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软!前方豪门可爱小少爷来袭》 第1章 《甜软!前方豪门可爱小少爷来袭!》作者:稚子小【完结+番外】 简介 不狗血、双洁、温柔可爱受x一肚子坏水腹黑攻 可怜爱哭小少爷一步步成长。 池遥有个暗恋了四年的人,在第五年带上一个亿在两位哥刀人的目光中和白月光结了婚。 婚后相敬如宾,仿佛和一个无情的工作机器同居,见面数次少之又少。 池遥只能委委屈屈缩在沙发里,在白月光加班的夜晚等他等他… 俗话说得好:你不睡,我不睡,你看我俩多般配… 偶然一天,老天开眼,白月光傅扒皮被人拿板砖开了瓢。 从这往后,高冷霸总一天看不到老婆便心痒难耐。 池遥抱了他一下。 傅琅(沉迷 无法自拔 老婆好软) 池遥踮脚亲在脸颊。 傅琅(小鹿疯撞 心动 肾上腺素飙升) 池遥软绵绵的语调,要哭不哭喊老攻。 傅琅(心里炸开烟花 被叼成翘嘴)… 双洁、轻松向小甜文,背景同性可结婚。 攻:傅琅(失忆,但不狗血) 受:池遥(还在上大学) 标签:双男主 现代 总裁 腹黑 甜宠 第1章 老婆跑了 灯光昏暗房间,气氛绷紧又炽热。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床边,喘息急促。 幽深的目光打量面前白金发色的少年。 如同出笼的野兽盯上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男人薄唇轻启,凉凉吐出一个字:“脱。” 少年光着脚站在细绒柔软毛毯上,白嫩的脚趾蜷缩,手指绞紧衣摆,不敢吭声。 男人露骨的视线盯得他耳根都飘了红。 好凶… 傅琅被员工一板砖开瓢,短暂失了忆,忘记很多事情,而且变得很凶。 手术后醒来,脸色冷戾,对待任何人皆是如此。 池遥咬了咬嘴唇,面上有几分委屈。 骨节泛粉的手指扯了扯长度只到膝盖的睡裤,试图多遮一些皮肤。 他刚刚洗过澡,奶白色的皮肤被蒸腾的热气一熏,膝盖都泛了红。 不动作还不要紧,这么一扯,裤腰反而往下掉了些。 他太白嫩,像块奶白色的糕点,细腻的皮肤看起来很衬手。 男人视线变得愈发幽暗,呼吸沉重,卑劣的念头滋长,以往冷静如今被不知名的药物击个粉碎。 少年动作顿了顿,怯懦道:“我不是故意…” 说罢,他整个人被阴影笼罩。 抬眼往上瞧,是男人性感的喉结,伴随幽深染着浴火的眸光,视线相撞。 他问:“送你来的人,就是这样教你的?” 自带上亿嫁妆,嫁进傅家的池遥:? 谁? 两位哥哥吗? 当初结婚,最生气的,莫过于两位哥哥了。 二哥和傅琅还是同学,在知道宝贝弟弟喜欢上傅琅的时候,气得半年没和傅琅说过一句话。 少年回神,小声回:“刚刚管家伯伯说你不舒服,我来看看你。” 以往他们是分房睡得。 池遥很少进他房间,现在没有得到允许贸然进来,内心忐忑,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他。 男人依稀记得还在上学时期,少年直白又热烈的眼神,一如现在,从未变过。 傅琅喉咙发紧,哑着声音说:“帮帮我。” 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少年更红了些。 想咬一咬奶白色的肩,留下代表占有的红痕。 傅琅烟灰色的眸带着侵略性落下,单手解掉身上黑色衬衫的扣子。 结实不夸张的肌肉一点点显露。 有汗珠顺着男人性感的喉结滑下来,浸湿衬衫。 结婚已有一年。 第一次在穿的少的情况下,近距离接触。 池遥发愣,蓦地被带进怀里。 对方有力结实的臂弯环在腰间,过烫的体温惹得他四肢发软,只能顺从地攀附着他。 心脏怦怦跳。 暗恋他四年,在第五年如愿嫁给他,可是…一直相敬如宾。 现在,体温互换,男人的手掌隔着睡衣摩挲池遥后腰。 呜…好痒。 池遥耳朵和面颊温度飙升,眼眸氤氲湿雾,下巴被火热的指节勾起。 好不一样的傅琅。 压抑,滚烫,视线黏腻,像是在苦苦忍受着什么。 “傅琅…你到底怎么了?” 池遥轻蹙眉头,抵在他胸膛的手往上滑动,抚在傅琅额头。 小声喃喃自语:“也不像发烧啊,我去叫家庭医生好不好?” 吐息间,少年嘴巴有丝丝缕缕甜香气息,像是含过糖果。 连同这双眸,都是枫糖的颜色。 “傅琅?” 少年喊出这两个字时,唇瓣吸引了男人视线。 艳色的嘴唇湿润,唇珠饱满,诱人去咬。 池遥瞧他低下头,以为要额头贴着额头来感受,于是毫不设防踮起脚。 却不料,忽地迎上对方的吻! “呜?!”池遥心脏一颤,瞪大无辜又纯情的眼睛,喉咙溢出小狗狗似的呜咽声。 嘴唇被封住的瞬间,池遥抖了下,鼻间是男人身上的灰色香根草和酒味儿混杂,愈发馥郁。 失重的刹那,池遥下意识环上傅琅脖颈。 傅琅顿了顿,将他放下,困于自己臂弯内,吻得更深。 细细品着少年的唇,像是一位嗜糖如命的疯子。 身下人颤栗不停,手掌软绵绵抵在傅琅肩膀。 害怕… 感受到他在抖,傅琅微微支起身,哑声问:“怎么了?” 池遥忍了片刻,小声抽泣:“你还认得我吗?” 他一哭,更加惹人想要欺负他,长长的睫毛半遮住澄澈眼眸,眼泪一颗一颗滑落。 有些许细碎的泪缀在睫毛,极其委屈。 倏然耳边一声轻叹,黏腻私密的称呼响起:“遥宝。” 原本池遥以为他只是把自己当成做那种事的人。 池遥被抚过的脊背发麻。 搭在傅琅肩头的手,牵下来摁在枕边。 对方的大手很容易包裹住他。 男人栖身下去,眼中欲望浓重,看起来危险又性感。 “傅琅哥哥…”池遥眼尾浸着绯红,双眼含泪,颤巍巍环上他脖子。 被子内空气逐渐变得沉闷,不知谁的声音先乱了调,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 翌日,一觉睡到下午才醒来的池遥艰难地坐起身。 他转过头,看到身旁依然在熟睡的男人,脸腾地一下红透。 连忙扯起被子遮到鼻子处。 露出一双纯净的大眼看他。 “…” 幸好没醒,池遥能够悄悄观察他。 傅琅长相是略带攻击性,发色和眉浓如墨,平常眼皮会绷成一条不好惹的弧度,看起来很冷酷。 池遥记得,傅琅哥哥的瞳孔是烟灰色,这种颜色的瞳孔,让本就冷情的人,更添几分疏离。 很好看… 很喜欢。 但是,昨天晚上他们… 池遥越想越害臊,整个人快冒烟,跌跌撞撞掀开被子滑下床。 他没力气,颤抖着手捡起睡衣穿上,而后扶着墙,慢吞吞挪出去。 一开门,迎面遇上管家伯伯。 “夫人,先生还好吗?”老者笑容温和。 经过昨夜过分的事情,池遥现在眼周还泛着红,紧张地攥紧衣摆,磕巴道:“他、他还在睡。” 他身上的棉质睡衣皱到没法看,双腕有两圈痕迹,嘴唇微肿。 明眼人一瞧,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伯伯凭借过硬的心理素质以及职业素养,保持微笑:“好的,夫人今天不是还要去医院看望池先生?” “要去的。”池遥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蓦地想起什么,又问,“管家伯伯,傅琅昨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失忆后,他一直忙于工作,也不和任何人亲近,多说话。 怎么昨晚,那么热情。 提起这件事,管家叹气:“昨天先生出席耀桐集团的宴会,不知道是哪个费尽心思想往上爬的小网红,往先生酒里添了东西。” “先生洁身自好多年,从来不让这些圈子里的人近身,昨晚一个人匆匆回来。” 原本管家是准备找医生过来。 但是池遥听到傅琅不舒服,心里着急,便没能拦住。 池遥睁着乖软的眸,“东西?” 对上夫人这么单纯的眼神,管家还真不好意思说的太清楚。 只能含糊其辞道:“一般是用来助兴的。” 饶是再单纯,池遥也不是个傻的。 少年面色倏地变得煞白。 如果…如果只是因为药,那以后,傅琅想起来了,会不会,要和自己离婚? “夫人?”管家一脸纳闷,目送慌慌张张跑回房的池遥,不明所以。 第2章 一个小时后傅琅醒来。 靠坐在床头揉着胀痛的额角,听到敲门声,低哑着嗓子说了声:“进。” 管家开门进屋,如实汇报:“先生,夫人在一个小时前拎着行李离家出走了。” 傅琅动作一顿。 跑了? 第2章 等我,马上到 说跑就跑。 昨夜弄得太过,想来池遥肯定是不舒服的。 “你打电话,问他在哪里。”傅琅其实记不起太多的事情。 依稀的零碎记忆中,池家老大和老二非常疼爱家中老幺。 他抬手触碰后脑那道狰狞的疤。 努力去回忆,一片空白。 管家却建议道:“先生,不知道您和夫人是不是闹了别扭,但是这种情况,还是您亲自打个电话比较好。” 傅琅听进去了,嗯一声。 管家微微欠身,离开卧室。 门锁落下,傅琅靠坐在床头敛眸沉思。 他试图去想以前的事情。 可是,脑海全部被昨夜记忆占据。 混乱的呼吸,带着哭腔软绵绵的喊声,还有攀在他肩膀白皙的胳膊。 记得最清楚的,是池遥的小名。 遥宝。 傅琅睁开眼,墨色的眉头紧拧,对于这来势汹汹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 以前的自己大概和池遥是没有感情的。 因为出院这两个月,他和池遥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傅琅头隐隐作痛,睁开眼,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盒烟。 “咔哒”摁下打火机正准备抽。 倏地记起昨天晚上,中场休息时勉强清醒些,他去拿烟抽,羽绒被里裹着的少年缩了缩脑袋。 不喜欢烟味儿。 傅琅暗暗记下。 . 离家出走的池遥拖着行李箱,费劲儿地往医院门口的台阶上走,上了一半,人快要累瘫了。 他来找二哥。 昨天回家和二哥说好了,今天再来看他。 笨蛋二哥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夜摔断了腿,被送进医院。 他还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好沉…”池遥把口罩拉至下巴,深呼一口气,额前柔顺的白金发丝扬起。 医院门前有一处开放花园,种着月季,在初冬,仍然鲜艳芬芳。 少年仍然红红的鼻子嗅了嗅空气,眯起眼眸,体内酸痛都好似减弱不少。 稍稍喘匀了气,池遥一鼓作气,再次拎上沉重的行李箱走上去。 顺利进入大厅,他拖着大行李箱,不少人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 池遥连忙拉起口罩,扯起卫衣兜帽,进入电梯,摁下五楼。 五楼是特殊病区,比其他楼层安静的多,只有行李箱滑轮声在走廊回荡。 很快,池遥停在其中一间病房门前。 哥哥如果知道他离家出走,肯定又会说一些他不喜欢听的话。 大哥还好,应该忙着工作,不在医院。 二哥不行,即使以前和傅琅是朋友。 因为当初池遥一意孤行想要和傅琅在一起。 导致二哥认为傅琅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哄骗了自己的宝贝弟弟,池遥怎么解释他也不信。 因此这一年傅琅陪着他回池家。 二哥总是能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躲出去。 思及此,池遥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掀开卫衣帽,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旋即开门入内。 一句脏话顺着门缝溜进池遥耳朵里。 “草!你特么会不会打?爹用脚都比你玩的好!” 池遥反手关上门,路过开放式厨房,从果篮里拿一颗红苹果洗干净。 听到水声,还在骂人的池徽噤声。 立即用与刚才天差地别的声音问:“遥遥?” “嗯?”池遥从拐角探头,眉弯出浅浅弧度,“我给二哥洗苹果吃。” 池徽被菜鸡惹出的火气烟消云散。 和宝贝弟弟说话语气染上笑意:“不用洗,你哥皮糙肉厚的,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关键厨房水凉,要放好一会儿才出温水,池遥细皮嫩肉的,冻着手了怎么办? 池遥拿着纸巾擦苹果,走到床边,“削皮刀不好用,只能洗了。” 池徽接过红苹果,咬一大口:“没事儿,你别碰刀,万一伤到手,大哥肯定要问我:你是非吃这个苹果不可?” 他沉下脸,学的还挺像。 池遥轻笑出声,拖过一把椅子坐下,屁股落在椅子上时,有刹那停顿。 有些痛… 意识到为什么会痛,池遥整张脸红透,同时心里庆幸口罩还没摘。 “怎么了?”池徽立即停下咔嚓声,“椅子皮质的,凉吧?” 说着,他伸手去拿搭在床尾的小毯子。 奈何一只腿吊起来,骨头硬,发出咯嘣咯嘣声,还是没能拿到。 “不要乱动。”池遥连忙摁下他,僵硬起身,去拿毯子。 一个屁股痛,一个腿痛。 兄弟俩半斤八两,好不到哪里去。 唯恐二哥发现,池遥再次坐下去时狠狠心。 好痛! 少年本就无辜的狗狗眼蓄上一层生理性眼泪,担心二哥看见又多想,赶忙低下头。 池徽翻找柜子里的零食,一边问:“你家傅扒皮送你来的?” 池遥:? 池徽起外号非常有灵性。 早先和傅琅同班时,叫他冷脸哥。 也是因为这个奇怪的外号,池遥在二哥同学的生日会上,多看了傅琅一眼。 喧闹的人群中,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身边不知道谁说了句话。 傅琅忽然懒散一笑,就此勾了池遥的魂,展开长达四年的暗恋。 “是他送的。”池遥声音染上浓重的鼻音。 池徽拆开薯片给弟弟:“是不是他给你委屈受了?告诉二哥。” 池遥坐不住,也没法直说。 他现在想找个地方躺下,好能解放自己的隐隐作痛的屁股。 这两秒沉默,在池徽眼里。 妥妥的傅扒皮欺负自己宝贝弟弟! 狗胆包天!!! “我就知道!等着!别看二哥断了一条腿,就算是两条!爬也能爬过去收拾他!” 池徽猛地一个卷腹,抬手就要去拆吊腿的布,这番动作疼的龇牙咧嘴。 帅脸变得狰狞,没眼看。 “二哥!”池遥忍着屁屁痛去拦他。 倏然,门口响起稳重略沉的声音:“你又要找谁麻烦去?” 一句话震慑两个人。 背对门口的池遥脊背紧绷。 完了,大哥也来了。 那么门口的行李箱… 想什么来什么,对方再次询问:“遥遥,门口的行李箱是你的?” 池遥像做错事情的小孩儿,点点头。 “行李箱?”池徽愣了,“怎么回事?” 池遥脑子飞快运转。 大哥已然靠近,身上若有若无的木质香萦绕,让人安心,“遥遥,如果不开心,离婚,回家住。” 池徽赞同:“对,傅琅看起来就不会疼人,离吧遥宝。” 两位哥哥看似好相处,实际上认真起来,语气会有一丝不容拒绝。 池遥抖了抖,像只受惊的小狗狗,眼圈发红,不喜欢听他们说离婚这个词。 在他眼里,婚姻不是儿戏。 吧嗒。 一滴眼泪落在地面。 两位哥愣住,慌了神。 这时,池遥兜里手机震动,他轻轻啜泣着,也不看谁打来的,上划接通,贴在耳边。 “你好…”哽咽又委屈。 正在开车的傅琅无意识攥紧方向盘,“在哪里?” 听出他声音,池遥连忙擦拭眼泪,努力调整声音:“我在医院,你住过的那个…” 明明在用力掩盖哭腔,可是无果,本就软绵绵的声音,此刻带着细小的抽噎声。 傅琅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 “等我,马上到。” 第3章 拐了弟弟偷偷溜 挂断电话。 池遥才想起来自己是要离家出走来着。 忽地,一只大手拿着纸巾擦他脸上泪痕,动作轻柔,犹如对待珍宝。 池遥抬起湿漉漉的眸:“大哥。” 他打小就被捧在手心里宠着,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忙于工作。 池遥是两位哥哥带大的。 “一开始,你说你喜欢傅琅,我以为只是三天热度。”池煜抬手揉揉他的发,“没想到坚持这么多年。” 在知道傅琅公司出问题时。 池遥义无反顾带着当年母亲去世前留给他的那笔钱去找傅琅。 池徽眉宇间染上烦躁,又舍不得弟弟哭,压着火气道:“以前看着挺讲义气,怎么遥遥一找过去,这孙子这么快同意?!” 真是一点不带犹豫的! “我看就是为了钱!”池徽越说越气,“大哥,你带支票没?” 第3章 对于二弟,池煜一点温情也无:“怎么?拿支票甩他脸上?” 池徽声音发虚:“家里不缺钱,让他拿着钱走人,过两年说不定遥宝就把他忘了。” 半晌,池煜沉默不出声。 池遥以为他真的要这样做,手指攥上大哥衣袖,枫糖色的眸子看他。 “大哥…”少年语调发颤。 池煜想起那张交到自己手里的银行卡,是在弟弟和傅琅结婚后的第二日。 这件事,他没和任何人说。 “不说了,不喜欢哥哥提离婚,以后会少提,不过感情上的事儿,一定要深思熟虑。”池煜轻叹道。 池遥长相随了他们混血母亲。 头发原本是金棕色,后来为了躲避某个不怀好意的人,刻意去染成白金色。 瞳孔颜色也浅,哭起来像是破碎的琉璃珠,眼睛一揉就红了。 “好…”池遥委屈巴巴站着。 池徽不好,急着去拉床边的弟弟,想劝劝他,但是动作时牵动伤腿,疼的龇牙咧嘴。 傅琅找过来时正看见这一幕。 面目狰狞的旧友不怀好意去抓池遥,像是要把他抓过去掐着脖子威胁! “放手!”男人气息微急。 另外二人一愣。 池遥没看清楚,胳膊一紧,栽入傅琅怀里。 顾不上屁屁疼痛。 短短两天内,他们有了更进一步的接触,而且这次,还是在清醒的状态下。 傅琅一手箍在少年腰间,看向池徽的眼神阴戾又戒备。 莫名其妙被瞪,外加这小子敢当着自己面拉拉扯扯,池徽一瞬间炸了。 “你放开!” “这是我弟!” 傅琅声音冷的掉冰碴:“你弟不是让你用来欺负的。” 池徽:? 池煜好整以暇看着他俩吵。 池遥连连摇头:“不是的,二哥没…” 池徽打断他的话,怒瞪男人:“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没欺负?” “他从四年前就暗恋你,一直到现在二十岁,嫁给你一年了,你敢说没欺负过遥遥?!” 如果说这个问题在一天前问他。 傅琅可以回答没欺负。 可是…少年锁骨往下那连绵的红痕,方才在拉扯间,卫衣敞开刹那。 傅琅瞧了个清楚。 他沉默,池徽更激动。 斜眼一看床边有拐杖,正好趁手,拿起来就往傅琅身上抡! 池遥急得脸颊通红,偏偏插不进去话,眼瞧拐杖已经过来了,想也不想挡在傅琅身前! 预料之中的痛没有落下。 池遥腰间一紧,整个人像是软绵绵的布娃娃被抱起来远离床边。 他吓得紧闭双眼。 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奶狗,喉咙里会发出细微呜咽,缩着脑袋瑟瑟发抖。 双手紧紧攀着傅琅肩膀。 好可怜。 “没事了。”傅琅生硬地拍拍他脊背。 池遥双手攥紧他上衣。 价值五六位数的西装被抓皱,傅琅没在意。 好狠得心。 怪不得豪门世家事情多,残害手足事情屡见不鲜。 看来池遥在家里也是个不受宠的。 竟然当着他的面就要动手打人。 池徽不知怎么,自己又被昔日好友冷冰冰带刀子的视线戳了。 好好好! 以前,朋友一生一起走! 现在,拐了弟弟偷偷溜! “既然池家容不下他,他跟我回去,以后绝不踏进池家半步。”傅琅牵上池遥准备离开。 没走两步,少年面色不佳,脚步踉跄。 傅琅回身架起他:“他打你了?” 池徽:? 谁? 爹? 他家遥宝从出生到现在,他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以前喝多不小心吼过其他人吓到弟弟,池徽酒能醒一半! “没、没有。”池遥耐力在此刻消磨殆尽,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傅琅哥哥…我腿好酸…” 池煜再没看戏心思,快步走近:“遥遥,哪里不舒服?” 