还精通数算之道啊!” 望著宣纸之上的正確无误的十个答案,钟兴上前一步,扬起手中宣纸,截断眾人之言道: “盏茶时光便將十道数算难题,尽皆答出,无一错漏!” “探花郎之徒,当称此次诗会之数首!” 说到这里,钟兴扭头,满眸讚嘆的看向林玄道: “诗魁数首,係为一人。” “依著我们订好的规矩,探花郎佳徒林玄,便为此次天涯诗会之【魁首】!” 钟兴此言落地的瞬间, 林玄眼眸瞬间大亮,只因就在此刻。 林玄清晰地望见,自己拜师之刻,得以自【聪慧(白)】,晋升为【聪慧过人(绿)】的词条之上,豪光暴涨。 只一剎那, 那【聪慧过人(绿)】词条,便轰然破碎,化作莹绿之中泛著蔚蓝色泽的光屑。 紧跟著,那大涨的蔚蓝微光之中,竟然浮现出了一缕青芒。 豁然,在此次诗会之中,诗文一枝秀,数算压全场的林玄, 在诗会一应大儒名家,勛亲世家的共同认知之下,终於使得【聪慧过人(绿)】词条再次蜕变。 下一瞬间,青芒凝聚, 自林玄脑海之中构筑一崭新词条——【神童(青)】。 第二十二章:重利以诱! 【神童(青):驥子龙文,过目不忘;记忆、才思、思维能力远超常人。】 淡青色泽之神童词条凝聚成型之刻,原本便思维活跃的林玄,脑海一片清灵。 往日种种,哪怕是上一世的诸般经歷,尽数浮现,记忆如新。 感知著自己越发灵醒活跃的思维,林玄那尚带著婴儿肥的面容之上,禁不住的浮现出一抹喜悦之色。 林玄心中开怀,甄应物等人却是面沉如水,一脸不悦。 却是因为,依著金钟二老同两淮名家所商议確定的诗会流程: 待此次天涯诗会,选出诗魁数首后, 诗会眾人,便会依附诗魁数首行走上街,宣扬其诗魁数首之名。 甄应物等人原以为,有国子监祭酒拿出国子监歷年难题, 这诗会进程,定然会拖上两三个时辰。 在此期间,自己足以藉助金陵贾史两家支脉,同林如海搭上线。 谁曾想,这盏茶功夫不到,钟兴亲笔所书,哪怕是新举人都耗费三个时辰方才解出的数算难题,竟然被尽数解答。 数算难题已解,自己却未曾同林如海达成默契。 甄应物等人又怎能开怀?! “两位世叔,诗会魁首已出,想来今日我等是无法同林大人达成默契了。” 心中不甘的甄应物,侧步上前至贾代泽与史江身侧,面颊抽搐的压力二人道: “既然如此,这天涯庄园,以及先前应承金陵贾史二族的份额,便就此作罢吧!” 甄应物虽然紈絝,却也跟隨甄应嘉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因势利导之术,自是熟稔於心。 调查过贾代泽与史江,甚至诱贾代泽与史江亲子,令其沾染赌癮欠下诸多財货的甄应物,清楚地明白,只有独子的贾史二人,已然泥足深陷,绝不会放弃財货。 “世侄何出此言?” 果不其然,甄应物之言方落。 贾代泽与史江便眼眸圆瞪,压低声音连道: “此次诗会不成,再请如海夫妇应邀便是,怎能就此作罢……” “世叔您二位也不是没有瞧见,林大人明显就不待见我等。” 瞧见面色急切的贾史二人,甄应物心道,『就知你二人不舍財货』,面上却是一脸不忿的冲贾史二人道: “我等也是两淮一地,有头有脸的勛亲世家,又何必为了区区黄白之物,热脸贴他那冷屁股……” 见甄应物满脸不忿的如是讲述,贾史二人面颊一抽心道: 『你为甄家嫡次子,平日里得甄家供应,自不必为了黄白之物劳形。』 『可我们仅仅只是贾史二族,金陵祖地支脉之人。』 『平日里金陵贾史两家產出,都要奉献大半交付都中主脉,结余財货还要同金陵祖地诸多支脉均分。』 『本就未曾积攒多少资財不说,家中嫡子还不爭气的欠下诸多赌债,纵是为了子嗣,我等也不能放弃这即將到手的盐商份例啊!』 “世侄,世侄,我的好世侄啊!” 念及如此,同史江对视一眼的贾代泽,不等甄应物言辞道尽,便上前一步,安抚满脸不忿的甄应物道: “万万不可意气用事。我还记得,世侄你找上我时曾言:此乃金陵体仁院总裁甄大人之意,今朝遇著挫折,便轻言放弃,你让甄大人如何看你?!” “世侄还请放心,如海之妻身具我史家血脉,有我同代泽兄在。” 贾代泽话音方落,史江亦是敲边鼓的道: “今日不论如何,也要將如海留下,令世侄你等分说个明白。” 本就是藉助被林如海无视之不忿,藉机压力贾史二人,令其再出大气力的甄应物,自然是在贾史二人劝慰之下,暂歇脾气。 不过闻听史江这个老傢伙,竟然在如此境地之下,仍言:自己同那林如海分说。 甄应物这眼底之中便浮现出一抹冷意的心道:『拿了我这么多好处,还欲將我推在最前面,同林如海分说,你这老狐狸倒是好算计。』 心中铭记兄长嘱咐,谋划林如海之举,事事都將贾史二族推至台前的甄应物,狞著脸怒道: “二位世叔,我这麵皮,都被林大人踩在地面了,还让我同他分说?!” “世侄的意思是?让我等同如海分说?!” 琢磨出甄应物言辞隱意的贾史二人,眼皮一颤,连摇其头地道: “这怎么能行,咱们先前说好的可是……” 贾代泽同史江表示,那林如海可是都中荣国府的女婿,並且娶的还是身具贾史两家嫡系血脉的国公嫡女贾敏。 如此身份之下,身为金陵贾史两家支脉的自己敲敲边鼓的话,嫡脉瞧在丰沃盐利的面儿上,自不会计较什么。 可若是亲自下场的话,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啊! 念及亲自下场的后果,贾代泽同史江近乎是情不自禁地摇头拒绝。 “一成!” 然而,不等贾史二人拒绝之言道尽, 甄应物便扭过身来,朝著二人伸出了一根手指头道: “若此次二位世叔愿意同林大人分说。” “只要能成,我甄应物便做主多分二位一成!” 言至於此,甄应物压低声音,满脸诱惑地道: “世叔听清楚了,侄儿所言,可不是贾史两家一成,而是您二位独拿一成!” 世间熙熙皆为利来,世间攘攘皆为利往。 一成份例,便是数十万两的雪花银,且不是一次性,而是每年都有。 想著独享一成份例之后,源源不绝的雪花银。 原本满口拒绝的贾代泽与史江禁不住吞了口唾沫,半晌之后,贾史二人抬眸瞧著甄应物道: “世侄此言当真?” 甄应物虽是甄家嫡次子, 然而其紈絝度日,声名狼藉,因而哪怕贾史二人心动,却也有些怀疑甄应物是否有资格代表甄家。 “侄儿愿意以甄家之名立下字据。” 瞧著贾史二人面上质疑之色,知晓其顾虑的甄应物,毫不犹豫开口说道: “只要此事能成,便分二位世叔一成份例!” “若是如此的话。” 闻听甄应物愿意以甄家之名立下字据,贾史二人对视一眼点头道: “此事我等二人应下了!” 第二十三章:国公府千金贵女风范! 甄应物许以重利,令贾代泽与史江二人走上台前之刻。 以诗数双绝,摘得天涯诗会魁首的林玄身侧,亦是围满了,满脸好奇,前来瞧看诗会魁首风采的两淮学子。 “红花至~!” “白马到~!!” 还未等两淮学子瞧个仔细,眾人身后便响起了悠扬的呼喊声。 顺声望去,却见几名小廝,捧著一件缝著大红花的大红衣衫,牵著一头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而来。 戴红花,骑高马,招摇过市,扬州唱名! 此乃诗会魁首者,所能享受之崇高荣誉。 瞧著那红花,高马,林玄眸中顿时一亮。 对於旁人来说,诗会魁首不过虚名,可对於能够將他人认知,转化为自身词条的林玄来说。 这可是积攒认知,促进自身词条蜕变的大好时机啊! 林玄眼眸大亮的瞧著红花大马之际, 看著脸上还带著婴儿肥的林玄,金钟二老童心大起,笑问林玄: “小魁首,可敢上马乎?” 此言出口,围观的学子亦是纷纷起鬨。 面对眾人的起鬨,对於扬名有著无限渴望的林玄,长身而起,扬起小脸,看向诗会眾人说道: “诗会魁首我都拿了,又怎惧这高头大马?” 言至於此,林玄扭身,向师尊林如海行礼道: “还请师尊,抱我上马。” “哈哈哈!” 抱我上马四字出口,眾人先是一愣,而是齐笑出声。 林如海亦是微笑摇头,上前至林玄身前,笑问道: “方才说的那般厉害,怎么还让为师抱你上马啊?” “那马太高,弟子身幼,自需他人助力。” 林如海此问刚落,方才摘下天涯诗会魁首的林玄,便满脸自然的向林如海回道: “而普天之下,弟子同师尊最亲,自是需要劳烦师尊了。” 得闻此言,念起父母皆丧的林玄,三服之內亲属业已尽去的林如海面上笑意敛去,抬手揉了揉林玄头上髮丝道: “阿玄说得对,你是吾徒,此事自当师尊来助你。” 言落,林如海自小廝手中接过红花,亲为林玄繫上, 双臂环抱,將年幼的林玄抱起,送上白马马鞍说道: “去吧,享受你贏来的荣誉吧!” 林如海语落,便有小廝上前,牵住白马马韁,一马当先,头前带路。 林玄前行,天涯诗会诸学子,诸大儒名家,景从其后,一併前行,出得庄园,招摇过市。 孟郊有诗: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贏下诗会魁首的林玄,虽非登科高中, 然而,此刻之声势,却半点都不比科举高中差上分毫。 一个时辰內,戴红花骑高马的林玄,在眾人景从之下, 走过一个个街道,迈过一个个桥樑。 每至一处,便有诗会学子宣扬林玄魁首之名,尤其点出了林玄此刻不过六岁幼龄。 神童、天才等等名號,尽加林玄之身的同时。 方才凝聚的【神童(青)】词条,亦是自初凝聚的淡青转化为深青, 除那神童词条外,竟还凝聚了【可爱】【乖巧】【別人家的孩子】等白色词条。 待回返天涯庄园,神童词条已然转化为亮青之色。 『如此庞大的声势竟然未曾使得神童词条再次突破。』 瞧著那已然濒临突破的【神童(青)】词条,此行凝聚了诸多词条的林玄,有些贪心不足的心道: 『果然,这青色词条的突破难度就是大啊!』 『不过,这古代娱乐稀少,我此次招摇过市,定然会在短时间內,成为扬州眾人的谈资。』 『再算上诗会学子回返家中之后,为我扩散名望之后,我所能获得的认知之力。』 『怕不是不出十天半月,我这业已亮青的神童词条,便能完成蜕变了罢?』 …… …… 先不说春风得意的林玄,且说林如海处, 方才隨著戴红花,骑高马的林玄走出天涯庄园, 被甄应物重利以诱,推在前方的贾代泽与史江, 便领著甄应物等一应两淮勛亲世家,及两淮盐商,联袂而至道: “如海且先留步!!” 被贾代泽唤住的林如海,脚步方缓。 贾氏代字辈,今年已然年过六旬的贾代泽,竟三步並作两步跑地抵达林如海身前道: “如海啊,叔父这边还有些许言辞,欲同你讲述……” “叔父有言,如海自当聆听。” 瞧见贾代泽与史江身后的甄应物等人,林如海这眸中便浮现出了一抹晦暗之色, 不等贾代泽后续之言道出,林如海便抬手制止其言辞道: “不过叔父,咱们有言在先,今日如海休沐,咱们只谈诗会,不谈政事……” 闻听林如海为此次谈话定下了调子,贾代泽面色一滯。 贾代泽毕竟仅仅只是贾氏支脉,虽说仗著一姓两国公的贾家姓氏,在金陵一地有些体面。 但那都是仗著贾氏的威风以势压人,因而当林如海不给面子的直言不讳后。 贾代泽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见贾代泽僵立当场,久久不言。 甄应物心中生急,推了一把身侧的两淮钱氏主事人。 钱家主事人姓钱名朗,其出身之钱氏一族,乃大乾建国初期,曾经资助过大乾开国的两淮商贾。 