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1节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作者: 糖瓜子 简介: 林稚欣生得明眸皓齿,肤白貌美,一觉醒来成了一本年代文里男主的炮灰未婚妻。 过惯了好日子的大小姐,注定拿不了小苦瓜逆袭剧本,于是在搞钱和搞男人之间,毅然选择了搞男人的钱。 她看隔壁刚住进来的邻居就不错,不光高大英俊,相貌出众,还是书中男主的死对头。 那位从农村到城市,白手起家的真大佬,狠起来连男主都能踩上两脚。 但是后来,为什么工作狂加班加到她身上来了?卧室,书房,浴室,餐厅…… “宝宝,我这次买了栋小洋楼,房间多还宽敞。” “或者…下次试试外面?” * 陈鸿远退伍返乡没多久,就被人给缠上了。 “陈同志,你可以做我对象吗?我从小就没有对象。” “陈同志,我最近总是睡不好,医生建议可以睡你怀里。” “陈同志,我看人很准的,你这个人,一看就是我的人。” …… 这女人娇气做作,手段拙劣,烦不胜烦。 可是不知道从哪天起,她突然不缠了。 再次见面,她正跟一个小白脸笑眼盈盈地相亲。 平日里沉着稳重的大佬,头一次发了疯,将小姑娘压在玉米地,于朦胧夜色中把人弄得眼尾樱红,娇声嗔骂:“你流氓!” 陈鸿远亲爽了,报复性地擒住怀里那抹柔软腰肢,轻声嗤笑:“前些天在小树林,谁tm啃我一身草莓印?嗯?” 阅读指南: 撩人脱钩,把自己玩进去了~ 193vs168体型差/生理性喜欢 1v1,sc,男女主均有事业线,在进城后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甜文 穿书 年代文 主角 林稚欣,陈鸿远 一句话简介:一米九黑皮糙汉&丰腴白皮大美人 立意:为美好生活奋斗 第1章 火热的荒野地 不愧是当兵的,体力就是…… 清明前夕,春寒将退不退,刚下过雨的山谷云雾袅绕,视野有限,崖边勉强容纳两人通行的窄道更是泥泞难行,稍有不慎,就会摔个粉身碎骨。 林稚欣身子紧挨着岩壁,精神一刻不敢松懈地往前缓慢挪动着,余光瞥到被浓雾笼罩看不到底的下方,顿时吓得双腿发软,呼吸都重了两分。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景区用来体验的刺激项目,而是真真切切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的挂壁小路,万一脚一滑手一抖,那后果…… 林稚欣小小地抽了口气,如果不是为了不被抓回去,她也不会冒险来这种地方。 昨天,她因为连续一个星期熬夜改方案,一不小心加班猝死了,再睁眼就成了一本年代文里同名同姓的小可怜。 在书里,她是作天作地心比天高的炮灰女配,男主那门不当户不对的乡下未婚妻。 她之所以会跟男主扯上关系,理由也很老套,是她亲爷爷在战场上对男主爷爷有过救命之恩,对方为报答才许下娃娃亲的承诺,答应等两个孩子成年后就把婚事办了,将她接到城里照顾她一辈子。 然而后来经历特殊时期,两家一南一北相隔万里就逐渐断了联系,前几年情况好一点儿了才重新联系上,不过却是来信让原主再等两年,因为男主去当兵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后来再有消息便是男主爷爷去世,其他长辈私自做主一纸书信退了婚,权当没有这门亲。 毕竟以男主家在首都的身份地位,各种名门闺秀随便挑,谁会要个在地里刨食的乡下丫头? 大伯一家眼见攀高枝不成,便动了其他歪心思,要把她嫁给村支书的儿子做续弦,给一个八岁的男孩当后妈,好为自己儿子在大队里谋一个职位。 原主年轻漂亮,却因父母早逝成长环境偏执敏感,一心期盼未婚夫接自己去城里过好日子,骤然听闻被退亲,还被亲人联合外人算计,绝望之下,连夜收拾行李跑了! 但一个村里的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管好事坏事,劲都往一处使,村支书话语权大,不到一天就联合村民在半道上把人抓了回去…… 穿到逃亡路上的林稚欣:人麻了! 其实原主的想法是对的,以她如今的处境,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去京市找男主。 虽然男主长辈不是什么好东西,出尔反尔,还瞒着男主婚约的事,但男主却是个性子正直,讲道理的,不说履行婚约,帮忙在京市找个工作或者给一笔补偿也好啊。 而且男主有权有势,有他“护”着,女主的恶毒亲戚也不敢拿她怎么样,最重要的是能去京市发展,谁愿意留在山村受苦?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目前还不行。 没办法,兜里没钱。 她那个管家的大伯母十分吝啬,平时一毛不拔,如今她身上别说路费了,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再加上这个年代走到哪儿都需要介绍信,她根本就走不出县城。 况且没有介绍信,就是妥妥的黑户,抓到可是要进局子的,她可不想一来就吃几年牢饭。 再者书中有关她被退婚后的剧情模糊不清,她人生地不熟,贸然行事只会适得其反,跟原主一样被抓回去的可能性很大。 还不如…… 想到这儿,她抬头望向雾气弥漫的前路,心砰砰直跳。 只要穿过这条路,就到了她舅舅家。 从原主破碎的记忆里不难看出,她舅舅为人刚正,能干肯干,一般壮劳力每日挣10个工分,他能挣12个,最不可多得的一点是他不惹事也不怕事,但凡有人欺负到他家人头上,他能豁出去跟人拼命。 当初原主爸妈因为意外去世,大伯一家悄悄独占了她的抚恤金,舅舅得知后立马提着砍刀上门替她讨要说法,甚至还要带她走。 可惜原主却被画饼忽悠,宁愿寄养在坏心眼的大伯家,也不愿跟真心为她好的舅舅走,甚至还帮偏架对舅舅说了些难听的话。 也就是舅舅重感情,没跟她一个小孩子计较,不然早就断绝关系了,这么些年了,除了逢年过节走动,平常原主也不会主动联系他们。 可就算这样,舅舅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她一份,要么给她留着要么就托人带给她,舅舅这么疼她,要是知道了这些天大伯一家的所作所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换做从前,林稚欣可没那么大张脸去求人帮忙,可现在除了这个法子,她别无选择。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安全穿过这条路,别还没到舅舅家,她就先死在路上了。 感受到双腿在风中隐隐颤抖,林稚欣抓住峭壁的手愈发用力了,腿抖,一方面是恐高害怕,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体力即将耗尽,根本不足以支撑她走完接下来的路。 就在她打算原地稍作休息时,身旁一道高大身影擦肩而过,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个极为年轻的男人,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九,显得身形特别颀长,穿着件草绿色制服,脖颈处的红领章鲜艳夺目,彰显着他军人的身份。 帽檐下露出的半张侧脸轮廓分明,五官锐利,挺拔的鼻梁宛如工刀刻画,一双偏内双的狭眸冷冷清清,由内而外透着股疏离和淡漠。 这个男人,她在路上遇到过。 两个小时前她蹭老乡的驴车,逃出村庄的时候,就撞见他在路边和乡亲说话,他模样俊朗,气质出众,简直是不可多见的极品,林稚欣当时便不免多看了几眼,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儿再次遇见。 驴车虽比步行快,但只能送到山脚,上山得靠步行到达,也就是说,这个男人至少徒步走了三个小时,而且速度还不慢,毕竟已经追上她了。 可那张俊脸上居然一点儿不见疲态,目光坚毅,步伐稳健,一步一步,如履平地。 不愧是当兵的,体力就是好。 林稚欣眼神扫过对方宽阔如峰的肩背,大脑飞速运转,在对方即将走远之前,樱唇轻启,试着开口:“军人同志,你也要去竹溪村?” 女人清脆软糯的声音飘进耳中,男人脚步微顿,转身便瞧见一张有些熟悉的小脸,五官长开了,褪去小时候的稚嫩,愈发明艳张扬,眼神也不似曾经那般怯懦,大大方方的。 见她好似不记得自己,陈鸿远眸色古怪,抬了抬一边锋利的眉:“有什么事?” 林稚欣直直撞进男人冷漠的眼眸,眨巴着一双无辜杏眼,唇角梨涡浅浅,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的脚刚才不小心扭伤了,能麻烦你带着我走一段路吗?” 陈鸿远眸光微动,上下打量了林稚欣一眼,目光自她哀求的水眸一路向下,最终落在黑裤下那一小截白皙瘦削的脚踝,皮肤光滑细嫩,完全看不出扭伤的痕迹。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探究她话里的真伪,片刻后压低声音道:“要我背你?” 林稚欣发誓她没那么想,但也不是不可以,有人背着走过这段路,总比她阴暗爬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挪到终点来得强。 缄默两秒,她佯装为难地咬住下唇,随后露出欢喜的神情:“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陈鸿远:“……” 她还真是不客气。 几年不见,不怕他了? 林稚欣等了一会儿,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年代男女大防严重,陌生异性在一起单独说个话都会被编排,更别提背着走了,万一要是被人看见还不知道怎么传呢,他一个军人有顾虑也实属正常。 林稚欣正打算懂事地给个台阶下,却见对方忽地迈开步子朝她走近。 男人身高腿长,两三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巨大的体型差,瞬间剥夺走了她周身的光线,将她整个人笼罩进他的阴影里,像是只野生猛兽划分自己的领域,压迫性极强。 男人在她面前麻利快速地卸下肩上的背包,背包是涤纶面料的,坚牢耐用,却被这人用得到处都是磨损补丁,显然是个不怎么注重生活细节的糙汉子。 但有一点倒值得夸赞,那就是包的外表看上去挺干净的,再破也没忘记洗。 提到干净,林稚欣忍不住暗暗吸了吸鼻子,他们之间离得很近,她也没有闻到他身上有任何的异味和臭味。 更多的是一股普通的香皂味,以及走了那么远的路无法避免产生的淡淡汗味,两者混杂在一起,构成独属于他的味道,真实得让人感到踏实。 “上来吧。”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林稚欣思绪立马回笼,发现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拎着包背对着她蹲了下去,发达的后背肌肉将衣服撑起,线条清楚而刚硬,莫名让人很有安全感。 林稚欣紧绷的心情有所缓解,犹豫几秒,鼓起勇气松开攀着岩壁的手,旋即缓而慢地半蹲下去,指尖小心翼翼攀附住他的肩膀,最后俯身下去,将重量压在他身上。 女人的身体很软,一凑近,如四月桃花般的甜香直往鼻腔里钻,陈鸿远神色微僵,手里攥紧背包肩带,手背青筋微微凸起,隐隐彰显出主人的不自在。 陈鸿远调整呼吸,双腿发力骤然站了起来,毫无准备的林稚欣被带着腾空而起,一米六八被迫体验了一把一米九三的超绝视角,脚边悬崖下的风景在她眼前一览无遗。 失重和眩晕的双重刺激,吓得林稚欣惊呼出声,下意识伸手紧紧环住身前人的脖颈,生怕自己跟他脚边那几颗石子一样,滚下万丈深渊。 陈鸿远正准备迈步往前走,就感受到脖颈处突然传来的窒息感,那对被刻意忽略的软绵,随着她身体过分前倾,在他后背上透出更加醒目的存在感。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2节 托着她大腿的手臂陡然一僵,往上托举也不是,往下泄力更不是。 喉结重重一滚,冷冽眸子暗潮汹涌。 作者有话说: ---------------------- 【啊啊啊,宝贝们,新书来啦!入v前每天9:00更新,段评已开,欢迎来玩,每条评论都会看哒,看完,会在评论区掉落随机红包求求营养液和评论啊,这章掉落五十个红包】 作者专栏《放弃撩拨年代文大佬后》同步更新中,求收藏求包养~ 文案如下: 楚柚欢生得娇艳欲滴,媚态如风,是全网爆火的美女外交官,一觉醒来却穿进了一本七零年代文里,成了没有好下场的炮灰女配。 躺在病床上,楚柚欢两眼一黑,搞什么男人,她要搞事业!把失去的都拿回来!这个伟大梦想,在看见从门口走进来的俊美男医生后,发生了转变。 事业要搞,男人也要搞! 可是男人比她还卷,眼里只有工作,撩了几个月无果,楚柚欢准备放弃了。 但就在她准备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那个冷情冷欲的许医生却突然发疯似的将她摁在墙上,哑声道:“你想要,我给就是了。” 看似凶狠,实则耳朵都红透了。 直到后来…… “欢欢,腿搭在我肩膀上~” “欢欢,今天我再去科室领几盒~” “欢欢,今天我不加班,晚上早点儿回家~” 还我那个纯情的许医生!!! * 许臣昕出身优越,本人更是强得可怕,年纪轻轻就成了国内知名的外科圣手。 他对结婚没什么想法,直到某天遇到了楚柚欢,那个勾魂摄魄的小妖精。 她追他追得热烈,一口一个“许医生”,缠着他要处对象。 可是明明前一天她还为了另一个男人打架,打进了医院。 他没有兴趣和这个小骗子浪费时间,觉得她的喜欢廉价又随便。 可是等到她真的不缠着他了,他慌了。 阅读指南: 两个事业批卷王谈恋爱后~ 矜贵冷峻医生vs漂亮作精外交官 1v1,sc 第2章 把持不住 没见过她这么美的,香的,勾…… 傍晚的风吹过脸颊带来一丝清爽,陈鸿远却觉得越来越燥热,像是有人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也怨不得他把持不住,毕竟刚从部队里回来,平日里结识的都是一群糙老爷们,一年都见不上几次同龄异性,更别提长得像她这么美的,香的,勾人的。 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接触越深就越不得劲,恨不能立马扎进河里游上几个来回才畅快。 偏偏始作俑者不曾察觉有何不对,柔软脸颊毫无防备地直往他耳后凑,唇齿间喷洒出的热气像是根根羽毛,不间断地横扫肌肤。 痒意钻进骨头里,纵使陈鸿远定力过人,也难逃缴械投降的命运。 这让他眼神更冷:“怎么回事?” 男人眉峰轻压,似是有些不悦,从林稚欣的角度看去显得分外凶悍。 她咽了咽口水,语调不自觉发颤发软:“我怕高……” 听完回答,陈鸿远嘴角牵起微不可察的弧度:“深山里长大的孩子,这种路走过无数次,居然还会怕高?” 语气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在林稚欣心里丢下一块大石头,瞬间激起千层浪。 她没有回答,而是选择反问:“谁规定深山里长大的孩子不能怕高?” 陈鸿远倏然顿住,被眼帘半遮的瞳仁漆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冷声嗤笑:“怕就目视前方,或者闭上眼睛别去看。” 悬崖风大,林稚欣没听出来他话里隐藏的讥讽,还庆幸他没有刨根问底,沉默两秒,说:“嗯,谢谢你的建议。” 消除恐惧的最佳办法,要么直面克服,要么逃避忽视,显然她更适合第二种,但是要她真的全程闭上眼睛,又有些不现实。 无论是看不见前路的未知,还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都令她心神无法完全安定下来,时不时就要睁开眼睛瞄一眼道路,观察一下进程。 好在男人底盘很稳,背着她仍然健步如飞,沿着山路直走,又拐了几道弯,不到二十分钟就穿过了这段极高极险之路。 竹溪村村如其名,隐匿于竹林深处,一条溪流潺潺穿村而过,往下是大片错落的梯田,春耕即将结束,地里的庄稼幼苗绿泱泱的,随风摇曳,看得人心情都变好了。 可林稚欣却高兴不起来。 她以前只在网络上刷到过这样类似于古村落的建筑群,现在如此真实出现在眼前,带给她的震撼无法言喻,同时,她再次确定:自己是真的穿了。 她一个有钱又有颜,享誉国际的知名服装品牌设计师,竟然真的摇身一变成了七十年代一个小山村里前途未卜的小村姑,还是书里一个微不足道的炮灰女配。 老天要不要这么耍她? 抵达平地后,陈鸿远便把林稚欣松开,见她站着发呆,葡萄大的杏眼雾蒙蒙的,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总之,都与他无关。 陈鸿远平静地收回视线,重新背上背包,头也不回地就要走。 林稚欣眼神恍惚,余光瞥到,嘴比脑子快:“等一下。” 陈鸿远冷眼看着她,“我还有事。” 意思就是让她有话快说,别耽误了他的正事。 林稚欣嘴角抽了抽,真不怪她有刻板印象,只是每个军人都像他这么寡言少语,严肃冷淡吗?她还没见过像他这么不好说话的男人,一开腔能把人冻死。 不过他性子冷,心肠却是热的,看在他刚才帮了她的份上,林稚欣笑盈盈仰起脸,“我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顺便问问你的名字。” 紧接着伸出一只小手,“我叫林稚欣,你呢?” 她身量不高,头顶还不到陈鸿远下颚,更衬得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直勾勾盯着你瞧的时候,很轻易就能将人蛊惑,答应她的任何要求。 一路走下来,他发现她好像真的不记得他了,也是,要是真的记得他,一开始就不会叫住他,现在也不会蠢到问他叫什么。 陈鸿远注视着她良久,狭长眼底忽然现出两分戏谑,浅浅勾唇:“怎么?你还没想起来我是谁?” “这句话什么意思?咱俩认识?”林稚欣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疑惑道。 林稚欣对原主的记忆接收不完全,哪怕努力回想,也没有出现眼前这个人的任何信息,真是奇了怪了,按理来说,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帅,原主不应该会忘记才对。 因为她们都是实打实的颜控,在喜欢帅哥这点上,有着不谋而合的默契。 再加上她是做服装的,平日里和各种类型的模特打交道惯了,见多识广,这位的外在条件至少能排进她见过的顶级帅哥里的前三。 这也是为什么只匆匆见了一面,她就会对他有印象,并且一眼就认出了他,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和原主认识,而且听他的语气,似乎早就认出她了,那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不说? 陈鸿远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身便走:“记不起来就算了。” 长得高的好处就是腿长,林稚欣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就算想问清楚,也根本就追不上。 往前追了两步,林稚欣识相地放慢了脚步,也逐渐理解了对方为什么选择不说,她明显不记得他了,他干嘛还要上赶着套近乎,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再说了,这个村子就那么大,每户人家基本上都互相知道名字,兴许他们只是认识,但本身就不熟呢? 与其纠结他是谁,还不如想想等会儿见到舅舅了该怎么应对。 想到这儿,林稚欣理了理腰间斜挎的包,依照残存的记忆,朝着舅舅家的方向走去。 舅舅家很好找,穿过田坎,走到大路上,顺着路一直往山上爬,家门口种了一棵洋槐树的就是了。 三月底快进入洋槐树的花期,四仰八叉的枝干上陆续挂满了洁白的花骨朵,还未靠近,就能闻到阵阵淡雅的清香。 宋家是村子里最常见的土房子,正房四间,住着宋学强两口子和守寡的宋老太太,还有两个没娶媳妇的老三和老四,东边两间厢房则是前两年老大和老二娶媳妇时新翻修过的,要比正房看着新一些好一些。 院子不算大,院坝倒修得宽阔,细看才发现原来是和隔壁邻居家连成一片,不分你我,不过比起宋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外观,隔壁邻居就显得有些潦草了,杂物很多,随便堆在一起,像是没怎么刻意收拾。 站在院子里打量了一圈,林稚欣脑中忽地闪过一些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原主以前似乎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只不过年代久远,记忆早已经不清晰了。 林稚欣把斜挎包取下,穿过院坝,随意挑了个台阶,简单拍拍灰,就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反正脏兮兮的驴车都坐过了,也不在意这点细节了。 她现在累得很,折腾了一个上午,又是坐车,又是爬山,浑身都是汗,潮湿的寒风迎面一吹,整个人都冷得直哆嗦。 林稚欣用手搓了搓胳膊,抬眼看向这个陌生的地方,心里盘算着以后该怎么办。 现在虽然安全到了舅舅家,但是并不代表就能放松警惕了,据她所知,舅妈和其他四个表哥对她的态度称不上友善,会不会同意她留下来还是个问题。 宋家早年家里穷,等到家里男孩子长大了,多了四个劳动力,情况才逐渐好起来,可仅仅只是好了那么一点,平时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 再加上以前穷日子过惯了,节俭刻在了骨子里,随便一口粮食、一件衣服就得斤斤计较,因此家里突然多个人可不是多双筷子那么简单。 只是如今她没地方可去,只能硬着头皮先留下来再说。 至于能住多久…… 林稚欣仔细回忆着书中剧情,突然想起一段不起眼的背景板介绍,原书那位和男主争斗得有来有回的死对头,老家就是竹溪村的! 和有着男主光环的男主不同,男主的这位死对头全凭自己的真本事,从底层做起,一步步往上爬,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实现阶层跨越的真大佬,狠起来连男主都能踩上两脚。 关键是他重情重义,发达后也没有忘本,凡是以前给过其恩惠的亲戚或者村民,都会受到重点庇护,不光给发红包发物资,还带着大家脱贫脱困,发家致富。 林稚欣卷了小半辈子,最明白“贵人”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如今有个现成的大腿摆在面前,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怎么可能不抱? 要是她能够在大佬发达前就跟他打好关系,何愁以后的生活没有保障?不说跟着大佬创业开公司当合伙人,最差也能在每年年末混到个红包什么的吧? 林稚欣暗暗摩拳擦掌,对未来的生活又燃起了希望,只是还没高兴两秒,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被她无形忽略掉的关键问题。 这个大佬……叫什么名字来着? “欣欣,你怎么来了?” 一道浑厚的男声骤然响起,将林稚欣的思绪拉回现实,一抬头就看见一对皮肤黝黑,打扮朴素的中年夫妻并肩朝她走了过来。 宋学强和马丽娟干完活下工回家,路上听到有人说看到林稚欣来找他们了,他们还不相信,此时看到本人,才知道那人说的居然是真的。 马丽娟瞥见林稚欣手边的包袱,立马警惕起来,担心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丫头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贸然上门,指定没安好心。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3节 宋学强倒是挺高兴的,这个外甥女和他不亲,能主动上门,不管什么目的,他都欢迎。 “舅舅,舅妈!” 林稚欣开口的腔调哽咽,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一眨,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挤出了两滴眼泪,然后从台阶上站起来,扑向了宋学强和马丽娟。 “呜呜呜……” 她抱着二人说哭就哭,两行清泪如同一场无法阻挡的洪流,顺着雪白脸颊滑落下来,砸得宋学强和马丽娟夫妻俩均是一懵。 尤其是马丽娟,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完全不敢相信平时和自己不对付的林稚欣会抱住自己,还抱得这么紧。 宋学强一个牛高马大的糙汉子鲜少遇到这种事,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得很,见她哭得这么厉害,还以为是被什么人给欺负了,顿时又急又气。 “欣欣,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谁要是敢欺负你,跟舅舅说,舅舅现在就帮你去教训他!” 闻言,马丽娟心里一惊,林稚欣从小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胚子,成年后脸蛋和身材也跟着长开了,不少流氓痞子暗地里都惦记着。 要是倒霉真遇上一些个胆大的,不是没那个可能…… 想到这儿,马丽娟也不禁咬紧了牙关,强压着怒意安抚道:“是啊欣欣,出了什么事你得说出来,说出来咱才能给你做主对不?” “我……”眼见他们误会了,林稚欣抽了抽鼻子,正准备开口解释,远处鞭炮声突地一响,活生生打破了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 劈里啪啦。 一声接着一声,刺耳又醒目。 三人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齐刷刷看向那支朝着宋家走来的庆贺队伍。 作者有话说: ---------------------- 下一本《和年代文女主换亲后》求收藏求包养~ 本文文案: 方清辞穿书了,成了一本年代文里女主的好闺蜜,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被轻松带飞,标准的躺平女配。 比如: 女主和男主相亲认识,两事业批协议结婚利益至上。 女配也跟着相了个亲,对象凑巧就是男主他好兄弟。 虽然是老土的配平文学,但据说未婚夫高大威猛,风趣幽默,还是个军官,方清辞安心待嫁。 好闺蜜同一天出嫁,同一种中式婚礼,嫁到同一个大院,还是同一层楼。 夜里掀开红盖头,新郎官和她想象中一样,双开门大宽肩,窄臀长腿,一身军装格外挺拔。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那张建模脸过于顶级,不太像是男配的配置,性格也不如传闻那样好相处,反而冷冰冰的。 但理想型就在眼前,大黄丫头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主动将男人按进了绣着鸳鸯戏水的绛红大床中。 反正都是夫妻,不睡白不睡! 新郎官也确实威猛,能轻易将她摆弄成各种姿势…… 双方都爽得没边时,房门外突然传来焦急的大喊:送错了!新娘子送错了! “?” “?” 事后,方清辞天都塌了。 好消息:新郎官和她很合拍 坏消息:不是她的…… 阅读指南: 1.男女主,女配男配结婚前都没见过; 2.不存在雌竞,天大地大闺蜜最大; 3. 一对年上宠(纯爱搞),一对姐弟恋(搞纯爱) 第3章 他竟住隔壁 极具侵略性的阴鸷眼神 只见一行人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吆喝呐喊,阵仗不小,吸引着刚下工的村民纷纷走出家门来凑热闹。 “这又是出啥事了?”马丽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林稚欣缓缓抬起了挂泪的小脸,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中央被簇拥的主角。 