池徽扑腾着想要下床:“遥遥!遥遥怎么了?别吓哥啊!” 少年捂着肚子,脸颊和耳朵红透,急得快要哭了。 傅琅蓦地反应过来,立即横抱起池遥,“坚持一下,带你去找医生。” . “尽量节制一些,患者是初次,没有伤到,不过以后最好**,事后也要及时清理。”医生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二人静静听着。 池煜面上没多余情绪,只不过背在身后的手指,“咔”捏响,无形中气势阴沉冷厉。 傅琅:“嗯,麻烦您。” 在池煜印象中,傅琅是个从来不会为一些小事产生半点情绪波动的人。 总是会站在人群外,冷淡地睥睨这些人,亦或是散漫一笑,不当回事。 傅琅正要开门。 池煜忽而用难以琢磨的语气问:“真的失忆了?” 傅琅脚步微顿:“短暂失忆,一些事,还记得。” 记忆比较零碎,有时去到熟悉的地方,可能会触发相关记忆,继而慢慢记起。 池煜眼神微妙:“不错,或许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谈话到此为止。 池煜显然并不想和他说太多。 傅琅也是,进了病房,床上还在输液的少年只有一只手露出来,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有一缕白金色发丝没有遮掩好。 被子里少年努力闭眼,试图装睡。 刚刚医生的话,全部听到了。 呜…大哥也听到了。 池遥羞得想哭,身体止不住颤抖。 “你在发烧。”一道低沉禁欲的声音钻进被子。 少年抖得更厉害了。 倏然,他腋下搭上一双手,微微用力,将他整个人从被子里剥出来。 池遥发丝散乱,眼睛鼻尖红红的,惊弓之鸟一般,盯着对方一举一动。 傅琅一动,他便会抖。 瞪着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又可爱。 傅琅漫不经心挑了下唇角,问:“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池遥快冒了烟,还想往被子里躲,却被摁着胳膊。 “别动,小心跑针。”这动作贴的近,傅琅微弯着腰。 烟灰色眼底有丝丝暖意浮现,和昨晚略带猩红的双眼不一样,气势也变得温和不少。 有些不真实。 少年浑身没劲,熬了大半宿,这会儿困意上涌,眼皮仿佛坠了秤砣。 傅琅没有出声,又坐回去。 方才开车时的焦躁,此刻因待在少年身边,缓缓归于平静。 池遥很困,一直在打盹,可就是不愿意闭眼睡觉。 如此几次,傅琅出声:“困了睡。” 床上少年蓦地睁开眼,连忙摇头,细碎的发轻晃,努力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在害怕?”傅琅以为他是被两位冷血哥吓到。 池遥没有反驳,在男人耐心注视下,小声说:“睡着了…你就走了…” 傅琅呼吸瞬间停滞,片刻,缓缓呼出那口带着细微痛意的气。 “不会,等你醒了,我带你回去。” 第4章 家大业大,养得起 池遥再次醒来,房间昏暗,厚重的窗帘拉上,一时间不知是白天还是晚上。 睡太久,浑身都快散架了,池遥没见傅琅,连忙从床上坐起,倏地一愣。 床尾的小沙发上,有一道熟悉高大的身影静静坐着。 电脑屏幕发出的光亮,宽阔的肩遮挡半边。 以池遥的角度,可以看到对方的耳廓。 少年久久没能回神,在被窝里暖久了的指尖比方才更烫。 似有所感,沙发上男人放下手中电脑,抬手捏捏鼻梁,侧过身。 “醒了,饿吗?” 傅琅预料他这个时间会醒。 走去床头,弯腰正要开台灯,想起什么,侧目:“能开灯吗?” 池遥沉浸在他真的带自己回家的欣喜中回神:“嗯…” 原本他以为,傅琅因药冲动过后,一定会讨厌自己的。 但是并没有。 “咔哒。”床头台灯刹那间亮起暖色灯光。 光芒扩散在池遥身上,连同熟悉的香水味由于过近的距离钻入他鼻尖。 是和傅琅纠缠那一夜,身上染上的灰色香根草。 初闻到是生人勿近的冷意,久了,却又给人一种张扬的侵略感,绵长淡雅。 “喝水。”傅琅递去水杯。 池遥接过,喝了两口,瞧他还站着,小声问:“我怎么回来的?” 傅琅正琢磨着给他煮面还是粥,随口答:“输完液,我抱你回来。” 抱? 池遥脸上发烫,因开心双眸亮晶晶的。 此刻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傅琅仔细算算,快一天一夜没吃东西。 “我去煮面,你再休息一会儿。”傅琅正想走,衣角被扯动。 第4章 他转身,牵扯力道消失,目光中只余下池遥蜷缩的手指。 灯光下,少年小心翼翼与他对视。 “傅琅,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傅琅顿了几秒:“可以。” 他拿来外套给池遥。 路过床尾的沙发,池遥发现电脑屏幕上不断有消息弹出。 凌晨三点,工作群还有人在汇报工作。 池遥后知后觉自己耽误他正事了。 “傅琅,你在工作吗?” “嗯,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傅琅走在前面,打开屋内所有的灯。 池遥记得傅琅家的公司是叫嘉芒传媒,互联网型经纪公司。 旗下有很多出名的大网红和明星。 提起网红,池遥想起管家伯伯说的,那位给傅琅下药的小网红。 想要问,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实在,太难以启齿。 看见傅琅,脑子里全部是他昨晚他侵略性十足的目光。 来到楼下,傅琅亲自下厨,问:“池遥,有没有忌口?” “没有的。”池遥站在门口,像只黏人的小狗狗,“我对花生过敏。” 以前上学误食过花生制品的零食,当时严重到喘不上气,险些休克。 他想去高年级找二哥,但是没走几步人便晕了。 再醒来,只看到送他来医院好心人的背影。 花生过敏… 傅琅暗自记下,正准备处理青菜,发现袖子没有挽上去,而手上已经沾了水。 “是找纸巾吗?”池遥自认为悄悄观察他。 但少年眼神炽热,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鬼使神差地,傅琅抬起胳膊:“帮帮忙?” “我?”池遥眨巴了两下眼睛。 “嗯。”傅琅瞳仁划过一丝笑。 “好。”池遥捏着他袖子,认真折了两道,微凉的指节蹭上他手臂。 瞧他出神,小声提醒:“好了,傅琅…” 男人从连绵细微的麻痒中回神,低声道了谢,转过身洗菜时,还在想。 池遥刚才那句话,貌似没有说完。 他是想喊…哥哥? 昨夜混乱的记忆里。 那声带着哭腔的哥哥,很好听。 . 傅琅从厨房出来时,池遥正拿着手机疯狂打字,貌似在回谁的消息。 面上慌张,嘴角紧抿,如临大敌似的。 以为又是他两位冷血哥在威胁他,傅琅走过去,“来吃饭,不用理他们,有什么事我来解决。” “好…”池遥关掉手机。 想起家庭群里二哥上百条关心自己的消息,其中夹杂着题名道姓阴阳傅琅的话。 解释累了。 笨蛋二哥不信。 池遥吃着面,没忍住长叹一声。 傅琅一顿,掀起眼皮看他:“很难吃吗?我厨艺不太行。” “不是的。”池遥头摇的像拨浪鼓,“很好吃,我喜欢。”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他低头吃了一大口。 傅琅无奈:“烫。” 好像是有点。 池遥嘴唇鲜红,带着粼粼水光,一抿,饱满的唇珠挤压。 傅琅视线暗了暗,移开目光。 池遥并未察觉,觉得哥哥的事情还是有必要解释的。 “其实,大哥和二哥对我很好。” 为了增加可信度,池遥还专门再重复一次。 “真的真的很好。” 傅琅:解释就是掩饰。 “好,吃饭吧。”傅琅心想护着一个小可怜不成问题。 家大业大,养得起。 瞧他面色如常,池遥以为他信了,心算是落回肚子里。 池遥不是第一次吃傅琅做的饭。 现在再尝,还是喜欢。 傅琅被自己做的东西难吃到怀疑人生… 随意尝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 拿起手机回信息,没再动一口。 等到他抬眼,发现对面少年已经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很好。 受虐待了。 证据确凿。 注意到傅琅怜爱又复杂的目光。 池遥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太饿了…” “而且,你煮的面真的好吃的!” 池遥被他盯着,搭在腿上的手紧张的扣裤子。 难道傅琅认为自己吃的太多了? 可是,换谁来,饿了将近一天一夜,也会吃完的啊… 而且发烧过后,味觉不太灵敏,池遥没尝出什么味儿。 实际上,傅琅是真的忘记放盐。 全靠家里阿姨炖的排骨汤作为底汤。 傅琅低低笑出声,带着说不清的愉悦。 “吃饱了吗?再有三个小时阿姨会起床,你是想等她给你煮早餐,还是我去给你煮些吃的?” 池遥:“不用了,我吃饱了,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忙吗?” “最近手头事情多。”傅琅随意提一句。 “我的母校今天联系我,希望嘉芒能找几位知名网红帮忙宣传。” 听他提起母校。 池遥一激灵,突然想起件天大的事! 第5章 从未取下的戒指 傅琅正打字,便瞧见池遥突然站起身。 动作太大带的椅子摩擦在地板发出“刺啦”刺耳声响,在安静的餐厅内回荡。 “不好意思。”池遥道歉,把椅子扶回原位。 他这般小心翼翼和傅琅相处,反倒令他皱起眉头。 以前自己对他很不好吗? 为什么会让池遥谨慎成这样。 “不必道歉,池遥,你是这个家另一位主人,不需要这么战战兢兢。” 傅琅说话同时打量池遥。 小可怜是真的瘦,好似缺营养,于是傅琅起身去冰箱拿瓶牛奶放入微波炉加热。 池遥沉浸在他方才那句话。 傅琅没失忆之前,对他不错的,只是没像今天这般解释过。 “刚才急什么?”他声音从厨房传出。 池遥回过神,脸色丧丧的:“我忘记请假了,旷课会扣学分的。” “今年因为很多事,已经扣了一些了,如果再扣会取消考试资格的。” 越想越要命,池遥像只无措的狗狗,脑袋“咚”地一下撞在厨房木质门框。 一下不够,还想再来一下。 忽地额头贴上温热柔软。 是傅琅的手掌。 对方的指节分明,甚至揉了揉方才他撞门的那块皮肤。 池遥呆住。 “我来处理,把牛奶喝了。”傅琅收回手,偶然发现少年耳朵红了。 “好…” 池遥美得灵魂都在飘。 想起刚才感觉到细微凉意。 池遥坐回去,捧着牛奶杯,视线悄悄落在男人的无名指上。 戒指。 结婚时候的戒指。 他失忆了,也没有取下来。 “你的学校,是商华大学?”傅琅没想到会看见自己母校的名字。 又忽然想起池徽那句。 暗恋了整整四年。 那么池遥在商华大学,应该不是巧合。 “是。”池遥没想到他把这个也忘了,“商业管理专业的。” 傅琅有些意外,嗯了一声,“喝完了记得刷牙,帮你请了两天假,明天在家休息。” 他话音稍顿,看着池遥。 “怎么了?”池遥歪歪脑袋。 傅琅瞳孔划过淡淡笑意,忽然很想看看,接下来小可怜的反应是不是和自己预料的一样。 “需要擦药,医生嘱咐,还需要吃消炎的,如果痛,还有止…” “我、我知道了!”池遥一口气喝光温牛奶,慌慌张张起身。 害羞的眼睛发红,还跑去厨房把牛奶杯洗了。 等出来,发现傅琅竟然似笑非笑注视自己,顿时脸上热度更甚。 “晚安!”喊口号似的。 池遥不等他回应,急急忙忙两步并做一步上楼去。 回到卧室,少年羞到就差头顶冒烟,眼睛朦胧,泛着水光。 床头柜果然放了几盒药。 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池遥捏着药膏,做了三分钟心理建设,等到面上温度降下去些,走进浴室。 约摸十分钟出来,这次脸颊连带脖颈都红透了,可怜巴巴呜咽一声,扑在床上。 “过分…” 脚踝,竟然有指痕! 本就脸皮薄,这下池遥扯起被子把自己卷成个蛹,躲里面一个人慢慢羞去了。 . 翌日,池遥在被蛹中醒来。 看眼时间快十点,迷迷糊糊蛄蛹出来,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凉水泼洒在脸上,彻底清醒。 池遥去衣帽间找衣服时,抽空看了几条微信。 最早的一条是凌晨五点,池徽发来的。 [今天办理出院手续回家养腿,上完课回来吃饭吧,上次不是想要乐高树屋,二哥给遥遥买的彩虹版的,陪遥遥一起拼好不好?] 第5章 池遥甚至可以脑补出二哥故意夹着嗓子说出这句话。 池遥:好,今天请假了,半个小时后到家。 池徽:[摸摸头] 一只熊猫摸另一只熊猫脑袋的表情包。 和咋咋呼呼的二哥,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萌感。 池遥眉间染笑,换上衣服。 米白色卫衣,一条浅色运动裤。 还有笨蛋二哥给买的限量版鞋子。 白金头发吹成顺毛,格外乖巧。 身体恢复大半,少年精神状态也不错,开门出去,路过傅琅卧室,发现房门紧闭。 下楼,管家伯伯正在打理客厅的地毯,听到脚步声,回过身朝池遥微笑。 “夫人。” 池遥脚步轻快下楼,“管家伯伯,傅琅出门了吗?” 管家道:“是的,先生一早去公司,听说今天有两个很重要的会。” 发现池遥精神不错,也许久没见他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管家不由得多说两句,撮合撮合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夫。 “先生走之前交代过,提醒您吃早餐。” 池遥原本并不饿,一听是傅琅特意交代的,乖乖坐去餐厅。 煮饭的阿姨心肠软,总是说他瘦。 池遥有时早上赶着去学校,经常不吃早饭。 “可算是听话一回咯。”阿姨盛满满一碗紫米粥。 熬煮两个小时,放了些砂糖,香甜黏稠,还搭配一笼虾饺,一笼烧麦。 林林总总摆了半桌,池遥人都懵了。 阿姨眼神慈爱:“多吃点!” 不好浪费阿姨的心意,池遥喝掉一小碗紫米粥,勉强吃了半笼虾饺。 回到家里,池徽正巧刚从医院回来没多久,看到苦着脸的宝贝弟弟,急了。 “怎么了遥宝?扒皮又欺负你了?!” 池徽握紧拐杖,这架势让池遥怀疑自己只要眨一下眼,二哥肯定要冲出去。 “没有,傅琅对我很好,只是今天早上吃得好饱。”池遥揉揉饱胀的胃。 池徽瘸了一条腿,不影响给弟弟找消食片。 池遥跟着他,路过一间房,推开门,偌大的屋子里被微型城市占据。 他摁下墙上灯控开关。 缩小的城市瞬间灯火通明,高楼大厦,万家灯火,路口喷泉发出浅蓝色的光。 这是用乐高拼出来的城市。 “吃两片消食片。”池徽拄着拐杖回来,往里看。 “也不知道我们遥宝为什么会喜欢堆积木,你说说你既然喜欢这些,怎么不去学建筑?” 嚼着消食片,池遥含糊说:“我只是喜欢堆乐高,不喜欢盖房子。” 池徽忍不住笑:“好,你要是学建筑我还真不放心,工作了肯定会去工地办事,那里危险。” 当初选专业时,为了跟随傅琅的脚步,他选择商华大学。 为此两位哥哥很不满,轮番劝。 最后好歹选了商业管理专业,以后也可以管理自家公司。 两位哥这才满意。 池遥扶着他去沙发坐下,“二哥,爸爸呢?” “出差了。”池徽回答的含糊,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剥开给池遥吃。 发现弟弟今天心情不错。 池徽采取柔和战术,“遥遥啊,哥哥想问你个问题。” 池遥剥去橘络,喂他一瓣,“什么?” 弟弟喂得橘子就是甜! 池徽笑得开心,语气轻之又轻。 “哥实在好奇,你到底看上傅琅什么了?当年发生什么事儿,能让你喜欢他这么多年?” 第6章 羞冒烟 池遥一愣。 池徽连忙解释:“放心,哥哥不说遥遥不想听的话,哥哥只是好奇。” 少年佯装气鼓鼓盯着他。 池徽被盯得心里发虚,往后躲。 “真的吗?”池遥伸手戳戳他伤腿,“笨蛋二哥,你先告诉我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池徽闭紧嘴巴,扭过头。 只听少年轻轻叹气:“肯定和我有关对不对,你和大哥都不告诉我,我又不是傻子…” 不仅不傻,还是有点小聪明在身上。 池徽反倒希望弟弟傻乎乎的。 这样前几次劝离,说不定就能成功了! “其实,傅琅他…” 池遥刚出声,玄关传来指纹锁识别成功,锁扣回缩的声音。 池煜走进屋,看到两位弟弟都在,并不意外,正想把公文包挂衣架上。 蓦地想起缺点什么。 以往池遥看见他回家,会开心的喊他,然后小跑过来接过公文包挂去衣架。 不过今天,池遥像是老鼠见了猫,蹲下身藏在沙发后面就想开溜。 没手脚并用爬几步,整个人被大哥从后拎着衣领,他只能跟随力道站起身。 没敢回头。 好尴尬的。 池遥特意向秘书姐姐打听过大哥今天要去临省谈合作,这才敢回来。 “好奇我为什么回来这么早?”池煜沉稳的声调敲打在池遥心脏,催命似的。 听一声,池遥心肝颤一下。 手脚扑腾着想要跑。 “跑什么,坐下。”池煜屈指在弟弟后脑勺弹了下。 池遥立即缩起脖子:“呜…哥哥…疼…” 池徽急了:“大哥,别勒着遥遥!” 再没谁比池煜更加了解自家老幺。 他比池徽稍微理智点,不会过分宠弟弟,自然也能看出这是池遥惯用的伎俩。 装可怜。 在血脉压制下,池遥只得乖巧坐去沙发,低着头,抠自己手。 池煜一口气堵在胸口一天,上不去下不来,想教育他两句。 偏偏不好开口。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大哥你欺负他干什么?”池徽摸摸宝贝弟弟脖子。 “没事没事,没伤着,别怕。” 池煜在对面沙发坐下,“还知道问我秘书,遥遥,你觉得谁给她发工资?” 池遥自小含着金汤匙长大,说是生活在象牙塔内也不为过。 性格难免单纯些。 “我、我说过要姐姐保密,她也答应了的…”池遥声音发虚。 “而且,我还给她转了八万块,收买她…” 不错,有进步,知道收买人心了。 池徽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池遥颤巍巍比了个八。 池煜气笑了,“你看看她收没收。” 小迷糊还真拿手机,正要点开微信,发现大哥视线落下,连忙用手遮掩。 八万块…没收。 或者说,没敢收。 秘书不肯定这是贿赂还是收买,总之,八百敢收,八万,没那个胆子。 于是英勇上报。 池遥沉默。 秘书姐姐不讲诚信。 池煜知晓他在尴尬什么,缓缓呼出那口郁结之气。 “你如果有那方面需求,大哥出钱给你找干净的,但是和傅琅,还要三思。” 二哥迷茫:“你们打什么哑谜?” 池遥不出声,也不点头,眼睛带着水汽,整个人快要碎了。 如果此刻地面有条缝,挤也要挤进去。 池煜点到为止:“我去做饭。” . 这顿饭吃的池遥恍恍惚惚,没敢多看大哥一眼。 池煜还有工作要忙,匆匆回来给两个不省心的弟弟做完饭就走。 下午本来是要和池徽一起拼乐高。 可是小迷糊实在待不住,人快要冒烟,找了个借口带上乐高溜回家。 下了车,正好遇上管家伯伯,正步履匆匆走出门,手中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管家和池遥打声招呼,拦下家里的司机,“正好,你送我去一趟公司。” 池遥瞧他很着急,穿的单薄。 屋里开了温度适宜的暖风,猛地出来还是有些冷的。 “伯伯,要送文件吗?”池遥细声问。 管家拉开车门,“是,先生急用文件,很重要的文件。” “要不然,我去送吧,现在正好有时间。”池遥浅浅一笑,“伯伯不要着凉了。” 要说冷,少年是怕冷的。 不过想起这对年轻夫夫关系终于有进展,是该多见面。 于是文件夹到了池遥的手里。 嘉芒公司开在南正城繁华地段,下午三点多路上车比不上晚高峰,但也不少。 