开国太祖得了天下,钱氏一族亦得了皇商之名,加之其族中子弟颇为爭气。 五代积攒,终是躋身两淮世家末席。 人性本贪,得陇望蜀,成了世家的钱氏一族,便想著更进一步, 便路径依赖地傍上当年四次接驾太上皇,攒下偌大声望的甄家。 “林大人所言甚是,诗会自是不应谈论政事。” 这十余年间对甄家马首是瞻,终將家族推升至两淮世家中流的钱朗,得甄应物示意,自是当仁不让的上前一步道: “然,诗会魁首已然被林大人弟子摘取,此时这诗会可是已然结束了啊!” 钱朗给了话头,为了每年几十万两的雪花银,贾代泽与史江自是连忙道: “是啊如海,这诗会都结束了,咱们还是谈谈盐政……” “谈盐政?!” 然而,不等贾史二人言辞落地,便有一道女声自眾人身后响起: “我可不记得,代泽叔父你任了盐官啊!” “哼!东府大爷爷曾言,在其位谋其职;寧荣二府两位国公,更是立下族规:贾氏子孙,未得公职,不得妄议朝政。” 顺声望去,却见头戴朴素木簪,身著素白衣衫,仍显彩绣辉煌的贾敏,怀抱黛玉,踏步而来, 至两淮勛亲世家眾人面前站定瞬间,贾敏拿出荣国公府千金贵女之风范径直看向贾代泽冷哼道: “代泽叔父,方才到底是我听错了,还是叔父你忘了族规?!” 第二十四章:林大人,您也不愿瞧见盐业停摆吧?! “史江舅父,贾敏幼时隨母亲至史家宗祠祭拜外祖时。母亲亦言:外祖尚在时,曾立下诸般族规。如今舅父一介白身,却要干涉盐政?” 不等额头汗水沁溢的贾代泽开口,贾敏便扭过头,瞧向金陵史家支脉史江冷声道: “贾敏却是要问一问母亲,外祖所立族规之中,可有允准史家未得公职之族裔,干涉朝政之语……” 人与人是不同的,贾代泽与史江辈分虽高,却是那旁支庶出,旁说是都中主脉了,甚至连金陵支脉,都无法全权代表。 贾敏却是不同,身负贾史两族嫡血,为当代唯一嫡女的贾敏,得万千宠爱於一身,纵然嫁做人妇,地位仍在二者之上。 此刻,以跟隨开国太祖,立下诸般功勋,得拜开国国公之亲祖大祖遗训,及官拜太史令爵封保龄侯之外祖所立族规作伐。 作势书信一封,將二人所为捅入都中二族时。 贾史二人面色大变,汗如雨下,忙摆手否认: “敏儿你误会了,我等未曾干涉盐政,我等只是受人所託,欲同如海聊上一聊……” 贾代泽同史江二人虽不舍甄应物所承诺的一成份例。 但其却知,自身立身之基乃自身姓氏,乃都中嫡脉。 若被这贾敏一纸信笺,投入都中,令都中嫡脉动怒,申飭己过, 更有甚者,若都中得知自身未曾同嫡脉商议,便掺和两淮盐事, 自己的姓名,都有可能被都中宗祠宗长,自宗室族谱之中抹除…… 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情况下,二者自是选择拉两淮勛亲世家下水,將水搅浑。 “好了,代泽叔父,史江舅父,你等操持诗会至今,想来已然劳累了。” 然而,贾代泽与史江还未將甄应物供出,便被一道温润的声音所截断。 却是林如海上前一步,至爱妻贾敏身侧,抬手轻拍贾敏嫩白手背说道: “既然累了,便前去歇息罢。” 听林如海令自己去歇息,心中仍惧贾敏投书上京的二人,禁不住瞧向林如海道: “如海……” 贾代泽言辞尚未落地,同贾敏並肩而立的林如海,便满脸温和笑意地截断其言道: “代泽叔父,如海知你为人,明白代泽叔父与史江舅父方才不过戏言,自不会令敏儿投书上京。” 所谓政治,便是將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贾史二人,乃自己爱妻叔舅长辈,纵是为了孝悌之名,林如海也不会苛责过甚。 因而瞧见二人,汗如雨下,心生畏怖,林如海便站出来安抚爱妻,解二人之围。 林如海夫妻配合连消带打之下,贾代泽与史江自是不敢纠缠,连忙退却。 未曾涉足过甚的贾史二人尚能抽身,甄应物等一应得两淮盐商投效之两淮勛亲世家却是不能退缩。 孟子有言: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仇寇。 两淮盐商每年靡费海量雪花银投效两淮勛亲世家,就是因为以甄家为首的两淮勛亲,能够为两淮盐商解决官面上的麻烦。 若甄家等人失了体面,无力为其排忧解难。 为大乾朝缴纳全国小半盐税的两淮盐商,自是会將以甄家为首的两淮勛亲弃如敝履,另寻靠山。 眼角余光一撇,甄应物便瞧见,素日里卑躬屈膝,就差为自己舔脚趾的两淮盐商们,目露异色。 显然,甄应物率两淮一应勛亲世家,靡费银钱攛掇贾史两族支脉,仍未搞定林如海的境况, 使得这群惯会见风使舵的盐商心生他想了。 瞧著一眾盐商的表情,虽说前来扬州时,大兄甄应嘉有言:凡是谋划林如海之事须將贾史两家推至台前。 但甄应物更知,若自己率眾而来,靡费诸多,却无有收穫的话。 这群墙头草怕不是要小覷了甄氏一族了啊! 甄应物虽然紈絝,却是最为重视甄家声名。 也因如此,其才能被甄应嘉派至扬州主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感觉自己被架起来的甄应物,牙关一咬,踏前一步,阻拦林如海脚步道: “林大人且请留步。” 瞧著牙关咬紧的甄应物,面上的坚决之色,林如海眸光一晦,转瞬面上便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看向阻拦自己脚步的甄应物道: “不知甄家世兄,阻拦吾之前路,有何贵干啊?!” 步入天涯庄园,瞧见甄应物身后一应两淮盐商之时, 翰林院磨礪积年的林如海便已知晓,甄应物等一眾两淮勛亲世家之目的: 乃是为两淮盐商张目。 得当今陛下钦点为钦差两淮巡盐御史的林如海,履职扬州目的: 本就是为了解决,两淮逐年递减之盐税,为国库创收。 林如海表示: 若得两淮盐商依附的甄应物等一应两淮勛亲世家,在自己上任前后,前来投贴拜访的话。 只要两淮盐商愿意割捨部分收益,填补那逐年递减的两淮盐税, 为姑苏林氏嫡脉独子的林如海,自是乐见其成的同其达成协议。 然而,可惜的是。 林如海上任至今,得两淮盐商依附的勛亲世家,都未曾前来投帖子拜访不说, 这群盐商亦是仗著身后的两淮勛亲世家,將林如海视为无物的继续萧隨曹规 等了月余仍不见拜帖,当月盐税亦不见增长的情况之下。 林如海自然是公事公办,动用钦差两淮巡盐御史权柄,严苛盐政,严查私盐…… 不过月余,掌握有直通中枢的上奏渠道,权势滔天的林如海, 便令这给脸不要脸的盐商知晓,何为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 这才有了两淮盐商,向两淮勛亲世家求救,甄应物抵临扬州,聚拢勛亲世家,靡费银钱煽动贾代泽、史江,盛邀林如海夫妇之事。 然而,得史家相邀,前来参加诗会,发现甄应物等人的林如海,却感觉自己被算计了。 因而,心中更怒,便更不给甄应物等人体面了。 “林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呢?我等诸多布置,所为的不过是盐政安稳,盐业昌盛。” 林如海不给体面,感觉自己被架起来的甄应物,心头火起,口吻亦是发冷发硬的拿出底牌道: “想来,林大人您也不愿瞧见,两淮一地,盐业停摆吧?!” 第二十五章: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而阻人前途者更甚 『兄长早有嘱咐,此言需得推贾史两家道出,方才安稳。』 底牌刚出,甄应物便心头一紧,心道不好: 『我怎么就口不择言,自己威胁起林如海了?!』 甄应物心知失言,当即便想收回此言, 然覆水难收,不等心生懊悔的甄应物收回言辞。 面上温和冷却,眸中亦是浮现冷芒的林如海,瞥了甄应物一眼,而后环视眾人说道: “这是其一人的意思,还是你等所有人的意思?” 俗语有云,民不与官斗,穷不与富爭。 官本位的封建王朝时期,官员所拥有的权力,堪称恐怖。 因而当林如海收敛温和,拿出钦差两淮巡盐御史的官威扫视全场之际, 哪怕是甄应物等一应两淮勛亲世家子,都不敢同其对视;勛亲世家子已然如此,身为四民之末的两淮盐商更是满面惊惧。 若非自身献银依附的甄应物等人未曾开口,怕不是这群身价不菲的两淮盐商已然极速滑跪,矢口否认了。 “算了,话一出口,覆水难收,既然你等胆敢以盐业不稳来威胁本官。” 不等眾人开口,目露冷色的林如海,便轻轻一摆手道: “本官便来瞧瞧,你等有何本事,能令我两淮盐业不稳。” 既得当今拔擢,至扬州任职钦差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前途,自是同两淮盐业息息相关。 甄应物以两淮盐业不稳作伐,开口威胁之言。 在林如海看来,无疑是欲阻截自身官场前途。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而阻人前途者更甚。 虽说林如海看得出来,那甄应物所言,应是气急而出,非其本心。 但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两淮盐业对於林如海来说便是那枚逆鳞。 不论甄应物此言,是否出自本心,其既然开了口,便需付出代价。 “恰好,本官得到举报称:两淮有诸多盐商,自盐运司缴纳足银,兑换出盐引,却无法自盐场领取引盐。” 念及如此,眸光冷漠的林如海看向依附甄应物等人的盐商冷笑道: “本官倒要瞧瞧,盐区每年靡费银钱所开设的新盐场,究竟將银钱花在了何处,竟连引盐都无法保证。” 林如海此言一出,不论是甄应物等勛亲世家之人,亦或是投效甄应物等人的两淮盐商,都是面色剧变。 乾承明制,自是承接了前明盐政折色制,即: 商人只需在盐运司缴纳白银,即可换取盐引,自盐场取盐售卖。 任何的制度,都有时代的局限性。 折色制亦是如此,建国早期为国库贡献海量盐课税银的折色制,歷经百多年变迁后,已然被两淮盐商找出了诸多漏洞: 盐场產盐是有定额的,盐场官吏也是可以被收买的…… 觉察出漏洞的部分盐商,靡费海量银钱投效勛贵,借其权势、名望,收买盐场官吏后, 甚至可以在盐场,用一份盐引,领出数份食盐。 只交一份盐课,却能多取数倍食盐。 投效勛贵的盐商,自然是大赚特赚。 盐场產盐有限,他们领的多了,旁人便领的少了,有时甚至无法领取。 靡费银钱购买之盐引,却领不到盐,上报盐政也不予受理的情况下,亏损的盐商自是抽身而出,不再购买。 购买盐引的盐商少了,两淮盐区盐课税收,亦是逐年递减…… 往日,有两淮勛亲世家,以及盐商靡费银钱,所收买的盐业官吏为之遮掩, 这个盖子自是无人敢掀,甚至在日久天长下,逐渐成了墨守成规的潜规则。 可潜规则之所以是潜规则,便是因为它见不得光。 而林如海方才直指两淮盐区盐场產出之意,对於靡费海量银钱维繫这套潜规则,並藉此赚取海量財货的眾人而言, 却是比之林如海严苛盐政,严查私盐,要恐怖上千百倍。 严查私盐,仅仅只是令其收入减少;可清查盐场產出,却是有概率掀开这套潜规则的盖子。 而这盖子若是被掀开了,那可是会令很多人九族皆丧的! 