他很高,在一众男人堆里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跟方才分别时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胸前莫名多了一朵红布系成的大红花,鲜艳夺目,喜庆非常。 宋学强眼神不好,眯着眼睛瞧了老半天,才拍着大腿哎哟了一声:“这不是隔壁阿远那孩子吗?这是退伍回来了?咋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听到这话,林稚欣眼神变了变,她虽然早就猜到了他是这个村的人,但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就住在舅舅家隔壁?! 难怪刚才问他名字时,他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估计他也没想到她能将他这个邻居忘得一干二净…… 就在她晃神的空隙,那支队伍已经走过大路,迈进了宋家的院子,领头的是竹溪村的书记和村长,后面还跟着村里的其他干部和村民。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和低气压的宋家人完全不一样。 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同时也象征着一个村的荣誉,因此军人退伍返乡,都会受到人们的热情欢迎和尊崇。 大家伙七嘴八舌问着自己的感兴趣的事,有问部队相关的,也有问退伍政策的,还有问他未来打算的,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简直要把人天灵盖都掀翻。 林稚欣看着有如众星捧月般的男人,伸手擦了擦眼角残存的泪水,正打算收回目光时,却意外撞入一道黑沉沉的视线之中,锐利,直白,又颇具深意,仿佛能看穿一切。 她身体蓦然一僵,清透乌瞳心虚地颤了颤。 但面上还是强装淡定地与之对视着,神情一派茫茫然,大大的眼睛浸在两汪秋水里,柔弱又无辜,可陈鸿远分明看见里面一闪而过的清明和狡黠,像只正在耍什么小聪明的狐狸。 前后反差,令人咋舌。 陈鸿远懒懒睨着,没几秒便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领着敲锣打鼓的众人进了自家的院子。 热闹一走,马丽娟暗暗给宋学强使了个眼色,随即拉着林稚欣进了堂屋。 周围只剩他们两个人,马丽娟便没有再急着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去拿了个木盆,又从热水瓶里倒了点儿热水,洗了条手巾递给林稚欣,“先擦擦脸。” 闻言,林稚欣从方才那个男人极具侵略性的阴鸷眼神中回过神,勉强勾了勾唇:“谢谢舅妈。” 手巾刚在开水里滚过,有些烫手,林稚欣就没有第一时间往脸上放。 马丽娟在旁边看着,想起之前她有一次来忘记带自己的手巾,宁愿用手捧着水洗,也不愿用他们的“抹布”凑合,便以为她又在暗戳戳嫌弃,眉头当即皱了皱。 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林稚欣有了下一步动作,先是拿手巾认真擦拭泪痕,又把摊开盖在脸上敷了敷,等到温度变凉,才取下递还给自己。 马丽娟抓着手巾,面上浮现一丝错愕。 简单敷过脸后,眼睛的酸涩缓和了不少,林稚欣长吁了口气,一抬头对上马丽娟暗自打量自己的眼神,心中咯噔一下,佯装疑惑地问:“舅妈,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皮肤白的人哭起来也上脸,她的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和平日里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人也还是那个人,但就是说不上来的奇怪。 不过好在她哭归哭,却没有过多难过和伤心的情绪,不像是经历了那种事…… 马丽娟又观察了她一阵,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和老宋很有可能是想多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开始猜测别的可能性。 沉默半晌,马丽娟盯着她问:“你老实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她不问还好,一问小丫头小嘴一扁,眼睛泛红,竟然又有了要哭的迹象。 马丽娟生了四个儿子,都是放任他们在地里打滚长大的,从小到大没怎么管过,平时糙得很,但凡敢在她面前哭或者发脾气,那铁定逃不过一通棍棒教育。 但是她没生过女儿,也就没养过女儿,更何况还是别人家的女儿,抽抽噎噎一哭,真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骂?不行。 打?那更不行了。 难道只能哄着? 然而她这个人向来不会说什么漂亮的场面话,哄人不是她擅长的,而且她可是长辈,哪有长辈先低头哄人的? 但是如果不哄,等会儿老宋进来看见人还在哭,她怎么交差? 就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面前人的泪水挂在睫毛上,却倔强地没有再掉下来,缓了会儿,便开始哽咽着缓缓诉说起她突然跑来找他们的理由。 等把退婚,再到被迫订婚的过程解释得差不多了,林稚欣一直酝酿着的眼泪立刻扑簌簌落下:“这两天大伯他们把我关在房间里,非要让我嫁给村支书的儿子,我不嫁就打断我的腿,呜呜呜……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马丽娟还没有完全消化她被城里未婚夫退婚的消息,就被她后面的话惊得眼睛都瞪大了,沉思片刻,敏锐抓住了重点:“你大伯给你相看的是村支书的哪个儿子?” 林稚欣眼眸微敛,再睁眼时,眸中只含冷冽,瞧,这才是正常反应,而不是像她大伯那样模糊说辞,神不知鬼不觉就想要把她给卖了。 说给她介绍的是村支书家的儿子,但是却没说清楚是哪个儿子,把原主耍得团团转。 村支书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三十岁,身材圆润,相貌猥琐,成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吃喝嫖赌样样通,三天两头跟人打架,离进局子也就差临门一脚了,是个出了名的恶霸。 而且这人以前还结过婚,但媳妇难产死了,留下了一个八岁的男孩。 小儿子则与之形成鲜明对比,二十三岁,身材高大,相貌周正,刚刚工农兵大学毕业,在县城的肉联厂当会计,有一份正式体面的工作,没有结过婚。 原主年轻漂亮,大伯一家平时又装得对她视若己出,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小儿子,但直到昨天,原主却意外得知她要嫁的人其实是大儿子! 大伯和村支书为了不毁坏自家的名声,竟然计划着来一招偷梁换柱,打算在新婚夜悄悄将新郎官从小儿子替换成大儿子,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原主想不认命都得认命!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要连夜跑路的真正原因,不然留下来,那才是真的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马丽娟第一反应自然也认为给她介绍的是村支书家的小儿子,毕竟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给林稚欣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子介绍大儿子那种对象,更别提还是她的亲大伯和亲大伯母了。 可见她这么不情愿,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而林稚欣接下来的话更是验证了她的猜想。 “大伯说只要我点头,村支书明年就安排我大堂哥进大队做事,还会给家里三百块钱彩礼……” 尽管她没有直白说出来,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里头的猫腻。 要是介绍的是小儿子,村支书怎么可能会给出这么优渥的条件?又是答应给安排工作,又是给那么丰厚的彩礼,那可是三百块啊,他们家省吃省喝,都得攒上好几年。 林稚欣又不是个傻的,肯定也能明白她大伯打的算盘,不然也不会突然跑过来。 马丽娟脸色沉了下来,尽管她不是很喜欢林稚欣这个外甥女,但是乍一听到这种荒唐事,还是忍不住替她鸣不平。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4节 林稚欣悄悄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有所动容,适时添了把火:“大伯还说了我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就算不点头又能怎么样呢?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也没人会站在我这边……” 话音刚落,刚才还紧闭的大门,一掌被人从外面砰地推开,宋学强阴沉着脸,咬着腮帮子低吼:“简直是一群混账!这是欺负咱老宋家没人了?我这就找他们算账去!” 只是没等他转身去厨房拿刀抄家伙,就被林稚欣给拦住了去路。 “算了舅舅,你不用管我,就让我嫁过去吧,这么多年我麻烦你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大伯有村支书撑腰,我不想你被他们为难……” 说着,林稚欣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但是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出她的脆弱和无奈,这副强装坚强的模样,看得宋学强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在为他这个舅舅着想。 他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唯一的亲姐姐还在十年前去世了,就留下林稚欣一个闺女,要是真让人欺负了,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地底下见姐姐? 宋学强捏紧拳头,气恼地锤了下大门,喝道:“欣欣,你舅舅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也不会白白让你受委屈,村支书又咋了?咱不同意你嫁过去,他还能强娶强卖不成?” 见他越说越冲动,马丽娟没忍住开了口:“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上门去吵去闹又有什么用?等过两天妈从大姨家回来了,再商量怎么解决也不迟。” 宋学强性格一根筋只认死理,又格外偏袒自家人,因此明里暗里得罪的人不少,要是真让他跑到隔壁村支书家里去闹,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宋学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自家媳妇和老娘,马丽娟这话可谓把他治得死死的,就算有再大的火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了,不然等他老娘回来,免不了又是一通训。 可他又不可能放着林稚欣不管,但更好的解决法子他确实没有,纠结再三,只能先放低声音安抚道:“欣欣,你外婆去你姨婆家走亲戚了,后天才回来,这两天你就先在这儿住下,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说完,他态度强硬地补充:“至于你大伯给你说的那门亲,你不想嫁,没人能强迫你嫁。” 看着宋学强护着自己的样子,林稚欣久违地感受到家人的温暖,不由捏紧了拳头,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利用别人的善意,可是她真的没办法。 如果她自己都不为自己着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又有谁是真正站在她这边的呢? 作者有话说: ---------------------- 有事耽搁了,以后都正常9点更新[可怜] 评论会有随机红包掉落哦[摸头] 第4章 洗澡难题 赤着上半身的男人 “都听舅舅舅妈的。”林稚欣抽噎着点了点头,一副任凭他们安排的乖顺模样。 看着林稚欣澄澈通红的眼睛,马丽娟很难不心软,就算脾气再差,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真遇上什么事,身边没有主心骨就是不行。 又想起她的身世,那么小的孩子就没了爹娘,也是可怜…… 马丽娟见气氛沉闷,主动岔开话题:“好了,不说这些了,时候不早了,老宋你先去做饭,我带欣欣去收拾收拾,这几天就先住在老四房间。” 闻言,宋学强想起什么:“过段时间清明节,也不知道老四放不放假。” 宋学强和马丽娟生完老二之后,就想再要个闺女,凑个好字,但谁知道接连生了两个儿子,也就慢慢歇了要女儿的心思。 前三个儿子都比林稚欣大,老大和老二要大上几岁,前两年陆续都已经成家,不需要二老怎么操心。 老三年纪和林稚欣差不多,比她大几个月,早早辍学跟着村里做竹子家具的老师傅学手艺,现在已经第五个年头了,经常在外头帮人干活。 家里就只有老四还在上学,读初一,因为七十年代初中和高中都是两年制,所以他明年就要考高中了,学业紧张,平时都住在县城的学校,一个月回来那么一两次,住不了两天就得走,平时就只有他的房间是空着的。 提起小儿子,马丽娟笑了笑:“要是回来,就让他和老三睡一个屋。” 说完,她又交代了两句,就带着林稚欣去了里头睡觉的地方。 房间正对着后山,采光一般,但好在有一扇小窗可以通风,靠墙的位置摆了一张床,床上简单铺了一层洗得发白的床单,艳红色大花薄被叠得方方正正的,规规矩矩摆在床头。 窗边有一张小桌子,上面堆了几个作业本,看上去像是专门添置用来做功课的,角落里放了一个木箱子,所有的衣服和杂物都放在里面,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家具了。 林稚欣视线环顾一圈,最后落在床对面的那面墙上,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那一整面墙竟然密密麻麻全是奖状,还都是全校第一名! 寒门难出贵子,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孩子,读书条件艰苦,还能年年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可见其有多用功,多有天分,若是好好培养,以后定然是建设国家的一把好手。 马丽娟动作利索地铺好床,一扭头就看见林稚欣对着一面墙的奖状发呆,心里当然是有些得意的。 她自己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自从见过那些城里来的知青,从他们嘴里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多美以后,就逐渐意识到了读书的重要性。 她没能走出去看看,把自己孩子送出去看看也算是了却了遗憾,最重要的是老四自己也争气,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每次考试都是他们学校的第一名,明年肯定能考上高中,要是运气好,还很有可能被推荐去读工农兵大学。 一想到他们家有可能会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每天干活都更有劲了。 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不会说出来,一方面是怕给孩子那么大的压力,另一方面则是怕好事说出来就不灵了,藏在心里自己偷着乐就行了。 这么想着,马丽娟敛了敛笑意,“欣欣,你先坐着休息会儿,我去厨房看看,顺便给你烧锅热水擦擦身子。” 林稚欣闻言,悄悄提起衣领放到鼻尖闻了闻,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淋了点儿雨,又坐了驴车,爬了那么久的山,要说完全没有味道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也没有到熏着别人的程度吧? 可自己闻自己总会有误差,难不成她身上真的臭了? 回想她刚才抱着舅舅舅妈死活不撒手,还让那个男人背着自己走了那么长一段路,林稚欣脸颊泛起薄红,有些社死。 马丽娟瞅着她的小动作,扑哧笑道:“等着吧,好了叫你。” 目送人走后,林稚欣才放松下来,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打算看看原主随身携带的包里都装了些什么。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几件单薄的衣物,她在里面翻了翻,摸出了几张皱皱巴巴的钱票,这应该就是这些年原主偷偷藏起来的所有私房钱了,寒酸得有些可怜。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土得掉渣的大红色蝴蝶结发夹,廉价塑料做的,跟精美漂亮完全不搭边,但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可时髦着呢,原主素来爱美,愿意花钱买这个倒不是很奇怪。 但出乎林稚欣意料的是里面居然还有一瓶雪花膏,一打开,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味,很好闻。 原主穷得叮当响,会有钱买雪花膏?她记得雪花膏在这个年代应该算是奢侈品了吧?价格昂贵不说,还需要去县城的供销社。 难道是女主在县城里读书的时候攒钱买的? 林稚欣好看的秀眉蹙起,又很快舒展开,管他呢,想不起来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 屋子里很安静,一个人待着也舒坦,不需要演戏装可怜博同情,但是紧随而来的孤寂感又令她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另外在繁华都市生活久了,一下子让她适应乡下生活,也属实有些强人所难。 想想自己的高级公寓,再对比这几十年前的土房子…… 林稚欣不由重重叹了口气,如果说心里没落差是不可能的,但是既来之则安之,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就算条件差了点儿,只要心态好,在哪儿都能活出一番新气象。 她这么安慰自己。 只是,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在仅仅半个小时内就光速破灭了。 “就在这儿洗吗?” 林稚欣拿着换洗衣物,站在马丽娟口中所谓的浴室门口怀疑人生。 说是浴室,但其实只是几块破木板搭成的小屋子,四面八方全是破绽,严重漏风不说,外面的人稍微凑近一点,就能透过缝隙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而里面的空间更是有限,仅能容纳两个人的大小,门还是个坏的,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在里面洗澡的人随时能来个见光死。 “是啊,咱以前不都是在这儿洗的吗?只不过昨天这门坏了,你舅舅说要修来着,但是事情太多给忘记了,不过也不碍事,先将就着洗吧,一会儿水凉了!” 不止他们家,整个村里哪户人家不是随便搭间板子房就洗了,更有那些个不讲究的,天黑以后在自家院坝里就直接脱光了上衣冲凉,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白天里干活就已经足够累了,恨不得吃完饭就上床躺着,要不是身上汗味太臭,黏糊糊的不舒服,谁愿意花大把时间在洗澡上面?麻烦不说,还得浪费柴火烧水。 林稚欣知道乡下没那么多讲究,但是这也太不讲究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可,可是这外面就是菜地和马路啊……” 马丽娟把热水提到里面放着,又把印红双喜的脸盆摆好,转身看到林稚欣抗拒纠结的小脸,顺着她眼神瞥向不远处的自家自留地。 小白菜和大葱长势不错,为丝瓜和豆角刚搭的架子也立得好好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以为她又是在故意装怪挑刺,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林稚欣以前还只是性情冷淡,不喜欢说话,可是自从前几年收到京市寄来的信,确认对方会履行婚约后,就被她大伯送去县里读了几年书,回来就变了。 开始格外注重外表,爱漂亮爱干净,还喜欢打扮自己,不是说这样不好,但带来的更多是负面影响,比如虚荣,势利,瞧不起人。 最近两年更是变本加厉,认为自己嫁到京市去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便把自己当作高高在上的城里人,说话牙尖嘴利,常常拿城里和乡下做对比,嫌弃这嫌弃那,对待自家人也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也正因为如此,马丽娟才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外甥女。 条件就这么个条件,以前能洗,现在怎么就洗不得了? 马丽娟拧着眉刚要说上几句,但转念想到她刚经历那么多事,一些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只能耐着性子说:“你放心,这儿是咱自家后院,平时没人来,就算有人路过,也有菜园子挡着,根本就看不清。” 说完,她就懒得再耗下去了,转身回厨房帮忙做饭。 林稚欣能看出马丽娟情绪上的变化,有心想要解释,但是对方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简陋不已堪称半露天的浴室,林稚欣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漏风的地方可以用衣服挡住,但坏掉的门…… 林稚欣凑上去观察了一下,尝试了好几次把木门给安装回去,可是她的力气太小,木门又太重,捣鼓半天也没能复原,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就在她破罐子破摔,打算就这么凑合着洗洗得了,身后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稚欣还以为是马丽娟去而复返,弯起眼眸,谁知道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一个赤着上半身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空木桶,从隔壁的后门走了出来,瞧见她,似乎也有些意外,眉峰微不可察地往上挑了一下。 两人隔空对望了一会儿,陈鸿远率先平静地挪开目光,提着木桶走到水沟旁,打开水龙头开始接水,整个过程都没再看林稚欣一眼,就好像刚才短暂的对视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他不看她,她却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他换下了那身严肃又正经的制服,上半身没穿衣服,只在肩膀上搭了件毛巾,堪堪遮住半边胸肌,偏深的小麦肤色健康又性感,肌肉线条结实挺阔,手臂张合之间极具力量感,感觉一拳能轻松把她抡死。 帽子也没戴,发型是又短又硬的板寸,衬得原本就深邃的五官越发立体,头小肩宽,比例极佳,随便往那一站就像是在拍画报。 男人全身上下只有一件灰色的粗布外裤,林稚欣眼睛没地方放,不自觉越过他挺阔胸膛往下瞄,一眼瞄到八块腹肌往下某个部位,雄壮热血,再宽松的裤子都挡不住,颇具男性气势。 林稚欣小脸一红,心里念叨着非礼勿视,可眼睛却很诚实,盯着看了好半天。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野性十足 这种唇形的男人特别会亲嘴儿 直到听到一声极淡的轻呵声,林稚欣才不情不愿地挪开视线,讪笑着打了个招呼:“同志,真巧啊,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一个成年且有眼光的女性,在面对一具充满诱惑力的男性躯体时,犯花痴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羞耻的,但是欣赏归欣赏,还是得适度适量,不然被当做女流氓就不好了。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5节 陈鸿远眼睑微抬,没什么温度的眼神压迫感十足,显然是对她偷看的小动作感到不满。 林稚欣咽了咽口水,知道是自己没礼貌在先,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但仍然硬着头皮套近乎:“听我舅舅说你去当兵了,难怪我没认出来你,变化还挺大的哈哈哈。” 其实她压根就没记起来他是谁,但是嘴上还是必须这么说的,不然身为邻居还对对方没什么印象,这不是更扯淡吗? 谁料人家压根就不吃她这套,一眼就看穿她的别有所图,嗓音沉得可怕:“有事说事。”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力,但有时候也挺让人尴尬的,林稚欣干笑两声,也不打算绕弯子了,“那个……你现在忙吗?我家洗澡的这个门坏了,你能帮忙看看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静,唯有水流哗啦的响声。 林稚欣睨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是乐意帮忙还是不乐意? 陈鸿远垂眸望着放了一半水的木桶,既然想起他是谁了,不应该识相地离他远远的吗?怎么还会主动和他搭话?是又要耍什么花招?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想到这儿,陈鸿远凝眸再次看向不远处的女人,她还是白天那副打扮,一身打着补丁的深蓝色碎花衣裳搭配黑色长裤,在乡下普遍得不能再普遍,却偏偏被她穿得凹凸有致,别有韵味,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过再漂亮,心思不正,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算了,我等会儿让舅舅……” “哪儿坏了?” 林稚欣得不到回应,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谁知道对方却在这时关掉水龙头,朝着她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 体型高大的男人一靠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局促起来了。 林稚欣仰着头瞅他一眼,声音不自觉放轻:“好像是连接的地方松了……” “嗯。”男人越过她,直奔着浴室的门而去,简单观察两眼,就直接上手操作。 