司机没少往公司送东西,知道哪条路畅通,十多分钟到了公司。 池遥捏着管家伯伯给的私人电梯通行卡,走去前台,小声问:“你好姐姐,总裁的私人电梯在什么方向?” 前台两位姐姐正在打电话。 问了第一遍,其中一位捂住话筒,注视面前白金发的可爱男生。 女生语气温温柔柔的:“不好意思,刚才没有听清楚,请问您找谁?” 少年捏着通行卡给她看,面容紧张,语气软软的:“我来给傅总送东西,请问私人电梯在哪个位置?” 第6章 这张卡熟悉,人却没见过。 为了保险起见,前台小姐姐轻声说:“小帅哥,方便留一下你的名字和电话吗?这里需要登记。” “好。”池遥怕耽误时间,立即答应。 “好的,您叫什么名字?” “池遥。”少年认真回答,还专门在柜台上用手指写出自己的遥是哪个遥。 长相乖巧精致,惹得另一位前台多看他两眼。 “您认识傅总还是马秘书?” 池遥思考两秒,认为傅琅应该是不愿意公开关系的。 少年语气有一抹难以察觉的失落:“我是傅总的朋友。” “好的,请留一下联系方式…” 前台话音忽顿,视线越过池遥肩膀,连忙站直。 “傅总,这位先生找您。” 傅总? 池遥回头,正对上男人喉结。 距离很近,因此喉结上下滑动时,他看个清楚。 “不用登记。”傅琅握上池遥那只手腕,带他离开大厅。 池遥耳根漫上血色,乖乖跟着。 一楼人来人往,很多人都认得傅琅,如今高冷傅总牵着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年。 不少人悄悄投来视线。 幸好电梯离得近,通行卡贴在感应器上,电梯门旋即打开。 不过,里面已经有个人了。 “傅哥!”对方一身暗红色西装,很眼熟。 池遥记得他好像是傅琅大学时期的好友,毕业后连带另外三人一起合伙开了公司。 当时结婚并没有请多少人,来的都是特别熟悉的亲戚和好友。 其中就有面前这位。 不过叫什么,没记住。 “唉,我刚从小棉花直播间回来,真是服了,他个小网红,非得和我炒cp,一群观众嚷嚷着让我俩结婚。” 红西装一吐槽停不下来。 “搞笑,前天还把房卡给我,但求一睡,也不看看他那屁股被多少…” 红西装闭上嘴,在傅琅凉嗖嗖的眼神下。 进入电梯,平稳上升中,池遥还是没忍住悄悄扭头去观察红西装。 不料正好对上视线。 红西装笑着打招呼:“这位是嫂子是吧?大半年没见过了,还这么可爱。” “你好。”池遥收回目光,不自觉握上傅琅牵着自己的那只手。 这是一个充满依赖的下意识动作。 忽地,傅琅松手,不等池遥反应,揽上他肩膀,和他换了站位。 远离了红西装。 池遥脚下踉跄半步,一抬头,却发现他正用幽暗的眸注视自己。 “他有名字。”傅琅手掌扣在少年后脑勺,修长手指陷入发丝,揉了揉。 “叫嫂子他不喜欢,喊名字。” 池遥微微晃了下神。 他确实不喜欢这个称呼。 但是,夫人喜欢。 池遥心里暖乎乎的,眉眼弯出浅浅弧度。 “藏不住事儿。”发现他在笑,傅琅捏捏池遥耳廓,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红西装发愣。 啧,怎么被开瓢后反而高调了? “傅哥,我可记得你以前亲口说过…” 第7章 酒糟鱼 “白邵?”傅琅要笑不笑盯着他。 红西装立即闭紧嘴巴,微笑。 到了十楼,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白邵弯腰做出请的手势。 离开电梯,傅琅带池遥进自己办公室,接过文件夹。 “我这边有一个两小时的会要开,如果觉得无聊,b栋有超市和影院,我让人带你去。” 池遥问:“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等你下班?” 软绵绵的声音,像流淌的枫糖。 刚才听到池遥那句“傅总朋友”带来的莫名躁郁情绪消失。 “可以,里面有休息室,有事情给我发微信。” “好!”池遥还是第一次来。 看哪里都是新鲜的。 像只放出笼的雪白小羊羔。 傅琅动了动手指,还是忍下揉小羊羔的念头,拿上文件夹开门出去。 总裁办公室很大,单是办公桌就比大学宿舍里的床铺还要长,上边摞了一堆文件夹。 池遥抬头左看看右看看。 没瞧到监控,于是悄悄溜去办公桌后边的办公椅上坐下。 “软软的,比大哥的椅子舒服。”池遥窝在里面,脚在地面扒拉两下,转个圈。 坐没两分钟,少年又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装作一脸忧郁背过手,俯瞰窗外风景。 高楼大厦尽收眼底。 “这栋楼不错,买了。” 池遥干净如玉的手指一指窗外,琥珀色眼眸透露出深沉。 王者,总是孤独的… “唉。”生活不易,迷糊叹气。 “咚咚咚!” 总裁办公室磨砂玻璃门被敲响。 池遥像是受惊的兔子,一个飞奔坐去沙发,并紧双腿挺直腰背乖乖坐好。 “请、请进。” 门从外推开。 一位短发齐耳,身穿西装十分干练的女士提着一大包零食进来。 “夫人好,我姓戴,傅总的另一位秘书,这是傅总让我买来给您的。” 池遥绵软一笑:“谢谢姐姐。” “不客气,您有任何需要可以去隔壁找我,傅总说休息室有平板,您随意用。” 秘书放下零食,语气公事公办。 不过难免好奇,多看两眼。 离开时还在想,如果不说,真看不出这是傅总夫人。 更像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还是懂礼貌长相精致的小少爷。 办公室内,池遥拆开一袋水果软糖塞嘴里,拎起自己的豪华零食大礼包进休息室。 屋子干净有淡淡清香味,被子也叠成豆腐块,新买来的一样。 池遥没什么想看的,只吃了一盒薯片一袋糖,有些犯困,脱掉鞋子上床。 躺下没多久睡着了。 梦里,傅琅深沉略带哑意的声音不断响起。 遥宝遥宝的喊。 俯身下来,呼吸燎灼耳廓,轻轻的说着话,手指煽风点火在皮肤上摩挲。 眼看梦境即将往18+可梦的方向去。 忽然一声东西掉落的响动,吵醒了池遥。 梦里他傅琅哥哥蛊惑人的画面远去。 池遥揉揉眼睛,坐起身。 醒了一会儿神后,掀开被子下床,透过百叶窗缝隙往外看。 天色擦黑。 休息室外响起细微声音。 “对不起傅总。” “继续说。” 池遥没听太清楚,刚睡醒时呆得不行。 头顶翘起一缕呆毛,眼皮耷拉着,因为睡前吃了薯片,现在非常口渴。 他拉开休息室门,还在揉眼睛。 没有听到声音,含糊道:“傅琅哥哥,我想喝水…” 静谧的室内好似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楚。 很快,有水声,而后是缓慢的脚步。 一道高大的身影恰好遮挡刺眼的灯光。 “温度正好。”傅琅举起杯子。 池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接,而是凑过去,像只小动物埋头咕嘟咕嘟喝水。 渴极了。 一杯水很快见底,还剩一些池遥喝不到,眉微拧,不满意地踮起脚。 傅琅好笑,放低手腕,喂给他喝,“还要吗?” “不要了。”小迷糊终于舍得睁开眼,刹那间愣在原地。 办公室内,不止傅琅。 办公桌旁,还站着两位汇报工作的员工。 此刻一脸惊呆地看向这边。 池遥脸颊爆红,急中生智,倒退一大步,退进休息室内,关上房门。 门关闭那瞬间,他清楚听见傅琅低沉而短暂的笑声。 . 一天丢两次脸。 池遥蔫了,晚上坐傅琅的车回家,可怜巴巴窝在一旁,脑袋靠着玻璃窗。 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路灯拉长,这束光芒掠过,紧接着又被下一束短暂照亮。 傅琅在车上在看合同,眉头紧皱。 想起医生说过生气不利于恢复,于是松散了眉。 余光注意到身旁池遥保持同一个姿势许久没动过。 主动出声打破沉默:“管家说今晚做了你喜欢的酒糟鱼。” 听到喜欢吃的食物,池遥终于有动静。 不过声音还是闷闷的:“我喜欢这个,小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会做这道菜。” “很麻烦的,要提前晒干,还要炸,做好了必须放上两天才能更加入味。” 提起妈妈,池遥眼中有浓浓的思念之情,忽明忽暗的车内,眼底有晶莹闪动。 傅琅想不起池遥母亲太详细的事情。 没出声,而是拿出手机搜索。 大致记得有人提过,池遥的母亲曾经是娱乐圈的影后。 很快,搜索信息出来。 [已去世,网暴,跳楼自杀。] 第7章 这些词条映入眼帘,傅琅有刹那间愣神。 池遥说完又靠回玻璃,心情更加低落。 转念一想自己这么蠢,没有任何长处,即使再努力,依然赶不上哥哥们,不能帮助他们。 不止一次,在南正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之间传。 池家三兄弟,前两位年轻有为,头角峥嵘,手段也是出了名的狠绝。 只是可惜,池家老虎窝里出了一只又笨又小的猫,往好听了说,是单纯。 难听了说,是蠢。 这些年池煜在公开场合黑过脸,这些话才没再让池遥听见过。 可是,池遥觉得,这就是事实。 “傅琅,等你恢复记忆了,还会愿意和我多说说话吗?” 池遥强忍眼中酸涩感。 “我们是有点不合适的…唔?” 池遥被摁进一个温暖怀抱。 脸颊埋在傅琅胸膛,灰色香根草绵长的后调扑进鼻子里。 他贴着男人,听他说话时,胸膛会传来细微震动,“不会抛开你。” 池遥咬了咬下唇,记得傅琅身上的衣服不便宜。 可是那只温暖的大手从后脑勺顺下去抚过脊背。 无声的安慰,让池遥再也忍不住,缩着肩膀往他怀里再次埋了埋。 很快,滚烫的泪珠浸湿傅琅衬衫。 烫在皮肤,热意穿透皮肉沾染在心脏,竟然在痛。 傅琅试图用攥紧手指来缓解心口的痛感,可惜无用。 很快,他发现,是因为池遥的眼泪。 “我会学酒糟鱼,以后做给你吃。” 傅琅手指摩挲少年脸颊,泪怎么擦都擦不完,思考着怎么哄。 忽地,池遥整个人被抱起来,坐在了男人腿上。 少年皮肤白,哭得脸都红了,嘴唇咬出白色牙印。 因为不想打扰司机,没出声。 好乖。 这么乖的男生,为什么池家某两位能下得去手虐待他? 傅琅想不通。 第8章 小可怜儿 到了家门口。 管家出来迎接。 弯下腰便瞧见池遥正坐在傅琅腿上,双手环绕他脖颈,不出声,也没动作。 眼泪止住了,不过在发呆。 管家正想说什么,却被傅琅一个眼神示意,立即沉默地打开车门。 等到池遥回过神,已经被抱回家,并且坐在餐厅了。 “这样没法吃饭。”声音低低落在耳边。 少年微微睁大眸子,连忙松开挂在傅琅脖颈上的手臂,“对不起…” “无事,我说过,不用道歉。” 傅琅直起身,本想绕过桌子坐去池遥对面。 脑海中倏地闪过他无声啜泣的模样,脚步停顿,拉开他旁边椅子落座。 两人挨得近。 稍微一动,衣服会摩擦在一起发出细微声响。 管家递上一条热毛巾,“先生。” 傅琅接过,用毛巾轻擦池遥脸颊,又在他双眼敷了十多秒。 池遥感觉眼睛又泛酸了。 傅琅很会照顾人的。 在没有失忆前也是这样。 指节被握住,指缝连同掌心一一擦拭干净。 哥哥们总说傅琅薄情。 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可是,池遥见过的傅琅,不是这样。 晚饭很安静,除了筷子和勺子碰撞碗盘发出细微清脆声响,两人都没说话。 用过晚饭,池遥回自己卧室洗了澡。 就在傅琅正想找个送热牛奶的借口,瞧瞧小可怜情绪怎么样时。 房门被敲响。 打开门,少年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门外,白嫩圆润的脚趾蜷缩,陷在毛毯里。 他想和傅琅一起睡。 单纯的睡。 可是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借口。 于是,池遥诚实道:“傅琅,我可不可以和你睡?” 有一瞬间,男人想歪了。 “我今天不开心,被子暖好久也暖不热…好像更难过了。”池遥垂头丧气。 精致的眉眼挂着忧愁,甚至那缕不乖的呆毛都软趴趴耷拉下来。 傅琅不忍心拒绝,“进来吧。” 眨眼间,失魂落魄小狗狗恢复原有活力,光着脚爬上傅总的床。 傅琅发现,他比昨天更加大胆了点。 准确来说,恃宠而骄。 傅琅原地站了一会儿,低低笑了一声,明显很愉悦的笑声。 池遥不懂他在笑什么,自己找好位置乖乖躺下。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软乎乎的鸭绒被,少年舒服的伸展了下身子。 傅琅跟着上床,关掉屋内大灯,只留床头小灯,“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嫌吵吗?” 池遥连忙摇头:“不会的,我睡觉很熟…” “嗯。”傅琅继续敲打着键盘。 打字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有催眠效果,池遥安安静静侧躺着,视线落在男人身上。 傅琅穿着一身浅灰色居家服,那股散漫的气势更甚些,只不过少了几分冷冽。 “办公室是不是很无聊?”傅琅视线依然盯着电脑,问道。 池遥顿了顿,软声说:“不无聊,我第一次去你的办公室,窗外风景很好,可以看到一半南正城的河。” “嗯,下次有空,带你去b区超市,里面有卖乐高。” 傅琅回来时看到客厅里放着一大盒乐高零件。 管家提过这是池遥拿回来的。 池遥眉目舒展:“好,我拼乐高很快的!” 语气有一丢丢小骄傲。 眼睛也闪闪发亮,情绪比方才好上许多,傅琅放下心,继续忙工作。 少年暂时睡不着,微微眯着眸,下巴埋在被子里悄悄看他。 今晚酒糟鱼好像有些咸。 池遥吃的并不多,每次不开心,再喜欢的食物都吃不了太多。 傅琅则是在仔细品尝味道,大概是真的要学这道菜。 晚间傅琅喝了不少水,这会儿又渴了,喉咙上下动了动,极具男性侵略感。 池遥盯得耳朵发烫,往被子里缩了缩,闭眼睡觉。 那道热烈的视线消失,男人指节一顿,片刻,转过头去看。 少年呼吸平缓,缩成一团睡着了。 看起来很没安全感。 傅琅犹豫许久,最终,顺从本心,手掌轻轻在池遥发顶揉了揉。 “唔…傅琅…哥哥…”睡梦中的池遥呓语出声,胳膊抱住了傅琅的手。 脸颊在手心蹭蹭,不动了。 傅琅试图抽出来,几次后无果。 小可怜不仅抱着,手指还攥住了男人小手指。 算了。 傅琅轻叹,任由他抱着。 “小可怜儿。” . 翌日池遥早上醒来,身旁早没有男人身影。 他看眼时间,还算充足,便下床回自己房间洗漱换衣服。 下楼想直接去学校,管家又一次说先生叮嘱过,池遥乖乖走去餐厅。 稍微耽误了些时间,池遥踩着点溜进教室,找了最后排位置坐下,靠近门边。 课程是很枯燥的。 讲台上老师正在用ppt授课,本就复杂,讲的还快。 池遥键盘都快敲冒烟了,狂记课堂笔记。 这时,忽然有一只手从门口探进来,搭在了池遥后背。 吓得池遥一抖,猛地转过头。 正对上一位粉头发男生,他竖起手指:“嘘…” 估摸着是上课迟到的,怕打扰老师讲课,才偷偷摸摸溜进来。 池遥没出声,转回去继续忙自己的。 身边窸窸窣窣一阵动静,那粉发男生坐在他身旁,正从书包里往外拿平板。 “我今天睡过头了,来晚了,想摸距离后门最近的位置,没想到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池遥看他一眼,回了个微笑,还是没出声,思绪却飘远。 手里记着笔记,满脑子在想半夜睁开眼,感觉被傅琅抱着睡,是做梦还是真的? 不过那抹气息好好闻。 睡梦中也能被熟悉的气味环绕,他都没有再做噩梦了。 忽地,旁边男生稍稍凑近,纳闷道:“你怎么盯着笔记还能脸红?” 池遥:“…” 像发现什么稀奇的,粉发男生盯着他瞅。 池遥被盯得不好意思。 幸好男生没再看,坐回去托着腮继续发呆。 接下来后半节课,池遥好不容易集中的注意力,总是被身旁坐立不安的男生打断。 一会儿折个纸,一会儿打开手机刷短视频,总之除了学习,能做的差不多都做了。 好不容易挺到下课,池遥收拾好东西起身就想走。 突然后方伸来一只手,猛地拍在他肩膀! 第9章 黏人精二哥 “同学,你下节课去3301教室上课吗?”粉发男生欢快声音响起。 池遥警惕,没有回答,甚至退后两步。 第8章 粉发男生摊开手:“我不是坏人,刚刚不小心看到你的课程表了,对不起,我叫韩溪。” “你好。”池遥自小警觉性不错,朝他点点头,准备离开。 韩溪没再追问他名字,和他顺路一起去下一个教室。 或许有自知之明,韩溪没去打扰好学生,自己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继续摆烂。 第二节课结束已经快中午。 池遥上午的课就两节,背上书包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离开教室,拿出手机,二哥又发来几条微信。 池遥想不通他怎么还不谈恋爱。 “以后有对象,肯定是个黏人精。”池遥小声嘀咕。 查看备注为“笨蛋二哥”发的微信。 笨蛋二哥:遥宝中午吃什么? 笨蛋二哥:记得不要挑食啊,下课了给二哥说一声,我让刘叔给你送两盒水果过去。 笨蛋二哥:哥哥专门为我们遥宝剥了颗柚子。 配图是半个柚子皮,里面码了完整的柚子果肉。 笨蛋二哥:看吧,对你最好的只有哥。 笨蛋二哥:世上只有二哥好~(这条消息别让大哥看见。) 池遥低着头笑出声,蜜糖色的瞳孔浮动点点碎光。 池遥:[小猫张大嘴巴喊哥.jpg] 笨蛋二哥:真可爱,像我们遥遥。 池遥:“…”又在硬夸。 池遥:我去食堂了,等会儿拍照给二哥看。 笨蛋二哥:好。 池遥收起手机,前边走过拐角就是楼梯,因为正对楼梯口,经常有人走得快,会和上楼的同学撞上。 这个时间下课的学生不少。 为了避免碰到人,池遥专门放慢脚步。 却不料害怕什么来什么,刚到拐角,楼梯口突然蹿出来个男同学! 池遥停的及时,对方却没刹住车,猛地扑过来撞了他! 力道不小,池遥往后踉跄两步,背后抵上一只手稳稳扶住他。 “谢谢。”池遥回头,才发现竟然是韩溪。 韩溪等他站稳松手,“没事吧?” 不等池遥回答,撞了他的男同学非常暴躁道:“你他妈长没长眼?!” 池遥蹙眉,板着脸认真说:“是你撞到我了,道歉。” 对方倒打一耙:“做梦吧你,闲着没事站这里干什么?想讹人?” 他一嗓子引来不少目光。 社恐归社恐,池遥不慌不忙戴上卫衣帽子,学着哥哥那样努力冷下脸。 “说话礼貌点,道歉。” 奶猫似的人,还学狮子叫。 男同学毫不在意轻嗤一声,准备绕过他,嘴里不干不净:“滚蛋,礼貌你妈。” 韩溪蓦地伸手握上对方肩膀。 “满嘴妈来妈去,怎么,你是没妈教吗?” “你他…关你屁事!滚一边!”他黑着脸猛地拍掉韩溪的手! “嘴真脏,臭傻*!”韩溪忽然握上池遥手腕,随后抬腿狠狠扫向对方腿窝! “噗通”一声闷响! 那人冷不丁被踢的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哎呦我的乖孙!还没过年呢!怎么说跪就跪啊?!”韩溪扯着嗓子开喊。 对方愣神,还没反应过来。 韩溪见好就收,牵紧池遥撒腿开跑! 在对方问候族谱的骂声中,飞奔下楼离开… . 确定那人不会追过来,池遥放慢脚步,调整自己过快的呼吸。 韩溪在他前边,笑着回身,气喘吁吁道:“这死不讲理的,我就没见过这么没素质的学生。” 池遥想起刚才那句大孙子,弯了弯嘴角,接触到韩溪满含笑意的目光,不由得低下头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他给咱俩跪下了,是个乖孙!”韩溪弯腰,两手支撑着膝盖,笑得停不下来。 “哈哈哈还骂他奶!不行…不算个孝顺孙…哈哈哈哈哈哈…” 韩溪笑声过于猖狂。 池遥抿了抿嘴角,发现路过的同学在看他们,连忙紧了紧帽子,走去他面前,伸出手。 “谢谢你…韩溪,我叫池遥。” 韩溪看着面前干净细长的手,毫不客气握上去:“小遥遥!” “小遥遥你脸皮也太薄了,这么社恐啊?” 