一想到两淮盐区的潜规则被掀开的后果,眾人瞧向甄应物的眼神便极为不善: 『让你拿人家的前途作威胁,现在好了,给人家逼急了,开始掀盖子了。』 同样意识到林如海清查盐场產出之后果的甄应物,只感觉脖子发紧,连忙上前,同林如海解释: “林大人我……” 然而,甄应物的解释尚未出口,便被道道嘈杂的脚步声所截断。 顺声望去,却见戴红花、骑白马的林玄,在两淮大儒名家及一应学子的簇拥下乘马归来。 眾人归来,喧譁声、嬉笑声自是大涨。 嘈杂声中,贾敏怀中酣甜睡去的林黛玉,长长的眼睫毛抖动,抬起嫩白的小拳头轻轻揉眼醒转过来。 “嚶嚀~!” 在母亲怀中酣睡的林黛玉醒来之际,圆润的鼻头处,还发出了憨甜之音。 乌漆漆的眼眸睁开,瞧见周边环境並非家中时,林黛玉那娇俏的小脸飞红满颊,羞色显露。 刚想將小脑瓜埋在母亲怀中,眼角余光却是瞥见,那戴红花、骑白马,得眾人簇拥者竟然很是眼熟,定睛一瞧,黛玉惊道: “咦~!那是师兄?!师兄怎么在那儿?!” “依著此次诗会的规矩,摘取魁首者,可戴红花、骑白马,得眾人景从,自扬州穿梭。” 宝贝女儿有惑,贾敏自是为其答疑道: “你师兄得了此次诗会魁首,自当由此荣耀。”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於老凤声。” 贾敏为爱女黛玉答疑,瞧见弟子归来的林如海,亦是收敛锋芒,復还温和之色的看向林玄。 看著林玄那少年得意的模样,当年被点为探花郎时,也曾招摇过市,贏得都中满城喝彩的林如海,目露追忆之色的感慨道: “往日尚不觉异,今日瞧见玄儿如此,我却是觉著,我已老矣……” 林如海感慨之言尚未落地,便被贾敏娇声截断道: “夫君可不老~!” 闻听爱妻如是讲述,昨夜品酒读诗后,得贾敏红袖添香的林如海,禁不住目露深情的同贾敏对视。 “母亲说的对~!” 林如海尚未同贾敏对视许久,贾敏怀中林黛玉便娇声说道: “爹爹可不老~!” 第二十六章:甄应嘉来了,盐商的青天就有啦! 林如海尚未回应爱女黛玉,端坐高头大马,坐高望远的林玄,却已然瞧著了师父三人,面露喜意的呼唤道: “师尊,师娘,师妹!” 林玄呼唤声响起,被母亲抱在怀中,正冲慈父母撒娇的林黛玉, 却不知是因为,被林玄瞧见自己这般年岁却被母亲抱在怀中,还是怎滴, 只觉得双颊发热,一股羞赧之意,自胸头上涌,连向母亲贾敏央求道: “母亲且放玉儿下来。” 瞧著宝贝女儿腮上晕红,贾敏心生促狭,故作疑惑的道: “方才还道腿脚酸软,央求我將你抱起,怎滴如今却要母亲將你放下了?” 见林玄越发靠近,心头羞赧愈发浓郁的林黛玉,微微嘟嘴冲捉弄自己的母亲道: “哎呀,女儿这不是忧心繁累母亲嘛~!” 黛玉自娘胎便带著病,因而纵使贾敏觉著,自家宝贝女儿羞赧之態可爱非常,却也不敢过於刺激,遂应道: “还是我家玉儿知道疼娘。” 说话间,贾敏俯身,將怀中黛玉放下。 “师尊,弟子回来了。” 双足方著地面林玄便至,方一抵临林玄便如同上马之刻一般, 朝林如海处张开双臂,一脸自然同林如海道: “还得再劳烦师尊一番,將弟子抱下马来。” 方才同母亲前往后宅女眷处,未曾瞧见林玄被父亲抱上马背的林黛玉, 瞧见林玄竟当著眾人的面儿,张开双臂唤父亲抱他下马。 刚刚听到林玄声音,便自內心觉著,令林玄瞧见自己被母亲抱在怀中很是羞赧的林黛玉,粉润的樱桃小口,张得大大的: 『当著这么些人,却让父亲抱,林师兄就不感觉羞赧吗?別人难道就不会嘲笑师兄让父亲抱吗?』 小小的脑袋里,装满大大疑惑的林黛玉,心中杂念纷飞, 林如海却是自然上前,踩上小廝备好的马凳,將戴红花的林玄,自高头大马之上抱下。 林玄摘取天涯诗会魁首之荣光已享,林如海自无再留的道理。 同金钟二老,及两淮名家言明后, 便领著妻儿弟子,欲要离开此地。 瞧著林如海几人至马车一侧,看著车把式取出马凳。 两淮盐商禁不住的瞧向甄应物等一应两淮勛亲世家。 他们希望甄应物等人,能够如同往常一般,用自身势力,摆平林如海。 然而,林如海步踏马凳,步入车厢,放下门帘,甄应物等人都是纹丝不动。 “驾~!” 直至车把式收起马凳,同林府忠僕林忠上车,轻扬马鞭,驱车而行的身影远去。 祖籍山西的大盐商江家家主江元道,方才禁不住的道: “甄二爷,不能让其清查盐场啊!” 江元道方才开口,马家,黄家等依附两淮勛亲世家,每年上贡海量財货的几大盐商,亦是满脸急切的附声开口: “江老哥所言不错!” “有些事不上称不过四两,一上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若任由其清查盐场,万一將这个盖子给掀开的话,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 “够了!!!” 一应盐商嘈杂之音入耳,原本便因林如海之言新生烦躁地甄应物, 只感觉自己就好似在炎炎夏日,被一群吸血蚊蝇围堵一般, 心中燥火滋生,满脸不耐的猛地扭头,直勾勾地盯著这群原像是家犬一般,对自己摇乞摆尾的盐商道: “你们是非得將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吗?!” 甄应物此言一出,心头慌乱的两淮盐商瞬间止言。 “你等不要因那林如海的言辞,便自乱阵脚,要知道这两淮盐区,被我等经营至今,早已是铁板一块。” 出身甄氏一族,为甄应嘉嫡亲兄弟,自幼得父兄耳提面命的甄应物,虽然紈絝,却也深知: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的训狗之道。 因而,斥声过后,甄应物便组织言辞给一应盐商投餵定心丸道: “那林如海虽是两淮巡盐御史,然,其初来乍到,又不通盐政,自不知这两淮盐区水有多深,只要我等令其知晓,这两淮盐区的厉害,他自不敢妄动盐区……” 屁股决定位置,此言虽然粗鄙,却是人间至理。 言辞凿凿的甄应物此言虽有几分道理,然而其不过是一介白身,所仰仗者不过是甄家的威风。 瞧见林如海威慑全场,根本不给甄家面子后, 甄应物如此言辞,却是已经不能,令这些瞧见甄家威风已然罩不住的一眾盐商信服了。 “二爷,不是我等不信你。” 这不甄应物言辞出口,刚才开口的江元道等人,便面面相覷不应其声。 甚至不等其言辞道尽,江元道便满脸赔笑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冲甄应物诉苦说道: “委实是这民不与官斗,我等眾人虽有些家资,却也不过是区区盐商,又怎敢直攖巡盐御史之锋呢?” “不止是我等盐商,那林如甚至连二爷您等的体面都不顾。” 诉苦之后,身躯柔软的江元道,面上仍是掛著那谦卑的笑容,自下而上的抬起头,瞧看甄应物的双眼说道: “依著我看,咱们还是请甄老爷至扬州一趟罢?” “对对对,此事须得请甄老爷前来!” “这甄老爷来了,两淮就太平了;甄老爷来了,这盐政就稳当了啊!” “……” 甄老爷自是带领甄家,四次接驾太上皇,並被封为钦差金陵体仁院总裁的甄应嘉。 甄应嘉之职司前面,亦掛有钦差二字。 同林如海身份对等,一应盐商皆相信: 若有盘踞两淮积年,且有四次接驾太上皇之殊荣的甄应嘉出手,定能手到擒来,同林如海达成默契。 瞧著对自己卑躬屈膝,態度恭敬,话里话外却是自己不请大兄前来,他们便自去甄家的一应盐商, 將甄家体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甄应物,隱在宽袖中的拳头紧握,额头亦是青筋暴起,恶狠狠的瞧向眾人。 平日里最善察言观色的一应盐商,此刻却好似眼瞎目盲了似的, 半点都未曾瞧见甄应物面上的不满,只是一味地呼喊:甄老爷来了,咱们的青天便有了之言。 “好了,不要再嚎了!” 见江元道等人不接招,胸口快速起伏,眼角都微微抽动的甄应物摆手一挥,瞪著一应盐商道: “我这便书写信笺,尽述扬州之事,请大兄儘快前来!!” 第二十七章:科举之难,难於上青天 且不提眉梢痉挛,承诺一应盐商,请兄长甄应嘉前来扬州的甄应物是何感受。 单说於天涯诗会,夺得诗会魁首,戴红花、骑大马招摇过市尽享荣耀的林玄。 从古至今,年少成才,便最是惹人注目。 不满六岁的林黛玉自不免俗,天涯庄园外,眾人皆在时,黛玉便躲在母亲身后偷瞧过林玄数次。 只慈父母在的封闭车厢之內,心有好奇的黛玉,更是直接问询林玄,以何诗词,夺取诗会魁首? 戴红花、骑高马又是是何感受? 当著眾人的面儿,被慈父抱下马来,心中是否羞赧? 来天涯诗会时,得黛玉认知,获得第一条亮青词条【青云之志】的林玄,自是不厌其烦,一一作答。 得闻《论诗》二十八字,黛玉面上便浮现出惊嘆之色。 听得林玄描述,自身在眾人簇拥下,招摇过市之刻,扬州民眾盛讚之景, 因癩头和尚之言,自幼便未曾见过几多外人的黛玉,更是目露嚮往之色。 “至於被师尊抱下马的感受?” 言至最后,林玄亦不忘拉近自身同师尊林如海的关係, 一脸孺慕的望向林如海,质朴诚挚的道: “师尊乃我当世最亲最近之人,被师尊抱下马来,我这心中已然被孺慕所充塞,又如何会羞赧?” 林玄此言出口,林如海目露感怀之色的抬手轻抚林玄髮丝。 贾敏亦是同黛玉轻声耳语,道出了林玄的身世。 得闻林玄父母皆丧之讯,自幼得慈父母关爱,同理心极强的林黛玉,面上顿时浮现歉疚之色。 “吁~!” 林黛玉粉唇微启,刚想表达自己的歉疚。 却被车把式勒马声截断,原是林府已至。 下得马车,林如海便向林玄道: “玄儿,且隨为师来书房一趟。” 林玄得林如海召唤,无法表达自身歉疚的林黛玉心道: 『师兄被父亲唤去,便待师兄至先生处进学,再提此事罢。』 想著,黛玉便目送林玄跟隨父亲步入书房。 瞧著黛玉目送夫君与林玄的眼神,贾敏眸中微光稍闪,微微摇头的领著宝贝女儿去了。 脑后未曾生目的林玄,自不知林黛玉目送己身。 只是规规矩矩的跟隨师尊步入书房。 书房旧时雅称书斋,儒生学子自中阅读、自修、静思;官宦吏员除却自修之外,也会將未曾完成的公务,带至其中处理,因而私密程度极高。 以林如海书房为例,平日里除却举案齐眉,休戚与共的林府主母贾敏,以及唯一血脉,得万千宠爱的林黛玉外。 余者眾人,不论是贾敏陪嫁而来的心腹,亦或林如海的忠僕,都不允在未有林如海相召的情况下入得书房半步。 甚至连书房的每日清洁打扫,都是身为荣国公千金贵女的贾敏亲力亲为,不允准他人插手。 因而,对於林府之人来说, 能够得林如海召唤,步入书房者,便是莫大的信任。 方才步入书房,林如海便扭过身来,瞧向林玄温和问道: “知晓为师,为何唤你来书房吗?” “今晨,师尊曾在饭桌上提及,在书房之內处理公务。” 已然展现出超越常人智慧的林玄,自不会刻意装蠢, 林如海刚刚发问,凝聚神童词条后,思维高度活跃,观察力成倍提升的林玄, 目光微微一撇,便瞧见师尊发问时,眼角余光落在桌案邸报之上,因道: “徒儿猜测,师尊此次唤徒儿至书房,应当是想要令徒儿熟悉公文写作,以为科举做准备。” 乾承明制,亦有科举六试。 