别人忙活,林稚欣不好意思干等着,于是凑上去关心了一句:“好修吗?需要工具吗?” 男人依旧冷冰冰的:“不需要。” “哦。”林稚欣自讨了个没趣,想要帮忙做些什么的兴致也消失了,干脆当个甩手掌柜,环胸在一旁看着他修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个人习惯,认真做事时他的薄唇一直微抿着,两片唇瓣很润,没什么唇纹,愈发衬托上方那一点唇珠格外饱满。 林稚欣以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说这种唇形的男人特别会亲嘴儿。 长睫颤了颤,视线不经意掠过他微微鼓起的肱二头肌,肌肉线条流畅,若隐若现的血管和青筋交错,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性张力。 这么宽的肩膀,这么大的肌肉,抗人什么的应该也不费力吧? 林稚欣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需要打码的画面,满屏的黄色在飞,红晕像火燎般瞬间漫过脸颊,烧得喉咙都泛起阵阵酥麻的痒意。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脑袋轰一下炸开,有些懊恼地咬紧下唇。 平白无故的,怎么就进入深夜频道了? 不,也不算没有原因,现在还没到大夏天,他干嘛不穿上衣就随便乱窜? 林稚欣杏眼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思绪逐渐飘远。 “门修好了。” 陈鸿远忍着耐心重复了两遍,见对方仍然没什么反应,反倒神色古怪,脸颊通红,不由眯起眼睛盯着她的脸细细瞧了许久,直将林稚欣瞧得浑身不自在,忙不迭地将眸光转向别处。 也就是这一转,吓得她小脸一白,魂儿都快飞走了。 “啊……唔!” 脱口而出的尖叫还没来得及爆发出最大的威力,就被一双大手给眼疾手快地堵在了嗓子眼。 呼吸骤然被剥夺,林稚欣眼睛都被憋红了,忙不迭伸手去拍打禁锢住她的那双粗壮手臂,可不管她如何用力,都没办法撼动男人分毫,急得她眼泪都冒出来了。 “叫什么?”陈鸿远漆黑眸子蓦地沉下来,他就知道她不怀好意,这么一喊,他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林稚欣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凶狠吓人,嘴巴和脸颊被掐得生疼,又说不出话来,只能抬起手指向某处地方,拼命使眼色暗示:“唔,唔,唔……” 陈鸿远不明所以。 见他一副听不懂人话,还恨不得把自己掐死的可怕样子,林稚欣也来了气,心思一动,抬起脚狠狠踩向他。 可谁知他反应力惊人,腿才刚抬起来,就被另一只大手给稳稳摁住,动弹不得。 可是她又不止一只脚! 如愿踩得他皱起眉头,林稚欣才总算从窒息的边缘得救,有气无力地喊道:“有虫子,虫子!” 说着,她下意识看向那个方向,却再次和那只蓝黑色的大虫子对上了眼睛,因为隔得太近,她能清晰看见两根黑白相间的长长触须在抖动…… 一时间,她也顾不上什么了,一个闪现就躲到了陈鸿远的背后,整个人缩成一团,男人宽阔肩膀轻松就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林稚欣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生怕那只大虫子飞起来越过男人直接跳到她身上,到时候她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陈鸿远这时也发现了不对劲,反应过来大抵是自己误会她了,可是瞧着那只“人畜无害”的锯树郎,眉头皱得更深,扭头看向躲在自己背后的女人:“一只锯树郎,至于吗?” 林稚欣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气呼呼瞪大美眸,难以置信地反驳:“它长得这么吓人,这么丑,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不至于吗?” 她判断吓人的标准,居然是美丑? 无语片刻,陈鸿远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温热和柔软,嗤笑一声:“还要抱着我到什么时候?” 林稚欣闻言垂眸,这才发现她正死死扒拉着他,力道重得指甲都快陷入肉里了,好在他皮糙肉厚,压根没什么感觉。 瞧着他不善的表情,林稚欣咽了咽口水,就算还害怕那只锯树郎,也不得不松开手,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可还是不敢离他太远,心里想着万一那只虫子敢飞过来,她又躲回去就是了。 随着距离一拉远,鼻间那股桃花香似乎冲淡了两分,陈鸿远眉心动了动。 林稚欣注视着还在原地没动的锯树郎,飞快地看了眼面前的男人,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你帮我把它弄走。” 明明是在求人,语调却像是在命令。 换做平时,陈鸿远早就走人了。 可现在…… 想到是自己误会在先,陈鸿远唇线微抿,尽量压下了心底的烦躁,走上前去轻而易举地就把那只锯树郎给捏在了手里,旋即大手一挥,把它丢到了后山的山坡上。 本以为处理完这只锯树郎能得到句感谢,谁知一回头却看见女人眼底暗含的嫌弃,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的手给剁了才算干净。 陈鸿远难得被气笑了。 林稚欣被他盯得不自在,抿了抿唇瓣,疑惑问:“你看什么?” 陈鸿远目光锐利,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最后落在那双笔直修长的长腿上,嘴角勾起的弧度分外瘆人:“脚不是扭了吗?刚才蹦的倒是挺高啊。” “?!” 之前撒的谎猝不及防被揭穿,林稚欣脸色瞬间变了,手指不自觉紧紧捏住衣角,心跳如鼓,目光慌乱地四处游离,就是不敢停在他脸上。 “我……”她想说些什么,却又迫于他眼神的威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瞧着她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陈鸿远心情好了不少,不紧不慢地将脖子上挂着的毛巾取下,经过她时,很轻很淡地骂了声:“小骗子。” 他腔调懒洋洋的,自带一股子野性痞气的劲儿,震得林稚欣心头一紧。 本就跳得飞快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要从喉咙里飞出去,她情不自禁抬手用力摁住躁动的胸腔,不断调整着急促而混乱的呼吸。 倏然,水龙头再次开启的声音传来,林稚欣微微一愣,茫茫然转头看过去,却见某人正在弯腰整理香皂盒。 林稚欣眸中水光波动,又怕自己误会,委婉小声发问:“你不会打算在这儿洗吧?” 谁知道他就像是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不咸不淡地睨她一眼,“这是我家后院。” 言外之意,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管不着。 林稚欣震惊:“可是我还在这儿呢。” 陈鸿远冷笑:“你不看不就行了?” 哇…… 有一瞬,林稚欣无语到说不出话来。 她真不知道该夸他一句大方豁达,还是该骂他一句厚颜无耻。 怔了几秒,林稚欣还欲劝说,下一秒却看见他双手抓住木桶把手,高高举起来就要把水往身上浇,那架势似乎真的打算当她不存在,当场表演一个美男沐浴。 这回是真的吓到林稚欣了,脸颊蹭一下涨红,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陈鸿远见她不动,动作一顿,“真想看?” 林稚欣被他眼底的嘲弄挑衅到,死死咬住下唇,亏她还以为他是个好人,但其实本质是个无赖? 她深呼吸一口气,也打算犟到底,反正他自己都不尴尬,那她有什么尴尬的? 于是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一字一顿回击:“这是我家后院。” 言外之意,她爱看就看,他管不着。 “随你。”他轻描淡写,仿佛不在意。 说完,他继续自己的动作,水桶边缘倾斜,水花激荡,几滴水珠滴在挺拔壮硕的胸膛,眼瞧着就要全部倾泻而下…… 作者有话说: ---------------------- 【下本写《八零香江美艳作精》,辛苦宝宝们点个收藏呀![红心] 文案如下: 姜书楠生得美艳勾人,身姿妖娆,是一朵漂亮的人间富贵花,一睁眼却穿到了一本八零年代文里,成了作精女配。 父母一朝出事,她被恶毒伯父从港城赶回大陆老家,从人人追捧的千金大小姐,变成身无分文的小村姑。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姜书楠欲哭无泪,暗暗发誓要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但现在当务之急,她得找个落脚地!于是乎她美眸一转,盯上了那个看起来“憨憨”的糙汉少年……家里的床。 只是后来…… “陆政然!床板塌了!” “乖,天亮了再修~” * 陆政然从小无父无母,开放后靠着雷霆手段成了村里第一个万元户,修了几栋房子,光靠收租就足够躺平。 只是某天有个漂亮到勾魂摄魄的小姑娘找上门来,自称是他的未婚妻,赖在家里就不走了。 他心里门清,他哪儿来的什么未婚妻?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6节 时间久了,他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丢了心,又丢了人。 她要吃细粮,要穿潮流货,要戴手表,娇滴滴的什么活都干不了。陆政然舍不得她受一点儿委屈,放弃躺平,开始努力向上,想为她创造最好的生活。 夜色如水,他搂着她的香肩,低沉诱哄着:“楠楠,我们什么时候履行婚约?” 她嘴上甜甜哄着他,结果转头就跑回了港城。 这个没良心的小骗子!陆政然恨得牙痒痒,发誓抓到她后,得让她千刀万剐! 时光冉冉,已经是大陆知名商业大佬的陆政然,在港城与她再遇,不禁冷笑:“姜小姐,好久不见,怎么不跑了?” 跑?腿软了还怎么跑? 阅读指南:1v1,sc 女先do后爱,带球跑,男一见钟情,恋爱脑 女主和男主各自都有事业线!】 第6章 呼吸略重 浇不灭内心深处的火热 林稚欣淡定不了了,清丽的眸子染上了几分愠色,脱口而出:“喂,你还真打算当着我的面洗啊?” 他没回答,但态度摆在那。 林稚欣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能强撑着看完全过程,以最快的速度背过身去,不出所料,下一秒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动静。 林稚欣捏紧拳头,两腮红到耳根,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他有暴露癖,她可没有偷窥癖,偷看人家冲凉这么龌龊又猥琐的行为,她是绝对不可能干出来的,虽然也不能称为偷看,毕竟人家是正大光明给你看。 她还以为这个年代的人都很保守呢,没想到竟然还有他这么开放的人。 脸皮比不过,她还躲不起吗? 林稚欣一跺脚,直接进了浴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门刚修好,别又给摔坏了。” 男人低沉散漫的嗓音隔着木门传来,林稚欣唇线绷紧,恼羞成怒地吼道:“用你管!” 女人声音轻灵悦耳,压制不住拔高的音量透着藏也藏不住的怒气,活像炸了毛的小猫,无端地让人联想到可爱二字。 呵,可爱? 陈鸿远牵唇笑了下,低头瞥了眼干干爽爽的身体,迅速收敛笑意,提起木桶离开。 林稚欣听到动静消失后,拿衣服遮挡缝隙的动作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子,发现真的什么声音都没了,于是试着叫了几声男人,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中不禁浮出几分疑惑。 想了想,她大着胆子透过门缝朝外面看去,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地湿漉漉的水渍。 洗这么快? 洗干净了吗? 她又等了会儿,确认那个人不会去而复返后,便迅速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就着铁盆里分出来的热水开始擦拭身体。 另一边,刚从房间里出来的陈玉瑶见陈鸿远这么快就从后院回来了,有些疑惑地问:“远哥,你这么快就洗好了?” “后院的水太凉了,我换个地方洗。”陈鸿远面不改色,提着木桶越过她。 陈玉瑶一愣,水不都是从山上引下来的吗?换个地方有什么区别? 不过她尚且沉浸在哥哥回来的喜悦里,并没有细思追究,反而笑着追上去问:“我就说最近天气很冷吧,你还不信,非要洗冷水澡,用不用我现在去烧锅热水?” “不用。”陈鸿远在部队时习惯了冲凉水澡,冬天偶尔还会跟着几个兄弟去河里冬泳,这点儿程度的凉水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那远哥你去那个屋子吧,前几年宋叔新修洗澡房的时候,顺便帮我们在屋子里也挖了条小水沟,水能直接流出去,洗完澡就可以不用另外扫水了,方便得很。” 陈鸿远眉心微动,点了下头迈步走了进去。 他动作很快,马上就重新接了一桶水,一瓢凉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却浇不灭内心深处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热。 操。 陈鸿远呼吸略重,用手重重抹了把脸,纤长浓黑的睫毛抖了抖,遮住了眼底浮起的情绪。 * 林稚欣洗完澡回到房间,就被外头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吸引了注意力,凝神听了会儿,发现人还挺多的,男的女的,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她猜测应该是大表哥和二表哥以及他们媳妇儿下工回来了,一想到要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林稚欣心里还是挺尴尬的。 但是同在一个屋檐下,迟早要碰面,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这么想着,她重新理了理头发和衣服,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院子里人很多,但基本上都是宋家的人,男人们坐在院子中央吞云吐雾,聊天说地,女人们则在一旁听着,偶尔帮忙倒个水跑个腿什么的。 林稚欣虽然觉得这个场面略有不适,但是也没有流露在脸上,不说现在,就连后世的大多家庭也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见怪不怪了。 但这么多人同时抽烟,味道有点浓,她停在了门边。 农村人基本都抽旱烟,价格低廉,劲头还大,深受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喜爱。 至于他们手里头正在抽的香烟,则需要凭票购买,价格还不便宜,只有城里人才抽得起,所以虽然生产队会分配烟票,也没几个人舍得在这上头花钱。 不过供销社的香烟可以拆盒零卖,一根两根都卖,偶尔也有人会买上一两根过过瘾。 林稚欣瞥了眼宋学强脚边的塑料袋子,里面装着一整条香烟,看包装,还不是什么便宜牌子,不说是那种有钱人才消费得起的顶级好货,也是普通人平日里舍不得买的中档牌子了。 对抽惯了旱烟的宋学强而言,自然是好东西,看表情就知道。 林稚欣可不觉得节俭了一辈子的宋学强会舍得买,那么只能是…… 她睨向坐在洋槐树下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刚洗完澡的缘故,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很随意闲懒,只套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色老头汗衫,嘴里咬着烟,大马金刀往和他身形完全不匹配的小板凳上一坐,莫名有种颓废的喜感。 他身后,站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子。 一头黑亮的长直发用红绳扎了个马尾,穿着暗红色薄袄和黑色裤子,小脸巴掌大,五官精致,肤色是常晒太阳的健康颜色,气质跟男人如出一辙的冷冽,长相也有点相似,不难看出两人应当是兄妹。 或许是察觉到她好奇的打量,女孩子抬头朝着她的方向望了过来,看到她,先是一愣,旋即狠狠瞪了她一眼。 单纯多看了两眼美女的林稚欣:“?” 而她面前的男人跟着看过来,表情也称不上多友好。 林稚欣有些迟钝地想,这兄妹俩是不是都有一点儿讨厌她? “欣欣,快过来一起坐会儿聊聊天。”宋学强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林稚欣再次看了眼他旁边的男人,抿着嘴尬笑了下:“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 宋学强察觉到她的视线,想起了一桩陈年旧事,就没有再过多挽留。 林稚欣和两对哥嫂打过招呼,就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杨秀芝盯着那一扭一扭的细腰翘臀,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余光瞥见刚喂完鸡回来的弟妹,没好气地撇撇嘴:“你说,好端端的她跑过来做什么?” 黄淑梅挽了挽袖子,摇头:“我不知道。” 她也是刚回来的时候听到爹提了一嘴表姑子来了,都还没来得及打过照面,就去后院喂鸡铲鸡屎了,哪里知道是什么原因。 “难不成是京市那边又来信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杨秀芝嫉妒得脸色都变了,但很快又自我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可能,要是真来信了,就她那么虚荣的人,不得闹得人尽皆知?” “呵呵,要我说,这婚事迟早得黄,真当人家蠢,愿意娶她一个乡下丫头?” 这话她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比这难听的也不是没有,翻来覆去都是诅咒林稚欣婚事泡汤的,毕竟谁会希望自己的仇人过得好? 黄淑梅刚嫁进来的时候还不知道二人有过节,直到她们每次一见面都要吵上几句,尤其是杨秀芝,一有机会就找林稚欣的麻烦,才特意留了个心眼去打听了一番。 原来杨秀芝和林稚欣都是林家庄的,还为了争同一个男人打过架。 杨秀芝以前和同村的一个男人处过对象,感情不错差点订了婚,谁知道临了那个男人却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林稚欣,甚至为此不惜和杨秀芝分手。 杨秀芝便以为是林稚欣在背后搞的鬼,气得把人堵在路口要个说法,没想到吵着吵着两人就打了起来,那个男人却拉偏架护着林稚欣,杨秀芝那叫一个呕血,以至于事情过去了那么久,都还是她心里的一个坎儿。 后来杨秀芝阴差阳错嫁到宋家,不想着和林稚欣这个表姑子缓和关系,竟然还想着搞针对,试图压她一头,闹出了不少幺蛾子。 尽管公公婆婆和大哥表面上不说,但其实背地里早就有些不满,都成家了,不安分过日子,还揪着以前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纠缠,谁会高兴? 这不,大哥已经多次递过来警告的眼神,杨秀芝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装不知道,嘴里还在叭叭地不停说。 黄淑梅听多了,心里有些不耐烦,面上却还是装作温顺的样子,以免惹到这位脾气火爆的嫂嫂,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黄淑梅像个掰不开的蚌壳不吭声,杨秀芝一个人自说自话也没意思,渐渐地闭上了嘴,眼睛盯着林稚欣离开的方向,眸底仍旧有些忿忿不平,还有几分挥散不去的羡慕。 要不说林稚欣好命呢,还没出生就定下了娃娃亲,得了个首都的未婚夫,爹妈死了还有大伯大伯母愿意养着,不仅不让她怎么下地干活,还花钱送她去县里读高中,十里八乡谁有她日子过得舒服? 最关键的是,她还长得美,身材不必多说,也是顶顶的好,腰是腰,腿是腿,曲线丰腴曼妙,举手抬足间妩媚风情,简直是个天生的狐媚子。 要不是那张脸,赵二哥能被她勾了去? 想到自己之前被搅黄的婚事,杨秀芝呼吸不畅,差点儿咬碎后槽牙。 作者有话说: ---------------------- 欣欣:啧,洗干净了吗? 某人:没有,要不你帮我洗? 评论会有随机红包掉落哦[让我康康] 第7章 阿远哥哥 宽厚大手能把她腰掐断 厨房里,马丽娟挥舞着锅铲正在炒菜,听到动静抬了下眼,见林稚欣跨过门槛进屋,道:“怎么洗了这么长时间?” 林稚欣迎着她的目光,没提多余的事,浅笑着解释:“我把衣服顺便洗了,晾在了后院的绳子上……阿嚏!” 马丽娟又看了她一眼,“看你磨叽的,去灶前坐着烤会儿火,别着凉了。” 乡下没有正规的医院和诊所,卫生院的药又贵效果还不好,生病基本全靠扛,实在严重了才去赤脚医生那里搞点土方子喝喝。 万一真生病了,难受的只会是她自己,还会给舅舅他们添麻烦。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7节 想了想,林稚欣乖软地点了点头:“那我帮舅妈你看着火候。” 说着,她走到灶台前的小板凳坐下,扑面的热气袭来,身上的凉气都驱散了不少,发现烧火用的木柴和玉米芯子不够了,便主动问了存放的地方,拿起簸箕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见火势小了,又赶紧捡了两根玉米芯子丢了进去,从她进屋后,就没一刻是歇着的。 马丽娟在一旁瞧着,还算满意地勾了勾唇。 看来小年轻还是得经历些事才会成长,换做以前,别说主动帮忙干活了,她不去指使别人干这干那就算好的了,只是不知道这份“懂事”能持续多久。 不过有心转变,总比原地踏步要强。 马丽娟把刚才炒腊肉煸出来的油用一个小碗装着,一边放进碗柜里,一边扭头对林稚欣说:“饭快好了,叫他们进来吃饭吧。” 大锅里滚着冒热气的蔬菜疙瘩汤,咕噜咕噜,瞧着很是诱人。 旁边的饭桌上还摆了五个菜,其中四道都是素菜,两道凉拌鸭脚板和折耳根,两道清炒红苋菜和蕨菜,都是四月里最常见的野菜。 唯一的一道荤菜是腊肉炒青椒,腊肉被煸炒至肥肉透明、卷曲出油,咸香混着辣味在屋子里四散开来,勾得林稚欣肚子里饿了一天的馋虫疯狂叫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年头物资紧缺,吃饱饭不容易,更别提荤腥了,那更是一年到头都很少见。 这一桌子菜,简直奢侈得不能再奢侈。 林稚欣可没自恋到会认为这些是拿来招待自己的,想起那一条香烟,心里有些明了。 看来两家作为邻居关系还挺不错的,既然如此,为啥那对兄妹两对她会是截然不同的态度?特别是那个女孩子,隐隐对她有股子敌意和排斥,难不成里面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林稚欣想不明白,转头看了眼外头宽敞的院坝,又看了眼屋内狭窄拥挤的空地,提议道:“舅妈,要不把桌子搬到外面去吃?” 前院地方大,正值傍晚,微风徐徐吹着,确实比挤在屋子里凉快舒服许多。 马丽娟应了声:“也行,让你两个哥哥过来搬。” 林稚欣出去叫人,很快循着记忆找到了并排坐在台阶上的两个表哥。 她的两个表哥随了宋学强的块头,都有一米八左右,身材精瘦,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五官端正,皮肤却偏黑,一双随了马丽娟的丹凤眼,瞧着凶巴巴的。 他们这会儿没在抽烟,只是正常聊天,聊得似乎是在部队发生的一些趣事。 林稚欣刚才在厨房也隐约听到了几句对话,从他们嘴里,得知了那个叫阿远的男人刚成年就去了部队服役,已经四年没回过家了。 但因为部队有纪律,有些话不能说,只知道他是在解放军陆军,其余的一概不知,整得还挺神秘。 林稚欣抓住他们聊天的空隙,适时开口打断:“饭快做好了,舅妈让你们把桌子搬到院子里,等会儿在外面吃。” 众人的视线停在她身上两秒,宋国辉不咸不淡地“嗯”了声,递给二弟一个眼神,两人齐刷刷站起来,闷头越过她去办事了,其余一句话没说,就像是没把她放在眼里,态度着实冷淡。 杨秀芝瞧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期待着林稚欣快点闹起来,最好像以前那样大发脾气,那样就算公公舍不得骂她,当着外人的面,也会象征性地训她几句。 可等了会儿却没等到林稚欣有什么多余的举动,反而还一副没事人似的屁颠屁颠跟了上去,没一会儿竟然搬着两把椅子走了出来,惊得杨秀芝瞪大了眼睛。 这椅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做的,拎在手里很沉,林稚欣搬出一段距离后便有些吃力,可搬都搬了,总不能又放回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搬。 宋国辉余光瞥见,顿了顿,等放下桌子后,大步走上前去一只手一把夺过来抓在手里,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杨秀芝的方向:“秀芝,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帮欣欣搬椅子。” 对上宋国辉不满的眼神,杨秀芝一愣,旋即很快反应过来,她就说呢,林稚欣平时懒得要死,这会儿却装得这么勤快,感情是故意让自己挨骂呢。 杨秀芝不敢违背丈夫的话,进堂屋搬了两把椅子出来,阴阳怪气地冲着林稚欣冷哼一声:“哎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欣欣居然也学会主动帮忙干活了?” 林稚欣摆弄椅子的动作一顿,顺着声音看向旁边短头发的妇人,一张常见的方圆脸,颧骨略高,嘴角微微咧开,要笑不笑的,看上去不太好相处。 如果说刚才那对兄妹的敌意是暗戳戳的,那么这位大表嫂便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屑做,明晃晃的当众拆台,内涵她是在装模作样。 得嘞,又是个不喜欢原主的。 瞅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目光,林稚欣眨巴下眼睛,羞涩一笑:“我以前年纪小不懂事,以后是该多跟嫂嫂这样的勤快人学习。” 她尾音婉转,笑容甜美,一对小酒窝浮现在脸颊两侧,带着小女生特有的撒娇,让人不忍心责怪。 同时也让杨秀芝的恶意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若是继续不依不饶,只会显得她这个表嫂不大度,一点儿小事都斤斤计较。 陈鸿远微微侧目,眉梢轻挑。 杨秀芝咬了咬牙,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只大手往后扯了一把,她心里有气,下意识瞪过去,却迎上宋国辉冷漠的眼睛,当即吓得一哆嗦。 “差不多得了,不嫌丢人?”宋国辉冷声说完,也不管她有什么反应,就丢下她回屋子里帮忙了。 丢人? 杨秀芝捏紧拳头,她干什么了就丢人了? 反倒是他,每次她和林稚欣吵,他就只会护着林稚欣这个表妹,感情她这个媳妇就是个外人,怎么都比不上他们自家人呗?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个的,都向着林稚欣? 