他身上有一股柑橘味儿,池遥细细嗅来,觉得还挺好闻。 经过刚才的事情,两人算是真正成为朋友了。 池遥拿出手机和他互加了微信好友。 韩溪晃晃手中校园卡:“一起吃饭去吧,小遥遥。” 上边姓名一闪而过,池遥没太看清楚,“好啊。” “你真可爱。”韩溪和他差不多高,一头粉发很吸引眼球。 “为什么不出道啊?你是不是混血?瞳孔颜色好浅,皮肤也好白。” 韩溪自来熟,捧着少年胳膊,捋自己袖子。 “你看我,比你黑两个度,每年我都做好防晒,还这么黑…我是黑蛋呜呜呜…” 池遥耳根泛红,“我妈妈是混血,我像她多一点。”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食堂。 这里离得近,而且名字起的也很奇奇怪怪,名叫“食尚风暴”。 “好羡慕,我要是能有这么白就好了,这样那些黑粉也不会骂我开十级美颜…”韩溪忽地停顿。 目光直直盯着前方,眼睛瞪大,好似见到鬼了一样。 “你怎么了?”池遥奇怪。 韩溪松开他,“抱歉啊遥遥,我见到仇人了,就不陪你吃饭了,下次见!” “哎…”池遥转身看去。 韩溪跑得贼快,两条腿上发条似的,蹭蹭蹭快跑几步,一头扎进食堂旁边的树林里没了影。 “奇奇怪怪的。” 池遥捏着校园卡,正要进食堂,食堂门口的透明帘子被人从里掀开。 池遥侧身等着对方先出来。 倏然看清楚透明帘后出现的那道熟悉身影… 第10章 鸡丝菌菇面 傅琅! 池遥灵动的眸子微动,正想和他打招呼,蓦地想起这是大学内。 傅琅明显不是来找自己的。 于是,池遥放下手,装作不认识,低头盯着自己脚尖。 心里其实是有些高兴的,因为这么早就看到了傅琅,不用等到晚上。 不过,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还能不能和他一起睡了。 唉… 池遥垂头丧气。 直到昨夜闻了整整一晚的味道靠近,清冷低沉声音响起:“池遥。” 池遥蓦地抬头,笑容绽开:“傅琅,你怎么来这里了?” 明明那么想和他说话。 还要装作不认识。 池遥没心眼,高不高兴,看脸色就知道。 “上次跟你提过,母校需要做宣传。”傅琅没说太多,反问,“没吃饭?” 池遥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没有。” 面对喜欢的人,他想凑近蹭蹭。 可是傅琅身边站着不少人,除了大学内的领导,还有昨天见过的红西装男。 名字好像是…白少? “小池遥。”白邵嬉皮笑脸打招呼,“想不到你在我们母校,缘分啊!” 池遥忽然想起刚才韩溪说的仇人。 是傅琅,还是这个白少? “一起吃午饭?”傅琅一句话引走池遥全部注意力。 “好。”池遥脚步轻快跟着他,“我大哥给我卡里充了很多钱,你想吃什么?” 不等傅琅回答。 白邵卖惨:“小池遥,我没有卡,但是我特别想吃那边的意面,能不能请我?” 这话讲的后方几位领导汗流浃背。 原本不掏钱请嘉芒旗下的人帮忙宣传已经不错了,而且亲自来了两位老总,饭是一定要请的。 池遥是真大方:“那你选,我来刷卡。” 白邵:“小池遥你真善良。” 傅琅:“…” 还真不客气。 池遥转头问:“傅琅哥…你想吃什么?” 他又下意识想喊哥哥。 “有家鸡丝菌菇面,要尝尝吗?” 食堂这会儿人不少,傅琅顺理成章握上池遥小臂,避免别人撞到他。 “味道不错,以前我经常吃。” 白邵插话:“你家傅琅特别喜欢这家的面,以前每次来买饭,阿姨还送他卤蛋卤豆干。” “那我们尝尝吧?”池遥很好奇傅琅喜欢吃的面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不算挑食,酸甜辣咸都可以。 于是池遥跟着傅琅走到一个不起眼的七号窗口。 这里没多少人排队,前边只有三四位。 傅琅身后还跟着几位领导,过于高调。 他垂眸一看。 少年已经戴上帽子,低着头。 是个社恐人士。 傅琅朝几位领导投去目光:“您先忙,下午我们再继续谈。” 其中一位领导打量池遥一眼,问:“这位是您的弟弟?” 第9章 池遥抬抬眼。 他想知道傅琅会怎么说。 像是小动物竖起耳朵,等着他回答,任何心思都藏不住。 傅琅微弯起唇角:“也没什么好瞒的,这位是我的丈夫,我们结婚已经有一年,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暂时没有公开过。” 对方懂了:“原来是这样,傅总早早成家立业,事业也做的风生水起,真是让母校感到骄傲啊!” “过奖。” “好…那您慢用。” 听出他赶人的意思,对方立即带着领导离开。 白邵慢悠悠地说:“傅琅,至少商业互吹两句吧,副校长明显还想多夸你两句。” 傅琅:“夸不到点上,不想听。” 白邵乐道:“是不是夸小池遥你就高兴了?” 被点到名字,帽子戴的无比严实少年抬起头,目光和傅琅交汇,耳朵又红了。 “嗯。”傅琅没有否认。 池遥愣了愣,像灌了一瓶荔枝气泡水,甜滋滋的,开心到冒泡。 他没有否认关系。 也没有否认自己。 七号窗口阿姨做的鸡丝菌菇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味道,从没变过。 甚至认出了傅琅,瞧他一身西装,手腕佩戴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腕表,真心为他高兴。 “欢迎你回来,今天中午阿姨请你吃,不用刷卡!” 这几年食堂其他窗口价格上会有细微浮动,但是7号窗口还是老价钱,分量也大。 知晓赚钱不易,傅琅并未接受阿姨好意。 白邵解释:“阿姨,他现在会赚钱了,您照顾我们那么久,已经很感激了。” 池遥快步上前,把校园卡贴在机器上,“滴”的一声,扣费成功。 阿姨笑着叹气,没再让。 只不过等到三碗面做好,里面明显加了料,并且额外多送了卤蛋和卤鸡腿。 他们找了张空桌坐下。 池遥满脸为难盯着满满一大碗面。 暗暗捏紧筷子,决定今天就算撑死,也不能浪费阿姨好意。 不过开动之前,还记着给笨蛋二哥拍照发去消息。 坐在他身旁的傅琅无意间瞥到。 没想到池家兄弟变本加厉! 竟然监视池遥生活。 吃个午饭都要汇报。 白邵嗦面嗦的正香,一抬头,纳闷:“你俩什么表情?怪怪的。” “我吃不完。”池遥还没动筷,想把卤鸡腿给傅琅。 他工作忙,需要多吃点肉,这样才不容易饿的快。 但是,傅琅好像有一点点洁癖。 不让别人的筷子沾自己食物。 这一点对池遥却是个例外。 池遥记得傅琅没有失忆前,他们一起吃饭,他只是多看傅琅碗里蟹腿肉一眼。 傅琅沉默地把碗往他面前推了下,让池遥夹走。 而且那碗饭,最后傅琅还是吃完了的。 傅琅沉默起身,去窗口要了一个空碗,端过池遥那碗面,拨出一半又放回去。 只拨了面条,配菜还是满满当当。 “够吗?”傅琅问。 虽然还是有些多,不过可以吃完。 池遥点点头,朝他笑:“我平常饭量就是这样。” “鸡腿你吃。”傅琅把卤鸡腿夹去他碗里。 池遥连忙还回去,连带自己那只。 “不,不用,我书包里有零食,而且上课一直坐着,没什么消耗,你吃吧。” “太瘦。”傅琅视线落在少年细瘦的腕子上。 眼看鸡腿又要换地方,白邵把自己碗一推,“给我,我正长身体,我缺!我缺行不行!” 真是够了! 谁能来告诉他明明貌合神离的夫夫怎么在一方挨了一板砖后突然开窍! 鸡腿暂且不说。 黏老婆是怎么回事! 今天明明不需要他们两个亲自来。 但是傅琅压缩了午休时间,亲自跑一趟。 谈就谈吧,还带着校领导满学校跑。 知道的是来谈合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领导又下来巡查了! “我就说你今天不对劲,果然是冲着小池遥来的!”白邵掀他老底。 “傅琅!你就是个畜生!” “让我来跟着你溜达一上午,现在又带着池遥在我面前秀!畜生!” 傅琅:“…” 池遥:“…” 第11章 拜托拜托 吃过午饭,都各自有事情要忙。 傅琅陪着池遥走了一会,消消食。 他气质很出众,当年仅仅只是侧颜,吸引了池遥。 而且傅琅曾经被评为过系草,长相更是没的说。 男人五官生的极好,身高也过于优越,气质内敛而深沉,此刻在池遥身边,多了些放松懒散神态。 发觉小可怜偷看自己,傅琅问:“晚上怎么回家?” 池遥同他对视:“我坐公交车回去,打车太贵,不划算。” “而且公交车可以看夜景,还会路过大桥,江边夜景很好看。” 如果能很幸运得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那么胳膊支在窗户,风会穿过指缝。 很放松。 其实池家三代都很有钱,财大气粗。 不过池遥从小就不爱乱花钱。 最贵的玩具,是那一屋子乐高。 傅琅沉思,算了下池遥回家时间。 正好是晚高峰,公交车一定很拥挤。 这么好欺负的小可怜。 被踩到脚恐怕也不会多说什么。 “晚上我来接你。”他还是不放心。 池遥眼里像是有星星在闪,正高兴着,转念一想,并不顺路的。 而且还要绕远。 傅琅这些天工作本身就很忙。 “还是不要了,我今天打车回去好了。”池遥说完暗觉可惜,咬了咬唇。 相处的时间太少。 傅琅勾了勾嘴角,笑容轻微,没让他发现。 白邵没眼看。 简直一盯一个准! 他还专门往前多走两步错开这对夫夫。 却偶然在前边小超市门口发现熟悉身影,转身想问问傅琅,然而,这俩人之间的氛围腻歪到不像话。 傅琅并未多说,留意了池遥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间。 如果把要处理的东西带上,他可以坐在车里完成工作,还能接池遥回家。 路过小超市,傅琅和白邵停了下来。 池遥:“怎么了?” 傅琅看着他:“给你买点零食。” 白邵则是用着一贯轻佻语调:“我发现位冤家,进去找找。” 他要找谁,池遥并没什么兴趣,听到傅琅要给自己买吃的,连忙跟进去。 傅琅一身高定西装,拎个塑料篮子站在嘈杂的小超市内,多少格格不入。 他不知道池遥喜欢什么,“池遥,来挑。” 傅琅躲过池遥要拿小篮子的手,跟在他身后,但凡少年眼睛在某种食物上停留超过两秒。 那么,它会立即被转移到篮子里。 过了几分钟,傅琅说:“池遥,糖太多,对牙齿不好。” 面前架子上摆着新口味的爆浆软糖,池遥只能收回已经伸出去的手。 “最后一盒糖。”傅琅还是拿了下来,放进篮子里。 得到想吃的,少年枫糖色的眼睛漫出丝丝笑意,乖巧可爱,惹得人想要把一切捧来给他。 池遥很听话,在已经得到半篮子各式各样的糖果后,把罪恶的手探向了辣条。 可惜,这次只得到一袋。 还是小袋。 傅琅不给他吃… . 白邵绕着几个货架走了好些圈,没看到熟悉的背影,只能走回来。 “他妈的,兔子一样,溜得真快啊草。” 白邵脚步一顿,接受到某霸总凉嗖嗖视线,立即重新说:“这只可爱的小兔子,跑得真快呢。” 池遥:“…”好怪。 傅琅拎着零食篮问:“还要吗?” 太多了他怕池遥拎不动。 池遥视线环顾一圈,想起最想吃的没有看到,小声说:“在这里等我一下可以吗?” “去吧。”傅琅看着他的身形消失,完全被货架遮挡。 身后却传来一道欠揍的声音,“哎呦,还不让我说脏话,怎么,生怕带坏人家小朋友啊?” 白邵胳膊肘怼他一下:“他都二十了吧?怎么在你这里对待孩子一样,还有…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傅琅终于舍得赏他个眼神:“什么?” 白邵:“当初不是说了单身主义者,现在怎么,发现人家的美,准备出手了?” 当年这俩人结婚,看到复杂的豪门世家里出来个乖乖牌,并且眼睛和心里只有傅琅一个。 白邵就知道,只要不出意外,早晚有一天,傅琅会爱上池家没爪子的小猫。 ——喜欢? 傅琅不太肯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会照顾好池遥一辈子,除非池遥不要自己了。 第10章 “真想抽烟,嘴痒得慌。”白邵没等到他回答,觉得无趣,正准备出去抽根烟。 忽然听到傅琅懒散道:“或许。” 或许? 真的准备出手? 白邵并不意外,轻啧:“加油兄弟!” 没过一会儿,池遥拿着一小罐琥珀核桃仁回来。 傅琅无奈:“还是甜的。” 池遥赶忙解释:“是甜的,但是这个补脑,有营养,真的!” 少年像撒娇的小狗狗,就差合起两个爪爪作揖,眼神表达“拜托拜托”。 “放吧。”傅琅还是妥协了。 同时想不通,池家那两位当真是铁石心肠吗? 这么可爱,他都有些…扛不住。 出了超市,池遥把书包背在身前,拍拍鼓鼓囊囊的包,无辜的狗狗眼弯成两道月牙,好似在抱着什么宝贝。 看他高兴,傅琅心底发暖,“我得去校长办公室。” 虽然不舍得,池遥还是点头:“那你去忙吧,我现在去另一个教室。” “嗯。”傅琅没动。 池遥也没有,和他站在路边,视线交汇,少年率先红了耳根,垂下眸。 像奶白色的糕点浸上一层草莓酱,盯着盯着,脸也红了。 傅琅克制不住捏了捏池遥脸颊。 果然,是记忆中的柔软。 再次亲昵的接触,池遥心中生出勇气,脱下书包,小心翼翼的问:“傅琅哥哥,要抱吗?” 他拎着书包,微微展开手臂。 因为不确定傅琅会不会同意。 甚至问完立刻后悔了。 直到傅琅干脆拎过书包,往旁边看戏的白邵身上一扔! 池遥眼前忽暗,人已经到了傅琅怀里。 很贴合。 如果穿宽松的外套,傅琅甚至可以把他上半身藏在自己怀里。 池遥没忍住蹭蹭他肩膀,手指蜷起,指尖隔着布料在傅琅脊背浅浅划了一道。 这动作不可避免引起一些不太正经的回忆。 傅琅放开他,声音莫名变得暗哑:“去吧。” 池遥还想再抱会儿。 可是腰上搭着的大手已经撤开,只能耍赖地再贴贴他。 额头触碰男人微凉侧颈,灰色香根草涌入鼻尖,清雅绵长。 像撒欢的小狗狗。 “再见。”池遥退开,接过书包,朝两人笑了下,转身拐进一条小路。 等人走远,白邵调侃道:“小动静绝了吧?傅总眼神…啧啧啧…” 第12章 迷糊委屈 这三声啧欠揍不已。 傅琅本来没想怼他,奈何白邵非要送上门来,便成全他:“把你睡了就跑的冤家找到了?” 此话一出,对方蔫了。 白邵再也嘚瑟不起来:“特么的,说起来就气,那货仗着自己跑得快,碰见他好几次都没抓住。” 傅琅:“该。” “…” 白邵:“喊你傅扒皮真没冤枉你。” 另边池遥沿着小路往接下来要上课的教室走。 这条路植物茂密,两旁绿化有一段时间没修了,枝丫疯长,池遥走过,苍翠的叶子在慢悠悠晃荡。 这条路上暂时没人。 只有他自己,不慌不忙。 池遥也不玩手机,心思全部扑在书包满满当当零食上。 几次想拆一袋,可是中午吃的太饱了,没位置了,只能等肚子空一空。 “刷啦…”身后有动静传来。 池遥脚步停顿,转身看去。 什么也没有。 小路两旁的树林也很安静,秋天枝梢上零零散散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还没落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些晴朗的天空变得阴沉,还起了风。 池遥打了个抖。 蓦地想起笨蛋二哥曾经专门吓唬他,给他讲鬼故事。 他又狠狠打了个寒颤,正准备加快脚步快速离开这里。 忽然一旁的草丛抖动! 冷不丁从里面钻出一只大橘猫,吓了池瑶一大跳。 “喵~”它朝少年叫了声。 池遥认出这只大橘猫。 是商华大学的猫学长,在大学内待了至少有十年。 当时…傅琅在的时候,好像摸过橘猫脑袋。他记得那张朋友圈里的照片。 “猫猫。”池遥蹲下身。 大橘猫懒洋洋翘着尾巴走到他脚边,身体蹭了蹭他。 池遥找合适的角度,摸上橘猫学长的脑袋,它很乖,不怕陌生人,甚至扬起脑袋蹭手心。 池遥拍了张照片。 “我走了猫猫,今天好像会下雨,找地方躲起来。”少年手指挠挠橘猫下巴。 大概挠的舒服,橘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池遥一步三回头离开,到了教室把刚才的照片发进小家庭群里。 笨蛋二哥秒回:这猫真白。 撤回。 笨蛋二哥:不对,怎么有点眼熟? 池遥暗道坏了事儿。 二哥记性非常好。 以前和傅琅没闹掰时候,在他朋友圈里见过这张照片,而且记了很久。 加之傅琅朋友圈一年到头不一定会发一条,印象更加深刻。 池遥脑子转的飞快,打出一句话发送。 池遥:十只橘猫九只胖,它和舅舅家的大黄长得像。 笨蛋二哥:说起来确实挺像。 算是糊弄过去了,池遥长舒一口气,裹了裹外套缩在椅子上。 这时手机震动。 群里多出两条消息。 是大哥和足有半年没见过父亲的。 大哥:可爱。 父亲:可爱。 父亲头像是他自己的照片,不过背景非常昏暗,他带着帽子,即使放大也不太能看清楚五官。 “复读机爸爸和大哥。”池遥小声嘟囔。 接着下一秒,平常忙碌的二人竟然有闲心多聊两句。 大哥:猫还是遥遥? 父亲:遥遥——猫。 笨蛋二哥:我投遥遥一票! 池遥:[抱抱.jpg] 座位上少年露出笑颜。 大哥问谁可爱,父亲的意思是池遥可爱,而后才是猫。 “笨蛋二哥还投票。”池遥喃喃自语:“我只露了一只手的。” 这时,又弹出消息框。 父亲:过年可以回国,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在意大利,很安全,不用担心。 池遥:想要爸爸快点回家。 池煜:他想你了。 笨蛋二哥:甜食几乎没有遥遥不喜欢吃的,爸你每样买点。 父亲:控制量,如果过年回家遥遥有蛀牙,明年一整年,没收所有糖果。 虽然但是,池遥还是想挣扎一下。 正想发一句自己都结婚了,是个大人。 父亲:结婚也没用,傅琅那边更好交流。 言下之意,爸爸永远是爸爸,哪怕结了婚,照样能管。 迷糊关掉手机,趴桌子上叹气。 . 最后一节课结束到了晚上八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哗哗啦啦打在地面溅起破碎的水珠。 温度也因为这场大雨而骤降,一阵风裹着雨丝吹来。 池遥冷的打了个抖。 正犹豫要不要等雨停,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是傅琅。 池遥连忙接通,被雨困在这里的烦闷心情也消失了,语气欢快:“傅琅哥哥!” 傅琅那边也有雨声,听起来不像在办公室,“在哪栋楼?” 哪栋? 池遥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没有灯光照耀的地方很黑,看不清楚,于是问:“你在哪里?” 傅琅:“商华大学南门。” 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池遥开心同时,又莫名眼热:“在知行楼。” 他不知道傅琅记不记得这个地方,那一年他来过这里,代替池徽给傅琅送过礼物。 实际上,二哥根本没有交代过。 是池遥自己,想要见一见他。 很快,车灯穿透层层雨幕,熟悉的黑车驶近,停下。 傅琅打开车门,撑开一把伞,皮鞋淌过雨水,站在池遥面前:“走吧。” 池遥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有一把折叠伞。 还以为可以和傅琅搭同一把。 “谢谢。”少年有些失落。 傅琅不清楚小可怜怎么不高兴,但是这里太冷,只能先带着池遥匆匆上了车。 车内开着暖气,即使刚才再小心,池遥裤腿还是溅湿了。 “擦擦。”傅琅递给他纸巾,而后调整空调出风口,热气逐渐升腾。 池遥擦着头发,望向窗户,雨非常大,在玻璃车窗形成蜿蜒小溪流。 “好大的雨。” 傅琅系上安全带:“今天有暴雨。” “哦。”池遥侧身去扯安全带,随意往后一瞥,怔住。 傅琅启动车子,缓慢在学校内大路上行驶,余光发现少年重新换了方向侧身。 第11章 “好多文件。”池遥怔然盯着座椅上敞开的文件,上边还有一支没来得及盖上笔帽的中性笔。 他忽然想起刚刚自己进来时,车内略高的温度。 池遥忍不住问:“你很早就来了吗?” 没想到小迷糊洞察力这么强。 