大乾朝的科举,除却在考校四书五经经义,策论,五言六韵帖诗的前明科举外,增加了数算为必考科目。 还需要考校考生的公文写作能力。 “玄儿果然聪慧,汝之才智,为师是相信的,若玄儿你仅仅只欲考取三甲,只需按部就班,科举进学便是。” 闻听林玄如此开口,林如海面露满意之色地道: “可若是想要蟾宫折桂,经义、策论、诗赋、数算、实务、公文、律法,皆须独占鰲头。” “经义、策论、诗赋、数算你皆显才华,死记硬背的律法判例一途,自然也是难不倒你。” 说著林如海拿起一份邸报,递给林玄道: “实务一途,为师欲令你研探衙署案例、政务,逐步培养你的实务素养;至於这詔誥公文,你则需瞧看这邸报,以及允许公开的公文,进行学习。” “太祖当年亲令:诸般邸报,悉报天下,凡大乾子民,皆可购买诵阅,知晓国朝时政,通晓公文之变。” “然时过境迁,至得今日,太祖之令虽在,这原应悉报天下的邸报,却只有官吏、生员可得。” 言至於此,瞧著被林玄接在手中的邸报,林如海面露感慨之色地道: “致使大乾子民,大多不通时政,不知詔誥公文之变化。” “也因如此,纵然有寒门士子,苦学积年,考中秀才,获取购买邸报资格,却也因自幼未曾培养公文写作之习惯,致使此之一途,远逊同期。” 太阳底下无新事。 大乾朝建国百多载光阴,建国初期所设的惠民之政,已有部分被既得利益者明里暗里的篡改。 邸报购买权,仅仅只是其中极为不起眼的一部分。 然而时代的灰尘,落在凡人身上,便是一座山峦。 以这邸报购买权为例,其无疑是阻碍了寒门学子,使得高门大户出身之族,更易得取功名。 加上愈发昂贵的书籍,春秋两季的劳役,昂贵的束脩…… 以林玄为例,林玄之父,同出过四世列侯的姑苏林氏沾亲带故,得林氏荫庇,且素有家私, 然林父为林玄购置科举典籍,文房四宝,仍需厚著麵皮,向林如海借取银钱。 以林玄出身之家,想要读书习文,便困难至斯。 由此可见,此时的大乾朝,那些连林玄出身之家都不如, 需服春秋劳役,赋税加身之下,甚至连寒门子弟都称不上的普通农户子,想要考取功名的难度,相比开国之时,难了何止十倍啊?! 第二十八章:什么案首之姿?这明明是解元之才! “西席贾先生处,已然將你近些时日所书策论呈於为师瞧看。” “你虽年幼,策论水平却已是案首之姿,因而为师欲令你明岁下场一试。” 位置决定脑袋,此刻官职仅为两淮巡盐御史,尚无力参与国朝科举政策更易的林如海,收拾心神,自国朝邸报无法悉报天下之嘆中抽离, 接著,前往天涯诗会时,自林玄所诵雄诗中,得窥其青云之志,已认可林玄能够承接自己政治生命的林如海,目光温和地看向林玄: “玄儿,你可敢下场?” 在官场之上,年轻便是最大的优势。 林如海平生所嘆,便是自己科举之途起步过晚, 至祖父仙逝,朝堂开恩,允林氏列侯再袭一世,却明確表示不可再袭后。 方才伏案求学,刻苦攻书。 林如海虽天资聪颖,且有不俗功底,仍因种种缘故,年近三旬方被圣上钦点为探花郎。 纵得林、贾、史三家襄助,官路平稳,仍年近四旬之时,方得钦差两淮巡盐御史司职。 加之如海嫡亲长辈,罕有得寿六旬者。因而如海以为,若自己无有机缘的话,纵然自己因两淮盐课增长,得以调回都中,亦无缘入阁。 『若能早上十载殿试入仕,我林如海定能入阁。』 因科举之途起步过晚,素有嘆息的林如海,得林玄这么一个,年不满七岁,便有府试案首之才的徒儿,自是希望其科举之途早早起步。 心知高中之岁越幼,所造成的影响便越大,自身所能凝聚的认知亦是越强的林玄,自是愿意儘早下场,因而林如海言辞方落,林玄便道: “有何不敢!” “好!既然玄儿你敢明岁下场,为师也当倾力相助。” 林如海內心虽然確定林玄定敢下场,然而当年不满七岁的林玄,亲口道出此言之时, 林如海心中亦是生出,阿玄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之感,因而出言告诫林玄莫要大意: “所谓狮子搏兔亦需全力以赴,玄儿你虽有案首之才,且此时距离明岁县试有些光阴,却仍不能掉以轻心,大意失荆州。” “这样从今日开始,直至明岁县试,每日辰戌之时,你抽出一个时辰,前来为师书房,翻阅律法、邸报熟悉公文格式。” 林如海之告诫,林玄自是点头应承言,绝对会全力以赴。 不过林如海却瞧出,林玄面上之骄傲,因说道: “为师也会儘快处理衙署政务,爭取每日前来授你课业……” 所谓师者,传道受业解者惑也。 收下林玄为徒至今,因公务繁忙,未曾亲自为林玄授业, 只在贾雨村转述中了解林玄进步情况的林如海,自是趁著今日閒暇,考校林玄进境。 若是在拿下天涯诗会魁首,凝聚【神童(青)】词条之前, 林玄可能会被才华横溢的林如海问倒。 然而此刻,得神童词条加持,才思敏捷胜过昨日数倍的林玄,却是不假思索,应答如流。 林玄那顺滑流畅回答自己所问的模样,使得林如海眼前一亮,下意识將提问难度拔高。 直至將问题深度拔高至会试难度,林玄之应答方才滯缓,然而经过一番长考之后,林玄还是能够应答。 『雨村误我啊!』 听著林玄的答覆,林如海眼瞳大亮的心道: 『玄儿这哪里是府试案首之姿,这明明是乡试解元之才!』 『玄儿今年尚不满七岁,便有解元之才。』 『乡试三载一考,也就是说,只要不出意外的话,玄儿甚至能够以十岁幼龄,高中举人。』 『而解元之才,会试定然不会落榜,会试通过便是殿试,也就是说玄儿有十一岁左右,便殿试入仕的可能!』 『十一岁参加殿试的玄儿,哪怕仅仅只是拿个三甲同进士,得我林氏资源襄助,也堪称前途无限;更何况玄儿之才不止三甲!』 念及如此,平生所憾,便是科举入仕太晚的林如海,像是在看一个稀世珍宝一般,瞧向林玄心道: 『我林如海这是收了个麒麟子为徒啊!』 徒儿优秀是好处,也是坏处。 好处多不胜数,坏处只一个:教授困难。 凝聚神童词条的林玄,才思敏捷程度堪称恐怖,加上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哪怕是被当今圣上以才貌双绝钦点为探花郎的林如海,都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內,感觉自己快要被宝贝徒儿给掏空了。 瞧著那一开始还在被动的接受自己传授,短短几个时辰后,便举一反三拿著自己先前所言,同自己辩论的宝贝徒儿。 年已四旬,思维能力已然不在巔峰的林如海,抬手揉了揉自己那思维高度集中几个时辰后,已然不断蹦跳的太阳穴, 抬手制止了眼瞳越发明亮,张口欲问的林玄道: “玄儿且慢,你的功底,为师已然知晓,单以经义、策论、数算而言,应对明年童生三试,已然绰绰有余。” “独在时政要务之上,尚有不足。” 太阳穴血管怦怦直跳,感觉再被林玄问下去,自己这血管怕不是都要炸开的林如海,忙转移话题道: “然而时政要务一途,需要经验积累,培养时务思维,今日为师便出一题目,以做课业。” 凝聚神童词条之后,第一次全力以赴的林玄,虽然有些意犹未尽, 但师尊都已然如此开口了,欲凝聚尊师重道词条的林玄自是暂缓问询,长身而起面向林如海躬身行礼问道: “还请师尊出题。” 林玄此言出口,林如海便想要从脑海诸般政务中,寻出一条以作试题, 然而,方一思考,林如海便感觉太阳穴处的血管极速蹦跳。 就在此刻,林玄上前一步,为眉头紧皱,轻揉太阳穴的林如海奉上茶水道: “师尊请用茶。” “玄儿你也知,为师得圣上看重、拔擢,以钦差两淮巡盐御史之司职,前来两淮任职。” 自林玄手中接过茶水的林如海,瞧著林玄眸中对知识的渴望, 微微抿了一口茶水,暂缓太阳穴蹦跳血管的林如海,拿出自己履职前后,日夜思考,早已铭记於心的盐政问题道: “而为师的前来两淮任职的目的,只有一个,即:在保持占据天下三成有余盐课的两淮盐业平稳,天下盐价不涨的情况下,扭转两淮盐课,逐渐递减之颓势……” 言至於此,林如海满眸认真的瞧向林玄道: “为师给你的题目便是:若你任为师之职,会如何达成此目的?” 第二十九章:贾敏非是疾病,而是被他人所害? “师尊,皇帝都不差饿兵,您给徒儿出了这么大一道题目,却未曾予徒儿银钱財货。” 得闻林如海此言,林玄沉思片刻后,便双手一摊,向师尊笑问道: “想来,师尊也未曾想过,令年不满七岁的徒儿我,两眼一抹黑去搜寻解答课业所需的资源罢?” 殿试入仕至今,已然在官场廝混十余载光阴的林如海自知: 时政要务答疑之前提,乃是详尽知晓具体政策,及所行政策当前大环境等诸般影响因素。 如此方能有的放矢地做出应答。 而具体政策、施政环境等影响因素,都需要花费时间去搜寻、梳理资料。 诚如林玄所言,其不过六岁稚龄,林如海自不会令林玄孤身搜寻这般资源。 甚至於,林如海给林玄出此题目的本意,便是转移林玄的注意力,令宝贝徒儿暂时放过自己这个年迈的师尊。 当然,太阳穴砰砰直跳,只觉脑海昏沉发木的林如海此题,除转移林玄注意力外,还有目的: 林如海深知出身林氏旁支,自幼家贫的林玄,难以如同己身一般,得父祖教诲,耳濡目染,因此自幼便对政治拥有敏锐的直感。 考量到林玄自身的境况,林如海便准备以自己正在进行的两淮盐政为筏, 手把手的教授林玄,当如何去做才能將这百无头绪,诸般潮涌尽数隱匿在平静的水面之下的政事理顺, 又该如何去做,才能在保持两淮盐政平稳,全国盐价不涨的前提之下,满足当今圣上盐课提升之欲求。 “为师给你所出的乃是课业,既是课业,诸般资料所需,为师自然会给你备齐。” 见摊开双手的林玄,略带婴儿肥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略显惫懒的笑容, 笑意直达眼底的林如海,抬手轻轻摸了摸做出惫懒之態的林玄那柔软的髮丝, 而后至书架,取出一本本线装书,放在书案之上道: “这些是两淮盐区,近十年来所执行盐政的部分案卷。” “除此之外,衙署剩余的卷宗,以及相关的讯息,为师也会在近些时日,尽皆取来。” 指著那一本本写满文字的线装书,林如海瞧了摊开双手的林玄一眼,微笑问道: “这下满意了吗?” 祖父去后,方才觉悟,继而发奋进学,刻苦攻书的林如海,在学习一途,有著自己的认知,其认为: 任何课业只有自己先努力去做了,方能认知到课业之中的难点,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怀揣自身所遇到的难点,再去听先生授课教导,才会刻骨铭心。 进学科举、翰林院司职,皆奉行此道的林如海,贏下当今陛下远虑周全之评价,遂以此来教导林玄。 凝聚神童词条之后,原本模糊的记忆,愈发清晰的林玄表示: 太阳底下无新事,承接前明国祚的大乾朝盐政虽然错综复杂。 但是只要釐清当前盐业政策,以及盐政所施行的大环境的话, 配合自己脑海之中歷久弥新的诸般记忆,完成师尊所出课业,自然不是难事。 念及如此,面上浮现出自信之色的林玄,同师尊林如海对视一眼,点头说道: “有此卷宗,徒儿无虑矣。” 瞧著林玄面上自然流露的自信,林如海眉头微微一簇,刚想告诫其莫要马虎。 却有道脚步声自书房外响起,脚步声方落,贾敏之音便在师徒二人耳畔响起: “夫君、玄儿,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二人入得书房半日了,有何言辞,用过晚膳后再谈,可否?” 