杨秀芝不善的眼神直往林稚欣脸上飞,后者却理都不理她,低下头继续忙自己手里头的事,衬得好像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无理取闹。 气得杨秀芝一跺脚,转身回屋去了。 小小的插曲过去,马丽娟从厨房出来,热情地招呼众人入座:“快随便坐,临时做了这些个菜,可别嫌弃。” “婶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陈鸿远上前相迎,接过她手里的汤。 马丽娟轻笑一声:“哪里的话,你刚从部队光荣退伍回来,赶了那么久的路,肯定累坏了吧,可别跟婶子客气,快坐下来吃。” 两人你来我往客套几句,马丽娟便拉着陈鸿远在椅子上坐下,然后一刻没闲地又去张罗着盛饭,顺带把林稚欣也叫走了。 林稚欣跟在马丽娟后面,心中有些忐忑,以为她是为了刚才自己和杨秀芝争论的那几句,可谁知道她一个字都没提,反而问起了别的。 马丽娟一边盛饭,一边轻声问:“你刚才和你阿远哥哥打招呼了没有?” 阿远哥哥?这个肉麻的称呼雷得林稚欣眉心一蹙。 虽然不明白马丽娟怎么突然提到了那个男人,但还是如实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看到他就想起一片白花花的肉。体,以及他那超前又大胆的“开放”思维,别说打招呼了,和他对视她都觉得臊得慌。 马丽娟皱眉,想到老宋跟她说的那些话,不死心地问:“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话?” 林稚欣再次摇摇头,她骗了他,让他背着她走了那么远的路,在他看来就是被耍了,八成心里偷偷记了她一笔,哪里还会主动跟她这个骗子说话? 马丽娟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抿了下嘴,自言自语道:“难不成他还在意当年那件事?” “嗯?”林稚欣没听清,疑惑抬眸。 “没什么。” 马丽娟没有跟她解释,继续闷头盛饭,家里碗具数量有限,大小不一,大碗给干了一天重体力活胃口大的男人们,稍小的碗则给胃口小一点的女人们。 她清楚地知道家里每个人的饭量,基本上不会出现吃不完,或者浪费的情况。 盛好后,马丽娟吩咐黄淑梅先把其他的饭端出去,只剩最后一个大碗,则递到林稚欣手里,下巴朝陈鸿远所在的方向送了送,低声说:“把这碗给你阿远哥拿去。” 林稚欣没多想,顺手接过马丽娟递来的碗和筷子,走出去把饭放到陈鸿远的手边,紧接着又把筷子递到他手里,动作一气呵成,随后便想回自己的位置坐着。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着赶路,连口水都没喝,早就饿得不行,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开饭了,一门心思全扑在饭菜上,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看她和陈鸿远的眼神有多么微妙。 从马丽娟吆喝着可以吃饭不久,杨秀芝便装作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从屋子里出来了,不然再晚一点,怕是连口肉渣渣都没得剩。 她板着张脸,独自在饭桌前生闷气,跟谁欠了她钱似的。 余光瞥见林稚欣转身要回自己的位置,心思一动,暗暗将脚伸了出去。 林稚欣猝不及防被绊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去抓不远处的椅子,可椅子上没坐人,压根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啊!”林稚欣惨叫一声。 一只大手及时托了她腰一把,才让林稚欣免于和地面亲密接吻的惨剧。男人掌心宽厚灼热,相触的瞬间,热度隔着布料直往肌肤深处蔓延。 林稚欣浑身都紧绷起来,下意识垂眸看向那只解救了她的手。 骨节削瘦修长,手背青筋凸显,颜色很深,瞧着极其有力,怕是能把她的腰给掐断。 长睫颤了颤,视线忽地被其虎口处的一颗黑痣吸引,只是没等她细看,那人就已经收手离去,手肘撑着膝盖,漫不经心抖落烟灰,仿佛指间那支快抽完的烟远比林稚欣有吸引力。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隔音不好 哭得他心都乱了 他冷漠的态度让林稚欣在嘴边的感谢又给吞了回去,低头理了理腰间被他弄皱的衣摆,顺便寻找害她跌倒的罪魁祸首。 可找来找去,只有脚边的一只桌腿,可刚才那触感又不像…… 疑惑中,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循着声音,林稚欣瞥了眼离她最近的杨秀芝,许是见她出糗,脸上的神情颇有些幸灾乐祸。 “欣欣,咋这么不小心?没事吧?”一旁的宋学强面上显出几分关心。 林稚欣朝他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令她的心情不太美妙,但是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就是杨秀芝干的,贸然指控,局势也不会偏向自己,兴许还会被杨秀芝倒打一耙。 好整以暇地盯着杨秀芝看了许久,直至对方心虚地低下了头,林稚欣才不紧不慢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见状,杨秀芝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就算林稚欣怀疑是她干的,也没有实际证据,就当事情翻篇,她沾沾自喜无人发现时,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猝不及防跌进一双阴冷如霜的狭眸。 男人似笑非笑盯着她,眼神凌厉如刀锋,显然已经看穿她的小把戏。 杨秀芝一张脸倏然变得苍白,眸底划过惊恐,陈鸿远不会要揭发她吧? 可奇怪的是,他什么都没说。 杨秀芝又等了一阵子,等到众人都落座了,仍然没有等到陈鸿远开口。 怎么回事? 她不由有些疑惑地掐紧手掌,脑海里却突然想到陈鸿远也跟她一样吃过林稚欣的亏,想来也是讨厌她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怎么可能会专门告诉她? 悬着的心慢慢落回肚子里,却又想到如果陈鸿远真的讨厌林稚欣,刚才怎么可能会伸手去扶她? 杨秀芝只觉得脑子不够用,完完全全搞不懂了。 这时,马丽娟端着一碗满满当当的饭菜,朝着陈家的方向走去。 陈鸿远瞥见,将烟踩在脚底熄灭,快速起身道:“婶子你坐着,我去就行。”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8节 马丽娟赶忙拦下他:“不用,你先吃,等你吃饱了再来替我。” 今天这顿饭就是给陈鸿远接风才做的,他这个主人公走了算怎么回事? “婶子,还是我去吧。”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玉瑶走上前去,接过马丽娟手里的碗筷,笑着让她回桌子上去吃。 马丽娟推拒了两下,也没勉强:“也行,要是不够再跟婶子说。” 陈玉瑶眉眼弯了弯:“谢谢婶子。” 林稚欣看见这一幕,心想陈家还有别的人吗?那怎么不一起过来吃? 走神间,只听宋学强突然岔开话题问了句:“阿远,听说你进了福扬汽车配件厂,什么时候能去上班?” 福扬汽车配件厂不光是在他们县城出名,甚至就连在整个省都是叫得上名号的大厂,是国家重点扶持的项目,承担着军用越野车、自卸载重汽车等关键零部件的生产任务。 不管是福利待遇,还是薪资奖金都相当可观,而且背靠政策支持,未来的发展前景那也是整体向好,一片光明。 也正因如此,里面随便一个岗位都是香饽饽中的香饽饽,多少人挤破头了都想在里面混一个职位,但是想进去却没那么容易。 制作汽车零部件的过程是个精细活,不仅需要专业的老师傅教,还需要熟知相关专业知识,没点真本事和学历傍身,压根就进不去这种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树大招风,陈鸿远本人都没主动提及过,宋学强也是刚才听村长说的。 陈鸿远抬了下眼,声音很淡:“我回来之前已经去厂里报过到了,最迟一周,人员调动的相关文件就会发放下来。” 闻言,宋国辉和宋国伟两兄弟也不淡定了,因为知道陈鸿远的脾气,他们刚才一直忍着没问,这会儿话头提起来,也禁不住开口打听。 “我看乡里其他当过兵的退伍后部队都没有分配工作,远哥你咋能进配件厂呢?” 宋国伟话刚说完,陈鸿远还没开口,就被宋国辉给截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人说在部队里立过功的,就能包分配。” “立过功?!”饭桌上的人看陈鸿远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就连忙着填饱肚子的林稚欣,也不自觉放缓了动作,竖起了一只耳朵分心去听。 不过大家也有分寸,就算好奇也明白部队有纪律,不该问的就没有深问,尤其是看陈鸿远也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便自觉止住这个话题,继续打听有关配件厂的事。 “远哥,你会造汽车?部队里还教这些?” 这年头交通不发达,不管是什么车都很少见,大部分人连小汽车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别提造车这种高大上远离现实生活的词汇了。 况且他们这一片世世代代都是农民,突然出了个能吃公粮的工人,换谁谁能不激动? “也不算,只学过一些粗浅的理论知识,没有上手过。” “远哥你就别谦虚了,你的本事咱们还是知道的,从小就学什么都快,成为技术工人不也是迟早的事?”宋国伟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鸿远笑笑,没有接话。 马丽娟不像兄弟俩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她只关心最实际的问题:“那你到时候住哪儿呢?厂里应该会分房子下来吧?” “房子目前还不知道有没有名额,估计会先住集体宿舍。” 县城里的集体宿舍,那也比乡下的土房子条件好,而且只要表现好,熬够资质,迟早会分到房子,最重要的是,以后工作落实了,户口就能跟着迁到城里去,那可就是真真正正的城里人了。 不过陈鸿远才刚回来,工作都还没稳定,谈这些都太早了。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以后的前途亮得怕是晚上都睡不着。 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马丽娟琢磨着,难免起了别的心思。 * 林稚欣白天洗了澡,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去上个厕所准备休息了。 就在她犹豫该怎么开口问厕所在哪儿的时候,正好听到黄淑梅说她要去解手,林稚欣立马表示她也要一起去,黄淑梅愣了下,同意了:“行,刚好咱俩结个伴。” 林稚欣一开始还没理解结伴是什么意思,直到黄淑梅领着她去了离家二十多米远的一个小屋子,才明白是出于安全考虑。 毕竟大晚上的,一个女生独自走在乡间的夜路上很难说不会遇到些什么。 厕所黑黢黢的没有灯,林稚欣没什么防备地推开了门,谁知道刚打开一条缝,就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借着皎洁的月光,大概看清了里面的模样。 屋子下方挖了一个大坑,上面简陋地铺了几块厚厚的板子,可能是没固定好,板子与板子之间的缝隙很大,踩上去嘎吱作响,摇摇晃晃的,她都怕一不小心给塌了。 还有不知道是哪个人才设计的四个连排坑位,中间连个阻挡都没有,这是打算让上厕所的人手拉手在里面一起聊天? 黄淑梅先站了上去,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疑惑地问:“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闻着空气里的味道,林稚欣强忍着作呕的冲动,屏住呼吸含糊道:“二嫂,要不你先上吧?” 黄淑梅挑了挑眉,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 林稚欣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可怕的农村旱厕做完斗争,回到房间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双眼无神地盯着黑蒙蒙的天花板发呆。 盯着盯着,忽然捂住眼睛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可是她怕把宋家其他人招来,到时候又得一通忙活,只能尽量控制住声音,小声的哭,压抑着哭。 林稚欣把头埋进被子里,想到自己遭了这么多罪,竟然连哭都哭不畅快,于是更难过了。 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上辈子她父母早年离异各自成家,把她丢给奶奶养大,尽管也过着无父无母的生活,但至少奶奶疼她,吃喝不愁,还能够尽情搞自己喜欢的事业,想买什么买什么,有空就出去旅游治愈身心,活得潇洒又自由。 这辈子倒好,直接给她匹配了一个万人嫌的剧本,天崩开局,全书那么多人,没一个人喜欢她,不仅被未婚夫抛弃,就连自己的亲人都嫌弃她,讨厌她,甚至还算计她,最后落得个凄惨收场的结局。 这些她都可以不在意,可为什么偏偏让她穿到这个时代?处处受限,连改变命运的机会都少之又少,让她只能依附于别人,才能获得一丝喘息…… 林稚欣顾影自怜,沉浸在悲伤中,哭了半天才迷迷糊糊睡去。 不出意外,她一个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起来眼睛肿得跟顶了两鸡蛋似的。 厨房跟后院是连着的,林稚欣端了盆热水放在石板做的台面上,弯下腰将脸埋进去憋气,温水泡着能让眼睛好受一些,也能更好地醒醒瞌睡。 埋了会儿,恍惚听到一阵动静,她立马警觉地将脸抬了起来,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侧着身子叼了根烟,眼周青灰色深重,似乎是熬了夜,脸色不太好看。 眼见有人跟自己一样,林稚欣莫名得了些安慰,嘴角梨涡隐现,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两家的房子是以前两家长辈一起合伙修的,所以不仅院坝是连在一起的,就连房子也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只隔了一面墙,因此隔音效果并不好。 陈鸿远昨夜听了某人一晚上的哭声,也跟着没休息好,憋了一肚子火没地发,此时的怨气可谓比鬼还重,谁知道罪魁祸首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嬉皮笑脸。 陈鸿远半掀眼皮,斜斜朝她睨去。 早晨天光还没有大亮,薄光穿透云层,洒进了那双澄澈清莹的杏眼,熠熠生辉。 不知道她是怎么洗的脸,水弄得到处都是,额前一圈碎发湿漉漉的,紧贴着肌肤,在如玉般的白嫩脸颊留下点点水珠,好似被晨露滋润的花朵,充满着活力和生机。 他死死盯着她,幽深黑眸如同寒潭沉星,晃出一抹讥诮的光来,令人心悸。 林稚欣不解蹙眉。 这一大清早的,又是谁惹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 ---------------------- 今晚21:00会加更一章[加油] 另外《放弃撩拨年代文大佬后》今天会开始同步连载,求宝宝们支持~ 第9章 上山捡菌子 胸脯饱满,曲线撩人 空气里飘荡着一缕苦淡的烟味,林稚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在鼻子周围挥了挥,试图把这烦人的味道赶走。 陈鸿远瞥见,想起来昨天在院坝聊天时她也是躲得远远的,看来是不怎么喜欢烟味。 意识到这一点,他慢慢地吸了一口烟,薄唇不急不徐吐息,硬朗面容瞬间模糊在升腾的青白色烟雾里,更显张扬和野性。 恍惚间,林稚欣感觉涌进鼻腔的味道更浓了一些。 她动了动嘴皮子想要说些什么,却在触及到那双似笑非笑、怎么看怎么恶劣的森冷眸子时,倏然绷紧了唇角。 这家伙,是故意的! 林稚欣脸色变了变,满眼不满地瞪了他一下,然而他就跟没看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地抽着烟,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想起昨天他说的那句他在自家院子里,当然是想干嘛就干嘛,她也没办法多说什么,毕竟总不能让他别抽了吧? 沉默半晌,林稚欣愤愤撇开头,无奈在生气和窝囊中,选择了生窝囊气! 她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安慰自己不能生气,生气会变丑,一边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洗漱的动作。 等她快速洗完,准备往水沟里倒水的时候却突然眸光一闪,水盆刻意偏离了一些角度,对着某人的方向加重了些许力道。 水花落地四溅,有几滴“不小心”溅到了男人的裤脚上。 “哎呀,真不好意思。” 林稚欣夸张地捂住嘴,乌溜溜的水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她不是故意的,但那忍不住微微上扬的红唇却显露出几分奸计得逞的狡黠。 陈鸿远先是敛眸看了眼打湿的裤子,方才缓缓抬头看她,眼底愠色渐浓。 “那个,我舅妈喊我吃饭了,我先走了。” 眼见他有生气的迹象,林稚欣立马收拾东西,不带丝毫犹豫地转身跑回了屋。 陈鸿远望着她逃似的背影,或许是因为太急了,他能看见女人因跨过门槛的动作牵动衣衫而勒紧的一截纤细腰身,衬得胸脯饱满,曲线撩人。 尽管不合时宜,他脑海里仍然不可控地划过昨天那截腰身握在手里时的触感,柔软,削瘦,薄得跟张纸似的,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掐住一大半。 他下意识摩挲两下指腹,气息不稳地重重咬了下烟蒂。 这女人,还真是不怕他了。 要不找个机会再吓一吓? 那样的话,她估计就会跟四年前一样自觉离他远远的,再也不会随随便便来他眼前晃悠。 回想起刚才那双如秋水般清澈迷人的杏眼,陈鸿远错开视线,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平,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现在的林稚欣比四年前要瞧着顺眼。 但也只是那么一点儿。 * “一大早就抽烟,抽不死你!” 林稚欣端着搪瓷脸盆回屋,一边压低声音骂骂咧咧,一边把拧干的毛巾往衣架上套,打算等会儿晾到外头的院坝去。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9节 最近天气不好,毛巾要是长时间晾在不通风的地方就会有股子味道。 思及此,她便想着把昨天洗好的衣服也一并挪到外面去,当然,前提是等后面那座瘟神走了之后,她可不想再撞见他,平白又遭受一通冷脸。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马丽娟路过,听见她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便忍不住停下来问一嘴。 林稚欣怕她把自己当神经病,赶紧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闻言,马丽娟上下打量她一圈,见她没什么异样便打算离开,但是转念想到什么,又道:“等会儿村里组织年轻的女同志们一起上山挖竹笋采菌子,你想不想去?要是去的话我让淑梅跟大队长说一声。” 竹溪村风景秀美,但因为交通不便,发展远不及附近几个村子要好,全指着地里吃饭,每年过了秋收,按工分给各家分粮。 不过正因为竹溪村身处大山,植被茂密,所以每年额外还有一笔收入,那就是各种各样的竹笋和野生菌,采摘下来保存得当,可以运到县里的国营饭店去换钱。 马丽娟看她昨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便想着让她出去走走转换一下心情,再加上等会儿家里其他人都要出去上工,留她一个人在家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我能去吗?”林稚欣的眼睛亮了亮。 女人们聚集在一起可是打听消息和八卦的最佳时机,她初来乍到,原主的记忆又不全,能趁机多了解一下这个地方,当然再好不过,如果能趁机找到一些关于大佬的蛛丝马迹,就更好了。 而且就是因为是不熟的人,有些不好问马丽娟他们的话,反而可以跟她们随便打听。 她兴奋的反应令马丽娟愣了愣,她还以为她会不答应呢,毕竟她可不喜欢上山,嫌弃山上鬼针草和饿蚂蝗多,每次都弄得衣服上到处都是,今天怎么愿意了? 马丽娟缓缓回过神,在她一脸期待的表情中摆摆手:“有什么不可以的?” 多一个人多一个劳动力,林稚欣虽然不是竹溪村的,不好分钱,但分些菌子或者竹笋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何况她也没指望林稚欣能挖多少,就是让黄淑梅帮忙看着她,争取不让她闹事而已。 最重要的是林家那边万一来人了,也不至于立马就把她带回去。 一想到林家那两口子,马丽娟就觉得脑壳疼,见林稚欣身上穿着整洁的漂亮衣裳,立马回屋去拿了自己的旧薄衫和长裤,丢给她换上:“上山穿什么新衣裳,等会儿勾破了有你心疼的。” 林稚欣也没矫情,说了声谢谢就麻溜把衣服给换了,顺带还给自己扎了条利落的麻花辫,穿上解放鞋,吃完早饭就准备出发了。 早饭自然没有昨天晚上那顿那么丰盛,只是简单的杂粮饼和地瓜,干巴巴的,吃到胃里噎得慌,但是管饱,一时半会儿饿不了。 “你们一人一个饼,带着中午吃。”马丽娟给她和黄淑梅准备了一个小包袱,让黄淑梅保管着,中午要是在山上回不来,就当做是她们的午饭了。 开会在村北存放庄稼的仓库前的空地上进行,斑驳的土墙上刻画着醒目的红色标语:粮食是人民的生命线,珍惜每一粒谷穗。 大队长在最前面发言,林稚欣她们到的有些晚了,只能自觉站在队伍最后面,静静等待着分完组,然后就可以上山了。 大队长嗓门大神情激昂,说话却充斥着一股子浓厚的官方腔调,听得林稚欣有些心不在焉,本来昨天就没睡好,这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思绪也不自觉跑远。 为了这次任务,竹溪村一半的女人都出动了,人人都背着一个背篓,手持一个锄头,整队待发,可惜这么多人里,就没一个她特别有印象的,套近乎都不知道从谁下手。 视线晃悠着,不经意看见五个牛高马大的男人站在路边的大槐树下,每个人腰间还别了一捆粗绳和一把割猪草用的镰刀,看上去特别不好惹。 林稚欣目光扫过其中个头最高的那个,小心翼翼戳了戳身边的黄淑梅:“他们是干嘛去的?” 黄淑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一会儿露出和她一样的疑惑,显然也不知情。 这时,站在她们前面的一个脸蛋圆嘟嘟的年轻女人扭过头来,笑着说:“他们是上山抬野猪的,等会儿大队长也要去。” 在年轻女人的解释下,林稚欣大概明白了,原来是今天早上有村民发现有一只野猪掉进了生产队设下的陷阱里,为防止野猪跑了,便赶紧下山通知了大队。 大队长也知道机会难得,立马叫上村里几个身强体壮的后生,打算即刻上山把那只野猪逮回来。 如果顺利的话,意味着他们马上要有口福了。 她们这边刚说完话,那边大队长的发言也结束了,黄淑梅找准时机,带着林稚欣跟大队长把情况说明了一番。 大队长急着带人上山,匆匆扫了眼俏生生的林稚欣,那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跟城里来的那些女知青一样弱不禁风,说是来帮忙的,只怕是拖累还差不多。 于是不耐烦地大手一挥:“那你们跟着知青队伍吧,罗春燕,你帮忙看着点儿。” “好的,大队长。”知青罗春燕应声道。 林稚欣回头望去,就瞧见刚才和她们说话的那个女人冲她热情地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到队伍里来。 上山的队伍分为五组,八个人一组,一组安排一个小组长,负责出发前后清点成员,以免在山上发生什么意外。 罗春燕就是知青队伍的小组长。 各个小组清点完人数后,就一齐朝着山上走去,罗春燕带领的知青队伍不熟悉山路,自然落到了最后面。 全村年轻的女同志们基本上都聚集在一起了,里面还有一群水灵灵的女知青们,那场面引得村里大小伙子纷纷炸开了锅,活都不干了,一双眼睛跟长了腿似的,只顾着追着姑娘们跑。 路边等着上山的五个大男人百无聊赖聊着天,话题自然而然就往不远处的女同志们身上飘了去。 有人问了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你们说这里面最漂亮的姑娘是谁?”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应和:“那当然是女知青里的周诗云啊,瞧那皮肤白的,小脸俊的。” 闻言,其余两个男人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城里来的姑娘,不管是气质还是身段都甩乡里的女人一大截,这是不争的事实。 大队长家的小儿子何卫东却不赞同地摇摇头:“不不不,要我说最漂亮的还得是宋叔家的外甥女林稚欣。” 听他这么一提,原本还投周诗云一票的那两人立马倒戈:“哎哟你不说,都差点把她给忘了,一对比确实是林稚欣更漂亮。” 见状,有个男知青不屑地撇撇嘴:“谁啊?再漂亮能有咱们周诗云漂亮?” 他天天都能和周诗云见上面,那叫一个百看不厌,至于他们嘴里说的那个叫什么欣的,他来了那么久听都没听说过,一看就是何卫东为了挽尊随便拉出来的。 “林稚欣你都不认识?那可是咱们附近几个村里最好看的姑娘,远哥,你说是不是?”何卫东见他不相信,立马搬救兵。 一直没说话的陈鸿远顿了顿,良久,薄唇微启:“也就一般。” 刚好路过的林稚欣,掀开眼皮看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 欣欣:你说谁一般? 某人:…… (加更来了[星星眼]) 第10章 心神荡漾 被汗浸湿的硬朗脸庞 何卫东毫无察觉,一脸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陈鸿远:“远哥,你是不是在部队待久了,看女人的眼光出问题了?还是你对一般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陈鸿远手里把玩着一枝柳条,听到这段话笑了,正欲说些什么,目光敏锐一转,精准和人群里那双略带幽怨的杏眸对上。 他陡然一愣,薄唇翕张,莫名有些笑不出来了。 她听到了? 两拨人之间隔了大概七八米远的距离,不算近,但架不住那几个男人天生嗓门大,争论起来更是不自觉的就抬高了声量,女同志们想不听见都难。 随着他们争来抢去,众人的视线或多或少也跟着落在了队伍末尾的两个主角身上。 不得不说,他们的眼光都挺不错的,林稚欣和周诗云确实是她们当中最好看的,尤其是林稚欣,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一枝花。 可就是这么一位人尽皆知的大美人,居然被人评价了一句也就一般? 有人看笑话般打量着林稚欣,但她本人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松动。 林稚欣从小美到大,对自己的外貌有着绝对的自信,就算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人觉得她称不上顶尖美女四个字,但是也从来没有人会昧着良心说她长得不好看。 