傅琅实话实说:“会堵车,提前了两个小时,要处理的东西太多,还有一些回家继续。” 池遥没有出声。 傅琅又道:“零食吃完了?” “还没有。” 话题结束,车内再次安静,只有雨水砸在车窗,和雨刮器时不时摩擦过玻璃,发出闷声。 副驾驶白金发色的少年精神看起来不怎么好,神色恹恹蜷缩起来。 他这副表情,反而让傅琅记起一些事情:“这栋知行楼,我以前应该经常来上课,感觉有些熟悉。” 池遥猜到他应当不会记得自己来找过他。 失忆前不记得,更遑论失忆后。 暗恋的心酸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过去无法以爱人身份肆意亲近他,让池遥感到难受。 此刻,池遥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心态。 反正傅琅已经知道了自己暗恋他。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或者是,没有得到,也不会再失去。 池遥鼓起勇气:“有一年,你过生日,我坐三个小时的地铁来找你,带着生日礼物。” 当时他不在南正城上学。 现在的池家也是正好有公司要开在这边,于是两位哥哥直接在这里买了房子。 同时可以离弟弟近一些。 “我第一次坐地铁,过站了,找来已经是晚上。”池遥侧过身,脑袋靠在椅背,浓密如鸦羽的眼睫垂落。 “我认识你,可是你应该不太记得我,然后…我给一位姐姐三百块,拜托她帮忙给你。” 小迷糊语气多了几分委屈。 “可是你,接过去后,走出知行楼,就把礼物丢进垃圾箱了…” 第13章 遥远的生日礼物 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吱——” 黑车轮胎一转停在了临时停车点。 池遥疑惑地的睁大眼眸。 挡风玻璃被硕大密集的雨滴砸中,溅出密密麻麻水花,雨刮器还在来回挥动着。 车内灯光是暖色,两人视线交汇。 傅琅回忆许久,一丁点关于这件事的记忆都想不起来。 “这里面可能有误会,给我三分钟。” 少年无措地扣了下裤子:“三分钟?” “是。”傅琅拿起手机,在通讯录翻找片刻,拨通一个号码。 不一会儿,声调带笑的声音传出:“呦?今天什么日子,傅老板竟然亲自给谭某来电话?” 傅琅:“问你件事。” 谭灿听他语气不对,没再开玩笑:“什么事?公司怎么了?还是说你的病…” 傅琅及时打断他:“都不是,还记得大学的知行楼吗?” 直到此刻,池遥明白过来他找的是谁。 当年和傅琅,白邵一起开公司的合伙人里还有其他两人。 姓谭的只有一位,谭灿。 谭灿:“记得啊。” 傅琅没抱太大希望的问:“有一年我生日,时间大概是晚上,在知行楼上完课,有位女同学送了我礼物。” 话音未落,那边谭灿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激动:“记得!你失忆你倒是忘个干净,把兄弟们膈应的隔夜饭差点没吐出来!” 他音量突然放大,就连副驾驶池遥都听了个清楚。 “那位隔壁学校的,姑且算学妹吧,称呼学妹我嫌侮辱了这个词!”谭灿话里话外针对性极强。 傅琅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谭灿又道:“她喜欢你,一直暗恋你,甚至在我们回寝室去食堂的路上都偷偷跟踪,偷听到你生日日期,算是给她可乘之机。” “你生日的中午,她在寝室楼外堵你,还递给你一个沉甸甸的礼物盒,当时我还开玩笑抢过去想瞅瞅是什么东西。” 池遥直觉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刷新他对暗恋一词的认知。 谭灿:“我手滑,不小心把礼物盒打翻在地,里面的东西掉落一地…你丢失的t恤,用过的钢笔,更过分的是…” “里面有你的照片,许多许多…有些是从远处偷拍,有些是从对面楼,最最特么吓人的,是咱们二楼水房。” “那里以前没翻修时,二楼有几个放置空调外机的小平台,水房有一扇小窗,人站在平台上需要踮着脚才能看见里面。” 谭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刻意压低声音幽幽语调,试图吓唬傅琅。 “那张照片,就是在半夜咱们打完游戏去水房洗脸时…拍下来的。” 池遥听得心里发毛。 脑补出墙外一直踮着脚往里偷看,瞪大眼睛的女生。 在黑夜里守株待兔,等到了傅琅,嘴角扬起诡异的笑。 恰好此时一道惊雷响起,闪电蓦地划破天际! “哥哥!”池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慌不择路扑向傅琅! 男人立即接住他,抱着池遥上半身,轻轻拍打:“打雷,没事的。” 少年瑟瑟发抖缩在他衣服里,如果有一对狗狗耳朵,此刻一定耷拉起来,随着身体而颤动。 手机内谭灿惊讶:“卧槽?老傅你身边有人?” 还喊哥哥。 声音那么软,不过不像女孩子的声音,是干净清澈的少年音。 傅琅语气淡淡:“是池遥。” 手臂却忍不住再次收紧,给他更多的安全感。 小可怜。 本就胆子不大,被惊雷一吓,需要许久才能缓过来。 谭灿怪腔怪调“哇哦”了一声。 “你小子行啊,终于开窍了,人家池家小少爷那么漂亮,你特么眼里只有工作工作工作。” 傅琅蹙眉:“说正事。” “行行行,正事。”谭灿说:“发现礼物盒里的东西后,她早跑没了影,然后照片里夹杂一封情书。” “写的挺吓人血腥的,大概就是想把你吃了,这样就永远不会分开,真的好喜欢你,暗恋你很久了吧啦吧啦…” 傅琅把手机放在车内中控台上,为了方便聊天,开的扩音。 听到这句话,池遥不抖了,反而感觉嘴巴里酸酸的。 实在克制不了一丁点,池遥知道插话不对,还是一手揽着傅琅脖颈,转头去看手机。 小声嘟囔:“她这样根本不是暗恋。” 暗恋是一个人的画地为牢。 默默喜欢,不去打扰,哪怕表白,每个字都逐一斟酌过,再说出口。 傅琅眼里落了笑,揉揉少年柔软的发顶。 池遥兀自生闷气,转回去,白嫩嫩气鼓鼓的脸重新埋进傅琅衣服。 谭灿听到池遥声音,怔了几秒,笑出声:“池遥说的对!那根本不叫喜欢,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变态的喜欢。” “嗯。”傅琅简单一声嗯,却让谭灿听出些许愉悦。 谭灿:“那东西没法扔,咱们拿上去报告给了辅导员,他说会跟进这件事,咱寝室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躲几天再来。” “没想到晚上知行楼课程结束后,她又出现了!手里捧着一个礼物盒,站在楼梯上堵你,只笑不说话。” “那意思反正是你今天必须接,要不然她就不走,后来你接了,等她离开…我记得你挺生气的,看都不看扔进垃圾桶。” 谭灿却有几分邀功意味。 “不过幸好我多留个心眼,怕里面还是你照片,拿回来准备销毁,没想到里面是一个价值六位数的相机!” 池遥又蹭地一下抬起头,险些撞在傅琅下巴。 “是吗?”傅琅也在看他。 小迷糊疯狂点头。 谭灿聊起往事滔滔不绝:“这个礼物真的用心,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而且还有一张祝你生日快乐的贺卡。” “相机盒子垫着数不清的千纸鹤,貌似是亲手叠的吧,不过当时咱们都以为是那位女生送的,你说不要。” “我看丢了可惜,就一直收着了,想着哪天找到学妹还给她,但是没想到她再没出现过。” 千纸鹤,相机,贺卡。 傅琅心脏毫无预兆倏然刺痛。 很轻微,却带起连绵痛感,传遍四肢百骸。 暗恋——四年。 池遥藏得很好,那四年里,或许自己从未察觉分毫。 “唔?傅琅哥哥?”池遥再次被抱紧,脸颊挤在男人胸膛,声音含糊。 男人手指有技巧地在少年发间轻轻按摩,池遥舒服的眯起眼睛。 “相机在你那里?” 这句话是对谭灿说的,可惜谭灿本人刚才耳朵紧紧贴着手机听筒。 试图通过衣料摩擦声,低沉说话声,以及软绵绵那声哥哥中找出细枝末节。 最后成功脑补出傅总结实的大腿上,一定坐着那位池家小可爱! 第12章 第14章 池小朋友 可惜的迷糊没能成功坐去他傅琅哥哥腿上,而是隔着中间的档位埋在他怀里。 像个受委屈要抱抱的小孩儿。 傅琅没有听到谭灿回答,又问一次。 谭灿:“在,应该在我家储物室,明天我让保姆帮忙找找,怎么,你要拿走吗?” 傅琅:“嗯,相机是池遥送的。” “池——池遥送的?!”谭灿震惊。 那么早就认识? 那这个扒皮还敢说单身主义者? “对,先挂了。”傅琅不给他质问的机会,挂断电话。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雨声和雨刮器作为背景,莫名融合,有了节奏。 “是个误会。”傅琅低下头,热息覆在少年耳边,惹红耳尖。 池遥手指扣着他扣子,小声说:“抱歉,误会你了。” 他也不敢抬头,甚至又使劲儿往男人怀里埋了埋脸。 感受傅琅说话时胸腔轻微震动:“没事,坐好,回家。” “嗯…”池遥捂着耳朵坐回去。 麻了。 他傅琅哥声音好好听,会蛊惑人似的,听一句耳朵红上一分。 傅琅帮他系安全带,离得近,视线落在池遥红的仿佛快要滴血耳朵看。 “空调太热?”他略微往后退一些。 “什么?”池遥不明白。 忽地,微凉指节蹭过池遥耳廓。 傅琅烟灰色的眸定定盯着他:“耳朵红了。” 池遥呆滞。 耳朵红了… 耳朵…红了… 太不争气了! 只是听一听,脑海里总是要响起那天晚上对方褪去冷静外壳,深陷情欲之中说过的荤话。 越想,整个人要被烧着了似的。 到家里的车库,池遥满脑子都是傅琅暗哑的声调,怎么离开地下车库都忘了。 车库的走廊可以到一楼客厅,听见动静,管家伯伯早一步站门口等着。 手臂挂着两条雪白松软的毛巾,瞧到头发略显湿漉漉的池遥,连忙递上毛巾。 “今天雨大风也大,上去冲个热水澡吧,免得感冒。” 池遥打了个抖,接过毛巾呼噜自己一头白金色软发。 “是好冷,家里好暖和…”他眯起眸。 傅琅拿到毛巾并未擦自己,而是搭在池遥的后颈,带着他往楼上去。 池遥在自己房间洗的澡,换上细绒睡衣下楼用晚餐,才发现傅琅没在。 管家主动解释:“先生还有工作没能处理完,说您先吃,不用管他。” 池遥只能自己坐去餐厅,晚饭是很简单的家常菜,色香味俱全。 家里烧饭阿姨的手艺很好,并且经过一年的相处,清楚池遥和傅琅的口味。 不过池遥不太饿,下午吃了傅琅给买的小零食。 这些全是以前哥哥们不让吃的,认为是垃圾食品。 但是,池遥觉得自己还是有自制力的,不会很贪嘴,一下子把所有零食全部吃掉。 不过今天下午仗着两位哥不会发现,池遥不知不觉吃掉一半零食。 导致他不仅不太饿,因为口渴还喝了两杯水。 餐厅这会儿只有池遥自己。 厨房里的阿姨在忙着处理明天要用的菜。 池遥琥珀色的眼珠转了一圈,悄悄起身,端起那盘番茄牛腩和没有来得及吃的米饭蹑手蹑脚上了楼。 停在傅琅书房门口,池遥隐隐听到有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很陌生的声线,池遥确定自己不认识。 以为傅琅在和别人打电话,准备在门口站着等一会儿。 等了半分钟,面前房门忽然打开。 池遥眨眨眼,旋即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把手里盘子端高一些。 傅琅看了看菜和饭,明白了,侧身让出位置:“进来吧。” “会不会打扰你?”池遥身体很诚实往里走,“我只是来给你送饭。” “不会。”房门落锁,傅琅手掌轻轻搭在少年肩膀,带他去沙发。 池遥刚落座,忽地听到办公桌上的电脑传出一道清亮的男声。 “感谢397超人大哥送来的邮轮!” 池遥闻声看去。 电脑屏幕是面对墙壁的,他只能看到一半。 貌似是位长相很帅气的男生,正戴着耳机。 右下角的分屏上是各种炫酷大招的游戏画面。 傅琅还看直播? 虽然嘉芒是培养网红的地方,不过从来没有见过傅琅主动关心过哪个小网红。 池遥心脏微微一紧,把菜和米饭放下,站起身。 再出声语调有些怪,闷闷的,带着鼻音:“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傅琅站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位置,把这边去路堵的严实。 他没有动,池遥垂着脑袋,呆毛软塌塌趴着,于是转身要从另一边过。 倏地,他手腕被攥紧,傅琅略带无奈的声音落下:“如果误会了,为什么不问问我?” 至少给个解释的机会。 如果不是池遥单纯,藏不住心事,傅琅还真不知道他怎么了。 “什么?”池遥抬头。 眼神却有刹那间恍惚,站在恰到好处的灯光下,傅琅戴着一副银边细框眼镜,五官精致又薄冷。 烟灰色的眸本就薄情,不过在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冰锋化水。 “上次白邵提过的小棉花,是个网红,最近很火,上次直播收的礼物高达八位数。” 这点钱在傅琅眼里不算什么。 不过在短时间内被送上青芒app礼物榜第一,说明还是有点实力。 傅琅手微微用了点力气,池遥坐回沙发。 书房的沙发太过于板正,坐久了腰会不舒服,傅琅在池遥后腰垫了个抱枕。 电脑中不断传出那位网红感谢礼物的声音,傅琅嫌吵,关了电脑。 “八位数?”池遥睁大眼睛,“比我一年的零花钱都要多。” 傅琅坐在他对面,“你一年零花钱多少?” 池遥仔细思考:“不多,零零散散加起来…多的时候十几万,有一年给大山里的小朋友翻新学校铺路,花了一两百万。” “而且过年的时候,几位舅舅和伯伯给的零花钱很多,我都存银行卡里,感觉没有要花钱的地方。” 总的来说,池遥并不是个合格的富二代。 傅琅见过的富家子弟,每年嚯嚯几百上千万的很常见。 并且公司里的网红,有的能搭上这些富家子弟,愿意砸钱博“美人一笑”的,直播间礼物刷屏半个小时不带停。 傅琅吃饭时细嚼慢咽,沉默时会琢磨事情。 一年零花钱还不够其他纨绔子弟半年的零头。 啧。 池遥并不知道他又在脑补自己受虐待了,反而兴致勃勃拿出手机给他看。 “你看,她们可爱吗?” “这是山区里的小朋友,那里信号不好,她们老师很久才能拍一张照片发给我。” 池遥聊起自己帮助过的小朋友,眼底像盛了星星。 “在山区里,很多女孩没有上过学就嫁人了…”迷糊忍不住叹气。 傅琅放下筷子:“等有空,我陪你一起去给这些小孩送些东西。” 池遥眉眼弯弯:“好,其实山里很好玩,空气也很清新。” 他一头白金色的发被揉了揉。 傅琅用哄小孩儿的语气:“所以更要好好学习,池小朋友。” 第15章 只要你一个 池小朋友好哄。 傅琅还有事情要忙:“你先休息,我这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嗯嗯。”池遥点点头,“那你的头还有没有疼?下个星期就要复诊了。” “还好,去睡,不用等我。” 傅琅送他到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两人默认睡同一间房。 池遥暗自开心,唯恐他想起这件事,再让自己回自己的房间,于是乖乖去睡觉。 傅琅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去自己房间,拧门把手都轻轻的,做贼一样进去。 可爱,还很有趣。 以前的记忆想不起来。 不过这次失忆,他重新认识了池遥。 傅琅忙到凌晨才回房间。 或许是怕他回屋子看不清楚,屋内灯还开着,长时间面对调低亮度的电脑,光线稍微有些刺眼。 傅琅取下眼镜,揉了揉额角,走去床边,抬手关了大灯,只留床头那盏台灯。 他动作很轻,掀开被子直至躺下,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即便如此,一躺下,身旁热源靠近。 傅琅僵直着身体生怕吵醒他。 耳边一阵窸窸窣窣动静,然后…他被抱住了。 是池遥隔着被子抱住了他。 像找到心爱的玩偶,下巴蹭了蹭,再次陷入沉睡。 池遥睡觉不太安分,被子已经掉落在腰间,上半身睡衣稍薄,容易着凉。 第13章 傅琅思忖片刻,掀开自己的被子,刚抬起胳膊,人已经自觉钻进怀里。 找个舒服的角度,安分下来。 少年热息轻轻洒在男人脖颈。 刹那间麻意顺着传遍四肢,傅琅呼吸停滞,一动不敢动。 许久,傅琅咬紧了下牙关,低声问:“池遥,你装睡呢?” 室内静谧,只剩下清浅到极致的呼吸声。 最终一声叹息,男人侧了侧身,搂紧他,闭上眼睛。 南正城初冬的温度堪称跳楼似的下跌,前几天还在艳阳高照。 过了一个星期,温度直降去零度。 礼拜六礼拜天池遥哪里都不去,窝在家里拼二哥给买的乐高。 他二哥一条腿不方便,听说他一个人在家,傅扒皮到晚上才能回来。 于是正大光明来找弟弟。 “遥宝,刚才那个是不是错了?”池徽手欠着去抠小零件。 池遥连忙捏他:“没有错!这个就是这样的!” 池徽立即收回手捂住:“哎呦!好大的劲儿,给我捏紫了…” 演技实在太拙劣,根本骗不到人。 “骗人精。”池遥做了个鬼脸,伸直了腿,在开了地暖被熨热的毛毯上来回晃了晃腿。 池徽哼哼两声,打量宝贝弟弟,虽然不想承认,还是看出来这崽子最近被养的不错。 “那个扒皮…” “二哥?”池遥眼神警告。 池徽只能重说:“行行行,傅总最近挺忙的?家里阿姨厨艺是不是挺好?遥遥你看起来稍微胖了点。” 池遥翻看教程册子,随口说:“阿姨做饭很好吃的,不过傅琅哥学会做酒糟鱼,和妈妈做的差不多,我特别喜欢。” 每顿比以前能多吃半碗饭。 池徽不甘心:“哥也可以,你再给我一…三次机会,我肯定能做出咱妈的那种味道!” 他就不信了! 一个外人还能复刻出母亲的味道! 不蒸馒头争口气!池徽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二哥你不会做饭,不要学了,等会儿吃中饭,我拿酒糟鱼给你吃,冰箱里还有,浸泡了一晚上,肯定入味了!” 池遥直到现在都能想起来有一年池徽为了学酒糟鱼,嚯嚯几十斤鱼最后没能成功。 并且把炒锅烧了个洞。 池徽还想争取:“我可以…” 池遥把放温的茶递给他:“二哥工作那么累,现在好好休息,不能再受伤了。” 一句话哄得宠弟狂魔找不着北,池徽连连点头:“好,听遥遥的。” 说着,把宝贝弟弟亲手冲的茶一饮而尽。 吃午饭时,尽管池徽再不高兴,还是没法不承认傅琅确实用心了。 厨艺比自己稍微强那么一丢丢丢丢丢丢而已。 下午兄弟俩又围着暖桌继续拼乐高,没多久下了小雨。 池遥看天气预报有大雨,怕他等会儿回去不安全,就早早把人送上车。 等到天色擦黑,管家去接了个电话,挂断后走回池遥身边。 正在客厅看电影的池遥抬头:“他今天不回来吃晚饭了吗?” 心里是有一点失落的。 不过很快,池遥又觉得以前也等过,也没什么。 或许是最近傅琅总是会在晚饭前赶回来陪他一起吃,池遥觉得自己会不会太不知足了。 明明傅琅对他比以前更好。 可是,还少了些什么。 管家伯伯笑了笑:“不是的,先生让我问问您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席一个饭局?” 外边还在下雨,窗外雨珠打在玻璃窗上声音急促而且很响。 风也不小,池遥是个怕冷的,如果不上课一整天都会窝在屋子里。 管家又道:“只是现在雨太大,先生说您如果不想出去,他找人打包的几样不错的菜送回来。” “去的,我换下衣服就好了,不会冻着。”池遥蓦地站起身。 拼了四分之一的乐高也不感兴趣了。 管家猜到他一定会去,笑着说:“不急,您去换,我让司机去车库提前把车内暖风打开。” . 外边温度低,下雨会更冷些。 不过车子有开暖风,池遥没感觉凉意,甚至因为傅琅带他参加宴席而开心,心底暖乎乎的。 傅琅没有再隐瞒他的身份。