林如海同林玄在书房待了数个时辰,宝贝女儿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身为母亲的贾敏,自是前来呼唤。 精神高度集中数个时辰的林如海,未得人提醒尚不觉奇,贾敏这么一提,便觉腹中飢饿难耐。 “咕嚕嚕嚕!” 林如海已然如此,正在长身体的林玄,更是在闻听晚膳二字瞬间,五臟庙內咕嚕作响。 “你师娘都等得急了。” 瞧著腹中声响,面上本能浮现出一抹羞赧之意的林玄, 原想告诫林玄一二的林如海,告诫之言止息,面露笑意的站起身来道: “且先如此,余者等用过晚膳之后再说罢。” …… …… 且不提五臟庙打鼓,同师尊一併前去用膳的林玄。 单说甄应物处,虽说那甄应物很是不愿劳烦兄长。 然,不论是盐商,还是两淮勛亲世家,皆认为林如海所言,太过骇人, 忧心林如海前去巡查盐场,会將两淮盐区捂了积年盖子给掀开的眾人纷纷恳请、施压。 在眾人的恳请、施压下,甄应物终是动笔,以密文將林如海之事,尽数书写,放飞信鸽。 扬州至金陵,总共也就不到两百里的距离。 而世家专门培养的信鸽,每日却能行进六百余里的距离。 因而,方至傍晚,得太上皇隆恩,得任钦差金陵体仁院总裁,在金陵坐堂的甄应嘉,便接到了信笺。 金陵甄家庄园內,得亲信忠僕,送来信笺的甄应嘉,撇了一眼完好无损的火漆封缄,以及信封处专属暗纹,方才拆开信笺。 信笺暗文方才入目,甄应嘉便熟稔地將其翻译为原文。 得知甄应物,竟然不听自己的嘱咐,在贾史二族离去后,口不择言的以盐业不稳为筏,威胁起了林如海的瞬间。 “嘭!!” 形容清雋,一年到头,都无有几次发火的甄应嘉,眼仁一缩,令忠僕退去。 待忠僕行礼退去之后,甄应嘉瞬间暴怒,怒拍桌案地道: “明明都告知了你,涉及林如海之事,必须將贾史二族推至台前,你竟然还將此事搞得一塌糊涂……” 因四次接驾太上皇,且嫡亲姑母,为太上皇妃子之故,甄家素得太上皇信重, 若太上皇仍端坐龙椅,甄家自无他虑。 然而,老迈的太上皇已然退位移居大明宫,此刻端坐九五的乃当今圣上。 並且已然退位的太上皇,不舍权柄、財富,仍要甄家搜寻诸般奇珍异宝。 隨著太上皇年龄越发老迈,其令甄家所搜寻的奇珍异宝便越珍贵。 甄家每年靡费,更是水涨船高。 甄家一应权势,皆源自太上皇,为了维繫甄家的声望与权势,甄家自是不能不满足太上皇。 为了满足太上皇日益疯涨的欲望,甄应嘉咬牙找到先前欲投效自己的两淮盐商,允其投效。 却不想,错打错著, 甄应嘉方同盐商搭线没几个月, 便有金陵锦衣卫前来告知太上皇之暗令: 令钦差金陵体仁院总裁,操持两淮盐政,积攒银钱,至太上皇私库…… 自那之后,不上几年,两淮部分盐政,便被以甄家为首的两淮勛亲世家,通过盐商把控掌中。 太上皇终究已老,当今圣上却如那东升之日愈发强盛;因而,隨著时光的流逝,甄应嘉越发的忧心甄家的下场了。 偏偏那群盐商,在得到自家以及一应两淮勛亲为靠山之后,行事愈发猖狂, 不仅仅收买盐政官员,夹带私盐,甚至挤兑的另一批盐商无法凭藉盐引自盐场领取食盐。 从而使得凭引无法领盐的盐商不再购买盐引,並连锁引发盐课异常,两淮盐税逐年递减, 圣上因此震怒,彻查前任两淮巡盐御史不说, 且命时任兰台寺大夫的林如海,担任两淮巡盐御史,並加钦差二字。 担忧林如海通过两淮盐政查到自家身上的甄应嘉,便制定了以贾史二族为排头兵,同林如海达成默契的计划。 “我这个做兄长的,都把饭菜端起来,送到你的嘴边了,你偏不张嘴!” 瞧著信笺之上的暗文,自身所任之体仁院总裁便前缀钦差二字,自然知晓钦差厉害的甄应物, 想著甄应物离开之刻,自己苦口婆心的谆谆教诲,將计划掰开了揉碎了,塞给其消化的甄应嘉, 牙关死死咬紧,眼眸之中,更是如同点燃了一团火焰一般怒喝开口: “不张嘴倒也罢了,你还胡乱蹬腿,刺激那林如海去查两淮盐场……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啪啪啪!!” 越说越气的甄应嘉,抓起桌案之上那枚价值三百两银子的羊脂白玉酒杯,一把便將其摔个粉碎。 仍不觉消气的甄应嘉,直至將桌案之上,一应物品尽皆砸个粉碎,方才胸膛起伏,稍稍恢復了平静。 “来人备马!” 心中鬱结火气,尽数发泄殆尽之后,又平息了小半晌, 顾及扬州之事已然千钧一髮,相较避嫌,更为重要的是搞定林如海的甄应嘉起身出门,吩咐甄府忠僕的道: “用最快的速度,抵达扬州!!” 甄家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已然下令,甄家下仆,哪里敢怠慢半分, 不过片刻,甄应嘉便登上了豪华车厢,启程赶往扬州府。 甄应嘉虽严令忠僕快马加鞭,然上路不久,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甄应嘉,便受不住路途劳累,速度一慢再慢。 直至四日后,方才步入扬州府。 而在这四日光阴之內,林玄早已凭藉自身过目不忘之能,將师尊林如海花费月余光阴,仍未彻底阅览完毕的两淮过往盐政尽皆阅读,並铭记於心。 將巡盐御史衙署诸般卷宗,及过往政令尽皆阅览, 林玄方才发现,承接前明大统的大乾朝,此刻所行之盐政,竟然还是那向盐运司缴纳白银,便可获得盐引,前往盐场兑换食盐的折色制。 並且通过前几任巡盐御史的政令来看。 师尊前面四任半巡盐御史,皆有贪腐。 当然巡盐御史本就是极易贪腐,这点並不奇怪,令林玄略显好奇的是,师尊前面的巡盐御史皆只任职一载光阴。 虽说凝聚了神童词条的林玄,脑海之中清楚,明清时期的巡盐御史,法定任职期限仅仅只有一年。 可林玄清楚的记得,曹公笔下的师尊,可是在钦差巡盐御史任上司职了数载光阴,甚至於若非师尊病故,这巡盐御史怕不是仍是师尊的。 『位卑权重的巡盐御史一职,虽说油水极大。』 回忆著这些时日同师尊林如海交谈之言,以及师尊开口之刻的表情,林玄眉头微蹙的心道: 『但通过这几日同师尊的交流,我却知晓师尊志向远大,绝不愿自困巡盐御史一职。』 『而师尊口中的宣靖帝,对师尊极其看重。』 『由此来看,除非师尊自己坚持的话,宣靖帝应当不会令师尊这么一个大才,久困巡盐御史一职。』 『那么究竟是何原因,致使师尊选择自困扬州……』 端坐林府內宅湖畔的林玄,尚未想出个所以然,耳畔便响起了一道奶嫩嫩的声音: “师兄在想什么呢?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顺声瞧去,却是林黛玉领著雪雁与喜鹊这两个一团孩气的丫鬟来了。 “娘亲说过,王大医曾言:人这身子好坏,同情绪有关。” 见林玄望向自己,不再被贾敏约束,常常与林玄会面,同林玄已然相熟的林黛玉,坐在林玄对面,歪著头瞧著林玄道: “若开开心心的,纵然有疾,也会痊癒,可若愁眉不展,纵然没病,也会憋出病……” 黛玉此言出口,凝聚神童词条后,本就思维敏捷的林玄脑海之中,猛地浮现出一道亮光。 对了,师母与师妹! 师尊同师母举案齐眉,蜜里调油。 师妹为师尊唯一嫡女,万千宠爱。 若是说有什么人或事,能够令师尊选择自困扬州的话,无疑是师妹与师母。 而在曹公笔下,师母自贾雨村至林府担任西席先生堪堪一载,便一疾而终。 可这问题在於,师母得疾而终的话,为照料唯一独女,师尊更应调往都中才是。 但是曹公笔下的师尊,却直至病重將逝,都未曾调往唯一独女在的都中。 並且,更为重要的是,为了慈父母刻苦攻读医术,凝聚了神童词条之后,每日思索、钻研,医毒二道皆是大有进益的林玄瞧看得仔细。 那原应在西席先生贾雨村就职林府的一载光阴內,便一疾而终的师母,身体却极为康健。 『也就是说,曹公笔下师母的一疾而终。』 念及如此,林玄眸光之中,浮现出一抹恍然的心道: 『极有可能並非疾病,而是被他人所害。』 第三十章:崭新的词条凝聚之法! 『是了,是了,只有如此,於仕途一道,有著自己明確政治目標的师尊,才会选择自困扬州。』 越想越是合理的林玄,心头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怒意: 『更是唯有此事,那將师妹视为掌中宝,疼惜到无以復加的师尊,才会选择將师妹送往都中。』 俗语有言:跟著好人学好人,跟著死婆子下假神。 林玄虽然进入林府不过区区半月光阴, 然自发现自己可以通过凝聚他人认知,凝聚诸般词条后,便恪守孝悌人设,直至如今的林玄, 自身习性,思维习惯,亦是自然而然趋同自身所恪守的人设。 恪守纯孝、感恩人设的林玄,对关爱自身生活、学习的师傅师母,自然也是大有好感。 更何况,林玄深知,官场一途,水深似海。 而已然將自己视为政治生命继承人的师尊,若是登临高位的话,自会不遗余力地荫庇自身,助力自身更快进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谈师尊日后登临高位,带与我的好处,单就是报答师尊师母於我的恩情。』 念及如此,坚定之色於眼底浮现的林玄心道: 『我都不能眼睁睁地瞧著师母被人戕害啊!』 此念既生,林玄自是下意识集中精神去思索: 究竟是何人,胆敢去戕害身为荣府嫡女,钦差正妻的师母贾敏。 却是將领了雪雁与喜鹊来寻自己,方才还因自己眉头紧蹙,出言宽解自己的黛玉忘了个乾净。 嫡母一疾而终,只领些许丫头、奶嬤嬤,孤身至荣国府时,时时在意,不敢有一丝疏忽的孤女林黛玉, 遇著看不过眼之事,都会阴阳怪气的道出心中不满,何况此时父母双全的林府贵女? 见林玄面色几变,浑似忘了自己的存在,以为自己被忽视了的黛玉,虽双腮微鼓, 然瞧著林玄眸中思索之色,林黛玉心道:师兄可能是在思索紧要之事。因而暂时遏制心头不悦。 可当瞧见,林玄眸中思索之色转化为坚定,明显已然思索完毕,却仍不理人时, 嘟著粉唇的林黛玉,禁不住揉捏手中巾帕冲林玄道: “师兄这是想通了?!” “全赖师妹提点,我这遭却是彻底想通了。” 黛玉开口,林玄方才想起黛玉在此,若是平日,林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薅黛玉羊毛的好时机, 然而,方才沉思之刻,林玄已然理出些许头绪,此刻急需前去师尊处,同师尊验证自身所想, 心中有事的林玄,同林黛玉道了一句,点了点头之后,便起身告辞的道: “师妹,为兄有要事需先行离开……” “明明昨日放学时,师兄亲对黛玉言,今日同黛玉在此磨礪书法,黛玉方才至此,师兄却言离去。” 不说还好,林玄方一开口,本就粉唇微嘟,小手死命搅著巾帕的林黛玉,径直截断林玄所言, 如那棘背龙形態开启,大肆哈气的猫咪一般,同林玄阴阳怪气道: “罢了罢了,师兄天资才华横溢,乃龙章凤姿,平日所思皆是天下大事,同黛玉磨礪书法这等区区小事,又怎能被师兄放在心上?” “师兄且去,可万万莫要因为同黛玉磨礪书法这等撮尔小事,便误了师兄的大事~!” 林黛玉此言出口,林玄眸中惊乱之色浮现。 