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喜好是个很主观的东西,但美貌却是绝对客观的。 只有真正丑的人才会破防。 不过她还是有些生气,气那个家伙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把自己卷入了舆论的中心。 听着周围时不时飘入耳朵的议论声,林稚欣抿起唇,恶狠狠递去一记冰冷的眼刀,可惜她一双杏眼天然多情,威慑力没有多少,反倒像是轻柔的娇嗔,令人心神荡漾。 陈鸿远喉结微微一滚,闭上了嘴。 尽管很不想承认,他的眼光好像确实出了点问题。 见他不说话,表情还有些古怪,迟钝如何卫东也察觉出了不对,一回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漂亮脸蛋,被她的眼风扫得酥了一下,顿时软了半边身子。 他咽了咽口水,轻声问:“林稚欣怎么会在咱们村?” 其余人也没想到,难免心虚,不自觉低下头,试图避开女同志那边看过来的视线。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都愣着干嘛?不上山了是吧?” 最后还是交代完事项,赶来汇合的大队长打破了沉寂。 两拨人一同朝着山里的方向走去,当周围植被开始变得茂密时,才在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 春天正是不缺口粮的时候,路边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野菜,蒲公英马齿苋蕨菜等青黄不接,越往山里去,高大的树木就越多,遮天蔽日,周围环境逐渐变得潮湿又阴沉。 而这样的环境最适合野生菌的生长,有眼尖的已经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三朵乌枞菌,开了个好头,众人心里止不住的兴奋,都暗戳戳较劲,打算大干一场,晚上回去煲菌子汤! 要是男同志那边给力的话,兴许还能吃上一顿野猪肉! 一想到有肉吃,每个人脸上都洋溢开灿烂的笑容。 只是队伍里却有一个人的脸色,从头到尾都不好看。 周诗云瞧着前面那道跟同伴有说有笑的倩影,不由攥紧发白的指节。 周诗云向来自视甚高,她长得好看,又是高中学历,如果不是原生家庭条件太差,没办法在城里给她安排工作,想娶她的人她又看不上,也不会一拖再拖,最后不得不下乡来。 乡下日子艰苦,但好在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她护着她,活儿有人帮忙抢着干,谁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会分她一份,久而久之,她心里便多了一份傲气。 所以当她听到何卫东说她没有一个乡下女人好看时,她心里很不高兴,觉得是对她的一种侮辱,但是后来听到另一个男人评价那个乡下女人一般后,就有些释然了。 就连这种难得一见的帅哥都觉得她更好看,那么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然而她终究是耐不住好奇,想看看那个女人究竟长什么样。 可是不看还好,一看她一直以来堆积的自尊心便瞬间瓦解。 对方有着一张无比精致妩媚的脸,樱唇琼鼻,雪肤天生白腻,每一处五官都美得具有攻击性,偏偏一双眼睛生得明净清澈,水汪汪的,又纯又欲,第一眼望去,几乎能夺去人的呼吸。 哪怕没怎么打扮,穿着又破又旧打着补丁的暗色衣衫,也挡不住她与生俱来的出众气质,一头长发黑亮茂密,扎成的辫子又大又粗,衬得她头小脸小,再加上胸大背薄,腰细腿长,怎么看怎么好看。 周诗云情不自禁地将自己和她作比较,试图找出一处能超越她的地方,可从头到尾,竟没有一样是比得过的。 可笑的是不光她自己这么认为,就连别人也是这么想的。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10节 “如果真论起来,那肯定是林稚欣更胜一筹吧?周诗云干瘪瘪的,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哪有林稚欣有看头?” “就是,林稚欣虽然脾气差,人也不咋滴,但她就是好看啊,周诗云不是天天吹嘘她城里人皮肤白吗?结果呢?她的脸居然还没有林稚欣手白。” 回想刚才那些人贬低自己的话,周诗云便忍不住咬紧下唇,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就当她失神的时候,前方忽地传来一道催促声:“周知青,你快些,可别掉队了。” 周诗云思绪回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队伍甩开了一截,大家都朝着她看了过来。 对上林稚欣那双清澈的水眸,她心里忽地升腾起一抹羞愧,匆匆别开眼,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挖笋需要技巧,知青们没有什么经验,今天分给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捡菌子。 其中速度最快的当属黄淑梅,她就是竹溪村本地人,捡菌子这种活从小干到大,对于她来说再简单不过,没一会儿她的背篓就堆起了小山。 其中进度最慢的当然就是林稚欣了,既跟不上手脚麻利的黄淑梅,又融入不了明里暗里孤立她的知青们,所以忙活到现在背篓里也只有可怜的十几个菌子,就这点儿,还有几个是黄淑梅见她磨磨蹭蹭,顺手丢进去的。 消息没咋打探到,菌子也没捡到,还莫名其妙得罪了一群知青。 谁有她憋屈? 而且她不知道山上的蚊子为什么这么毒,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咬得她两条胳膊遍布红色肿块,长裤笼罩下的双腿也泛起阵阵痒意,难耐得紧,让人控制不住想要去挠。 林稚欣实在受不了这个罪,出声抱怨:“这才三月底,怎么就这么多蚊子?” 黄淑梅往她惨不忍睹的白皙胳膊上一瞥,道:“你这可不是蚊子咬的,而是草爬子咬的,这玩意一下雨就冒头得厉害,谁进山都得被咬几个包。” 听到她的话,林稚欣环视一圈四周,发现除了她,大家神色都很正常,仿佛只有她一个人深受其害,气得快要吐血:“那它怎么只咬我一个人?” 不远处的罗春燕闻言,笑着调侃:“谁叫你细皮嫩肉的?血当然闻着也香一些,不咬你咬谁?有你在,当然都不咬我们了。” “……” 林稚欣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感受到身后空荡荡的背篓,她暗暗为自己打气,决定化悲愤为动力,誓要征服这一小片山头。 然而幻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因为她认识的菌子种类就那么两三种,所以在发现菌子之后,还得特意花时间辨别它是不是红伞伞白杆杆之类的毒菌子,不然到时候全村吃席,她第一个逃不掉。 更何况她也没有一双能在一堆枯枝落叶里一秒发现菌子的火眼金睛,注定见效甚微。 她觉得让她研究怎么吃菌子,都远比怎么找菌子要来得靠谱。 不过再怎么废,她也不打算现在就放弃,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这么想着,她蹲下去继续和菌子作斗争,仔仔细细搜寻着每一个有可能出现菌子的角落。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坑是什么?” 她的声音引起了罗春燕的注意,从另一头找了过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林稚欣发现的那些浅坑形状类似椭圆形,一前一后没什么规律的排列,一路延申到前方陡坡下面的灌木丛里,然后就没了踪影,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 罗春燕看不出个所以然,猜测:“会不会是之前村民挖笋时留下的坑?” 林稚欣也不认识,仔细看了会儿,正打算问问黄淑梅,注意力却被罗春燕接下来的话吸引走:“你跟刚才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啊?” 罗春燕心直口快,怕她不理解,还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头发很短,个子很高,长得很俊的那个,我看村里人看你们的眼神奇奇怪怪的。” 林稚欣一愣,没想到罗春燕看上去憨厚,八卦神经居然堪比雷达。 她当然也猜到了原主和那个男人之间指定有点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可她又没有记忆,自己都纳闷呢,怎么可能回答得了这个问题。 于是她佯装为难地皱了皱眉,沉默不语。 见她一脸的尴尬,罗春燕便猜到是自己冒昧了,脸瞬间变得通红:“抱歉,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林稚欣大方地摆摆手。 罗春燕却觉得很不好意思,主动分了一部分菌子给她,还带着她找菌子、捡菌子。 在她的帮助下,林稚欣没一会儿就装了半背篓,尝到了甜头,干劲也更足了,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深入,就连不知不觉中远离了大部队也没有察觉。 另一边,大队长等人循着野猪的踪迹,一路追到了知青们捡菌子的山头。 “大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周诗云迎了上去,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队伍中央的陈鸿远,目光自他被汗浸湿的硬朗脸庞划过,心跳加快了两拍,伸手往口袋里掏了掏。 只是还没来得及把手帕递过去,就听到他冷冽低沉的嗓音。 “林稚欣人呢?”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遇到野猪 在他面前腿软了 随着大队长等人的出现,原本散开的队伍陆陆续续重新聚集在一起。 周诗云见男人第一时间居然问起林稚欣,嘴角扬起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如实地回答:“林稚欣,不就在……” 她扭头看向林稚欣刚才身处的那片树林,却发现不久前还蹲在那找菌子的瘦削身影,竟然凭空消失了。 余下的话,哑然堵在了嗓子眼里。 其他人也察觉出不对劲,纷纷在四周寻觅起林稚欣的身影,然而林稚欣没找到,就有人发现罗春燕也不见了。 人堆立马变得嘈杂起来,不知道是谁嘀咕了句:“不会是被山鬼拖走了吧?” 话音刚落,就有年纪稍大的啐了她一口:“都新社会了,你居然还在搞这种封建迷信?也不怕罚你回去重做思想教育。” 话是这么说,可在场的都是小姑娘,被这么一吓,嘴上不信,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毛的。 大队长看着周围人的反应,眼底威严一闪而过:“我强调多少次了,你们作为一个集体,要互帮互助,结果人什么时候不见的你们都不知道,万一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大山里有太多未知的危险,女同志们每次上山都会时刻注意着跟大部队之间的距离,不敢贪远,发现有人不小心走远了,也会及时提醒,就怕单独行动出什么意外。 现在光天白日的,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竟然都没人发现,也难怪大队长会发火。 黄淑梅尽管也怕林稚欣出事,但还算理智,提议道:“她们两个都对山上不熟悉,应该不会走太远,要不我们两人一组分开找找吧?” “对啊,她们肯定没走远的,要不我们试着喊一喊?林稚……”周诗云也跟着出主意,说着说着便抬高声量试图把人叫回来,可她刚开口,就被面前的男人低声喝止。 “别喊!” 男人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薄凉得叫人脊背发凉。 周诗云吓得眼眶都红了:“我……” 不管男女,陈鸿远最讨厌遇事就只会哭的人,见她要掉眼泪,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向旁人问清楚林稚欣她们最后出现的地点,抬脚就朝着那个方向大步走去。 盯着陈鸿远头也不回的背影,何卫东心里暗骂他不懂怜香惜玉,把人女同志惹哭了,居然哄都不哄,就这么拍拍屁股潇洒走了? 难怪长那么大,连女同志的手都没牵过! 何卫东吐槽完,见周诗云仍是一脸的难过和委屈,便走到她跟前,面带温柔地解释:“我们是过来追受伤逃跑的野猪的,你突然大喊,惊吓到它,要是发狂了,咱们都会有危险的,远哥也是为了大家着想。” 说着,他还顺带替陈鸿远说了句好话。 “野、野猪?”周诗云脸色苍白了一瞬。 野猪发狂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三年前刚到竹溪村时,就遇到过一头误闯进村庄的大型野猪,发了疯般在庄稼地里横冲直撞,逮到人就疯狂地撕咬、拱撞,十几个男人合伙都没能把它制服,差点就闹出了人命。 想到那段记忆,周诗云浑身打了个哆嗦,一时间竟忘了哭。 何卫东还想着再安慰两句,那头却已经开始催促:“东子。” 何卫东也明白事态紧急不能拖,可是好不容易有一次跟漂亮女同志说话的机会,他是真舍不得就那么轻易松手啊。 面露两分挣扎,最终他还是毅然追了上去,临走前一本正经耍了把威风:“周知青,你们乖乖在这儿等着,可千万别乱跑,我们一定会把林稚欣和罗知青给安全带回来的。” 考虑到野猪有可能会在附近出没,大队长便让另外两个男同志留下来守着,万一碰上了,也能护着点儿。 等人一走,平日里跟周诗云玩得好的两个知青立马上前关心道:“诗云姐,你没事吧?刚才那个男人怎么那么凶?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周诗云想起那个男人杀气腾腾的眼神,有些低落地垂下了脑袋,“是我不好,我不该大喊大叫的……” “诗云姐,这怎么能怪你?你又不知道野猪跑咱们这儿来了,要怪就怪那个林稚欣,不认识路还到处乱跑,就知道给大家伙添麻烦。” “就是!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我看她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 周诗云咬唇没说话,长得好看当然有用,因为她自己就是美貌加成的即得受益者,如果她长得不好看,刚才何卫东也不会特意停下来安慰她,其他男人平日里也不会对她那么殷勤。 甚至就连她们两个也是看她受欢迎,能从她手里混得一些好处,才选择和她交朋友的。 林稚欣比她还漂亮,得到的优待自然也比她多得多,就连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在得知林稚欣不见后,都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立马跑去找她了。 周诗云掐了掐掌心,不甘心地想,等回去之后,她必须得打听打听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还有那个林稚欣…… * 另一边,何卫东使出吃奶的力气,总算追上走出去老远的陈鸿远。 他一边环顾四周找寻两个女同志的身影,一边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她们应该没那么倒霉,正好跟那头野猪撞上吧?” 陈鸿远看着眼前逐渐被雾气笼罩的树林,黑眸微沉,冷肃起来,“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他嗓音低哑,一如既往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脚下却加快了速度。 何卫东讪讪摸了摸鼻子,也跟着加快步伐。 森林里的空气湿润且清新,混合着草木的清香,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大型氧吧。 林稚欣此时却没有肆意投身大自然怀抱的心情,她蜷缩在灌木丛后方一动都不敢动,乌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未曾褪去的惊恐,怯生生地死死盯着前方。 一头体长一米五的成年野猪赫然映入眼帘,整体毛色呈现深褐色,体型庞大,至少也有两三百斤,一口坚硬锋利的獠牙哗啦啦往下流着口水,眼睛发着骇人的红光,似乎在寻找自己丢失的猎物。 耳畔不断传来野猪哼哧哼哧的喘气声,以及自己急切而沉重的心跳声,冷汗慢慢渗透了林稚欣的后背。 刚才她和罗春燕意识到走远了,立马就掉头往回走,谁知道半路竟遇上了这位祖宗。 尽管她们迅速反应躲了起来,可仍然没有逃过对方天生的狩猎能力,就那么将她们堵在了原地。 野猪眼睛小,视力极差,嗅觉却格外敏感,僵持了那么久都没走,估计就是闻到了她们留下的味道。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11节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伤,面前这头野猪看上去格外亢奋,前蹄不断刨着地面,做出时刻要攻击的姿态。 林稚欣往野猪身上狰狞的伤口瞥了几眼,鲜红的血混着脏污将毛发搅成一团,露出内里长长的刀口,看得人胆战心惊。 画面冲击力太强,林稚欣难掩恐惧地咬住下唇,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心中不断祈祷野猪千万不要发现她们的存在,乖乖地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罗春燕缩在她旁边,浑身抖成一团,眼泪都怕得掉了下来,但也知道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装死,不然就凭她们两个,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然而天不遂人意,野猪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扭头冲着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直直锁定她们的位置,跟中了邪似的猛冲而来。 罗春燕尖叫出声:“啊!” 林稚欣强忍着害怕,紧紧握住手中的石块,打算做最后的抵抗。 可就当她刚刚爬起来,身后忽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沿着斜坡快速滑下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镰刀,衣袂飘然,稳稳落地。 这一秒,林稚欣脑海里飞速划过一句特别古早玛丽苏的话:男人的出现,宛若天神降临。 要是他能救下她,他就是她的神! 可惜她的天神看都没看她一眼,大手一伸,扯着她的领子往后用力一拉,便急于和前方的野猪双向奔赴。 林稚欣反抗不得,就这么一屁股重重跌落回地上,脚踝处也随之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可她此时根本顾不上自己,猛地抬眼朝前方看去,只见陈鸿远和何卫东两面夹击,默契配合,眨眼间便成功将暴躁的野猪暂时压制。 然而野猪有着兽类敏锐的直觉,见情况不对,撒腿就往后跑,可是陈鸿远他们又怎么会给它再次逃脱的机会。 陈鸿远看准机会,一出手就是杀招,刀刀精准攻击野猪的眼部,等它逐渐力竭,便毫不犹豫地直接将刀刺入野猪的腹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动作又快又狠。 不过野猪皮糙肉厚,就算受了重伤也还能拖着一口气垂死挣扎。 陈鸿远没有贸然上前给它致命一击,而是耐心与之周旋,等大队长和另外一个男人赶到以后,有了十成十的把握,才和众人一起将野猪彻底制服。 没多久,野猪就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林稚欣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确认危险真的消失以后,她才放松下来,嘴唇微颤,有些后怕地咽了口唾沫。 换做两天前,她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深山老林,被一头野猪威胁生命。 罗春燕也被吓得不轻,两个人互相依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另一边,几个大男人有说有笑地把野猪捆好,这才想起来还有两个女同志要安顿。 大队长瞅了眼陈鸿远:“你去。” 陈鸿远轻挑眉峰,没说话,而是看向何卫东。 意思很明显,比起他,“能说会道”的何卫东显然更适合。 大队长看中的就是陈鸿远的成熟稳重,至于何卫东,当老子的,最清楚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油腔滑调,没个正形,怎么可能会放心? 不过他想到两个女同志刚受了惊吓,确实要好好安抚,于是手一抬:“那你俩一起去。” 陈鸿远薄唇动了动,余光睨过那道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最终没说什么,抬脚走了过去。 注意到旁人的靠近,林稚欣仓促用灰布袖子擦了擦眼睛,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就当她想要站起来时,却发现双腿使不上力气,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 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腿软了,脸颊止不住的发烫。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却多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修长宽厚的手,指甲圆润干净,掌心和指节有些薄茧,略显粗粝,虎口处缀着一颗小小的黑痣,彰显着主人的独一无二。 林稚欣长睫颤了颤,眼睑轻抬,在一片逆光的阴影里,对上一双深邃熟悉的黑眸。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扑进怀里 折射出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渴…… 本是叫人怦然心动的一幕,偏偏他冷峻的眉眼蕴着几分戾气,好似没什么耐心。 林稚欣银牙紧咬,恨不得砸烂这张拽上天的脸,她就没见过他这样的,从里到外就是硬邦邦的,半分温情都不舍得表露。 真不知道以后哪个厉害的女人能把他这块冰融化,变得暖和。 林稚欣乱七八糟想着,终于在男人把手收回去之前,将指尖搭了上去。 男人手掌炽热,烫得人条件反射般就想把手收回去,偏他五指立刻收紧,牢牢将她握住,随后轻轻一扯便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林稚欣没料到他用的力气这么大,腿还软着,站都站不稳,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往男人怀里倒去。 陈鸿远下意识伸手接住。 两具年轻火热的身躯骤然拉近,一柔一刚,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宽厚大掌紧紧扣住盈盈细腰,指腹却无意落在了女人最柔软的位置,温热触感像是一簇点燃的火苗,沿着神经一路烧到陈鸿远的耳尖。 意识到自己的手碰到了哪里,陈鸿远喉结轻滑了下,深幽眸子里腾地翻滚一缕暗色,折射出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但很快,理智便迅速接管躁动的内心,将那抹疯狂席卷的邪念扼杀在摇篮里。 陈鸿远薄唇动了动,道歉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出口,身体就已经率先做出反应,急着将怀里的烫手山芋给丢出去。 可谁知林稚欣却在这时,狠狠攥住了他的衣领。 “我的脚好像扭伤了……” 她声线低柔,像是春日最缠绵的风,空灵而飘渺,可仔细听,就会发现其中藏着的一丝痛苦和隐忍。 陈鸿远松开她的动作一顿,立马联想到了昨天的前车之鉴。 第一想法便是她又在装。 思及此,陈鸿远沉眸拧眉,只觉得她还真是和以前一样能作妖,这种情况下居然还在和他耍心眼,那么多人在呢,不仅敢往他身上扑,还敢窝在他怀里不撒手,简直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名声。 不,她什么时候顾及过?她这种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只会不择手段。 同样的套路,他不会上当两次。 他加重力道,誓要将她推开。 “这次没骗你。” 林稚欣在他怀里颤巍巍抬起头,杏眸不知何时染上涟漪,湿漉漉的,盛满一片雾气,原本扎着辫子的秀发,此时已经有些凌乱,几根发丝顺着雪白脸颊飘在两边,长长的睫毛轻颤扑朔,显得楚楚可怜。 怕他还是不相信,她哽咽补充:“真的,真的没骗你。” 或许是觉得委屈,哭腔比之刚才更甚。 陈鸿远心跳沉重得厉害,到嘴边的狠话,不得不咽了回去。 他不说话,林稚欣也拿不准他到底信没信,眼皮掀了掀,自他性感滚动的喉结往上,掠过他通红的耳朵和无措的眼神,视线忽地一顿,意识到什么,嘴角轻轻往上扬了扬。 没想到他也会有如此纯情害羞的一面,可她现在没空调侃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疼啊,真疼啊。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哪里是腿软,分明是脚踝严重扭伤,也不知道有没有骨折,总之已然肿得没办法使上力,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直冒。 脚疼得根本立不住,她没办法,顾不上陈鸿远愿不愿意,两只手紧紧抓住他坚硬如铁的胳膊,将身体大半的重量倚靠在他身上。 然而这根本没办法缓解疼痛,她有气无力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疼得眼尾薄红,泪珠子都浸了出来,“你别干杵着啊,能不能送我去一下卫生院?” 她从小被奶奶千娇百宠着长大,除了摔倒擦破皮,她就没受过特别重的伤,此时刁蛮性子上来了,出口的声音不自觉就带了些许娇气和埋怨。 尤其她都疼成这样了,他还是像根木头一样没反应,气得一拳头直直挥在他胸膛上,“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随着她每吐出一个字,温热、潮湿的气息便混着一股清雅的桃花香,铺天盖地往陈鸿远脖颈里钻,近乎暧昧的氛围里,一道道微不足道的捶打落在胸前,痒得他恍然回神。 林稚欣生得美,眼波如春水,薄嗔浅怒也像是娇滴滴的撒娇,叫人对她生不出半分怨恨。 陈鸿远黑眸晦涩不明地看着她,开口时,声音已不复从前镇定:“你先松开我,我帮你看看有没有骨折。” 他低沉的嗓音变了调,温柔亲近得简直不像平时的他。 想到他是从部队回来的,应该学过基础的医疗知识,林稚欣吸了吸鼻子,听他的乖乖松开了他,一副由他摆布的顺从模样。 胳膊上那股柔弱的力道消失,陈鸿远本该觉得庆幸,可不知怎么的,心里却觉得像丢失了一块什么,扰得他心情浮躁。 陈鸿远深吸一口气,余光瞥向一旁的罗春燕:“过来帮忙扶着一下。” 罗春燕早就看傻了,猛地从思绪里缓过劲,神色有些呆愣地点点头。 经过方才,罗春燕已经将林稚欣视为一同经历过生死的革命同志,现在当然是尽心尽力,陈鸿远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充当着林稚欣的临时支架。 