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司机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路,没多久停了车。 隔着被雨帘模糊的窗,池遥隐约看到这家酒店外部装潢采用的金色。 牌匾上还雕刻有一条金龙。 车停在正门口,不等池遥碰到门把手,车门已经被人从外拉开。 傅琅撑着一把黑伞,微微弯腰:“冷吗?” 池遥绵软一笑:“不冷的,车里暖和。” 为了证实他没有说谎,傅琅掌心短暂的在他脸颊贴了两三秒。 确定是温热,才收回手,展开臂弯搭着的外套披在池遥身上,而后揽着他肩膀带他下车。 傅琅挡了风,伞往少年那边倾斜,没有让他淋到一滴雨。 男人深沉的眸看一眼驾驶座:“需要两个小时左右,进去等。” 司机:“好的,谢谢傅总。” 傅琅收回目光,带着池遥走进大厅,大厅内的装潢更加豪华。 巨大的水晶灯折射出斑斓多彩光芒。 会有侍应生接过雨伞。 跟着傅琅往里走时,池遥小声问:“这里是不是会给司机提供餐食?我大哥开的酒店会在晚上免费给司机提供餐食。” “不是,我付钱。”傅琅帮他拢了拢外套。 像池煜心善的资本家极少。 大部分酒店最多只会免费提供给司机热水或者咖啡。 少年细声道:“你和大哥一样,看起来不好相处,其实特别善良。” 他乖成这样,傅琅实在心痒,捏捏他脸颊。 “池家能有你这样的性格,让我意外。” 两个手段狠绝的商业大佬。 竟然能养出这么个温软性子的弟弟。 “今天饭局白邵也在,有什么事找我,如果我出去,找白邵,其他人你应该不认识。”傅琅低声嘱咐。 池遥满眼担忧:“我来合适吗?我怕说错什么话,给你带来麻烦…” “不会。”傅琅烟灰色的眸注视他,“他们有些不安分,带了人来,因为某些原因,我无法拒绝太多次。” “你来了,他们会清楚我的意思,放弃塞人想法。” 池遥有些听不太懂。 傅琅只能直白解释:“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只要你一个。” 第16章 宣示主权 池遥有几秒恍神。 傅琅视线装作随意看向一边:“我是说,我只需要你一个,对其他人,没有兴趣。” 越解释越怪。 而且意思也都差不多。 池遥回神,忽地攥握住傅琅垂在身侧的手,笑颜明媚粲然。 “傅琅哥哥…”他耳朵又红了。 正巧走到包间门口,傅琅低声:“别撒娇。” 池遥小声反驳:“我才没有…” 门口站的服务生推开包厢门,微笑着请二人进去。 走进包间内,侧面是一张大圆桌,围着坐了一圈人,听到动静,齐齐转头看向这边。 池遥有些紧张,牵着傅琅的手指紧了紧,担心给他丢面子,克制自己往他身后躲的动作。 “哎!小池遥来了!”白邵站起身,热情招手,“来坐这里,我怎么说老傅刚才心不在焉,原来是请的人还没到!” 提及他的名字。 池遥察觉在座众人面色微妙。 估摸着大家都以为他是什么小网红。 “我说谁呢,合着傅总把自家的带来了?”左侧身着西装,有啤酒肚的胖男人笑呵呵道。 “怪不得今天这几位您瞧不上,比起池少爷,是差了点。” 这话颇有几分阴阳怪气的腔调,许是不满自己带来的人攀不上傅琅。 池遥是家里最低调的那一个,没进入过什么名利场。 不过不代表他真的不懂。 听出对方言语之中嘲讽。 傅琅原本还算温和的眸倏地冷下来。 任何人均有自己的底线。 对方触了雷,白邵生怕傅琅直接转身走人。 立即半开玩笑道:“这几位是老张你按照自己心意选的,配您正好!咱傅总眼光高。” 白邵暗指他档次低,胖男人面色变得不太好看。 白邵拿起红酒,亲自给对方酒杯中添上一些。 “老张啊,池小少爷被老傅当宝供着,别说今天这几位,哪怕是当今影后,他也没那个心思。” “咱谈合作就好好谈,多喝两杯酒,总比沾一身香水味儿回家被老婆罚要好,您说是吧?” 胖男人笑起来,脸上横肉堆叠:“你小子家里有人了吧?怕成这样!” 白邵叹气:“别提了,我倒是想有人管着我…对了,嫂子一个人在家带孩子辛苦,我那里有盒燕窝,你等会儿拿回去给嫂子补补。” 第14章 两人你来我往之间,傅琅已经牵着池遥落座。 “先喝汤。”傅琅亲自给他盛了碗热汤,又夹了两道池遥喜欢吃的菜。 池遥喝一口汤,凑近小声问:“我不需要做些什么吗?” 比如小视频里面,什么正妻宣誓主权。 虽然是很羞耻很尴尬,不过…如果是坐傅琅腿上,倒也还好。 迷糊心想,大不了把帽子戴上。 傅琅微微俯身:“不用,只是来吃饭,你坐这里,已经在帮我。” 他方才抿了一口红酒。 醒过后的红酒气味儿更加浓郁甘醇。 “好香。”小迷糊像只小羊羔,嗅了嗅男人嘴角。 以外人的角度来看,少年像是亲了男人一口。 对面几位西装男悄悄对视一眼,算是彻底歇了往傅琅身边塞人的心思。 有池遥在这里,莫名的,傅琅放松不少,因为带了点酒,眼神不再那么冷。 甚至生出逗他的心思,拿了自己酒杯,问:“给你倒点?” 池遥正犹豫,很好奇味道。 傅琅嗓音低哑:“这酒后劲大,容易醉,最多只能抿一口。” 迷糊听成他让自己抿一口,便想也没想含住了杯口,就着傅琅的手喝了一口。 傅琅微怔。 这是…刚才喝过的地方。 红酒浸过池遥的上唇,染了层漂亮暗红色。 少年咽下去,舔了下嘴唇,看起来意犹未尽。 傅琅眸底愈发深沉。 那一夜混乱,并不是全然不记得。 甚至总能想起一些画面。 他磨过,吮过,碾的少年的唇珠,发红,像是擦了口红。 如果低声在池遥耳边哄两句,还会乖乖地张开嘴巴,让他占尽便宜。 “老傅,老傅?”白邵在旁边压低声音喊了两遍。 傅琅心思终于舍得从池遥身上收回来,“怎么?” 白邵:“…” 美色误人! 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白邵咬牙切齿:“交给你了,今天老子应酬累了。” 恰好对方先提起:“傅总,青芒app的网红主播‘呦呦’给我们明日荣光游戏代言这件事…” 傅琅手指闲散地摩挲高脚杯。 相较于对方刻意讨好略显紧张的姿态,他更像是来进行一场简单的聚餐。 “呦呦的粉丝量截止上个月的月底,已经有1.2亿,他目前很少接代言。” “各位也清楚,我们嘉芒对待各位签约网红,是报以互帮互助,互相成就的心态。” “各位递来的合同我已经看过,也让人去询问呦呦意见,他如果愿意,自然会接。” 众人清楚他什么意思。 很简单,价钱还是没有给到位。 像呦呦这类的大网红,自然清楚自己的价值,瞧不上这点。 池遥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悄悄抬眼观察他。 傅琅点到为止。 对面几人已经在低声商议。 傅琅给他们时间考虑,注意到池遥视线,看一眼他面前空了的盘子,给他夹菜。 实际上这种饭局大多只是喝酒。 满桌的菜没怎么动过。 池遥吃掉圆白菜,仔细嚼嚼嚼。 “炒包菜?比阿姨炒的包菜好吃。” “是白汁圆菜,这里苏菜烧的不错。”傅琅瞧他喜欢,又夹些给池遥。 池遥说:“我喜欢苏式糕点。” “下次出差,带回来给你。” “好啊。” 这时,对方又聊回刚才的话题,直接挑明了价钱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傅琅不急着回,大手摸摸池遥后脑勺,“吃什么自己夹,不必约束。” 池遥点点头,还真没客气。 这里的汤很鲜甜,他喜欢,喝了两小碗。 不过下午在家里,阿姨一时心血来潮煮了黑糖珍珠奶茶。 牛乳和黑糖碰撞出特殊醇厚的味道,池遥很喜欢,喝了一杯。 导致现在…想去厕所。 小迷糊没忍住侧了身体。 傅琅余光时刻观察着他,问:“怎么了?” 池遥磕巴道:“想、想去厕所。” 傅琅:“我陪你。” 池遥连忙拒绝:“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 知道他害羞,傅琅没再坚持:“这里最多再有半个小时结束,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池遥脸颊鼓起来,白嫩嫩的奶糕似的,小声说:“我是大二,不是初二,怎么和大哥一样,把我当成小孩子。” 傅琅眼里落了笑意,很浅,有丝丝缕缕温和。 池遥不动声色出了包间,得到门外服务生的指引,往走廊尽头走去。 大酒店里卫生做的不错,而且人也少,有挡板。 池遥方便过后,去洗手,视线透过镜子观察方才自己身后的隔间。 刚才他听到里面有细微的动静。 这会儿再看,透过门板下的缝隙,发现一双黑皮鞋。 款式很眼熟,因为两位哥哥每人有一双。 不过光线太暗,池遥也不敢肯定。 “奇奇怪怪。”小迷糊嘟囔,抽纸擦手。 放纸巾的盒子在墙上固定,距离门口很近。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从外大力推门! 第17章 微醉 池遥躲得及时,才没有被撞到。 “不好意思,池少爷,我没透视眼,不知道您藏在门后。”来人语气尖锐。 池遥投去目光,想起对方是方才同一个包间里,坐在胖男人身旁的青年。 那会儿进包间时,他的目光就不怎么友好。 视线肆意上下打量池遥。 青年穿衣打扮很潮,零度的雨夜里,即使包间开了暖气,穿太薄还是会冷的。 但是面前这位,破洞毛衣,短款,抬手时衣摆往上,露出一截细腰。 池遥不慌不忙擦手,“下次记得敲门,这种高档场所,不分人群,但是基本礼貌,还是要有的。” 池遥语气一直是软绵绵的调调。 只不过,不知道哪里惹到对方,青年堵在他面前。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教养了?” 池遥并不想和他在这里掰扯,“可以这样认为。” 青年面目变得扭曲:“你这种靠家里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又好到哪里去了?!” 池遥认真回答:“我大二,还在上学,你呢?” 高中没毕业就辍学的青年脸色涨红。 如同一拳头锤在棉花上。 有病啊! 为什么这么实诚! 青年气急,喝了酒,方才胖男人交代不要惹池家的话抛之脑后。 抬手便要去推池遥! 池遥早有防备,连连后退,再次躲开。 与此同时,厕所隔间门被人暴力踹开! “嘭!”的一声撞在其他隔间门上,发出巨响。 两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干什么呢?”厕所出来一位帅哥,嘴里咬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质问。 他上衣衬衫有些凌乱,锁骨有几处暧昧的红痕,走出来时又反手关上门。 “在我们祝家酒店的厕所里欺负学生?当我祝禧燃是死的?” “…” 没人搭话。 祝禧燃这才发现这俩直勾勾盯着自己看,一低头,惊觉扣子忘记扣了。 “咳,看什么,把眼睛闭上。”祝禧燃扣上扣子,这句话是对池遥说的,语调少了一出场时的嚣张。 “还有你。” 祝禧燃靠近青年,极具震慑力的视线居高临下注视他。 “你何止没礼貌,你还没教养,怎么,小朋友哪里说的不对?你来和我掰扯掰扯,欺负他算什么本事?” 青年只会挑软柿子捏,跋扈刻薄的气焰消失,像个鸵鸟似的缩着脑袋。 倏地,厕所外响起一阵轻微脚步声。 不过几秒,傅琅出现在门口:“遥宝?” 他蹙眉观察面前这一幕。 “傅琅!”池遥快步走去傅琅身边。 在男人眼里,小可怜脸上没有笑意,像受了欺负。 傅琅不假思索展开双臂。 池遥像是扑棱着翅膀的麻雀,晕头转向一脑袋栽进他怀里。 “他欺负你了?”傅琅轻声询问。 池遥埋他衣服里,语气委委屈屈:“他扒拉我。” 小迷糊实话实说,虽然省略了对方没有扒拉到他这点事实。 毕竟迷糊满脑子是刚才傅琅喊得那声“遥宝”。 祝禧燃摊开手:“傅总,好久不见,听我解释,我没扒拉他,是这个流里流气潮流男犯的事。” 生怕被嘉芒记恨上,祝禧燃飞快摘清自己,并且表示站队他们。 傅琅烟灰色的眸深沉剔透,一眨不眨直直盯着青年,令人脊背发寒。 青年一个激灵,完全清醒,立即放低姿态想要道歉。 傅琅面无表情道:“以后南正城内,我不想再看到你。” 第15章 “傅总!傅总!”青年脸色煞白。 不过面前男人并未多给他一个眼神,把池遥的手拢在手心,带他回去。 等到厕所安静下来。 祝禧燃看够了戏,走去方才出来的隔间,曲起手指敲了敲门板。 “梆——” 没敲两下,门突然被推开,他整个人被猛地拽进去! 对方稍显急促的呼吸不断沉在耳边。 祝禧燃被弄痛,轻嘶一声,继而笑出声:“池煜,你怎么不出去?那可是你弟弟。”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 池煜并无往日沉稳模样,领带被扯皱松散,呼吸沉的仿佛野兽盯上猎物。 祝禧燃手指勾他松垮的领带:“得了,我瞧你是怕毁了你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吧?” 一听弟弟在这里,并且让人欺负。 刚才那么急的情况下,池煜还能克制地退开,让他出去帮忙解围。 生怕对方动手。 “他还小。”池煜语气坦然。 目光却越发幽暗,捏着他下巴抬起,“还有…拉链被你扯坏,我出得去?” 祝禧燃愣了愣,想起确实有这回事儿,毕竟念头上来时,理智丝毫不存在。 “看起来是小,我那爹要是给我生这么个弟弟,我也宠着。” “好了,不说这些,刚才被打断,不高兴吧?”祝禧燃理亏,主动踮起脚去吻他。 厮磨间,祝禧燃又轻喘道:“去五楼,我平常住的房间。” 池煜喉结上下滑动,揽上祝禧燃后腰,脱下西装外套挡在腰间,带他离开这里。 . 回到包间。 胖男人看到跟在夫夫俩身后面如死灰的青年,明白过来大致发生什么事。 胖男人瞬间怒气直冲脑顶,恨铁不成钢瞪着对方。 在傅琅出去找池遥之前,今天最关键的合作已经谈拢。 不过,价格翻了一番。 胖男人后悔的肠子差点没青了。 如果不嘴贱,最初给的价格最多再多添个点,也就成了。 可惜,多那句废话,惹上了傅琅。 万幸合作没谈崩。 为了表明态度,胖男人姿态放低,起身亲自去给傅琅倒酒。 “傅总,我们是诚心想合作,今晚招待不周,多有得罪,请您海涵。” 说着,胖男人降低音量。 “至于他,您放心,以后绝对不会让您在南正城再见到他。” 傅琅眼神稍稍回温,端起酒杯,同他碰了下:“合作愉快。” 胖男人喜上眉梢:“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经过今晚两次心惊胆战,胖男人额头直冒冷汗,却没发现傅琅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他又拿起陶瓷茶壶给池遥倒上一杯茶水,语气诚恳: “池少爷,对不住,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以后我张富贵绝对管好自己的嘴,您往后要是有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名利场多的是见钱眼开,有背景有地位才会被人瞧得起。 池遥懂得,如果不是爸爸和两位哥哥,他不会有坐在这里的机会。 “张先生,风水轮流转,说话做事,总要留余地的。”池遥轻抿一口茶,算是将此事翻篇。 张富贵点头哈腰:“池少爷说的对,多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等胖富贵离开。 傅琅脑海中还在回荡池遥方才说那句“风水轮流转”的模样。 板着小脸,神情认真严肃。 可惜面容太稚嫩,像是小孩儿教育大人。 软软糯糯。 ——可爱。 这场酒局在池遥来之前他们已经喝了有一会儿。 也如傅琅说的那样,半个小时后结束。 酒量不错的白邵把被自己灌醉的几位合伙人送出酒店,看着他们上了车。 偌大的包间安静下来。 傅琅也不再维持那副不近人情的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眼神涣散。 他明显有了醉意。 “你喝醉了?”池遥伏在他肩膀闻酒气。 却不曾想傅琅在酒精加持下,人也比平常还要恶劣一些,扣着少年后脑勺,摁入自己怀里,不让他退。 第18章 装醉 “闻到了?”男人略沉语调热红池遥耳廓。 “闻、闻到了…”池遥磕巴道。 鼻间充斥着灰色香根草与红酒掺杂交融,散出几分奇妙的香味。 池遥轻轻挣扎,却被抱的更紧。 “傅琅…”他趴在男人肩膀,看不到傅琅面上表情。 傅琅应了一声:“怎么不喊哥哥了?” 还好意思问。 池遥声音闷闷的:“你说我撒娇…” 他笨蛋二哥也经常说他娇气。 但是,池遥觉得自己还好。 明明没那么娇气的,除了花生,又不挑食… “现在不是在撒娇?”傅琅半醉,神态慵懒,搂抱着小迷糊,逗他玩。 池遥偏偏看不出来,以为他就是真的醉的不行,所以话这么多。 “我看明明是你在撒娇。”池遥胆子大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克制,礼貌和他相处。 终于愿意使一些很可爱的小性子。 傅琅松了力道,拉开距离注视少年双眸:“抱你,就算?” 池遥重重点头:“算!” 傅琅倏地笑了下:“好,那我想再撒两次。” 他说罢,再次把迷糊拥进怀里。 有些疲惫,额头抵在少年清瘦的肩。 池遥知道,谈合作,酒局,宴会,但凡和工作挂钩的事情,很累。 “为什么你要这么努力工作?”池遥拍拍他后背。 傅琅沉默几秒,直起身:“不清楚,只是脑子里有个念头,一定要多赚钱,赚足够下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迷糊更加迷糊:“啊?” 傅琅语调拖长,醉意明显:“不是留给自己,留给谁,忘记了…” 池遥抬手帮他按摩脑袋:“那就不要想了,医生是不是说过要你多多休息?” “嗯…”傅琅呼吸灼热绵长。 池遥蜷缩了下手指,正要放下,男人倏然靠近,视线毫无预兆相撞,心脏在这一刻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距离很近。 池遥在傅琅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遥…遥?”傅琅薄唇动了动。 池遥没有回应,因为他发现,越来越近了,对方没有再看自己的眼睛。 而是往下,好像——盯着自己嘴巴。 倏地,傅琅微微偏了下头,稍稍阖上眼睛,不止是一个人乱了心绪。 他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胸膛之中,疯狂躁动的心跳声。 他一点一点凑近。 池遥僵直着身体,学他闭起眼睛。 那热息已经洒在脸颊位置,池遥突然很怀念,那天混乱又热烈的亲吻。 好喜欢。 就在嘴唇即将贴在一起的时候,包间门突然被推开! 池遥吓得哆嗦,一个大动作后退起身,带的椅子擦在地板发出刺耳声响。 白邵骂骂咧咧进门:“这一群是真能喝,刚才我特么去厕所吐了…” 话说一半,发现白金发色少年像只受惊的小鹿,睁着大大眼睛,站在一旁不吱声。 还有一丢心虚在里面。 “小池遥?”白邵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站这里干什么?” 池遥看看傅琅,男人靠在椅背,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 “没、没事。”迷糊撒谎:“坐累了。” 白邵瞥一眼傅琅:“老傅醉了?他也没喝多少啊。” 如果把他挪上车,没有别人帮忙,池遥自己做不到。 而且来时外面还下着大雨。 池遥问:“白先生,外面还在下雨吗?” 白邵:“喊我白哥就行,这会儿雨小了,我帮你把傅琅送上车?” 池遥眼神感激:“谢谢你,白先…白哥。” “哎,这就对了,我和傅琅认识这么多年,说过命的交情也不为过。”白邵架起傅琅。 “不用和我客气,有事儿你直说。” 这种大大咧咧坦坦荡荡的性格,倒是让池遥心生好感。 顺利坐回车里,池遥和白邵道过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将近半夜。 池遥随意点开微信,发现半个小时前二哥发了条消息过来。 笨蛋二哥:今天雨大,没事儿就不要出门,别淋雨了。 池遥眉头微拧。 好像…哪里不太对。 二哥一直知道他不喜欢出门。 而且将近半夜,除非大事才会给他发消息,平常根本不会在这个点打扰他。 小迷糊百思不得其解,索性直接发微信问了。 池遥:没有出门,不过二哥,你怎么这个时间发微信,你在外面吗? 那边池徽显然还没有睡,看到屏幕弹出弟弟消息,立马从游戏界面切屏出来回复。 第16章 笨蛋二哥:我断了条腿,怎么可能出去,是大哥今天晚上出差,让我交代你一声… 笨蛋二哥:不对啊,他为什么不在一家庭群里艾特你,或者自己跟你说? 池遥:[沉思.jpg] 笨蛋二哥:算了,他肯定是在忙,睡吧遥宝,晚安。 小迷糊跟着回了句晚安,关掉手机,看着窗外发呆。 刚才厕所隔间里,那双皮鞋… “应该不会。” 迷糊连连摇头,柔软的白金色头发微微颤动,自我洗脑。 “肯定不会,从来没听说大哥认识祝禧燃…应该看错了。” 池遥努力忘记亲自给两位哥买的皮鞋。 店员肯定是骗人的,怎么可能大陆内只有这两双,一定是骗人的… . 山江省低温持续足有半个月。 周一,池遥起床,发现窗外一片朦胧的白。 拉开窗帘,愕然发现下雪了。 灰蒙蒙的天空,鹅毛大雪密密匝匝落下,在树叶地面积了厚厚一层。 他身处有地暖的屋内,感觉不到冷,甚至蠢蠢欲动想要开窗拢一捧雪玩。 可是,傅琅还在睡。 昨天为了工作又忙到凌晨。 池遥有些生气,又很心疼,担心吵醒他,蹑手蹑脚去洗漱,随后换好衣服开门下了楼。 他自认为动作已经够轻。 楼梯走到一半,厨房里像是拥有顺风耳的烧饭阿姨走出来,笑呵呵招手。 “小夫人,今天早上煮的菠菜鸡蛋清汤面,吃了暖和,快过来。” 池遥根本不饿,但是脸皮薄,不会拒绝,只能乖乖走过去坐下。 吃饭时,照例拍了张照片发去家庭群里。 奇怪的是,大哥回的最快。 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怎么和爸爸一样?”池遥小声嘀咕:“老干部。” 这时,手机又震了震。 笨蛋二哥:傅扒…傅总家伙食不错啊?大清早就弄八个菜?! 第19章 意外车祸 池遥:全是小菜,烧饭阿姨做的小菜很好吃,配面的。 想也知道,他笨蛋二哥昨晚又打游戏打到凌晨,现在应该只是被群聊里的特别关注吵醒了。 等下还要接着睡。 果不其然,池徽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便没再回复。 听到身后响起轻微脚步声,池遥回过头,眼睛微弯:“你怎么醒了?” 傅琅走下楼:“你上午不是有课?我送你,有员工说路上结冰,今天让他们取消打卡,所以我也不用急着去。” 虽然真的很想无时无刻和他待在一起。 可是池遥的心疼大于私心,小声说:“你还是再多睡一会儿吧,司机叔叔会送我去学校的。” 恰好傅琅停在他身后。 池遥感觉到发顶被揉了揉。 “没事,睡不着了。” 傅琅落座,陪他吃过早餐,亲自开车,送池遥去商华大学。 为了安全,出门时管家伯伯专门带人往轮胎上加装了防滑链条。 即便如此,在结冰的道路上,依然不能开得过快。 池遥手指搭在车窗,眼巴巴盯了一会儿路边洁白的积雪。 车子行驶上大路,傅琅装作无意提起:“上次我喝多,有没有闹你?” 池遥愣了下,红着耳朵回答:“没有啊,你喝醉就睡着了。” 驾驶座的男人抽空瞟了眼少年红到快要滴血的耳朵,勾勾嘴角,没再问。 不过他倒是想起件事。 “池遥,我记得…我们高中也是同一所学校?” 提起这些,池遥眼睛发亮:“是!不过当时你已经高三了,那年你和二哥很忙,白天黑夜都在复习。” 傅琅回忆无果:“抱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 好似所有记忆装进了一个带锁的匣子里,和池遥朝夕相处的日子里,那些记忆会一丝一缕从缝隙漏出来。 池遥面带失落:“没关系,其实我们没有见过几次,也没怎么说过话。” 傅琅不想他不开心,于是换了个话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吗?” 当然记得。 而且非常非常清晰。 池遥再迷糊,关于傅琅的一切都没有忘过。 “记得,有一次是你们班的班长过生日,班主任允许你们放松放松,去ktv给他办了生日派对。” “二哥也带我去了,他喜欢热闹,带着几个男生又唱又跳的,唱跑调了也不知道。” 池遥笑容徐徐绽放,显然这些回忆对他来说,是很美好的事情。 因为那一年,他遇到喜欢的人。 “他们都在闹。”池遥眸光微闪:“你没有,你自己坐在角落,看了一会儿手机,二哥喊你,好像…你很嫌弃?” 傅琅回答:“应该是他太吵。” 单看那天医院里,池徽咋咋呼呼,像只斗志昂扬的大公鸡,吊起一条腿都不影响他想啄死傅琅。 迷糊认同:“对,后来你还笑了下,然后…” 然后就忘不掉了。 不止这枚漫不经心的笑容。 最重要的是,无比熟悉的背影。 傅琅听懂他后来没有说出口的下半句话。 池遥眼神太炽热。 每每望向他,就如同傅琅说的,藏不住心思。 爱意,浓厚热烈。 傅琅心想——没有谁,会在这份真挚的感情下,无动于衷。 池遥没再说话了。 看起来依然萎靡。 傅琅无措,努力思考说些什么他能高兴。 却在这时,傅琅瞄一眼后视镜,猛打方向盘! 池遥被甩了下,幸好有安全带,幅度不大,不等他出声询问。 车辆突然被大力撞击! 池遥被惯性往前甩,不等安全带勒紧,眼前一暗,被护在温暖的怀里。 “嘭!” 车因为巨大撞击冲上人行道,车头撞上路边树木,凹陷进去,触发安全气囊。 池遥耳朵一阵蜂鸣声,加上受到惊吓,听不清楚耳边其他声音,睁大眼睛愣神好一会儿。 “遥遥?遥遥?!”傅琅强忍后肩的痛,捧起池遥脸颊:“哪里疼?遥遥!看着我!遥遥!” 他语气里是自己都未能察觉的紧张。 傅琅手指有刹那间颤抖,也顾不上其他,暴力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俯身去触碰池遥双腿。 检查他有没有外伤,或者有没有被挤压。 池遥耳鸣渐渐消失,对方手掌已经抚摸上脊背,整个人还是以侧身被抱入怀里的姿势。 “傅琅…”池遥发着抖喊他。 “遥宝,遥遥别怕,有没有哪里痛?” 池遥木讷地摇头,傅琅不断顺着他后脑发丝抚摸,声音轻之又轻。 “我需要打开车门,带你出去,你坐在这里,别怕,好吗?” 池遥努力镇定下来:“好,我没事的…真的…” 他带鼻音的语气没有多少可信度。 眼下待在车里不安全。 车门已经微微变形,傅琅试了几次打不开,于是抬起腿狠狠踹在车门! 那一脚动静不小。 池遥吓得抖了抖,努力攥紧裤腿,尽量不让他发现,从而担心自己。 很快,车外有许多人聚过来,帮忙撬开车门,傅琅抽出另一条被挤压的腿。 有些刺痛,不过没有在意,立即转身去抱池遥。 副驾驶的少年先是被摸了摸脸颊,随后被傅琅从窄小的副驾驶抱了出来。 池遥环上他肩膀,落地也没有松开,手指紧紧攥着傅琅肩膀布料,生怕一松手,什么都没了。 耳边是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我的天,车头撞得这么严重,幸好人没事。” “这么多辆车追尾,他们后面那辆车的司机满脸血,车子都撞变形了!快报警吧!” 听到血,傅琅察觉紧紧攀着自己的少年在发抖。 想起池遥的妈妈。 跳楼自杀。 傅琅正要安慰他,惊愕的发现自己掌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鲜血淋漓。 他立即垂下胳膊,不让池遥看到,“没事了,池遥,遥遥…” 池遥还在发抖,发现有人举起手机在录视频,连忙低下头埋进傅琅怀里。 不久后,救护车和警车来了许多辆,整条路暂时被封。 追尾车辆不少,大部分被夹杂在中间的车辆受到了多次伤害,伤势严重。 傅琅的车前挡风玻璃全部碎掉,多亏有安全气囊和安全带保护。 恍恍惚惚到了医院,池遥和傅琅被分别送去检查。 池遥很安静,只是紧紧攥着衣摆,医生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医生查看ct:“你并没有内外伤,身上沾到的血应该是别人的,先坐旁边休息吧。” “血?” 此刻血这个字非常敏感。 池遥小脸惨白,着急问:“医生,是不是和我一起来的受伤了?” 第17章 医生:“这我不太清楚,你不要担心,只要没有昏迷,严重外伤,或者是异常亢奋的情况出现,能排除许多危险。” 池遥紧抿着唇,拿出手机,想打给哥哥们。 可是刚刚惨重的车祸现场历历在目。 他怕两位哥哥一着急再出什么意外。 可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池遥没忍住红了眼,强忍泪水,憋的肩膀一抖一抖地搐动。 快要忍不住,池遥急急忙忙垂下头,眼泪就像明亮的露珠滚落。 检查室门被推开,池遥听到有人喊自己,迷茫的抬起头,脸上挂满泪水。 泪眼朦胧,根本看不清楚。 第20章 我们试试 即便看不清楚,声调无比熟悉。 池遥啜泣喊道:“二哥…” 池徽拄着拐杖,急急忙忙往他身边走,奈何越急越慢,烦的直接扔了拐杖,几个大跨步过去,抱住了宝贝弟弟。 池煜晚他一步,甚至跑不过一个瘸子。 “受伤没遥遥?吓死哥哥了…幸好…幸好你没事…”池徽声线也在抖。 吊起来的心总算是慢慢落回去。 池煜摸摸弟弟的脑袋,确定他精神看起来还好,便转身去询问池遥的检查结果。 池遥找到亲近的人,缩在二哥怀里,闷声掉了会儿眼泪,算是缓过来了。 “二、二哥。”迷糊抽抽着仰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池徽捏起袖子给他擦眼泪:“傅琅给我打的电话,说他那边还需要点时间,让我来看看你。” 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遥遥很乖,看在是亲弟弟的份上不要凶他,有任何不满冲他来。 简直有病! 他宝贝弟弟从出生到现在,哪怕小时候调皮把他写好的作业不小心撕了。 池徽都没发过火。 “遥遥啊,你悄悄跟哥说,是不是傅琅害你?他外面是不是有一腿了?”池徽像是大灰狼引诱小朋友。 一脸“你放心说,哥给你做主”的模样。 小迷糊还红着眼:“没、没有啊,这次追尾是意外,他反应很快,要不然我们就撞上前面的车了。” 如果不是傅琅谨慎,时刻观察路况,那么一旦被两辆车夹在中间。 说不定他们的下场和其他伤员差不多了。 池徽还是不放心:“遥宝,要不然和哥哥回家吧,或者我给你找个靠谱的,你要是喜欢傅琅那张脸,哥出钱,让他整成那样!” “少说这些丢人话。”池煜声音从后响起。 池遥抹抹眼睛:“大哥。” 池煜略凉的手背贴在池遥眼皮:“检查结果没事,傅琅那边不用担心,只是擦破皮,在处理伤口。” 少年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可是他流血了,没让我看到…而且他把我护在怀里,我才毫发无损的。” 两位哥哥对视一眼,池煜道:“应该是怕你担心,傅琅不会有事,相信大哥。” 池徽算是对傅琅有少许改观。 其实傅琅是个什么人,池徽再清楚不过。 但是这个憨批抢走自家宝贝弟弟,池徽顺眼不了一丁点。 妈的,这个闷骚男,指不定怎么哄骗他宝贝弟弟! 池徽越想越气。 . 经过早上的惊险,池煜给池遥请了两天假,找人配合相关部门尽快清除结冰道路。 亲自把池遥和傅琅送回家,分的两辆车,心思昭然若揭,表面不说,心里也不爽傅琅。 对于猫崽子似的,支起两只爪扒在车窗向后张望的弟弟,池煜无动于衷。 “哥…哥哥!”池遥急了,腮帮子鼓起。 池煜:“坐好,不安全。” 迷糊敢气不敢言,听话坐好,用一些小孩子幼稚的把戏来表达不满。 使劲儿挤他。 池煜眼里划过一丝笑,任由他闹。 “来挤二哥!”池徽拍拍身旁座位:“二哥这里宽敞,来遥遥!” 不怕挤! 弟弟又软又香,比精心制作的布娃娃还要讨人喜欢! 大哥没品! 池徽敢想不敢说。 池遥歇了心思,坐去池徽身旁,摸摸他伤腿:“二哥还疼吗?” 池徽嘴硬:“不疼!” 池煜笑了声:“昨晚他上厕所脚滑栽了一跤,惨叫声喊亮隔壁邻居车库门口的声控灯。” 池徽:“…” 池徽好面子,其次也不想池遥担心。 “没有的事,最多再延迟一段时间拆石膏。”池徽摸摸弟弟发顶,“不怕啊,霉运霉运快点滚,别缠着我们遥遥。” 少年破涕为笑:“我不是小孩儿。” 池徽语气倏然温柔下来:“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需要保护的小孩儿。” 没有了妈妈,爸爸也一蹶不振许多年,家里只剩他们三个可以互相依靠。 . 安全回到家里,池遥像只脏扑扑的小猫,出去了又拐回来,探头。 “哥哥们到家了要记得发消息,要不然我很担心。” 池徽笑得灿烂:“好好好,脚迈出车门一厘米马上告诉你。” 小迷糊被逗笑,挥挥手转身进屋,一进门,发现本应该在房间躺着的人,正站在玄关等他。 傅琅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听管家说,看见你在哭,很担心吗?” 这会儿玄关没旁人。 池遥站在他面前,大着胆子环过傅琅的腰,他什么也没说,却比往常任何一次拥抱都要用力。 意识到他在害怕。 傅琅回抱池遥,“划的小口子,后肩撞紫一片,只有这些,最多半个月就能好。” “嗯…”池遥闭上眼,依然维持拥抱的姿势,不放开。 听着他克制的哭腔。 小迷糊又变成小可怜了。 不用看,那双琉璃珠似的眼瞳盛满破碎的泪,睫毛缀着点点晶莹。 池遥一哭,招人心疼。 这样站着在玄关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傅琅装模作样捂住肩膀:“能扶我回房间吗?” 池遥连忙退开:“好。” 小迷糊好骗,搀扶着傅琅,把他胳膊架在自己肩膀,费劲吧啦往二楼走。 看到傅琅嘴角不易察觉的笑意,管家伯伯福至心灵。 家里另外一位保姆提醒:“老大哥,不用去帮忙?” 看穿一切的管家乐呵呵道:“不用,夫夫之间的情趣。” 玩个情趣把池遥累的不行。 扶傅琅坐在床边,正琢磨着去卫生间弄条热毛巾出来帮他简单擦一下。 还未转过身,袖口扯动。 傅琅轮廓分明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语调漫不经心,开始逗弄小迷糊。 “遥宝,帮我脱下外套?” 黑色西装沾过血,并不太能看得出来,不过血液干涸后那片布料会有些硬,不舒服。 那声遥宝,听麻了池遥耳朵。 “好。”小迷糊不疑有他。 红着脸,弯腰解开傅琅西装扣子,生怕弄疼他,动作非常轻。 傅琅配合着先是褪下一只袖子,到了另边受伤的肩,身体略显僵硬,咬着牙没出声。 “这里肿了?!”池遥忽地察觉端倪。 傅琅后肩肿了一片,衬衫没脱也能一眼看出,那下撞得不轻。 傅琅攥住池遥想要触碰的手,“没事,连续擦几天药会消肿。” 池遥蹲下身,整个人蔫蔫的。 “对不起,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不要管我了…” 他不想谁因为自己受伤。 可是在嫁给傅琅那天,往后所有事情已经注定了。 呆毛都软趴趴成了顺毛。 傅琅揉揉少年通红的眼尾:“我们既然已经结婚,我会照顾好你。” 有些问题,此刻并不合适问。 可是池遥忍不住,浓密的眼睫抖了抖,轻声问:“你是因为那一个亿的帮助所以…心里亏欠我吗?” 傅琅并不能记起关于这一个亿的事情。 不过,男人很干脆:“并不是,池遥,你有很多别人没有的优点,特质。” 小迷糊泪眼婆娑望着他:“那你能不能试着也喜欢我呢?” 他可可怜怜趴在傅琅膝头,单薄的肩膀轻颤,眼睛水洗过一般,澄澈明亮。 傅琅气息乱了一瞬。 他以为这段时间越发亲密的接触,已经是在默认培养感情了。 男人眸色越来越浓,宽大手掌搭在池遥后颈,在少年忐忑眼神中。 傅琅动了动唇:“好,我们试试。” 第21章 心形车厘子 池遥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睁着迷茫的眼,蓄满眼眶的泪珠倏地滑落,“吧嗒”滴在傅琅膝头。 “试试吧,遥遥。”傅琅指腹抹去他眼泪。 麻麻痒痒的,唤回池遥思绪,立即点点头,生怕他反悔。 喜欢这么久了。 终于… 第18章 “哭那么多次,眼睛有些肿,去楼下找管家,敷眼睛。” 傅琅其实喜欢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 破碎感很强,睫毛黏成一缕一缕的,含着泪的眸如同被阳光照耀的琉璃珠。 要哭不哭望着自己。 更惹人怜爱。 “我去擦一擦身上,沾血,不太舒服。” 小可怜儿小声问:“我帮你吧…” 如果不是知道池遥真的单纯。 傅琅险些要误会。 裤子沾了血,腿也蹭上不少。 虽然睡一间屋子,可是他俩默契的穿着睡衣,换衣服也会依次进衣帽间然后关上门。 傅琅暗自长吁一口气:“不用,伤口浅,我自己可以。” 他拒绝的干脆。 池遥注视他背影,几步进了浴室,看不到了。 说好试试的,那…现在他生病了,自己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 迷糊想不通,完全记不起那晚盯着傅琅脊背都会脸红的自己。 . 今天出了事,傅琅不需要去公司,池遥也不用去学校。 烧饭阿姨最兴奋,终于有大展拳脚的机会,烧了七八道菜,甚至还…雕刻出一个果盘。 最夸张的是,果盘里面有用白巧做的交颈天鹅,底下垫着车厘子,以及切好的水果。 以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朵红玫瑰点缀。 吃饭时没什么,饭后果盘端上来,傅琅和池遥面对面坐着,视线交汇,气氛有些怪。 在喜欢的人面前池遥还是非常要形象的,总觉得刚才吃那道糖醋鱼嘴巴沾了酱汁,拿纸搓嘴巴。 皮肤本就白嫩,一搓容易红。 傅琅目光落在少年湿润鲜红的唇,顿了顿,语调愉悦:“别擦了,干净的。” 池遥悻悻放下纸巾,戳一块看起来就甜丝丝的哈密瓜塞嘴里。 塞的一边脸颊鼓起,被甜的眼睛微微弯出弧度,像偷吃零食把嘴巴塞满的花栗鼠。 发现傅琅看自己。 “你吃吗?傅琅哥哥。”迷糊以为他也想吃,立刻戳一块,上半身探过半张桌子喂他。 傅琅配合张嘴吃掉。 池遥却愣住。 刚想起签子自己用过,傅琅是有一点洁癖的,可是回过神,对方早已经咀嚼咽掉了。 迷糊耳朵又染上绯色。 和那天晚上一样,这抹红从开始直至结束都没有褪下去过。 “等下戴秘书会来送文件,需要我处理。”傅琅说。 池遥捏一颗车厘子,发现有些像心形,犹豫要不要给傅琅。 “好,不过…你为什么要和我交代啊?” 男人挑了下眉:“我们在试试。” 所以见异性,有必要交代。 这迷糊经常多想,吃醋也会闷着头默默酸。 池遥对上傅琅深沉的视线,心头狂跳,慌慌张张挪开。 “哦。” 还是不给了… 现在,气氛已经越来越不对了。 傅琅满含侵略性的视线无孔不入,犹如实质,顺着细嫩的手指往上,停留在…大概是耳朵。 迷糊忍不住摸摸耳朵。 他低着头,指尖的车厘子快要碾破碎裂,似乎想要通过这一动作,缓解紧张,害臊。 忽地,椅子擦过地板发出细微声响,脚步声只响了两三声。 阴影笼罩了池遥。 池遥屏住呼吸,唇齿抿紧,脑子飞快运转,心想自己用什么姿势能以最快的速度跑上二楼回自己房间。 要冒烟了… 怎么,答应了试试,他傅琅哥哥,像是变了个人。 傅琅没给他逃跑机会。 专盯他耳朵看,伸出手,掌心托在小迷糊侧颊。 