只因为,伴隨著林黛玉那阴阳怪气的言辞落下,林玄只瞧见,自己脑海诸多词条之下,猛然浮现出了一点莹白微光。 很明显,在林黛玉气咻咻的认知之下,林玄竟然开始凝聚新词条了。 林玄之惊乱,也是因为这新词条的凝聚。 要知晓,这人的认知是分正面与负面的。 为了避免凝聚出诸如【早夭】、【天煞孤星】、【短寿】等等负面词条,林玄自出生至今,便刻意的避免展现出令人產生负面认知的形象。 而瞧著林黛玉那將嘴巴嘟的都能掛几瓶酱油的表情,林玄可不认为其此刻对於自己的认知是正面的。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我这次会凝聚出一条负面词条……』 心中生乱意尚未平息,那莹白微光便转化为亮白。 林黛玉果然不愧是林妹妹,仅其短短几息的认知,便將这新词条推升到了,即將突破至绿色的地步。 也在这时,光芒散去,浮现出了一列文字。 ——【花言巧语(白):巧舌如簧,蜜语甜言;口舌灵活性小幅度提升,言辞对异性的说服力提升。】 『咦?』 『这负面词条的效果,似乎有些用处啊!』 瞧见词条字目的剎那,林玄便心头一紧,花言巧语可不是什么好话, 可那词条效果撞入眼帘的瞬间,原本因为自己將凝聚出第一条负面词条,从而心有忐忑的林玄,眼前瞬间一亮的同时,心中亦是浮想联翩: 『师妹对我的负面认知,却令我凝聚出了字目不佳,效果却很是有用的词条。』 『难不成,我先前猜想有错,他人对我的负面认知,所凝聚出的词条,並非有害,反而有用不成?』 『孤证不立,看来须得再行刺激一番黛玉师妹,收集些许负面认知来试试了。』 林玄表示:若黛玉在自己刺激之下,助力自己凝聚出如【花言巧语】这等字目不佳,效果却极好的词条自是最好。 若凝聚之词条,不论字目亦或效果,都极其负面的话,也无甚大碍。 毕竟,自己此刻所行之事,乃是为了挽救师母贾敏一疾而终之结局。 因而,纵然是惹恼了林黛玉,自己也能同其解释清楚,扭转其认知。 “师妹所言甚是,此次师兄我所思之事,牵扯重大,暂时確是不能同师妹一併磨礪书法了。” 念著如此,林玄止步,瞧向唇上都可以掛几瓶酱油的林黛玉道: “待此事处理完毕,师兄定然同师妹约好时辰,好好的交流一番这书法进步之道。” 林玄心智成熟,短短数日接触,便摸透了黛玉脾性。 此言一出,当时便瞧见,黛玉那双纤细的柳烟眉,瞬间便蹙得极紧;吹弹可破的嫩脸上,亦是晕红浮现;一双小手更是只欲將巾帕揉碎。 显然,原便不悦的黛玉,在林玄此言出口后,不满情绪更添数筹。 然而,林玄却未曾等林黛玉发泄不满,言辞落地便扭身离开此地。 扭身背对林黛玉的瞬间,林玄眼底顿时浮现出一抹得逞之色,却见林玄脑海之中,诸般词条下方: 一团相较【巧言令色】词条凝聚之时,明亮数筹的词条之光,已然自中悄然浮现,並且迅速增强…… 第三十一章:什么?四天不到,你就有了对策?! 瞧著林玄那迅速远去的背影,再看看被雪雁喜鹊提著过来的笔墨纸砚, 柳叶烟眉紧皱,若非体弱力微,手中苏锦巾帕,都要被揉烂的黛玉,气咻咻的嘀咕道: “出尔反尔,自食其言,食言而肥……才不会再信你呢!” 气鼓鼓的声音隨风而来,飘入林玄耳中之时,林玄面上却满是期待的朝著那转瞬突破亮白层次的词条之光瞧去。 只见那抵达深绿之后,便光亮微弱的词条之光缓缓散去,浮现出一列文字: 【食言而肥(绿):食言而肥,反得其利;谋划他人之心越重,自身所述之言,被他人相信的程度越高。】 『这负面认知所凝聚之词条字目,虽然不佳,然而这词条效果,却甚为可观啊!』 瞧著那食言而肥词条描述之效果,林玄眼眸微亮的心道: 『两条以负面认知所凝聚的词条,皆效果甚佳,看来这日后,不仅仅只是正面认知,这负面认知也得费心凝聚啊!』 確定负面认知所凝聚词条,非但不会对自身有害,反而对自身大有益处, 认知来源渠道,顷刻间翻了一倍的林玄,眸光大亮,脚下都轻快了几分。 …… …… 且不提获得崭新认知来源渠道后,前去找寻师尊林如海的林玄。 单说林如海处,今日乃林如海休沐之期。 便未曾前往衙署,而是同爱妻蜜里调油。 贾敏甚至找了藉口,將女儿林黛玉支了出去。 只是为了同夫君如海共度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入花园观花,至湖畔漫步,蜜情浓意,如胶似漆。 且在二人追忆当年新婚之夜情景,四目对视,瞬间拉丝之际,二人的浓情蜜意,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所打断。 顺声瞧去,却是林府忠僕林忠。 夫妻二人皆知林忠品行,清楚若非要务,林忠绝不会惊扰自己夫妻独处, 果不其然,方允林忠开口,林忠便道: “老爷,钦差金陵体仁院总裁甄应嘉,自门房投了拜帖,此刻正在府外等候。” 自那天涯庄园见了追隨甄应物等一应两淮勛亲世家的盐商之后,林如海自然知晓: 两淮盐课逐渐递减,绝对同得太上隆恩,太上皇移居大明宫后,仍任钦差金陵体仁院总裁的甄应嘉为首的两淮世家脱不开干係。 这不,甄应物未曾同自己达成默契,这甄家的擎天白玉柱,便亲至扬州投递拜帖来了。 瞧见夫君眸中的思索之色,心知自己同夫君的独处时光已然宣告结束的贾敏,心中一嘆冲如海道: “夫君且去。” 晓得政务要紧的贾敏,甚至还寻了藉口道: “妾身处也想玉儿了,正好去瞧瞧玉儿那丫头。” 语落深深的瞧看了夫君一眼,如海自然是同爱妻敘话一二,方送走了贾敏。 甄应嘉与甄应物等人不同。 首先一点便是:这身为甄氏家主的甄应嘉,是真的能够代表甄家,以及两淮勛亲。 此外,更为重要的则是:甄应嘉那钦差金陵体仁院总裁的司职前面所缀钦差二字。 甄应嘉以钦差金陵体仁院总裁之名投递拜帖,林如海自不敢怠慢, 这边方才送走贾敏,林如海前往林府门口,亲迎甄氏家主甄应嘉。 劳累一路,抵达扬州后, 训斥了甄应物一番,令其不惜代价,挽回贾氏二族后。 尚未休息片刻,两淮盐商便前来拜访,话里话外都是催促甄应嘉前去解决林如海。 前来扬州所为之事,本就是安抚盐商,捂盖子的甄应嘉,自是满口答应前来林府。 “如海老弟,我家老二年少紈絝,口出无状,我抵达扬州后,已然训斥告诫,並亲自动手,打的他三月下不来床。” 得林如海亲迎入府,同林如海攀谈几句,发现林如海不鬆口后, 甄应嘉便满脸歉意的同林如海致歉开口: “若如海老弟不信,为兄这就遣人,將那养伤的混帐,给运至林府供老弟一观……” 林如海自然知晓,甄应嘉此言不实,当然若自己真箇计较的话,甄应嘉真的会將皮开肉绽的甄应物送至林府。 然而,林如海表示,甄应物挨打,可是无法支付其代表两淮勛亲世家,以两淮盐业不稳之事威胁自己的代价。 “甄兄这遭可是过了啊!” 因而,甄应嘉言辞未落,林如海便截断甄应嘉之言道: “应物小弟尚且年幼,言辞教诲一二也就是了,何必动手打他呢?!” 左右就是不接甄应嘉暗示自己:莫要执行巡盐御史权柄,巡查盐场之事。 见林如海不给自己体面,借四次接驾太上皇之事,带领甄氏躋身两淮顶级世家的甄应嘉心头一晦,暗骂:『这林如海真真是油盐不进。』 虽说心头火起,然而盐场之事兹事体大,林如海不接招的情况之下,甄应嘉只得拿出底牌暗示: 只要林如海愿意,两淮锐减盐课,必將在林如海任期內,逐月递增,节节攀升。 甄应嘉应承两淮盐课,会在自己任期之內节节攀升之刻,林如海心中已然意动。 毕竟,出身四世列侯之家的林如海到任两淮之所欲,便仅是扭转逐年递减的盐课,儘快调回都中。 不过,甄家眾人毕竟以两淮盐业不稳威胁过自己,因而纵然心中意动,为了自身体面,林如海並未直接应承。 见自己底牌都已亮出,林如海却仍旧面色温和,无有一丝表態。 被两淮捧了几十年的甄应嘉,亦是心头生怒,放下茶碗的说道: “既然如海老弟仍有顾虑,为兄便再等如海老弟些许时日,若如海老弟改变主意的话,遣人来寻我便是。” 甄应嘉养气功夫自然比甄应物强上许多,虽然掏出底牌都未曾同林如海达成默契, 甄应嘉也未曾威胁林如海,而是选择压下心头火气起身告辞。 甄应嘉方走,自林忠处得知师尊正在接待客人,留在书房静静等待的林玄,便步入厅內。 “玄儿,为师听闻,你有事找寻为师,可是在为师所布置的课业上遇到问题了?” 林玄方才入厅,早得林忠稟报的林如海,暂时搁置方才同甄应嘉所言诸事,面露温和之色的瞧向林玄问道: “且告诉为师,遇到了何等难题……” 见林如海如此询问,欲凝聚尊师重道词条的林玄,自是暂时压下心头诸问,静静听林如海讲述完毕之后,方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 “师尊所布置之课业,徒儿已有应对之策。” 第三十二章:以一人之声誉,挽两淮盐课之倾颓! 原以为林玄前来,乃是因为盐政繁杂,政策、帐目一团乱麻,遂前来向自己请教。 为此,林如海甚至在脑海梳理了两淮盐政,准备为林玄解惑答疑,却不想林玄竟出此言? 单是翻阅往日施政之法,诸般判例,便耗费月余光阴,仍未尽数掌握的林如海,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已有应对之策? 要知晓,此时距离自己布置课业,不过度过短短四日光阴啊! “玄儿,为师若是未曾理解错误的话。” 纵是细腻温和,开明豁达的林如海,早已知晓林玄之才,仍禁不住同林玄確认道: “你的意思是,在短短四日光阴之內,你便有了应对之策?!” 林如海表示,不是自己不相信徒儿,实在是林玄所言过於惊人了。 要知道在每日仅抽出一两个时辰,至书房阅览盐政公事的前提下。 四日光阴,其怕不是连通读衙署卷宗都做不到吧? 何况,此时仍有部分卷宗,未曾被自己取至书房。 连卷宗都未曾尽数阅览,便言有对策之事,又怎能令人敢信服? 面对林如海之问,林玄自是满脸认真的点头回应: “师尊,徒儿怎敢在您面前信口开河?” 林玄言落,为温润君子的林如海便解释道: “非是为师不信,委实是衙署尚有卷宗……” 林如海言有未竟之意, 得神童词条加身的林玄,自然听出师尊林如海未竟之言乃: 未曾將全部捲轴阅览完毕,所得出之应对之策,会不会有细节未曾考量,致使应对之策有误? “师尊,《淮南子·说山训》言:『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將暮。』” 听出林如海此言之意的林玄,不假思索的自信道: “弟子虽不才,却也颇有过目不忘之能,窥一斑而知全豹下,还是有些自信能够接答师尊之课业。” 瞧著林玄那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之上,所盈满的自信之色, 林如海心中虽有疑竇,却也是正色以待的看向林玄问道: “你既言此,为师便信你已有对策,且將对策道来。” “师尊所出课业之题乃,保持占据天下三成盐课以上的两淮盐业平稳,天下盐价不涨的前提下,扭转两淮盐课逐年递减之颓。” 见林如海已然做出侧耳倾听之姿,林玄自是满脸认真的道出自己的结论: “在阅览衙署卷宗之后,徒儿认为,师尊所出课业之题,大有问题!” 