陈鸿远挽了挽袖子,在林稚欣面前径直蹲下去,温声道:“把裤子撩起来。” 林稚欣听话照做,指尖捏住裤子的一角,缓缓向上拉了拉,露出小腿以下的部分,她皮肤白皙,如同最细腻的凝脂,也就衬得脚踝那一圈红肿格外刺眼。 青青紫紫的淤痕堆积着,硬生生将那块肌肤顶得老高,似乎要冲破表皮,触目惊心。 罗春燕离得近看得清楚,忍不住惊呼:“天呐!” 林稚欣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忙不迭问:“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 陈鸿远只肉眼观察了一阵,还没上手检查呢,这会儿根本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可见她一脸忧心忡忡的可怜样,破天荒安抚了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闻言,林稚欣略微松了口气,起伏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见状,陈鸿远指尖动了动。 “嘶~” 他手指清瘦有力,密密麻麻的疼痛感随着他的动作时不时加重,又时不时减轻,所以哪怕林稚欣咬紧红唇,却还是有低低细细的吟叫从唇齿间溢出来。 陈鸿远听着耳朵都麻了一下,不动声色加快了检查步骤,等确认她只是单纯扭伤后,立马抽身远离。 对上林稚欣询问的清澈眼神,眼底划过不自然,强装淡定道:“放心,没骨折。” “太好了。”罗春燕笑了笑。 林稚欣也扯出了一个微笑,随后在男人的示意下,试着往前走几步,看看会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然而她走出的每一步都会牵动脚踝的伤,还没走出多远就疼得小脸煞白,整条腿都在微微颤抖。 是个男人都看不得这样的场面,何卫东一时心生怜惜,小心翼翼瞅了眼身侧的陈鸿远,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他的眼色,但还是轻声询问了句:“要不远哥你背她下山?” 陈鸿远已经恢复了从前那副冷淡从容的模样,静静回望他,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不背?”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12节 见他似乎没意见,何卫东蠢蠢欲动:“那我问问。” 可他乐意,有人却不乐意:“我不要你,我要他背。” 林稚欣想到了什么,素手一抬,理直气壮地指向明显不会答应背她的陈鸿远。 陈鸿远剑眉微挑,觉得荒唐:“凭什么?” 林稚欣挑起如流光闪耀的黑眸,嘴角一翘,开始秋后算账:“要不是你扯我那一下,我能崴到脚?” 陈鸿远眉心微抽:“……” 这女人,哪里来得这么多歪理?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他会…… 算了,他懒得和她争论。 “不背。”他冷冷甩下这两个字,抬脚无情越过她就要离开。 谁料身后却传来哀哀戚戚的哭喊声:“呜呜呜,大队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陈鸿远脚步一顿,咬牙扭头。 另一边的大队长听到动静,立马赶了过来。 等他听完林稚欣的控诉,颇有些为难地看向陈鸿远:“这事啊你确实也有一定的责任,要不这样吧,为了以防万一,你先背着她下山去老李那里看看,免得真的伤到骨头。” 陈鸿远微微蹙眉,却仍然没有松口的迹象。 大队长本想退而求其次,让何卫东或者其他男同志背她下山也是一样的,毕竟除了陈鸿远,其他男同志都愿意得很。 就在他斟酌着用词,打算开口时,无意中瞅了眼林稚欣的表情,便知道要是陈鸿远不答应,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队长愁得眉头都皱得紧紧的,但是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尽快息事宁人,他眉心微动,凑到陈鸿远身边轻声说:“你就委屈一下,背她下山吧,不然她要是出什么事,你也没法跟你宋叔交代不是?” 林稚欣不知道大队长说了些什么,反正说完之后,那个男人顶着张臭脸就过来了,然后一言不发地在她面前蹲下。 林稚欣瞥了眼他身上沾满野猪血、一股子腥臭味的衣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落下也不是,不落也不是,真不知道她刚才是怎么狠下心抱着他的,果然,疼痛使人丧失理智。 陈鸿远懒得和她纠缠,不悦拧眉,径直起身:“东子,你来……”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一双纤纤玉臂就围了上来,柔软身子全心全意依偎着他。 作者有话说: ---------------------- 谁被老婆香迷糊了我不说哈哈哈[问号] 【[黄心]下一本《穿成七零限制文作精女配》宝宝们点点收藏吧,开文会有提示哟,[垂耳兔头]文案如下: 苏时青生得肤白貌美,风情万种,一觉醒来穿进了一本七零限制文里,成了男主的作精前妻。 原著里,她的主要任务就是教会男主各种姿势和技巧,方便未来服侍女主,然后适时退场让位。 苏时青看着水田里插不完的秧,又望向不远处健壮劲瘦,宽肩窄腰的极品男人,勾唇轻笑,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活好又能帮她干活,那可真是太妙了。 可几次勾搭纠缠,男人依旧正经古板,就是个大木头。 直到她改变方向,将主意打到男二身上,他才跟发了疯一样将她拉进了小树林。 躺在他结实滚烫的怀里,苏时青大口大口喘着气,揉了揉发酸的腰,默默想:这还用教?分明是天赋异禀! * 徐东林从小就知道自己在隔壁村有个顶顶漂亮的娃娃亲对象,别人都说她心比天高,只想嫁城里来的知青,以后好跟着进城过好日子,看不上他这个只会闷头干活的糙汉子。 起初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早就做好了被退婚的准备。 直到她三番五次地扯着他的腰带往小树林里钻,他才默默改变想法,她哪里是不想嫁给他,分明是太想嫁给他了! 但是结婚前不能那么草率,这种事情上,总是女孩子吃亏,他要为她的声誉着想。 可就在他忍着彻夜难眠的折磨,埋头准备彩礼的时候,却在知青点门口看见她对着一张小白脸笑得灿烂。 这一刻,他几乎咬碎了牙。 阅读指南:1v1,sc】 第13章 别乱动 耳朵,敏感的地带 猝不及防地,那两团又压了下来。 陈鸿远呼吸明显一沉,强迫自己忽视掉心底翻腾的羞臊,可越想忽视,反而越发心猿意马,指腹残存的那抹余韵不断反复回荡,震得他头皮发麻,蓦地闭眼,低声骂了句什么。 林稚欣没听清,正欲追问,忽然想起了什么,着急忙慌地拍了拍身下人的肩膀:“等等,我的菌子。” 一边说一边循着记忆,扭头看向她刚才躲起来的灌木丛,没多久就找到了歪倒在边缘位置的竹编背篓,里面的菌子撒了多半,被她们慌乱之中踩得稀巴烂,已经没办法吃了。 林稚欣顿时心疼得两眼发黑,露出一个要哭不哭的表情。 菌子数量虽然不多,但都是她辛辛苦苦了一上午一个一个捡来的,还差点因此搭上了一条小命,结果却在无意中折损了这么多,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陈鸿远明明看不见,却莫名猜到她现在会是个什么表情,于是递了个眼神给何卫东,后者立马会意,走过去把还能吃的菌子全都捡了起来,放进背篓里装好。 “何同志你不是要去抬野猪吗?所以我来拿吧,等会儿一起带下山就是了。”罗春燕主动把林稚欣的背篓从何卫东手里接过来,后面背一个前面抱一个,样子有些滑稽。 林稚欣见两个背篓把她挤兑得有些难受,便想要拿回来自己背着,但罗春燕却坚持表示她可以。 今天如果不是林稚欣足够沉着冷静,拉着她及时躲起来,后面又拿着石头主动挡在她身前,她兴许早就被野猪发现并且吃掉了,哪里还会好好的站在这儿。 想到这,罗春燕攥住袖口,郑重地冲林稚欣表达了感谢:“林同志今天谢谢你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提。” 林稚欣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唇角倏尔一弯,俏皮地眨了下眼:“那你要做好觉悟,我可不会对你客气哦。” 罗春燕被她洒脱且极具感染力的笑容晃了下眼,只觉得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教人恨不能答应她说的任何事。 然而她虽然头脑一热夸下了海口,但其实人微言轻,能帮忙的地方十分有限,不由促狭地抿了抿唇:“我……” 林稚欣见她当了真,赶忙解释:“你别紧张,我开玩笑的。” 她就是看她表情太严肃,才想着开个玩笑逗她笑一笑,没想到却平白给她增添了压力。 林稚欣不免有些后悔,刚想说让她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就听见耳畔传来一道沉闷的嗓音。 “要不你下去聊?” 陈鸿远一出声,林稚欣这才意识到她现在是在他背上,人家任劳任怨给她当了那么久的免费人肉坐垫,结果她得寸进尺不知收敛,当然会觉得不爽。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对罗春燕使了个眼色:“那我们村里见?” 罗春燕小心翼翼睨了眼陈鸿远略显凶狠的神色,害怕地缩了下脖子,也意识到再聊下去并不合适,识趣道:“你们下山到时候小心一点,我就先回队伍了。” 二人的聊天就此戛然而止。 大队长又跟陈鸿远交代了两句,就示意他们可以先下山了。 男人似乎对山路了如指掌,回程的时候没走他们来时的那条路,而是换了个方向。 老话说的上山容易下山难在他身上完全没得到验证,明明步幅不大,却每一步都像是精准测量过,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脚下生风,稳如老狗。 林稚欣却有些遭罪。 跟上次在悬崖窄道的感觉不一样,山林间到处都是陡坡,他每往下走一步,她的身体就随之颠一下,像是起伏的潮水,拍打着她的感官,带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这也就导致她的脸颊时不时就会蹭到他短而刺的头发,跟胡渣似的,痒得她忍不住瑟缩,不得不梗着脖子躲闪。 躲了几次后,她发现只要是下坡路,就没办法避免颠簸,该碰到还是会碰到。 而且长时间保持后背挺直的状态也怪累的,她就算是想坚持,也坚持不下去。 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会儿,林稚欣清透漂亮的瞳孔眨了眨,所幸不躲了,等下一次颠簸的时候,厚脸皮地把脑袋往他肩上懒懒一靠。 要累就累他一个人吧,她是没力气也没精力和他保持所谓的安全距离了。 反正他们刚才抱也抱了,甚至就连他的身子她都看过了,虽然只是一半,但也算是坦诚相见了,身体接触一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过分在意,只会显得矫情。 三言两语说服好自己,林稚欣心安理得地把男人宽阔的肩膀和后背当成靠枕,美滋滋打算原地休息一会儿,完全没察觉男人背脊陡然僵了一下。 下山的过程是枯燥的,路上风景也差不多,林稚欣没多久就感到无聊,再加上脚踝的酸痛和灼热感,令她无法安然地装死下去。 目光平视前方,百无聊赖地沿着他修长的脖子四处瞟。 刚刚过了正午,日头正是最盛的时候,这段路没了茂密丛林的遮挡,他整张脸都浸染在日光里,优越的骨相在眉眼间投落一小片阴影,衬得鼻梁高挺,五官深邃,组合在一起,凸显出面部轮廓极为出色,好看得有些过分。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他那颗好似光明顶的圆润脑袋,没办法,他的头发太短了,阳光一照,跟光头的效果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高颜值,谁叫他是硬帅呢?连寸头这么灾难的发型都能轻松驾驭。 而且看久了,总感觉有种大道至简的帅。 又盯了片刻,林稚欣发现他身上的痣还挺多的,手上有,脖子上有,就连耳朵后面也有一颗,但奇怪的是他脸上居然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说起来他的皮肤状态还挺健康的,黑是黑了点,但足够光滑细腻,隔近了看,都看不到什么毛孔,瞧着手感很好的样子,让人想要戳一戳,捏一捏。 “别乱动。”男人后脑勺跟长了眼睛似地侧头,音色被午后的阳光模糊,格外冷冽。 林稚欣讪讪收回差点没忍住犯错的手。 又被凶了。 她还没干什么呢…… 正当她打算为自己辩解两句时,却听见男人轻啧了一声,“就不能安分点?” 他不耐烦的语气,听得林稚欣顿时火冒三丈。 哈?他这话什么意思?她哪里不安分了? 她气得咬了咬唇,觉得他就是看她不顺眼,故意找事! 既然他觉得她不安分,那她就不安分给他看! 林稚欣起了报复的坏心思,杏眸很快闪过一抹精光。 没多久,红唇微勾似娇花绽放,不怀好意地贴近他耳边,故意压低声音,像是情人说悄悄话般对着他耳朵吐息:“你知不知道你这儿有颗痣?就是这儿……” 话音未落,白润指尖便轻轻碰了碰他左耳后面的那颗小小黑痣,指甲猫挠痒似的轻轻扫过,透着股大胆又隐晦的挑逗意味。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13节 耳朵是每个人的敏感地带,稍微碰一碰,都可能会激起难言的悸动。 林稚欣使完坏,好整以暇地等着看他的反应,期待他能如刚才那般泄露半分羞赧。 可想象中的各种反应都没有出现,反而等到一句比刚才更令人不寒而栗的话:“再不把手拿开,就给你丢这儿了。” 男人目视前方,连脚步都没停一下,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她的话和行为动摇。 林稚欣抿了抿唇,心中虽有不服,却还是默默把手收了回来,顺带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了,就连腿也将他的腰勾得更牢。 这深山老林的,前后左右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他要是真的狠心把她丢这儿了,谁知道会不会遇上比野猪还可怕的东西? 歪头瞅了眼他万年不变的表情,林稚欣撇了撇嘴,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真无趣。 但其实只要她再细心一点点,就能发现男人下颌线紧绷,已然气息不稳。 又过了一会儿,在一片寂静的氛围里,林稚欣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她嗓音娇娇软软,腻得可以滴出水来,一听就知道她又在动歪脑筋。 陈鸿远喉结一滚,没什么情绪地说:“问。”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林稚欣怔了下,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方才故作轻松地问:“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儿讨厌我啊?” 她以为他就算不会违背良心说反话哄骗她,至少也会象征性地客套一下,但谁知道他那张好看的薄唇毫不留情地吐出一个冰冷至极的字:“是。” 不是含糊的“嗯”,也不像之前那样懒得回答,而是直接表明了对她的不喜欢。 林稚欣在口腔里反复琢磨了好几遍那个“是”字,确认自己没听错后,气得咬紧了后槽牙,想也没想就怼了回去:“哦,我也不见得喜欢你。” 男人不咸不淡地嗤笑一声:“那太好了。” 他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低沉的声线里更是充斥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戏谑,仿佛她喜不喜欢他,对他来说压根就不重要,或者说他打心底就不在意。 既然是不在意的人,何必要多给眼神? 林稚欣清丽的脸涨红一片,她早就料到他是不太待见她的,准确来说是不待见原主,所以在开口之前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心里明白和亲耳听到结果又不一样了。 她情不自禁把他的这份恶意代入了自己,唇线抿了抿,有些挫败地耷拉了下眼皮。 缓了会儿,她仍然无法消化,圆溜溜的眼睛不由溢出几分幽怨和怒气,嗫嚅半晌,试图挽尊:“讨厌我,那你还背我?” “大队长让我背的。” “……”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某人自己哄老婆去吧~ (评论会有随机红包掉落哦,记得来找我玩[害羞]) 第14章 太过刺激 盯着她的红唇生了邪佞 大山深处静得可怕,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鸟叫唰唰的低唱,显出几分萧瑟凄凉,一如林稚欣此时的内心。 她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直男发言,还是真的只是单纯讨厌她了。 一个人的嘴,怎么可以坏成这样? 什么叫大队长让他背的?大队长让他干什么他都干吗? 林稚欣红唇微张,想要说点什么,临了又咽回了肚子里。 她承认,她有点儿破防了。 以至于连打探他和原主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的目的都给抛到了脑后,一个字都不想再和他说,她怕自己被活生生气死。 许是见她很久都没说话,陈鸿远微微侧首,拧眉道:“你自己要问的。” 说实话,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生气。 她自己非要问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得到答案之后又不高兴,何必呢? 他的话虽然是事实,但落在林稚欣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她气愤地咬紧牙关,声音都不自觉抬高了不少:“我现在也很讨厌你,别跟我说话。” 陈鸿远薄唇翕张片刻,最后如她所想的那般闭上了嘴。 接下来的路程,林稚欣都紧紧绷着脸,小嘴撅得能挂上一个油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生气导致了体温升高,被咬伤的两条胳膊又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存在感强到她不自觉地用手去蹭去挠,烦躁逐渐爬满胸腔,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陈鸿远一直关注着她,发现不对劲后,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余光瞥了眼她长袖下露出的两截手臂。 原本白嫩光洁的肌肤布满了草爬子咬的肿包,上面指甲的痕迹一道道的,鲜红一片,隐约有了破皮出血的迹象。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让她别挠了,却突然想到她刚才的警告,薄唇缓缓抿成一条直线。 犹豫两秒,脚下一转,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林稚欣执着地跟那些肿包作对,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一条一米多宽的溪流。 溪水较为湍急,陈鸿远把她放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便动身朝着一旁的草丛走去,俯身而下,眼神专注,似乎是在找些什么。 林稚欣好奇看了两眼,就飞快地收回目光,生怕被心思敏锐的男人发现抓个正着。 而正如她所想的那般,她扭头的瞬间,陈鸿远便有所察觉地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乖乖坐在石头上的女人没了方才的聒噪,低垂着脑袋,长长睫毛又浓又密,弧度自然下垂,也盖不住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失落和伤心。 就好像他刚才的那些话对她造成了严重打击,道心破碎,大有一种以后都不再和他说话的意味。 目的达到了,陈鸿远本该觉得高兴,可内心深处却冒出些许浮躁。 果然,闹腾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就是让人不习惯。 林稚欣没再关注男人的动向,视线在四周转悠了一圈,没多久就被小溪里游来游去的小鱼苗给吸引了。 溪流两岸都是低矮的灌木,翠绿的枝叶向中央蔓延聚拢,在底下圈出一片幽静凉爽之地,深受一些小动物的喜欢。 没有后世城市化带来的污染,溪水可谓清澈见底,连底部的石头和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夏天来临,在这儿野个餐,抓抓螃蟹小虾米,或者泡泡脚什么的,肯定会很惬意舒服。 想到那个场景,林稚欣情不自禁弯腰,用手碰了碰流动的溪水,冰冷湿滑的触感瞬间透过指尖传遍全身,太过刺激,她不由轻嘶了一声,悻悻收回了手。 这时,余光忽地瞥见陈鸿远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另一块大石头上,他手里拿着一捧细小的绿叶子和几片宽大的荷叶,其中有一片荷叶折在一起,鼓鼓的,不知道包裹了些什么。 下一秒,他就地蹲下,从小溪里顺手挑了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用溪水清洗手里的绿叶和石头。 等做完准备,又拿起石头,耐心地将绿叶一点点捣碎研磨,直至变成浓稠的残渣和汁水,才用荷叶包了起来放在一旁。 最后翻开那片被折起来的荷叶,露出里面颗颗饱满的鲜红色果子。 林稚欣认出来那是乡下最常见的一种野果,俗称三月泡,也就是树莓,她小时候跟着奶奶在老家的时候吃过,口感香甜,还有点酸酸的,特别开胃,让人吃了还想吃。 看着他动作麻利地一一将其清洗干净,她心里升腾起一丝疑惑。 他来这儿就是为了摘三月泡? 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应该是带给他妹妹的吧。 想到昨天见过的那个冷脸小美女,林稚欣撇了撇嘴,这兄妹俩看来真的跟原主有仇,她以后还是能避就避的好。 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 如果不是因为初来乍到,她不想为自己树立太多敌人,也不会试着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真当她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啊? 既然他明确表示不喜欢她,不乐意和她相处,那么她以后就如他所愿,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要理他了。 这么想着,林稚欣挺了挺脊背,誓要将骨气进行到底。 “给你,覆在胳膊上。” 一只大手用荷叶捧着一团绿糊糊的玩意儿递到她跟前。 林稚欣没忍住,一秒破功:“这是什么?” 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这张不争气的臭嘴几巴掌。 陈鸿远盯着她万分懊恼的神色,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一边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一边轻声解释:“这是薄荷,可以止痒的。” 说完,他进而补充:“这个也给你。” 林稚欣垂眸看向他紧跟着递过来的一包洗得干干净净,还在往下滴水的三月泡,面上浮现出一抹错愕,他这是在向她发送求和的信号? 先是薄荷,又是三月泡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见她没接,陈鸿远眸色微动,小孩子都很喜欢吃这个才对。 “三月泡的根和叶也能止痒,不过需要煮开清洗才有用,现在没那个条件,就先用薄荷叶凑合着涂一涂吧,效果也不错。” 他语气平和,嗓音低沉,一字一句娓娓道来的时候跟声优似的,格外动听。 林稚欣没听过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就算是跟舅舅和表哥他们聊天的时候,他也是不苟言笑,听的比说的多,可现在却愿意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就为了跟她解释用途和效果? 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他莫非是有什么人格分裂吗?嘴上说着讨厌她,却又给她准备这些东西? 前后矛盾,令人费解。 这么想着,她也就直接问了出来:“刚才不还说讨厌我么?现在给我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你的讨厌时效未免也太短了吧?” 听出她话里隐隐的嘲讽,陈鸿远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这完全不像平时的他会做出来的事,愚蠢,幼稚,且找不出动机。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很沉:“因为你是宋叔的外甥女。” 听到这句话,林稚欣心里刚冒出来的那一丝丝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嘴角收敛淡淡地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哪怕你讨厌我,仍然愿意为了我舅舅破格照顾我对吗?” 陈鸿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面无表情收起东西,打算起身带她离开,“回去吧。” “等等。”林稚欣适时叫住他,澄澈的瞳孔颤了颤,过了会儿才说:“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有多讨厌我,今天的事我还是要谢谢你。” 无论是刚才在丛林里救了她,还是背着她下山,亦或是现在准备的这些东西,最后的受益者都是她,于情于理她都不该继续对他甩脸色,那样也太没良心了点儿。 陈鸿远凝视她真诚的眼睛,动了动嘴皮子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手里。 荷叶是软的,里面又装了东西,交接的时候怕洒了,手指难免会有接触,他刚才洗这些东西花了多长时间,手就在春天的溪水里泡了多长时间,这一会儿的功夫,肌肤就泡得几乎泛白,体温凉得堪比冰块。 林稚欣忍不住抬眼,偏偏男人没什么表情,把东西给了她就不再看她了,一副不想和她多说话的样子。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14节 见状,她腮帮子鼓起,火气又上来了,干脆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拉开和他的距离。 哼,她不仅不想和他说话,还不想和他挨在一块儿呢! 薄荷是一种很常见的中药,性辛、凉,具有清热、疏散风热的特性,林稚欣只知道它内服可以治疗风热感冒,没想到外敷居然还有止痒的作用。 林稚欣动手将衣服袖子卷至肩膀处,确认不会往下滑落之后,才把薄荷的汁液涂了上去。 清爽沁凉,刺激得她眉头连连皱起,但不得不说,效果确实是有,可目前她分不清是薄荷的药性发挥了作用,还是纯碎被冷的。 