池遥顺着他力道仰头,视线黏在一起,没法躲了。 “呼吸。”傅琅好笑,指腹揉了揉池遥喉结。 迷糊深吸一口气:“呼、呼吸了。” 傅琅不动声色擦掉少年白净下巴沾上的一点酱汁:“下午我会在书房。” “知道了。”池遥还是把车厘子送给他,磕磕巴巴说:“心…形的。” 心形车厘子早已经因为紧张的情绪而不小心捏变了形。 傅琅用清冽的声音道:“谢谢。” 他接过,拿在手里,没有吃掉。 池遥笑起来甜丝丝的:“不客气。” ——乖的。 傅琅轻轻握车厘子,少年的体温仍在,只是细微温度,勾的他心脏麻痒。 秘书来的很快。 池遥在客厅看电视,听到管家和一道女声聊了两句,转头发现是那天给自己送零食的姐姐。 秘书戴婧进屋,朝池遥点头微笑:“傅夫人好。” “你好。”池遥从沙发背探出头来。 迷糊脑袋上戴的是家里阿姨织的毛线帽,顶端有只白色毛球球,稍微一动。 毛球球晃了晃,围着帽子滚半圈。 雷厉风行的秘书被吸引视线,破天荒的多看几眼。 好萌… 戴婧打过招呼便上了楼,怀里抱着至少不下十个文件夹。 敲门进入书房,两个工作狂魔没有半句废话,戴婧往外拿文件夹,一边汇报工作。 “傅总,昨天有一位老年用户的十万退休金,全部打赏给平台中年女网红‘美丽’,当天晚上反悔要求退款。” “理由?” 戴婧:“用户控诉美丽女士私下加微信,约用户吃饭,骗取用户钱财。” 傅琅:“结果?” 戴婧:“用户王大爷给许多网红打赏过大额礼物,私下加其微信提出包养不成,反而诬陷她们。” “几位女网红很有分寸,微信转账红包一律不收,也没有任何口头承诺,从未答应过用户要求。” 傅琅嗯了一声:“走流程,手续费扣下,其余退还。” 戴婧:“好的,另外,张富贵张总派人递来合同,法务部看过没问题。” 她打开文件,推去傅琅眼前。 半晌,男人没有出声。 戴婧疑惑,忍不住投去视线。 只见高冷傅总,手里捏着颗车厘子捻来捻去,不知在想什么。 “傅总?” 傅琅把已经快要揉烂的车厘子放去一旁,说:“不急,找个借口,拖去年后。” 虽然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这样做。 不过戴婧职业素养过强,没问。 “好的,银行过大量金额需要一定时间,临近年关,即将到放假时间。” 通过老板细微表情变化,戴婧知道他默许了,并且发现,自从挨板砖失忆后的老板,貌似好相处了些。 以前像是无情的工作机器。 他不累,底下员工也不敢喊累。 现在,经常早退。 汇报完工作,戴婧问出至关重要的问题:“傅总,今年除夕并不是法定节假日,请问放假时间…” 按照以往。 过年期间平台用户激增,底下网红也会趁这期间大展拳脚,大赚特赚。 平台也会有各种各样活动,傅琅不可能离开,恨不得住在公司。 不过那是以前。 现在,想起笑容灵动喜欢黏着自己的少年,是该好好陪陪他。 傅琅思考片刻,道:“程序员过年期间加班工资翻三倍,外加奖金,其余部门,提前三天放假,报销员工来回路费。” 戴婧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惊愕神情。 傅琅曲指敲了下桌子。 秘书立即恢复冷静:“好的,这边已经汇报完毕,如果您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傅琅心情还算不错的说了声再见。 戴婧临走前瞄了一眼已经不能吃的车厘子,问:“请问这颗樱桃需要帮您丢掉吗?” 第22章 堆雪人 傅总冷脸:“请走。” 戴婧:“…” 至少说了请。 有礼貌,但不多。 年龄看起来很小的小夫人跟他亏了。 戴婧露出标准微笑:“好的,再见傅总。” 脚步声远去,傅琅重新捏起车厘子,垂眸沉思。 面前总共价值上亿的合同他无心看,满脑子在想怎么才能把这颗心脏保存下来。 池遥不知道自己随手一送的东西,竟然在傅琅那里成了重要之物。 他自己看一下午电影,拼上次没有拼完的乐高,彩虹树屋完成一半。 池遥拍照发去家庭群。 没过两秒,手机震动。 是池父。 父亲:遥遥很棒。 父亲:[大拇指.jpg] 池遥一下子来了精神,已经将近快一年没有见到爸爸了。 为了追查当年网暴妈妈的始作俑者,他这些年到处跑,只要得到消息,不论真假会亲自赶过去。 可惜总是失望而归。 这次不同,消息确切。 池遥: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父亲:快了,它警惕性很高,没能找到住所。 第19章 父亲:等这些结束,爸爸哪里都不去了。 池遥回了个好,揉揉酸涩的眼睛,吸吸鼻子,蔫蔫的趴在桌上。 傅琅下楼正好遇上:“怎么了?” 池遥不想动,保持这个姿势侧过脸。 “爸爸这些年总是扑空,这回终于找到当年网暴妈妈的那个人了,可是那边警方不会配合的,他自己太危险了…” “那是国外,不禁枪的地方,爸爸住的小镇上有一家五口被分尸,他不说,但是我看到新闻了。”池遥语调颤抖。 傅琅眉头拧紧:“找雇佣兵。” 池遥语调含着哭腔:“找过的,那个人有背景,这一年总让他逃了。” 他们池家只想让那个人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让他好好看看,恶毒的言论是怎么毁掉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 池遥出神的看着不远处,像是陷入美好回忆之中。 “傅琅哥哥,小时候我去剧组找妈妈,她好漂亮,她会飞一样。” “在舞台上,她永远那么自信,她对每一个粉丝都很温柔,但是…我爸惹她生气了,她也是会打人的。” 可是…那血那么红。 黏腻刺眼,流淌到脚边。 “她不再开朗了,她整日闷在家里。” 直到有一天,突然打扮很漂亮。 告诉小池遥。 [妈妈快好了,明天带我们遥宝宝去游乐场。] 那天很开心,白嫩嫩的小奶团子自己特别乖,玩了一天玩具,不需要保姆阿姨哄的。 乖一点,妈妈就不用担忧自己了。 “我是无比的期待,下一个日出到来。”池遥坐起身,手支撑着桌沿。 突然无力,手滑了一下险些栽倒。 傅琅赶忙俯身,扶着他肩膀。 池遥低声说:“后来,属于妈妈的黎明,再也没有降临过。” 她的生命终止在了三十三岁。 傅琅把池遥抱进怀里。 用体温去暖少年冷掉的心脏。 池遥好乖。 不哭不闹,垂下如鸦羽般茂密的眼睫,把自己困在回忆里。 或许是痛到麻木了。 傅琅不太会哄,像是抱小孩的姿势,把他抱起来,往楼上走。 池遥没反应,环紧他肩膀。 受伤的小动物找到了温暖的巢穴。 很快,池遥被放在衣帽间的真皮沙发上。 傅琅从衣柜找出池遥的羽绒服和一双毛茸茸袜子。 又回到他面前,蹲下身,大手攥上脚踝,取下拖鞋,帮他套袜子。 “我自己来…”池遥往回缩。 然而男人些许粗糙的掌心收紧,将他只挪动不过厘米的距离重新拉近,甚至脚心已经踩在了傅琅膝盖。 “别动。” 轻飘飘两个字,定住了池遥。 脚上给换成一双雪地靴,里面有很柔软的毛毛,踩起来舒服保暖。 羽绒服一裹,少年像只雪白的小熊,费劲儿探出两只手,拍拍衣服。 “没见过,傅琅哥哥买的?” 傅琅:“嗯,明天还有一些会送来。” “我喜欢!”池遥眨眨眼睛:“穿这么厚,是要出去吗?” 傅琅卖关子,也去换衣服了。 他在家里穿的比较休闲,屋内有地暖,衣服不会太厚。 换好回来,却发现池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 傅琅:“怎么?” 小迷糊指指他胸口图标,和自己的,想说什么,又害羞了。 以这段时间相处。 要猜池遥心思并不难。 傅琅问:“想说情侣装?” 一黑一白的外套,相同款式,同样的长度,不过穿在池遥身上,到小腿。 穿傅琅身上,到膝盖,黑色衬他,烟灰色清冽的眸,深沉又禁欲。 池遥点点头,抓住毛线帽往下扯,遮住耳朵。 傅琅是坏的。 发现他耳朵红,会一直盯着看。 小迷糊实在太有趣。 原本不想逗他,傅琅坏心思隐隐冒头:“其实,这是同款,胸膛图案是商家的logo。” 池遥:…? 迷糊蔫了。 傅琅低笑一声,牵上了池遥的手,离开衣帽间,下楼时外面天色漆黑如同帷幕。 家门口却有一盏灯,飘落的雪花像一副流动沙画,有风吹来,将会失去原有轨迹。 未知呈现出来的景色,总是会带给观客无限惊喜。 池遥注意力在被牵着的手,掌心相贴,对方手大,很容易包裹。 耳朵烫的快要掉了。 管家站在玄关,微笑着打开大门,头一次递给先生的不是公文包,不是外套。 而是…围巾,小铲子,胡萝卜,包括鱼缸里现捞的两颗黑色石头。 管家笑呵呵道:“玩得开心。” 迷糊被带着走出大门,还在疑惑:“傅琅哥哥,我们出来玩雪吗?” 路上积雪早被清理干净,人行道也是干干净净的,池遥拨了下被雪压弯的枝头,积雪簌簌掉落。 “好凉!”池遥缩缩脖子,绽开一抹灿烂的笑。 傅琅稍稍放下心,替他拂去领口落雪,出家门口出来,走了一分钟,停在空旷的草地。 这处也属于傅家别墅的范围,草地里的积雪没有人处理,此刻像一张厚厚的棉花被。 池遥都舍不得下脚踩。 “堆雪人,一起吗?”傅琅从桶里拿出两把小铲子。 这一天,车祸惊吓,幸运毫发无损,试探心意,过的复杂又揪心。 傅琅刚开始忙完工作下楼,只想陪他吃个饭,便上去休息。 可是看到池遥不开心,顾不上疲惫。 想到早上出去池遥看了一路的雪。 傅琅才决定带他出来玩。 “好,我以前和哥哥们堆过!”池遥接过小铲子,兴致勃勃去挖雪。 小铲子挥的起劲。 傅琅蹲下身和他一起铲雪,堆在一起,开始搓成圆球。 “你两位哥愿意陪你玩?”傅琅随口问。 池遥拿铲子刮大雪球:“愿意的,每年下雪,他们会有一个人抽空和我一起堆雪人。” “如果赶在过年,全家都会玩,还有几位表哥堂哥,我们堆了很多雪人!” 池遥搓圆球的手法看起来很熟练。 冻得手通红,鼻尖也红红的,不知道冷似的,兴致高昂。 傅琅接替他,稍显生疏整理雪人圆滚滚白白胖胖的身体。 捕捉到一句非常重要的话。 于是问:“你哥哥他们,没有排挤你?” 第23章 甜吻 池遥很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个。 眨着澄澈单纯的眸:“没有啊,哥哥们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 傅琅:“…” 等等。 那天… “那天你离家出走去医院找池徽,为什么会哭?”傅琅被雪球冰的脑仁疼。 提起这件事,迷糊还有些生气:“他们让我和你离婚,我不喜欢听这些话,只要我哭,大哥和二哥不会再提了。” 合着是演的… 被蒙在鼓里的,怕不是只有自己和——池徽。 怪不得池煜那副早已料到一切的神色。 傅琅沉默地堆着雪人。 多说多错。 啧。 误会大了。 夜里雪还在下,忙活半个小时,终于把雪人堆了起来。 池遥张开手臂抱住雪人,脸颊蹭蹭它,心里想,给它起名叫傅遥。 因为是和傅琅哥哥一起堆的。 “眼睛。”傅琅摊开手。 是管家伯伯捞的小石头。 池遥亲自给雪人点上眼睛,戳上胡萝卜,树枝,随后站起身,和傅琅并肩看了一会儿。 “感觉少点什么。”少年小声嘀咕。 傅琅想了想,取下围巾,围在雪人身上。 池遥受到启发,眼睛忽亮,抬手揪掉帽子,一头白金色发丝乱糟糟的,一缕不听话的呆毛极其有存在感翘起来。 “不行,会着凉。”傅琅制止他动作,接过帽子,重新给池遥戴上。 “哦。” 两人本身离得近。 池遥配合地往前,鼻尖撞在男人胸口,如愿嗅到灰色香根草的味道。 好好闻。 池遥觉得,自己,要被蛊惑了。 傻乎乎仰起头,仔细观察对方下颌,轮廓。 傅琅专心致志帮他整理头发和帽子,会把耳朵露出来,末了,双手捧着少年脑袋,揉了揉。 别墅墙外有监控,也有路灯。 傅琅无法不注意到这道炽热的视线,垂眼看他。 灯光洒了下来,暖黄色光泽在池遥睫毛泛起,少年很安静乖巧。 傅琅问:“很怕分开吗?” 他指的是离婚。 池遥愣了下,说:“怕,大哥说我太执着了,认定什么,不愿意轻易放手的。” 第20章 暗恋这条路上也纠结过,难过失落过,就像一颗酸涩的糖。 一开始含在嘴里,酸的一秒都忍受不了,想要放弃,但是坚持下去。 如同现在,他尝到甜味了。 傅琅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入毛线帽,轻轻蹭了下池遥后颈:“不会分开。” 池遥知道自己冲动了。 在傅琅很认真,承诺不会分开。 他踮起脚,在男人诧异的眼神中,亲在傅琅唇上,像小兽那般蹭了蹭,蹭的满嘴甜味。 “傅琅哥哥,谢谢你保护我。” 甜甜糯糯的声调,彻底搅乱傅琅内心,心跳声,无限放大。 . 在家待了三日,暴雪过去。 池遥去学校,这次没有见到韩溪,不知怎么,他总觉得和韩溪遇见有些太过于刻意了。 不过见不到人,这件事不了了之。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池遥朋友圈更新一条九宫格照片。 是那天和傅琅一起堆的雪人,一打开相册几十张都是它。 刚发出没半分钟,有红点提示。 池徽留下评论:真可爱的雪人。 池遥回复:我和傅琅哥哥一起堆的! 笨蛋二哥:…其实挺一般的。 笨蛋二哥:还傅~琅~哥~哥~ “明明很可爱。”池遥气鼓鼓,返回消息页面,把池徽备注给改了。 [小心眼二哥。] 改过备注,有消息提示,是傅琅。 傅琅:下午有课吗? 池遥:没有,吃完午饭就回家。 池遥:你吃饭没有? 办公室里,傅琅捏着指节,在思考怎么把人哄过来。 那天晚上那枚吻,好似开启了什么不得了的禁制。 不论做什么,脑子里都是小迷糊如同似的唇,软软甜甜的。 傅琅:没有,中午忘记报饭(难过表情)。 池遥放下筷子打字:快一点了,还没有吃饭吗? 他饿到十二点半,走路都要没力气了。 反正下午没课。 池遥问:傅琅哥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傅琅对于刚才扯的谎,脸不红心不跳。 回复:帮我打包一份鸡丝菌菇面,我让司机去接你? 池遥:好的!等我! 能见到他,池遥自然乐意,用最快的速度扒完自己的饭,在卖面的阿姨那里打包一份鸡丝菌菇面。 商华大学和嘉芒公司离得并不远。 这次不需要问,池遥轻车熟路独自乘坐电梯,畅通无阻到了总裁办公室。 池遥敲门,听到傅琅声音推门进去。 办公室内有员工在汇报工作。 看到他来,傅琅神态从冷漠变为散漫,有一丝丝愉悦:“你坐,很快结束。” “好。”池遥快步去角落沙发坐下。 “傅总,邵氏公司开发的新游戏内测邀请了平台签约网红‘一条小溪’,前天进行游戏直播,在线人数突破三千万。” “今天一条小溪承诺再次直播,距离开播还有六个小时,直播间里已经有两百多万观众在等着。” 角落竖起耳朵偷听的小迷糊睁大圆溜溜的眼睛。 那么多人! 傅琅声音清冽镇定:“今天他的直播间挂首页一个小时试试水…以前,怎么没听过他的id。” 对方回答:“一条小溪以前没有签过公司,入职嘉芒只有三个月,粉丝量在中上的水平。” 傅琅嗯了一声,不想让池遥等急了。 “今年公司的颁奖典礼,各种活动提前准备吧。” “好的。” 随着办公室门关上,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傅琅起身,走去池遥身边,侵略性极强的视线毫不遮掩注视他。 一靠近,迷糊垮着小脸:“你抽烟了。” 嗅觉这么灵敏? 傅琅手掌凑去他鼻子前面,“还有味道?” “有的。”池遥说:“傅琅哥哥,去洗手。” 小脸板着还挺凶。 意思像是,不洗手,不让你吃饭。 “行。”傅琅语调带上难以察觉的宠溺,纵容。 实际上洗过了。 上午四个小时会议,没几个人,都是男的,坐在傅琅身边的白邵一直在抽烟。 “合格吗?”傅琅有意逗他。 眼前手掌掌纹干净流畅,指节分明,池遥老师满意:“吃饭吧。” 傅琅坐他对面。 自家迷糊已经帮忙把盒子打开,煮过的面倒入面汤里,单独装好的菜码全部拨去面上。 傅琅吃饭很安静,貌似自小家教严格,吃面都没有声音。 结婚这么久,池遥只见过那对夫妻一面,还是在婚礼现场。 仪式结束就匆匆离开了。 池遥悄悄盯着这张怎么看都看不腻的俊颜一直看。 倏地,傅琅搁在桌上的手机有消息进来。 他也不避开,直接点进消息,旋即眉头紧锁。 池遥察觉到,问:“怎么了?” “小事,戴婧崴脚去医院,资料在她工作位上,我去拿一下。”傅琅抽纸擦嘴,正准备站起身。 池遥连忙道:“我去吧,我记得戴婧姐姐工位。” 怕傅琅拒绝,池遥拍着胸膛保证:“我可以的!你好好吃饭。” 想着让他在公司里露露脸也行。 而且戴婧的工位很近。 傅琅答应了。 听他同意,池遥绽开笑颜,浸在眼中像流淌的蜜糖,脚步欢快出了办公室。 可惜,迷糊是真的迷糊。 傅琅眼睁睁看着跑反了方向的小迷糊… 这一层是连通的,跑一圈也可以到达戴婧工位,只不过绕远了。 毕竟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好面子。 傅琅并没有追出去。 池遥走到半路就发现不对了。 “哎…我好笨。”池遥被自己气到了。 可是现在拐回去,会经过总裁办公室,今天百叶窗没有放下来。 傅琅肯定会看见。 不行,池遥摇摇头。 太丢脸了! 于是,池遥只能将错就错,走远一点,权当锻炼。 这时,前方拐弯处突然出现两道身影,推推搡搡进入安全出口的楼梯间。 一闪而过的熟悉侧脸。 池遥狐疑,缓步走近。 一道刻意压低饱含怒火声音响起:“不行!这样做是犯法的!” 第24章 狩猎者傅琅 是韩溪。 早猜到遇见实在太刻意,此刻在傅琅公司看到他,池遥直觉对方正在谈论的事情恐怕和自己有关。 果然,韩溪说:“总裁办公室就在附近,平常咱们根本上不来,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里和我讨论怎么算计傅总夫人?!” “你他妈疯了吧?!” 对方嗤笑:“我怕什么,人是你认识的,我只是在给你提建议,发你手机上了,选一个呗,对咱俩都有好处。” “选你妈!本来算计一个单纯的学生我良心已经很过不去了,现在让我骗他和我一起开直播,不可能!”韩溪语气异常激动。 对方又问:“上次宴会,你和白邵有进展没?” “关你屁事。”韩溪转身想走。 忽然里面一声闷响,迷糊悄悄探头,从门缝里往里眯着眼瞅。 那男的把韩溪抵在了墙上,眼神暧昧地扫视他露出大半的锁骨。 “怎么不关我事?你别忘了你是怎么火的。” “和我一起卖腐啊,韩溪…装什么清高?” “我家里缺钱才不得已这样!”韩溪气急,并不敢在这里动手。 只能愤愤扭过头:“没有进展,人家白少不缺姘头。” 他撒了谎。 进展反而飞速,原本只是想钓着,好给自己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但是,没想到阴差阳错…被睡了。 “也是,小棉花浪成那样都没能成功,何况你。”对方松手。 “韩溪,考虑考虑,傅总夫人最近经常出现在这里,他可是个香饽饽。” 韩溪不再出声。 池遥连忙踮起脚往门后躲,紧紧贴在墙面。 楼梯间门是朝外开的,那人推开门只左右看了看,并未想到门后夹缝还能挤进去个少年。 脚步声远去。 韩溪也从楼梯间内出来,下意识把门关上。 一拉开,正正好好和池遥对上视线。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小迷糊尴尬一笑:“你好…” 韩溪裂开了,愣了足足十秒:“你都听见了?!” 池遥先是找准墙上摄像头,确定他们正好被拍进去。 “听到了,这里有摄像头,而且…傅琅很近,我喊一声,他就来了。” 意思是,你不能杀人灭口。 韩溪明显和他脑回路差不多。 “抱歉,没想到你都听到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别怕。” 这层虽然安静,并不代表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