听林玄上来便言自己所出课业有问题,林如海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林如海不是因为林玄质疑自己课业而皱眉,实在是这个难题乃当今圣上拔擢自己为钦差两淮巡盐御史,亲下之任务。 林玄此言质疑的不是自己,而是当今端坐九五的陛下啊! “林忠,將厅门关上,任何人不得靠近。” 念及如此,眉头微皱的林如海冲忠僕林忠下令, 待林忠领命执行,厅门紧紧闭合,林如海方才同面露疑惑之色的林玄解释道: “玄儿,为师尚未同你讲述,此问乃陛下亲下之任务,若你质疑此问之语传出去,会有大问题的。” 封建王朝,皇权至上。 虽说林如海相信,在林府之內,不会有人胆敢偷听自己同徒儿密谈; 甚至於除贾敏与自己本人外,根本无人知晓宣靖帝亲下任务之內容。 但涉及当朝宣靖帝之言,自然是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当然远虑周全的林如海,除却自己本能的小心谨慎之外, 也是通过这些时日的深入交谈、观察发现,纯孝感恩的林玄,並不像普通人那般,对皇权敬之如神。 因此便想藉此提点林玄,敬重皇权的重要性。 同林玄解释完毕后,林如海方才向林玄问道: “玄儿且言,问题何在?” “师尊,《史记》有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商人逐利,亘古不变。” 林如海此问方落,早有腹稿的林玄,便不假思索的道: “而通过衙署卷宗记载,徒儿確信,两淮盐业,已然被部分盐商利益集团所把持。” “单是盐商的话,依著师尊钦差两淮巡盐御史之权柄,轻易便可將其压服,令其吐出利益,扭转盐课颓势。” “可加上盐商背后的利益集团;有维持两淮盐业平稳,天下盐价不涨,这两大枷锁加身,想扭转盐课颓势,却是戴著镣銬,在刀尖上跳舞。” “依照当前盐政,在此前提之下,除非师尊愿意同他们同流合污,不然此事绝无可能!” 言至於此,断言此事绝无可能的林玄抬头,看向林如海道: “若盐政不变,此前提不改,徒儿对师尊所留课业之答覆便是:和其光、同其尘;同其流,合其污!” 林玄既然知晓,不论正面认知,亦或是负面认知,皆对自己大有用处。 其言辞、行事风格,亦是朝语不惊人死不休方向更易。 毕竟之只有语出惊人,才更容易薅取认知。 就如师尊林如海,林玄如此断言之音方落, 林玄便瞧见师尊林如海眸中浮现出了一抹浓郁的惊愕之色,自己脑海之中亦是浮现出了暗淡的词条之光。 还没等林玄来得及瞧看脑海中新凝聚的词条之光,目露惊愕之色的林如海,便收拾心神的瞧向林玄说道: “玄儿所言,有些道理,然而玄儿未曾考量到的是,为师出身姑苏林氏,你师母亦是荣府嫡女……” “师尊想说的是,合林、贾两家之力,同盐商及利益集团达成协议?令其在师尊任职期间拉高两淮盐课?以达成此目的?” 林如海此言出口,林玄便发现自己脑海之中,原本便甚为暗淡的词条之光,光芒增速滯缓,几近凝滯。 词条之光已然凝聚,林玄自然要利益最大化, 因而不等师尊林如海言辞落地,林玄便抬眸盯著林如海的眼眸截断其言道: “可是师尊莫要忘了,您所司之职乃钦差两淮巡盐御史,而非巡盐御史,掛上钦差二字,便是代天巡狩。” “以代天巡狩之身,同两淮盐商及其利益集团达成默契;同徒儿方才所言,和光同尘,同流合污之事,殊途同归,皆是为君者最为厌恶,也最为容易被人留下把柄之事。” “徒儿认为:若陛下之令,乃是令师尊扭转盐课,要求师尊秋毫不犯,且不予师尊相当程度自主权的话。” 言至於此,林玄长身而起,冲林如海拜了之后,以更为耸人听闻之言,言之凿凿地道: “那么陛下之意,本就是欲令师尊您同两淮盐商及其利益集团同流合污,以您一人之声誉,挽两淮逐年递减之盐课倾颓……” 第三十三章:领先时代几百年的纲盐法 闻听林玄结合衙署卷宗,依据自己所言课业推导出:宣靖帝欲以自身声誉,挽两淮盐课颓势之结论林如海,深深地看了林玄一眼。 刚想开口言明,宣靖帝之意,只有挽回两淮盐课倾颓,以充盈国库。 是自己不愿在恢復两淮盐课税收之时,因波及过剧,致使两淮盐政不稳,天下盐价飆升,累及黎民百姓。 “陛下之意,既已如此。” 然而林如海此言尚未开口,瞧著脑海之中凝聚的词条之光再度光亮的林玄, 那张带著婴儿肥的小脸之上,便浮现出自信之色地说道: “为保师尊声誉,徒儿左思右想,终於想出一法,或可解师尊之难。” 虽说自身执政理念颇为坚定的林如海,並未曾被林玄彻底说服, 然而在凝聚诸般词条的林玄的言辞下,林如海也是觉察,自己给自己亲手套上了两大枷锁。 因而,当语出惊人的林玄言有法可解之时,林如海当即眼眸微亮地瞧向林玄道: “你且讲来!” “四个字,盐政变革!” 林如海此言方落,林玄便眼眸大亮地道: “既然在当前盐法之下,无法达成此事;便跳脱出去,以新的盐法,因势利导,致使盐商,自愿奉上银钱。” “当前盐法,乃承接前明开中折色之制,即以白银折色,换取盐引,而后带上盐引前往盐区提盐。” 神童词条凝聚之后,上一世记忆歷久弥新的林玄,直接拿出了自开中折色法更迭而来的纲盐法道: “徒儿自卷宗之中得知,盐课逐岁递减之因在於,很大一部分两淮盐商,无法凭支付银钱换取的盐引,自盐场提取食盐,遂不再购买盐引。” “若我等將各商所领盐引分成数纲,编成纲册,允行商出银认领登册。” “前几载以一纲行积引,另外九纲用新引,允盐商直接向盐户收购运销。” “依著太祖开国时期盐课计算,纵在疏销积引的前提下,两淮盐课有一成积引,无法提供税收,剩余九成新引,也足以令两淮盐课之税,拔高四成……” 说到这里,林玄看向林如海道: “此法我称之为纲盐之法!” 闻听林玄的解决之法,乃是盐法变革之刻,林如海的眉头便是猛地一皱。 林如海乃探花郎,自然熟读经史,清楚变法一事最为触动他人利益。 推动秦国变法的商鞅死后,尸身被掘出,处以五马分尸之极刑。 推动丈量田亩、一条鞭法、考成法等等变革的前明张居正亦是在死后惨遭清算,家破人亡…… 一切的一切无不证明,捨得一身剐,才能去变法。 然而,伴隨著林玄的讲述,林如海那紧皱的眉头,却是慢慢的舒缓了开来。 只因,林玄所述之纲盐法,並未曾触动多少盐商的利益,甚至於增强了盐商的权利。 担任钦差两淮巡盐御史,对盐政极其熟悉的林如海稍一思索便已知晓,若此法推行,两淮盐课必定大涨! 不过,此法虽妙,却有极大的缺陷, 即:若是无法打动盐商,令其主动购置所谓的盐纲的话,此法仍是镜中花,水中月。 当然,对於年不过七岁,在短短四日光阴之內,便构思出如此一套可行性极强盐法的林玄来说。 哪怕此法缺陷甚巨,其之才智仍堪称神童二字啊! 念及如此,林如海略显复杂的看了林玄一眼。 “师尊脸色怎滴如此难看?” 林如海刚想开口言述宣靖帝之本意,瞧见林如海复杂眼色的林玄便眉头紧皱,面露疑惑之色的问道: “难不成,徒儿这纲盐法都不入师尊之眼?” 林玄对林如海的表情很是疑惑, 这源自开中折色之法的纲盐法,可是让明清两朝施行了数百年之久, 就算其有种种弊端,能够被明清二朝施行如此时间,便足证其优秀。 “此纲盐之法很是优秀,若能施行,盐课之颓,自是迎刃而解。” 瞧著林玄面上浓郁的疑惑之色,林如海点头讚许了纲盐法的优秀,而后话头一转,直指林玄方才所述纲盐法之紕漏道: “然而,两淮盐商,花费真金白银购买的盐引,已然无法在盐场提盐;你又如何能令盐商花钱购买纲盐法的盐纲?!” “师尊所虑者乃是这个?看来是徒儿方才未曾讲述清楚啊!” 师尊此言开口,林玄眸中的疑惑瞬间溶解,一脸恍然的道: “师尊徒儿方才所言之纲商,不同於现如今开中折色制之盐商,其中最大的不同便是:” “纲盐法中,只有编入纲册的存在,才有资格运销食盐。” “商人逐利,若是如此还不能驱使他们的话,便再加一条,盐纲纲册十载不易,且十载之后,其拥有优先竞价入册之权!” 言至於此,林玄一脸自信的看向林如海问道: “收买远销权皆归於商,並得世袭;师尊您认为,如此之法,可令两淮盐商趋之若鶩否?” 世袭二字,对於农耕民族来说,无疑是莫大的诱惑。 不说其他,哪怕是林如海將自己代入盐商的角色,当自己得闻: 只要缴纳银钱入得纲册,十年之间,两淮之盐,便只有自己能够合法经营,且十年之后自己可以优先竞价之时。 自己都会毫不犹豫的花费金钱,恳求入册。 以己推人,想来那两淮盐商,乃至其他商贾,都会选择花费银钱,成为那几个拥有合法经营权的盐商。 “甚至於,再果决一点,师尊可以不加十载期限。” 林如海脑中思绪尚未结束,林玄的声音,便自林如海耳畔响起: “直接承诺其永占纲册,如此以来,我相信哪怕是为了合法经营两淮盐业这个名头,也会有盐商拿出大把银钱!” “单此进项,师尊便可达成两淮盐课激增,充盈国库之目的。” “並且,用贩卖纲册之名,来提升两淮盐课,並不涉及其他。” “如此,便是徒儿绞尽脑汁,方才得出之唯一解法。” 说到这里,林玄抬头,看向林如海问道: “师尊以为,徒儿以此法,解答师尊之课业,可还合格?” 第三十四章:紫色词条,贾敏出事! “玄儿此纲盐之法操作性极高,且一旦推广,盐课稳矣。” 得闻林玄补充说明之言,稍一代入便知纲盐法最后一块短板已然被补齐的林如海,惊嘆之色直达眼底的讚嘆道: “区区四日,便构思如此盐法,玄儿之才,堪称惊世啊!” “嗡!!!” 林如海此言落地,林玄脑海之中凝聚而出的词条之光瞬间光芒激增,抵达亮绿之色。 然而,就在林玄目露期待之色,准备瞧看新词条效果之刻。 那明亮的【神童】词条,便自顶部飘然而下,逕自將那已抵达亮绿之色的词条之光悍然吞併。 林玄因贏得诗会魁首之名所凝聚,並在两淮名家大儒,及两淮文士的簇拥下,招摇过市至今, 歷经四日沉淀,业已抵达亮青层次的【神童】词条清光大涨。 下一剎那,神童词条暴涨的清光之中浮现出一缕淡淡的紫光。 豁然,在林玄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拋出纲盐法后,林玄终於自师尊林如海身上,补齐了【神童】词条蜕变的最后一块拼图: 融合一条同类型,抵达绿色层次的词条。 使得【神童】词条自亮青蜕变至自淡紫! 【神童(紫):过目不忘、惊世聪慧;才思、思维能力大幅度增长;每隔一季,得一个时辰醍醐灌顶之超凡悟性。】 【神童】词条蜕变至紫色的瞬间,林玄清晰的感知到,原本便灵性澄澈的大脑,更为澄澈洁净。 思维运转速度再次激增。 那纯粹的算力与思维速度的增幅,使得林玄瞬间便从师尊林如海此言中听出了异样。 师尊虽然大讚纲盐之法,然而瞧著其面上的细微表情,林玄只是瞬间便分析出,师尊好似並不愿以纲盐法破局。 “纲盐法虽妙,然而国朝开中折色盐法,施行至今,拥躉极多,妄自改动,易遭反噬不说。” 果不其然,方才夸讚完毕, 林如海便话锋一转皱眉道: “玄儿所言之纲盐法,也有纲商垄断,操控盐价,盘剥民生之弊……” 年过四旬的林如海,自翰林院纂修国史、实录、会要等文献,负责起草詔书及机密文件;后得拔擢为兰台寺大夫,针砭时弊至今。 