两边胳膊都涂完后,她用溪水洗了洗手,便开始吃三月泡,反正不吃白不吃,苦了什么都不能苦了自己的嘴。 跟记忆里的味道相似,酸甜又可口,林稚欣嘴角微微上翘,双足一晃一晃,神采飞扬,眸光流转间尽显明艳娇憨。 陈鸿远定定望着,眼睛顺着面前晃荡的那双脚往上看,少顷,缓缓停留在她一颗颗往里塞着三月泡的朱唇上方。 一张一合,粉舌浅露…… 盯了片刻,他一贯清冷的眸里,逐渐夹杂了些邪佞。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小跟班 找上门,抓她回去结婚 女人的唇形饱满,一点唇珠如沁血,秾艳妖冶,比三月泡的颜色都更加鲜艳,看得人迫切地想要品尝一口,看看究竟是三月泡甜,还是她的嘴甜。 陈鸿远皱眉,恍然移开视线,暗骂自己真是魔怔了。 他打量的目光灼热,林稚欣想不注意都难,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三月泡,想着吃独食好像确实不太好,于是抓起一把,大方往他眼前送了送。 “喏,给你,免得你在背后说我小气。” 陈鸿远扫了眼她在三月泡衬托下格外白皙的手掌,想到刚才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不自在地别过头:“我不吃。” “不吃算了。”林稚欣嗫嚅,立马收回手,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他摘的数量挺多的,林稚欣特意留了三分之二,打算拿回去借花献佛。 耽误了一些时间,林稚欣把胳膊上的薄荷汁液洗干净后,两人便马不停蹄赶去了赤脚医生家里。 赤脚医生名叫李国建,大家平时都习惯叫他老李,六十多岁,早年成了鳏夫,独自养大了两个孩子。 女儿外嫁到别的县城,两三年才回来一次,儿子则死在了二十五年前的那场援朝战争里,自那以后,他便孤身住在村子最边上的房子里,靠给人看病存活。 老李先帮她看了胳膊上的肿包,说只是小问题,不用涂药也不用管,过几天就会消,要是实在痒得厉害,就可以用陈鸿远刚才的土法子缓解。 然后又帮她检查了脚踝,跟陈鸿远判断的一样,并没有骨折只是肿得厉害,给她拿了瓶活血化瘀的药酒,就让他们回去了。 离开老李家,林稚欣对面前的男人说:“药酒的钱,等会儿回去后我拿给你。” 她出门没带钱,是陈鸿远给的。 “不用。” “我会给你的。” 她语气坚定,陈鸿远一愣,没再说什么,刚要蹲下去继续背她,却再次被拒绝。 “村里人多眼杂,我自己走回去好了。”林稚欣把药酒放进裤子的口袋里,一瘸一拐地顺着大路往前走。 村里不同于山里,路面要平整好走很多,她自己走回去慢是慢了些,但是可以规避一些没必要的闲言碎语,对他们谁都好。 陈鸿远望着她的背影,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缓步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阳光斜斜洒下,将男人模糊的轮廓长长投射在她脚下,彼此的影子交叠,渲染出暧昧的氛围。 林稚欣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在她身后两三步远的距离,每每见她看过来,都会轻轻挑一下眉。 牛高马大,一脸严肃。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她的小跟班呢。 想到这不合实际的几个字,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舒畅了不少,脚踝的疼痛好像也没那么无法忍耐了。 等她好不容易靠着自己走到了舅舅家附近,却远远见到了两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嘴角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 * 林海军夫妻俩昨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没看到林稚欣,还以为她又在矫情装怪,首都太太梦破碎都好几天了,居然还有脸赖在床上躺着,当真是看不清形势。 不过她懒归懒,运气倒是不错,前脚刚被退货,后脚又有人上赶着要娶,想到村支书昨天送来的那些好东西,张晓芳强忍着没把人从床上揪起来干活,由着她再偷一天懒。 结果上午做完工回来,午饭都吃得差不多了,林稚欣还不见人影,他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进屋一看,房间里空荡荡的,人不见了,东西也少了! 一家子吓得瞌睡都醒了大半,下午地里也不去了,全体出动找人。 “明明昨天上午还答应得好好的,今天怎么就跑了呢?” 张晓芳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扭头看见儿子进了屋,赶忙问找着了没有。 林建华在外面跑了两个小时,累得一回来就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我把她平常会去的那几个地方都跑遍了,和她玩得好的也都问了,都说没看见。” 林稚欣只有一个玩得特别好的朋友,就是村里负责看仓库的薛叔家的闺女,可他跑了两遍薛家,甚至还进屋里看了,也没找到林稚欣一根头发。 林建华坐着缓了会儿,忽然想到什么,皱眉问:“妈,你说她会不会昨天晚上压根没睡着,知道咱骗她的事了?” 张晓芳仔细一想,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当初村支书上门提亲,借用的是小儿子王振跃的名义,他可是村里唯一读过大学的高材生,又在县城好单位里工作,是个人都会心动。 可谁知道他们礼收了,甚至日子都笑呵呵定下了,村支书老婆又跑过来说其实是给大儿子王卓庆提的,他们要是不同意就把之前收的礼还回去。 但烟抽了,酒喝了,就连送来的两只鸡都被他们给炖了吃进了肚子里,拿什么还? 许是见他们拿不出来,王家人又改口说只要他们把林稚欣嫁过去,不仅前面送的礼不用还了,他们家还会额外再拿出三百块钱作为彩礼,明年村里干部评选,也会把林建华的名字加上去。 村支书两口子一唱一和,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给林家下了个套,逼着他们哄骗林稚欣嫁给王卓庆。 钱和东西都好说,但是一个村干部名额那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凭林家在村里的人脉只怕是这辈子都够不上一个村官当当,林海军一咬牙,就给答应了。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两家合伙把林稚欣哄得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只要等着把林稚欣嫁过去,结婚那天再把弟弟换成哥哥,这事就算成了,哪怕后面林稚欣发现真相,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所以他们便以为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高兴之余喝了点酒,林海军就有些得意忘形,不小心说漏了嘴,但当时他们都以为林稚欣睡了,就没当回事,谁能想到第二天人就跑了! 张晓芳心里把坏事的林海军骂了个狗血淋头,沉吟片刻,又转头对儿子说:“走,把你爹叫上找村支书去,那死丫头肯定往京市去了。” 刚收到京市寄来的退婚信,林稚欣就嚷嚷着要去京市找未婚夫问清楚,这会儿肯定往那边跑了。 可是哪怕动用王家和林家全部的亲戚,把县里的车站和招待所都跑了个遍,愣是没逮住林稚欣。 眼看天都黑了,张晓芳更慌了,人没找到,收的那些东西就得还回去,她可舍不得。 “这死丫头连个介绍信都没有,到底跑哪儿去了?” 去市里的车次就那么两趟,上头查票查证件又严得很,每一趟车都有工作人员挨个检查,几乎没有侥幸逃脱的可能性,更何况林稚欣那张狐媚子脸生得那么张扬,只要出现,不可能没有人会没有印象。 就算林稚欣运气好过了车站那关到了市里面,她也料定林稚欣没有多余的钱买去京市的火车票,她给林稚欣的钱都是有定数的,勉强维持生活都难,更别说会剩下那么多。 跟着瞎跑了一天的林秋菊脚都走疼了,闻言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死了吧?” 林秋菊讨厌林稚欣长得比她好看,更讨厌她抢占了这个家里本该属于她的东西,现在看到全家人又围着林稚欣打转,烦都烦死了,话自然也说得难听。 张晓芳虽然觉得她的话晦气,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件事,前两年其他村也有个女的不满意家里给定的亲事,连夜跑了,家里人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 直到后来下大雨,河里涨水把尸体冲出来了,才知道那个女的在逃跑的路上,不小心摔进河里淹死了。 张晓芳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那死丫头不会也那么倒霉吧? 正走神时,去了县城找人的父子俩正好回来。 见父子俩一脑门的汗,气都喘不匀,张晓芳赶忙倒了两杯水,“怎么样?还是没找到吗?” 林海军接过来猛灌了一口,表情有一刻的放松,但很快又紧绷起来:“路上遇到去其他村送肥料的老赵,他说那丫头跑去竹溪村找她舅舅了。” “真的?没看错?” 林建华拿袖子擦了擦汗,“不会错,她坐老赵的驴车去的。” “没跑远就行。”张晓芳得到确切答案,松了口气。 只要没跑远,那就好办。 只是有宋学强那个莽夫和宋老太太那个泼妇在,怕是没那么容易把林稚欣带回来。 想着这些破事,张晓芳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和林海军直奔竹溪村去了。 刚到村里,张晓芳打听到宋老太太回娘家走亲戚去了,顿时心里便是一喜,扭头跟林海军交代:“等会儿先把那死丫头稳住,其他的回家了再说。” 林海军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这件事他们不占理,就怕稳不住。 夫妻俩把昨天晚上商量的对策又合计了一遍,路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恰好撞见林稚欣迎面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 ---------------------- 瓜子思索了一下,决定本文入v时间为周五(10月31日)凌晨00:00,这两天会免费多更一到两章作为福利,入v后当天爆更,爱你们,当然啦,要是营养液和评论多多,我的动力也多多,加更也就多多,嘿嘿,爱你们 第16章 撕破脸 给她撑腰 张晓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上前几大步抓住林稚欣,“你说你这孩子,一声不吭就从家里跑了,让我跟你大伯好一通找。” 她力气大得出奇,死命攥着林稚欣的手腕就怕人又跑了,“快!现在跟我回去。” 林稚欣挣脱不开,被拖着往前走差点就摔了,知道硬碰硬她不是对手,连忙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我不回去!” “你们都要把我卖了,我才不回去!” 附近村民听到这两声吼,赶紧跑出来看热闹,生怕错过什么大瓜。 眼瞧着人越来越多,张晓芳脸色变了变,抬高声音掩饰心虚:“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等回去后伯母再跟你解释。” 她想着趁宋学强两口子不在,把人尽快带回去,谁知道平时最听她话的林稚欣这会儿却说什么都不配合。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15节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跟王家全都是大骗子,明明说好给我相看的对象是王振跃,结果却在背后计划着在结婚那天把新郎官换成他哥王卓庆?” “骗我跟弟弟结婚,却要我和哥哥洞房?我没你们这么坏心眼的伯父伯母!” 林稚欣的嘴跟机关枪似的,一个字一个字不要钱的地往外冒,想堵都堵不住,把他们跟王家谋划的那点丑事全都一股脑吐了出来。 人堆里炸开了锅,刷一下议论开来。 “王卓庆?王振跃?不是他们林家庄村支书的两个儿子吗?” 这两个人的名声都很响亮,哥哥是无恶不作的二流子,弟弟则是前途无量的大学生,这俩兄弟可谓天差地别,听林稚欣这意思,王家拿弟弟的名义骗了她,实则是给哥哥找媳妇? 精彩,实在是精彩。 如果是真的,未来半年都不怕没嗑唠了。 “话说王卓庆不是前两年把人打残了,吃牢饭去了吗?” 王卓庆胆大包天,三年前把同村一户人家娶的新媳妇悄摸睡了,新媳妇不堪受辱要上吊,她男人外出做事回来天都塌了,气血上头就要和王卓庆拼命。 结果反而被身材壮实的王卓庆打了个半死,腿都断了,事情闹大后,王卓庆当天就让公安抓走了。 当时他恰好去林家庄办事,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直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哎哟,哪能啊,让他爹花了几百块钱找关系给弄出来了,就在局子里蹲了十几天。” 王家亲戚多势力大,在哪个村都攀得上关系,又有当官的护着,平日里就跟土霸王差不多,没几个人敢得罪,那户人家以后还得在村里过日子,哪里惹得起?不想收钱,不想和解都不行。 也正是因为惹出了这档子事,王卓庆这两年才被迫低调了许多,却也没受到太大影响,就是可怜了那户人家,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毁了。 围观群众了解完经过,不由一阵唏嘘,说来说去又扯到眼前这件事上来。 “不是说老宋他外甥女在京市有个未婚夫吗?怎么还给她介绍这种对象?我记得王卓庆都快三十了吧?结过一次婚,好像还有个儿子?” 林稚欣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正值婚嫁的好年纪,又是有文化的高中生,放在哪儿都有一大把年轻有为的后生抢着娶,更别说她还有一门顶顶好的娃娃亲。 究竟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放着首都的侄女婿不要,反而把侄女介绍给王卓庆这种人嫌狗厌的烂货? 难怪林稚欣突然跑来他们村了,摊上这么一对奇葩伯父伯母,那确实得连夜扛着火车跑。 有人说话更是刻薄:“谁知道啊,脑子被屎糊了吧?” 这下不止张晓芳,林海军的脸色也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周围人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往身上飞,张晓芳努力找着说辞:“你们知道啥啊?京市那边前些天就来信说不要欣丫头了,婚事都没了,我们不得重新给她找人家啊?” 和京市的婚事没了? 一波又一波的瓜,吃得众人胃口都涨大了。 当初京市那边来信说会履行婚约的时候,林家的尾巴可是翘到天上去了,逢人就炫耀,谁听了不羡慕?不嫉妒?结果这还没几年呢,林稚欣就被毁约退婚了? 眼见众人注意力被转走,张晓芳又狠狠拽了一把林稚欣,压低声音,咬着牙道:“还不跟我回去?” 张晓芳眼神狠毒,恨不得把她吃了,都怪这死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不然他们也不至于丢这么大个脸,等回去后,看她怎么收拾她! 林稚欣心里冷笑,现在觉得丢人了,那卖自己亲侄女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呢? 既然是他们自己先不要脸的,那就别怪她帮林家和王家在这十里八乡都“出名”! 林稚欣本来就脚疼,被她拽了好几下更是疼得钻心,干脆哎哟一声,顺着张晓芳的力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旋即难掩震惊地抬起头,咬紧下唇,眼眶里氤氲着浓浓雾气,像是随时都要滴下泪来。 而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那就是张晓芳故意把林稚欣扯倒在地,力道还不小! 见状,立马有好心人出言打抱不平:“不是,这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就是,没这么欺负人的吧?咱们要不要去找公社的领导来管管?” “又不是你家的事,你急什么?”好不容易有热闹可看,自然也就有不嫌事大的人不想放过。 张晓芳气得鼻孔冒烟,偏偏林稚欣还要火上浇油,原地撒起泼来:“我不回去,我不要嫁给王卓庆,我只要我未婚夫!” 张晓芳很想骂她别不知好歹,毕竟正常来说,以他们家的条件是够不上王家的,如今京市的那门亲是指定没了,那么王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只觉得和温家的那门亲把林稚欣这死丫头的眼光养叼了,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现在连村支书家都不放在眼里了,是想上天啊? 尽管心里气得要死,表面她还得装出一副好伯母的姿态,“你这是不见黄河心不死,温家在信里都写得那么明白了,就是不要你了,你能怎么办?” “那我就去京市找他去!之前温爷爷不是给过我们地址吗?他们要是不同意,我就去他们单位闹,我就不信他们还不要我!” 林稚欣一副老实人豁出去的样子,说什么都要去找自己京市的未婚夫。 一旁的林海军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把事情闹大还怕对方不娶吗? 他动了动嘴皮子刚要说话,就被张晓芳给拦住了:“你傻啊,你放这死丫头走了,到时候真的跑了不回来了,我们找谁要人去?” 温家固然好,但是有钱人一个比一个精明,哪有那么好高攀的? 而且如果林稚欣真嫁过去了,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她要是记恨这件事,再也不和他们来往了,他们又能怎么办? 这几年花在她身上的钱,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还不如就近把这死丫头嫁了,能换多少好处是多少好处! “再说了,你都把王家给的酒和烟送到你爹那去了,难不成还想让我舔着脸去要回来?” 听她提起这件事,林海军也不再想东想西了,当即沉下脸,直接拍板:“和温家的婚事你以后就别想了,至于王家……你说了也不算,现在乖乖跟我和你伯母回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林海军态度强硬,说完也不管林稚欣愿不愿意,走上前去抓她另一个胳膊,看样子是不想跟她废话,打算直接动用武力逼她屈服了。 只是他手还没碰到林稚欣,就被人在半路拦截了。 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近前,身材高大魁梧,衣服上还溅满了不知名生物的鲜血,因此哪怕他一言不发,仅仅一个眼神,周身的气场就足够压得人喘不上气。 更别说他这个人眉骨瘦削深刻,不笑的时候表情格外凶狠可怖,仿佛一头原地蛰伏、随时能为了护食而不顾一切扑上去撕咬敌人的猛兽。 林海军被他凌冽的眼神一吓,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哪里还敢伸手。 “林海军,你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宋学强脸色铁青地扒开人群,看到林稚欣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下一秒,他举起挖地的锄头就朝着林海军狠狠砸去,“老子打死你个王八蛋!” 林海军没想到宋学强真的敢动手,顿时吓得鄂然失色,在脑袋开花之前迅速闪到了一边。 只是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宋学强就又对着他打了下来,没办法,他只能接着躲。 两个加起来快过百的男人,就这样在土路上你追我赶,四处乱窜,当真是又惊险又好笑。 林稚欣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胳膊忽地被人抬了起来,扭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放心,你舅舅吃不了亏。”马丽娟俯身把她扶起来,语气很平静,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 林稚欣看着突然出现的宋学强和马丽娟抿了抿唇,她可不觉得是碰巧,这个点儿他们一般都还在地里忙着,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村子里? 既然不是碰巧,那就是有人专门去报了信。 是谁帮了她? 作者有话说: ---------------------- 是谁呢,好难猜啊[问号] 【评论依旧有红包掉落哦~】 第17章 疯狗 整颗心都酥掉了 “远哥,远哥。” 一道稚嫩的童声传入耳中,林稚欣心有所动,往后偏了下头,就看到一个小男孩正在跟路边的男人邀功:“我照你说的把宋叔马婶喊来了。” 男人弯腰揉了揉他的脑袋,唇角微微上扬道:“改天给你买糖。” “好耶,有糖吃咯,有糖吃咯!”小男孩高兴地手舞足蹈,没一会儿就钻进人群里没了踪影。 目送小男孩离开后,陈鸿远抬了下头,就对上一双湿润清透的眼睛。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交缠在一起,他直勾勾看着她,眼底还带着一丝没彻底敛去的笑意和温柔。 看着这一幕,林稚欣的心跳莫名乱了节奏。 而另一边,正如马丽娟所说,林海军完全不是宋学强的对手,好几次都差点被锄头打中,急得张晓芳直拍大腿:“宋学强!你把锄头放下!” 张晓芳急归急,却不敢贸然上前阻拦,她怕宋学强疯起来连她都敢打,只能原地干跺脚。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林稚欣,吼道:“你还不快让你舅舅住手,万一闹出人命来了可怎么办?” 林稚欣回过神,将目光从男人身上挪走,重新回到宋学强和林海军身上,静默两秒,伸手轻轻扯了扯马丽娟的袖子,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她倒不是心软妥协,而是怕宋学强冲动之下,真的把林海军给打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就没法收场了。 马丽娟听完林稚欣的话,脸上划过一抹诧异,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冲宋学强招了招手:“老宋,快别跟海军闹着玩了,瞧给你俩累的。” 张晓芳听着这混账话,眼睛都瞪大了,难以置信地反问:“你管这叫闹着玩?” 林稚欣耸耸肩,摊手表示:“难道不是吗?我看大伯玩得也挺开心啊。” “你放狗屁!”平白吃了这么个哑巴亏,张晓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林稚欣和马丽娟这两个贱人一唱一和,轻飘飘几句话就把黑的说成了白的,明明是宋学强当众持械伤人,却被她们说成了是亲戚之间的小打小闹。 偏偏林海军还真的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让他们想说理都没地方去。 追了一路的宋学强听到自己媳妇和外甥女的话,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虽然他性格是出了名的莽撞,但是也不是什么道理都不明白的蠢货,何况他还有家人要养,不可能为了林海军这个畜生断送自己的未来。 可他也不可能平白咽下这口气,指着林海军怒喝道:“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了,我宋学强就欣欣这一个外甥女,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跳王家那个火坑,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要是再敢动歪脑筋,我不介意再跟你玩玩!” 说着,宋学强眼神发狠,用力挥了挥手里的锄头,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听见这话,林海军的脸涨成猪肝色,活到这把岁数,他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刚要开口说话,一阵刺骨的疼痛就从后腰隐隐传来,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见状,张晓芳赶忙跑上去扶住他,“老林,你怎么样了?” 林海军嗷嗷直叫,“刚才跑得太急,一不小心闪到腰了。”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16节 闪到腰虽不是什么大毛病,但也得休养个两三天,指定得耽误地里的活,张晓芳眼神如刀,恨不得剐了宋学强两口子,还有林稚欣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们养了她那么多年,只当她是个老实听话的,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候,居然帮着宋学强两口子和他们对着干! 现在宋学强和马丽娟突然横插一脚,不是逼着她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吗?那些东西加起来可不便宜,更何况后续还有王家承诺的三百块钱彩礼,以及建华的工作…… 一想到白白损失了那么多东西,张晓芳只觉得心都在滴血,却苦于自己理亏,思来想去,忽地眼珠子一转,大声哭嚎道:“你们就她一个外甥女,我们不也只有她一个侄女?” “这么多年我们吃的穿的用的,哪样少了她的?我们自家的建华秋菊连小学都没读完,却出钱供欣欣在县里读完了高中,我们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养,还能害了她不成?” “你们不同意不就是觉得卓庆脾气差,担心他对欣欣不好吗?但是人都是会变的啊,自从那件事过后,卓庆都改好了,不打人了,也不作恶了,而且他弟弟还帮他在肉联厂找了个工作,以后也是正儿八经的工人了,比他弟弟也差不了多少。” “就算卓庆年纪是比欣欣大了点儿,但是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还舍得给欣欣花钱,这不,人家愿意出三百块钱彩礼娶咱们家欣欣,还说工作稳定了,就会把她接到城里去过好日子。” “至于那个小娃娃,他才八岁,年纪那么小根本不记事,养在身边日子久了不就跟亲生的一样吗?这相当于白捡一个儿子,以后就算欣欣生不出儿子,也不会有人说她什么。” “说起来,王家愿意找我们家欣欣,也是她的福气。” 张晓芳一把鼻涕一把泪,打起了感情牌。 周围人听她这么一忽悠,竟然觉得她说的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结婚不就是想日子过得更好一点吗?王卓庆虽然人不咋地,但是他家里条件是真的不错。 而且张晓芳不是说了王卓庆已经改了?兴许以后…… “你这个臭不要……” 马丽娟气急攻心,骂人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被林稚欣伸手拦下了。 只见她脸上没有一丝愤怒,反而笑意盈盈的,“既然这门亲事这么好,那大伯母你怎么不给秋菊?让她去给人当后妈?” 