早已养成体民疾苦、关心民生之脾性。 因而,其任职钦差两淮巡盐御史时,才会暗自决定,不能因两淮盐政之动盪,使得民不聊生。 也因如此,细细思索,发现林玄所构思之盐纲法虽妙,却比之开中折色之法,更易滋生贪瀆, 更容易令名录纲册的盐商,將自身原本需要支付的代价,转嫁百姓之身后,便不愿以此行事。 “师尊所虑,徒儿也曾想过。” 【神童】词条业已蜕变至紫色,自身思维更为灵活的林玄闻言, 截断林如海所言,眉头紧皱的瞧向师尊劝解说道: “可师尊您这个钦差两淮巡盐御史,有著两大枷锁加身,若不以此法行事,您的名声岌岌可危不说,且纵然大乾盐政不改,盐价也在那盐商的手中把持著啊?” “相反,若推行此法,原本负责收买远销的盐政官吏,便可自繁忙的公务之中抽身而出,巡查盐场,严查私盐,调控盐价……” “师尊《易经》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天道尚且有缺,况且人乎?” 说到这里,林玄右拳紧握,眼眸大亮地振臂开口: “任何的政策都有其局限性、时代性,而我们只要做好监督、调控,便可將纲盐之法推行的风险与弊端,掌控在我等手中!” 受过高等教育,大学时刻选修过《马选》《毛概》的林玄深知, 绝对不能被別人牵著鼻子走。 既然宣靖帝给套了枷锁,不能动用武力, 那么相比被两淮盐商集团,拉入他们最为熟悉的领域,被他们用丰富的经验拖垮、击溃,不如將一切彻底推倒,重新来过。 不过听师尊如此讲述,林玄心中也特別奇怪。 被套上枷锁的师尊,都如此克制了,为何师母还会遭劫? 难不成是自己所猜有误,师母真的是一疾而终,而非被他人所戕害? “玄儿勿急,是为师未曾彻底言明。” 林玄心中好奇, 瞧著那因为顾忌自身声誉,从而竭力劝解自己的林玄面上的急切之色, 截断林玄之言的林如海,面上亦是露出一抹歉疚之意地道: “为师四日之前所出之课业中,保持两淮盐业平稳,天下盐价不涨,乃为师给自己此次至扬州任职巡盐御史的限制。” “而圣上所令,唯有:挽回两淮盐课倾颓,充盈国库。” 听到这话,林玄眼瞳猛地圆瞪。 带著婴儿肥的小脸也是微微一抽,目露怨念的同林如海对视道: “我说,我怎么推演,都感觉不对劲儿,合著师尊您给出的题目,就有问题啊!!” “为师的错,为师的错。” 听著林玄那满是怨念的声音,林如海歉声说道: “玄儿勿恼,为师也是不愿因为两淮盐政,影响天下民生。” “因而,玄儿所推测:圣上欲以为师一人之声誉,挽两淮盐课逐年递减之倾颓之事,並不存在。” 言至於此,林如海抬手轻轻揉了揉林玄乌黑柔软的髮丝说道: “为师也不是迂腐之辈,若事不可为,为师自当令这群盐蠹知晓律法之森严!” 此言出口,林玄敏锐的从林如海那惯以细腻温和示人的眼眸之中,窥探到了一抹锐利锋芒。 显然,出身四世列侯之家,自小得父祖耳濡目染的林如海, 在其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风范之下,隱藏的乃是,以武起家的武勛列侯之家的杀伐果绝, 瞧著其眸中稍纵即逝的锐利锋芒,林玄相信,若是两淮盐商集团触及自家师尊底线的话, 自家师尊,绝对不吝亮出自身代天巡狩的钦差底牌,强势镇压两淮盐商集团。 “正所谓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念及如此,猜测师母遭害的原因,应当是两淮盐商集团拒不配合,从而彻底惹怒了师尊,从而被师尊施以辣手的林玄,瞧向林如海提醒道: “您可要想好了,若是两淮盐商集团,因您之故,利润不断锐减的话,他们可是会有可能狗急跳墙的!” “这般情况下,他们哪怕不对代天巡狩的您出手,怕不是也会对师母、师妹出手,从而影响您的决断。” “玄儿此言却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林玄之言刚刚落地,林如海便面露温和之色地看向林玄断道: “你年龄尚幼,不知钦差权责之重。他们绝对不敢对敏儿、玉儿出手!!” 林玄闻听此言,打从心底觉得师尊还是太过天真了。 这被逼上绝路之人,那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啊! 且不说通讯不畅的封建王朝,哪怕是通讯顺畅,旦夕即至的后世,都有氵山头旧事, 若那盐商集团被逼到绝路,別说是钦差家属了,怕不是代天巡狩的钦差他们都敢动! 林玄刚想劝说师尊谨慎些许,总归小心无大错。 然而,林玄尚未开口,门扉紧闭的厅外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紧跟著林忠那急切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老爷,不好了老爷,夫人她出事儿了……” 第三十五章:师母这次是中毒了 林忠言辞响起瞬间,纵然是闻听林玄言: 宣靖帝欲用他一生名誉,换取两淮盐课之倾颓。 都面色温和,一副谦谦君子模样的林如海身躯一僵。 面上慌乱之色一闪而过的同时,步履加快,拉开门扉,向一脸慌张的林忠沉声问道: “夫人出了何事?” “老爷,就在刚刚,夫人的贴身丫鬟珊瑚前来传讯:” 林玄心思电转之际,得林如海问话的林忠这边,也是以最快的速度道出了自己所知的一切: “夫人喝了一副药剂之后,便面色惨白,晕厥不醒……” 林忠回话落地,刚刚开口提点林如海的林玄,面上像开了染坊。 虽说通过前世记忆推测:师母贾敏的一疾而终可能是遭人戕害。 然而,问题在於: 师母贾敏遭人戕害的前提应是,师尊林如海確信两淮盐商集团绝不屈服,从而痛下辣手。 而现如今自家师尊这边还自缚手脚,希望能够通过与得利方交涉来解决两淮盐课之倾颓…… 自家师尊连动手的苗头都不曾显露,师母这边怎么就晕厥不醒了? “夫人此刻在何处?” 得闻贾敏晕厥不醒,眸光晦暗一片的林如海,尚未等林忠言辞落地,便开口连问: “敏儿所服乃何药?” “夫人晕厥之后,可曾去请医师?” “……” 林如海问话声起,林忠连忙將未竟之言道出:“夫人此刻正在內宅……” 得闻贾敏身在何处的林如海,不待林忠话音道尽,便立刻出发,步履生风,带动衣袍的朝內宅行去。 林忠亦是紧隨其后的小跑说道: “珊瑚言,已然遣人去请那为夫人开具药方的金陵大医王济世……” 心中疑竇顿生的林玄亦是吊在二人身后,朝著林府內宅疾行。 片刻不到,几人便抵达贾敏居所。 方才靠近,林玄便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儿。 为慈父母侍疾之刻,日日在人前捧读医术;花费银钱央求林家镇眾人捕捉毒蛇、蜈蚣、蜘蛛等物。 耗时日久,终於凝聚出【基础草药辨识】、【基础毒理】两大词条, 这些时日,更是因神童词条加身,得以过目不忘,日日回忆之下,自身医毒二道,皆是进境不俗的林玄,眉头皱起, 只因,林玄自浓烈的药味儿之中,嗅到了马钱子、乌头等剧毒药物久经熬煮的浓烈味道。 嗅到诸般毒物的林玄,跟隨林如海与林忠步入房间后,那剧毒之物的气味便更为浓郁了。 同一时间,林玄也瞧见了躺在床榻之上,业已醒转的贾敏。 昨日还面色红润,脚步有力的贾敏,此刻却是面若金纸,眉头紧蹙,脸颊痉挛,脸上满是痛楚。 床內贾敏身侧则是跪床侍疾的林黛玉, 此刻的黛玉满脸慌乱,稚嫩的双颊亦有泪痕,瞧见父亲前来,晶莹的泪花,若珠串一般,倏而下落的黛玉,嘴唇瘪了瘪道: “爹爹!” “呕!!!” 黛玉呼唤之音刚起,贾敏便面色一苦,扭过身呕了起来。 见爱妻如此难受,双眼之中满是疼惜的林如海连忙上前,自丫鬟手中接过痰盂,一手轻柔地拍著贾敏的脊背,一边轻柔地问道: “敏儿,你感觉怎样了。” 瞧著林如海眸中的疼惜之色,秽物吐出,面上稍稍有些血色的贾敏,强打精神,宽慰林如海道: “老爷,妾身无甚大碍,只是……呕!!” 然而贾敏这宽慰之言尚未道尽,呕意便再次上涌,禁不住扭身呕秽。 方才见著贾敏,便见爱妻二次呕吐,所呕秽物之中,已有血丝的林如海眼底晦暗之色更为浓郁地道: “林忠,医师到了未曾?” 得林如海此问,林忠忙回话道:“老爷医师尚未抵临……” 得闻医师尚未抵临,林如海拍著贾敏脊背的手掌微微一僵道:“再去催请,另就近去请扬州医师……” 听医师尚未抵临,观察至今,心中已然有些门道的林玄,上前一步道: “师尊,徒儿曾在为双亲侍疾之刻,学了些医术,可否允徒儿为师母把脉一观?” 林玄虽然年幼,然而却已然表现出远超当前年岁的智慧, 因而听闻林玄欲上手把脉的林如海,从善如流的起身道: “玄儿,你且过来,好好的为你师母诊断一番……”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凝聚神童词条的林玄,理论知识虽然充足,然而未曾多少实操的他,还是会受外界因素影响。 而平日里稳重细腻的师尊,此刻或许是关心则乱,竟喋喋不休了起来。 听师尊言辞不停,为避免诊断结果有误的林玄抬头瞧向师尊林如海道: “师尊,切脉问诊,需要安静……” 林玄此言刚落,关心则乱的林如海连忙止言。 林如海都缄默不言,其他人自是忙紧闭口唇,不敢发出一丝异动。 就连泪水珠串一般滑落,沁湿被褥的林黛玉,亦是抬起稚嫩小手,紧紧地捂著自己的嘴巴,生怕惊扰到林玄。 “师母,我知你难受,所以你不用回答,只用点头摇头即可。” 见此情景,林玄探手而出,搭在了贾敏的手腕之上问道: “师母,你是否腹中难受如刀搅?身子是否禁不住的颤抖痉挛?头部是否疼痛晕眩……” 听著林玄每问一声,二次所呕秽物,已有血丝的贾敏便轻轻点头。 林玄上前之时,便窥见痰盂秽物之情况,近距离观察也发现贾敏皮肤发红生疹,且有抓挠痕跡。 因而初步断定,贾敏之症状乃重金属中毒。 待自贾敏处得出其自我感觉之特徵,同重金属中毒一致之后,林玄立刻扭头,看向眾人道: “速取牛乳前来,记得多取一些!” 贾敏贴身丫鬟珊瑚闻言当即点头外出,丫鬟方走,林玄便看向林忠道: “忠伯,將王济世大医所开药方也一併取来!” “玄哥哥,母亲这是怎么了?” 见林玄鬆开了搭在母亲手腕之上的手掌,眼泪若珠串一般,无言滴落的林黛玉忙鬆开手掌,柳叶烟眉蹙起,秋水剪瞳之中,亦是满布哀求的冲林玄问道: “怎滴连血都呕出来了?” 林黛玉的问题,也是林如海的问题。 因而林黛玉问话方起,林如海亦是满眸忐忑的看向林玄。 同林如海四目相对,对其使了一个眼色之后,林玄便同泪流满面的林黛玉认真道: “师妹你且放心,师母这次无甚大碍,只需大量饮用牛乳即可。” “玉儿,你且顾著你母亲。” 林玄的回应並未曾得到林黛玉的认可,然而林黛玉刚想追问, 得林玄眼神示意的林如海便开口打断其言的说道: “玄儿,你隨我过来一趟。” “师尊,师妹方才在侧,为避免师妹忧心过度,有些话我不便讲述。” 方才出门,不等林如海询问,林玄便主动同林如海讲述道: “师尊,经我诊断,师母此次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