张晓芳一听就炸了,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秋菊才十九,我咋可能让她去给人当后妈?” 这反应简直是啪啪打自己的脸。 林稚欣眼底划过一抹晦涩,但面上却可怜兮兮地说:“可是大伯母,我也才刚二十啊。” 一旁差点被说动的围观群众也回过味来,舍不得自己十九岁的女儿,却舍得把只大一岁的侄女推给人当后妈,就这前面还有脸说一堆是为了侄女好的话? 什么去城里过好日子,什么白捡一个儿子,这么大的福气让给她亲闺女了,倒是转头就不要了?翻书都没她变脸变得快。 但凡是当过妈的,有好事肯定想着自己的亲闺女,既然张晓芳不想要,那就只能说明这其中有鬼!只怕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里,就没几句能信的。 就比如那句王卓庆已经改好了,打死他们都不信! 俗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更何况是王卓庆这样的疯狗? “我……”张晓芳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时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看着面前好整以暇对自己笑的林稚欣,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这小贱蹄子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接连好几次都逼得她说不出话来。 林稚欣冷眼看着面前的张晓芳,红唇轻启,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耳侧响起一道意味不明的轻笑声。 低低沉沉地缠上来,听得人整颗心都快酥掉了。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就入v啦,10月31日凌晨00:00更新万字章节,超肥!求求宝宝们多多支持! 另外,入v当天会在评论区掉落超多红包哦~三天后还会给大家准备抽奖的福利活动,到时候会在订阅率达到80%以上的宝宝们当中随机抽取50人,每人赠送100点晋江币 下一本《和年代文女主换亲后》求收藏求包养~ 本文文案: 方清辞穿书了,成了一本年代文里女主的好闺蜜,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被轻松带飞,标准的躺平女配。 比如: 女主和男主相亲认识,两事业批协议结婚利益至上。 女配也跟着相了个亲,对象凑巧就是男主他好兄弟。 虽然是老土的配平文学,但据说未婚夫高大威猛,风趣幽默,还是个军官,方清辞安心待嫁。 好闺蜜同一天出嫁,同一种中式婚礼,嫁到同一个大院,还是同一层楼。 夜里掀开红盖头,新郎官和她想象中一样,双开门大宽肩,窄臀长腿,一身军装格外挺拔。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那张建模脸过于顶级,不太像是男配的配置,性格也不如传闻那样好相处,反而冷冰冰的。 但理想型就在眼前,大黄丫头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主动将男人按进了绣着鸳鸯戏水的绛红大床中。 反正都是夫妻,不睡白不睡! 新郎官也确实威猛,能轻易将她摆弄成各种姿势…… 双方都爽得没边时,房门外突然传来焦急的大喊:送错了!新娘子送错了! “?” “?” 事后,方清辞天都塌了。 好消息:新郎官和她很合拍 坏消息:不是她的…… 阅读指南: 1.男女主,女配男配结婚前都没见过; 2.不存在雌竞,天大地大闺蜜最大; 3. 一对年上宠(纯爱搞),一对姐弟恋(搞纯爱) 第18章 她还挺好色 陈鸿远就是书中大佬!(四…… 林稚欣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某个人不知道什么竟然到了她身后,两人之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 近到她能隐约感受到他笑时呼出的温热气息。 他下颌微扬,眼帘懒懒一抬,丝毫不掩饰里面讥讽的寒光,似乎也觉得张晓芳说的话很是荒唐。 事实也是如此。 林家看似对原主很好,但其实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寄人篱下,哪有过得特别舒坦的?其中的艰辛只有原主自己知道。 吃穿用度他们确实是没少了原主的,只不过都是捡的林建华和林秋菊两兄妹不要的, 想要更多更好的?那就只有两个字:没门! 他们之所以送原主去县城读高中,只是因为京市恰好在那时来了信,才同意让原主去“镀金”,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筹码。 其实真要说起来,还不是原主自己争气, 为了让自己配得上未婚夫, 也怕以后去了京市被人看不起, 在初中最后关头下了血本, 起早贪黑, 最后才勉强擦着录取线的尾巴考进了高中。 至于林建华和林秋菊两兄妹为什么只有小学学历, 还不是他们自己不努力, 觉得读书无用, 在学校里成天偷懒耍滑,考试也是考倒数,实在读不下去了才不读了。 原主读高中的两年里,他们天天打压原主,说什么原主能有今天全靠他们, 让原主别忘本,以后嫁到京市去了每个月都得寄钱回来,还说什么要原主给林秋菊也找个京市的丈夫,以后她们姐妹俩也能有个照应。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原主很难不变得敏感偏执,性格跋扈,朝外竖起尖刺,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何尝不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她不是说这样就是对的,毕竟原主也伤害了很多人,做错了很多事,但她变成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拜林家所赐。 “你是姐姐,我们当然要先考虑你……”张晓芳心里早就被愤怒填满,但是表面却还是要装出一副真心为她好的样子。 林稚欣微微仰起柔弱的脸庞,眼睫微湿,带着一丝恳求道:“大伯母你就别逼我了好不好?就算我嫁过去了,王家也不一定能帮建华哥在大队安排一个职位啊……” 她的声音清冷婉转,不急不徐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听完,张晓芳眼睛都瞪大了,慌不迭打断她的话:“你胡说什么呢?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 谁料林稚欣根本不打算给她喘气的余地,一步又一步紧逼。 只见她轻轻咬住嘴唇,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哦不对,公社和村里好多干部都是王家的人,相当于是王家的地盘,应该……” 说到这,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呜呜呜,大伯母,我求你了,你别拿我给建华哥换前途啊……” 张晓芳这时还看不出她是装的,那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两眼一黑,冲上去就要扇她的嘴,“你这死丫头!还不快给我闭嘴!” 林稚欣眼疾手快地往宋学强身后躲了躲,哭丧着脸哽咽道:“大伯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岂止是说错话了?简直是要把他们家的老底一次性揭穿不可! 可是都这样了,她还在说个不停:“可,可是村干部选举本来就讲究公平公正,你们和王家这么做是不对的,这不是视法规于不顾,欺骗集体,欺骗组织吗?” 林稚欣这些话直接把事情上升了一个高度,原本还在默默吃瓜的围观群众,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仔细一想,除了林家庄,就连公社和公社下面的各个村,这几年挑选干部的时候,都多了不少姓王的,就连他们村也不能幸免。 要知道村干部选举之前都会成立专门的委员会,由乡镇领导、村干部和村民代表组成,期间采用公开投票方式,还设有监票人和计票人确保公平性,最后才在一众候选人里选出票数最多的担任村干部。 如果村干部的职位随随便便就能定,那么还有什么公平可言?组织民众投票又有什么意义?直接让他们王家人全部担任就得了呗? 要是林稚欣说的是真的,也就意味着群众里出现了老鼠屎,再往深了想,老鼠怕是已经泛滥成灾了! 这种涉及集体利益和个人利益的大事,谁都没办法装作没听见,高高挂起了。 而林稚欣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桃色新闻的传播速度一般是最快的,不出三天,这件事肯定会传得人尽皆知,而夹杂在其中的正事也会一并散播出去。 到时候就算王家再怎么一手遮天,也没办法压住人民群众的呼声,届时上面肯定会派人彻查,是人是鬼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书里就曾提到过王家落马,罪名就是腐败贪污! 一旦跟这种事扯上关系,后半辈子就毁了,张晓芳自然也明白这样的道理,所以她只敢憋在心里,不敢在外宣扬,结果全都被林稚欣给捅了出来。 这下她是真忍不住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两步上前,想要越过宋学强把这小贱蹄子给撕了。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你这个黑心肝的,看老娘不泼死你!” 话音未落,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桶装满屎尿的粪水从天而降。 来不及躲闪的林海军和张晓芳夫妻俩被浇了个彻底,没一会儿,一股极端刺鼻的臭味迅速扩散开来。 周围人捂着鼻子,不自觉往后退了好几步。 偏生这还没完,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手提着装粪水的空桶,一手抓着把扫鸡屎的扫帚,就往林海军和张晓芳身上不断招呼。 有人看见竹条末端的鸡屎就差怼人嘴里去了,当即一阵反胃,对着沟里吐了出来。 “你们这两个杀千刀的玩意儿,居然背着老娘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丑事!” “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要不要把老娘的棺材先借给你俩用用?反正你俩活着都是浪费粮食,还不如死了算了!”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17节 老太太武力和火力全开,一刻不停地输出,嘴巴更是淬了毒,什么脏的臭的专拣难听的骂,直接把林稚欣给看呆了。 宋学强率先反应过来,欣喜地喊了一声:“妈,你啥时候回来的?” 林稚欣一愣,这就是宋老太太?她的外婆?这么猛? 村里人也认出了老太太的身份,纷纷在心里为林海军和张晓芳心里默哀两秒。 要知道宋老太太可是竹溪村出了名的不要命不讲理的泼妇老太婆,骂不赢就打,打得赢就绝不废话,万一遇上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的狠人,那她就躺在地上打滚讹人。 反正她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没理也变得有理。 因此村里就没人敢招惹她,要是有,那也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另一边的宋老太太,可没因为儿子的话乱了心神,专心收拾欺负她外孙女的两个畜生。 直到她打累了,才不甘心地收了扫帚,喘着粗气骂道:“给老娘滚,再不滚就不是一桶屎尿,一顿打能完事的了!” “宋老太婆,你实在太过分了,我要去公社告你!” 张晓芳先是被泼了一身粪水,后来又被喂了好几口鸡屎,一张口说话就满嘴粪臭味,直往鼻子和胃里钻,恶心得她早上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林海军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本来就闪到腰了,躲都躲不及,样子瞧着比张晓芳还要狼狈几分,就跟从粪坑里刚捞上来差不多。 “哎哟哟哟,老娘还能怕了你了?有本事你就去告啊,老娘倒要看看哪个不分是非的领导会站在你这种卖侄女的畜生那边!” 宋老太太才没把她的威胁放进眼里,甚至还阴阳怪气了一番,而她这话一说出口,公社的领导有谁会给他们做主?这不是相当于变相承认了自己不分是非吗? 张晓芳吃了瘪刚要还嘴,就被林海军拦下了,今天不仅没把林稚欣带回去,还平白惹了一身骚,再闹下去吃亏的肯定还是他们,还不如先回去。 想清楚这点,他深深看了眼林稚欣,最后灰溜溜地拉着张晓芳走了。 宋老太太见状,对着他们的背影吐了好几口唾沫,又骂了好几句脏话,才肯罢休。 等人走远后,宋老太太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张口就是一顿无差别攻击:“看什么看?是你家的事么就凑上来看?也不怕瞎了眼珠子!” 老太太年过六旬,黑发中掺杂着些许银丝,脸上布满饱经沧桑的皱纹和晒斑,眼窝微微凹陷,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精明且锐利,步态稳健,嗓音洪亮,精气神也不错,一看就很不好惹。 事实也是如此,是真的特别不好惹。 宋老太太骂完,视线转向躲在宋学强身后的林稚欣。 她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小丫头不仅知道示弱笼络人心,还知道如何把握时机将对方置于死地,从头到尾打得林家媳妇毫无还手之力,是个脑子聪明的。 林稚欣感受到她打量的视线,有些心虚地垂下了脑袋,看上去柔顺又乖巧。 宋老太太肚子里虽然有一堆话想问,但也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给宋学强使了个眼色,“走,先回家。” 这出戏最关键的人物都走完了,一旁看戏的自然也就散了。 等回到家里,宋老太太并没急着找林稚欣谈话,而是把宋学强和马丽娟两口子叫到一边,让她先回了房。 其实就算不避着她,林稚欣大概也明白他们是要谈论自己的去留问题。 虽然宋老太太赶走了她大伯和大伯母,暂时留下了她,但是总归是要另外想办法重新给她安排个妥善的去处的。 不然户口就是一个大问题。 她现在的户口还在林家庄,工分什么的都记在那边,年底分粮食也是按劳动多少计算,以前大伯一家惦记着她嫁到京市去以后能给林家带来的好处,愿意给她兜底,养着她。 可现在婚约没了,她就成了一个吃白饭的拖累,没了多少利用价值的弃子,大伯一家自然要开始谋划该如何把以前投资在她身上的金钱和粮食讨回来,这才有了和村支书合谋的一场大戏。 就算舅舅心疼她,愿意把她的户口迁到竹溪村来,那以后又怎么办呢? 说得难听点,她又不是舅舅的亲生孩子,养她一阵子可以,难不成还能养她一辈子? 日子久了,矛盾累计,迟早会爆发。 虽然原主爸妈留了一间房给她,不至于没有去处,但是她一个没干过农活的,又没有金手指和系统,单靠她自己在自留地里种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吃饱饭还是个问题。 更别提短时间内跟上生产队劳动,完成村里给的效率和指标了,所以她根本不可能发展什么种田文路线。 至于走上辈子服装设计的老路,先不说女性在农村出头有多难,就单说现在人们穿衣服多半就求个最基本的保暖蔽体,什么时髦什么花样,那都是城市里的女人会考虑的问题。 在这个乡旮旯里,太过爱美反倒成了一种羞耻,看原主从前的遭遇就知道了,稍微打扮一下就要被贴上狐狸精的标签,说她是存心勾引男人,不要脸。 而且在这个年代,她一个人住也不现实,就连监控和安保措施那么发达的后世,网上都会时不时报道一些有关独身女性遇害的可怕新闻,更别说这个处处落后的年代了。 她不敢拿自己的安全去赌。 何况就算撇去村里一些图谋不轨的二流子不谈,还有大伯一家虎视眈眈盯着,回到林家她怕是也没有好日子过。 既要把她安顿好,又不让舅舅一家为难,最好还能不让她被林家骚扰,这种三全其美的方法很难,但也不是没有。 比如,找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 乡下普遍结婚早,基本上刚成年就会张罗着相亲,提前把亲事定下,就算女方父母舍不得,过个一两年再办喜酒也不迟。 她已经满二十岁了,年龄也合适,早就该谈婚论嫁了。 只是之前有和男主的娃娃亲,她得等男主当兵回来,再考虑结婚的具体事宜,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但是令所有人没想到是,没等到接她去京市的好消息,反而等来了一纸退婚书。 张晓芳今天说了那么多废话,唯独有一句没说错,如今她和京市的那门好婚事没了,确实得开始重新物色新的结婚对象,不然适龄的好后生就要被别家抢完了。 刚才她之所以当着林海军和马丽娟的面再提起温家,就是心存侥幸,想让他们同意支持自己去京市,去搏一搏男主已经退伍回家,然后利用男主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 只可惜愿望落空,她也想起来这时候的男主还在部队服役,要等改革开放以后,才会从部队回京市发展自己的事业,然后遇到女主,美美开启事业爱情双丰收的甜爽文。 她现在跑去京市,只会扑个空。 至于书中那个和她同村的大佬…… 这两天她绞尽脑汁,也只想起来大佬姓陈,其余更多的信息不管她怎么努力回想,就是死活都都想不起来,甚至连个准确的名字都无法拼凑出来。 穿书的人里面,像她这种抱大腿都抱不明白的蠢货,怕也是少有吧? 林稚欣自嘲笑笑,抬头望向窗户外面,有后山挡着,投射进屋内的光线有限,就显得整个房间十分阴暗逼仄,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她该不会真的要屈服现实,找个乡下的男人结婚生子,然后困在这个小地方一辈子吧? 就当她感慨命运多舛之际,房门忽然被敲响,紧接着马丽娟推门而入。 马丽娟看她呆呆对着窗户出神,一副迷茫伤感的样子,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堆在嘴边,滚了一圈,又缓缓咽回了肚子里。 林稚欣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没有主动挑破窗户纸,既然她不说,那么她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会儿,马丽娟才说:“你脚踝不是受伤了吗?你外婆让你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哪也别去,专心养伤就行了。” 闻言,林稚欣乖巧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好的,舅妈。” 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的一番话肯定会给王家和林家惹上一堆麻烦,难保不会被人记恨,低调点儿避避风头总归没有坏处。 虽然这么做之前她就预料到了会得罪很多人,但是她不后悔,书里他们把原主毁了,现在她给他们点教训根本就算不得过分。 见状,马丽娟动了动嘴皮子,只觉得更难说出口了,犹豫半晌,最后说了句让她好好休息就打算离开。 可刚转身,就被林稚欣叫住了:“舅妈,你吃不吃这个?” 马丽娟回头,就看见她手心里捧着的三月泡,被荷叶包裹得好好的,晶莹剔透,看上去很是清甜。 马丽娟错愕了一下,心里随即涌起一阵偎贴,觉得她真的是变了,以前得到什么吃的只会往自己兜里揣,现在居然学会分享了。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马丽娟不由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摆了摆手就转身走了。 刚走到堂屋,就撞见在原地焦急等待的宋学强,看见她出来,脸上立马露出询问的表情。 马丽娟叹了口气:“过两天再说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给她一段时间缓缓也是应该的。 她这么一说,宋学强便猜到她没跟林稚欣提相亲的事,松了口气,但很快就皱起了眉头:“妈也真是的,欣欣现在肯定对结婚这件事很抗拒,哪能这么快就跟她提相亲的事?” 马丽娟虽然也觉得时机不对,但是总该要提的,妈作为一家之主,考虑的事情肯定要比他们全面,而且女人哪有不结婚的? “所以我不是说了过两天再说嘛。” 宋学强跟着她往厨房的方向走,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要不就别让欣欣相亲了?反正她年纪还小,等以后她遇着自己喜欢的人了,到时候如果各方面条件合适,再结婚也不迟啊,总好过咱们硬塞给她的?” 闻言,马丽娟猛地停下了脚步,随手抓起一个洗菜的篮子就丢到宋学强身上,“什么叫硬塞给她的?你当我跟你妈是她大伯和大伯母那样的人啊?” 宋学强自认说错了话,躲都没躲,任由菜篮子打在自己身上,等到快掉在地上了才捡起来,然后急忙低头认错:“媳妇儿,是我嘴笨说错话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马丽娟也不是真的生气,当初她妈嫌弃宋学强穷,悄悄给她定了门亲想把她嫁过去,虽然最后宋学强靠着一股拼劲和傻劲打动了她妈,同意了他们的事。 但是那种婚姻和命运都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以至于她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无比窒息和深深的无奈。 她作为过来人,怎么可能会想操控林稚欣的婚姻? 马丽娟知道宋学强心疼这个唯一的外甥女,但有些问题就摆在眼前,不得不去面对和解决,于是把他拉到饭桌前坐下,和他讲道理。 “结婚又不是立马就能结的,你说让欣欣找个喜欢的人,那万一欣欣自己找的男人也不靠谱呢?” 宋学强不说话了。 “我和妈也是想着先找几个条件不错的男同志,让欣欣先见见,万一两人看对眼了呢?当然最后肯定要以欣欣的意愿为主,她不点头,谁都不会逼着她嫁。” 一听要以欣欣的意愿为主,宋学强心里就舒坦了,一舒坦也顾不得什么了,大手一伸,搂着马丽娟就是一顿亲:“媳妇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马丽娟臊红了脸,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滚!这么大岁数了,还没个正形。” “嘿嘿。”宋学强一个大老粗,被媳妇儿打了也高兴。 忽地,他又想到了什么,试探性问道:“你觉得隔壁阿远怎么样?他们两个年龄也合适,又都还没说亲……” 他刚起了个头,就被马丽娟泼了盆冷水:“你想什么呢?不会是忘了之前那件事吧?” 说完,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继续道:“人家阿远嘴上没说,心里能不介意?而且当时他不是说了,不喜欢咱们欣欣吗?” 宋学强很清楚自己媳妇儿说得对,可他还是不死心地嘀咕:“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咱们欣欣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保不齐他会喜欢呢?” 马丽娟知道宋学强特别中意陈鸿远,想要亲上加亲,她当然也看好这个优秀又有前途的后生,所以之前才会想着缓和两人的关系,让欣欣主动去示好,但是当时陈鸿远的态度也摆在那了,冷淡得很。 而且欣欣也不见得愿意再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与其把两个不情不愿的年轻人凑在一起,还不如换种思路,换个人…… 想到之前自己冒出的那个念头,马丽娟心有所动,一边起身去处理晚上要吃的菜,一边对宋学强说:“我过两天回趟娘家。” 见她突然提起这件事,宋学强也没多想,只当她是不看好自己把欣欣和阿远两个孩子扯到一块儿,故意转移话题。 默了默,笑嘻嘻地配合:“要我陪你不?” 马丽娟心不在焉地回复:“不用,我去一天就回。” “行吧。”宋学强也没再多问,主动上前帮忙择菜,心思却飘远了。 夫妻俩各有各的谋划,头一次产生了分歧。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18节 * 竹溪村最近出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就是宋学强家的外甥女被首都未婚夫一纸书信退婚,城市太太梦破碎成了笑话,牵扯出了后续一堆大瓜,让王家和林家也跟着倒了大霉。 县里的领导都被惊动了,不仅公社里好几个领导被撤职,就连各个村的村干部都被轮流请去喝茶,看那架势似乎要把所有的老鼠屎和关系户都给揪出来。 期间还宣布会在四月中旬重新选举村干部,由县里一手操办,允许十八岁以上的公民参加,誓要还人民群众一个公平公正,每个人都摩拳擦掌,想要争取一个官当当。 另一件大事就是陈家那个从小惹是生非的刺头当兵回来了,不仅形象气质大变样,还即将入职城里的大工厂,农民翻身当了工人,一时间风头无两。 不管男女都盯上了这块香饽饽,男的成天追着对方问部队和工厂的事,女的则关心他的终身大事,老的小的都热衷给他介绍对象,陈家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踩烂了。 然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陈鸿远黑着脸轰走了,但这也不妨碍乡亲们的热情。 外面翻天覆地了,林稚欣却在家里美美躺平,没事就睡觉,有事也睡觉,倒不是因为她喜欢,而是这个年代就没什么娱乐方式。 要手机没手机,要网络没网络,小孩儿玩的那些她也嫌幼稚,久而久之,她就被迫躺着了,实在无聊就找本表弟的笔记看一看,看这个年代初中生都学的些什么。 这天,林稚欣按照往常一样搬了把小凳子到院坝,坐在洋槐树下晒太阳,顺便完成宋老太太交代的任务,帮家里人缝补穿烂了的衣服。 虽然这时候的确良做成的衣服已经风靡全国,但是价格较为昂贵,一般的乡下人可买不起,还是穿的手工纺织出来的土布,棉麻混纺,透气性好吸汗也快,就是颜色单一,材质还特别粗糙,非常容易破损。 再加上长期在地里干活,衣服没两天就得破一次,这也是乡下大多人衣服上都有补丁的原因。 林稚欣虽然主业是设计时装,但是针线活也是数一数二的,毕竟只有擅长的东西越多,每个步骤都亲自上阵操刀,才能最大程度做出自己想要的效果。 因此缝补衣服对她而言就是小事一桩,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件衣服给缝补好了,在原地坐了会儿,才送去给宋老太太过目,以免动作太快,被质疑不够用心。 起身的时候,林稚欣余光习惯性瞥了眼隔壁,堂屋门是开着的,但是没看见人进出。 自打那天过后,她就没见过隔壁那个男人,想把药酒的钱还给他都不行。 她也有想过直接去隔壁敲门,但是又怕遇见他妹妹,到时候不就尴尬了?所以她就打算等哪天偶遇到了再还给他也不迟,反正都是邻居。 可这么一等,就是五天。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小声嘀咕道:“难不成去厂里报到了?” 如果真的去厂里报到了,那么见不到他人也是正常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稚欣垂下眼睫,不由攥紧了手中的衣物,神情有些怅然若失。 过了片刻,她收起杂七杂八的思绪,抬步走向厨房。 宋老太太正在做一家人的午饭,见她进来抬了下眼,“缝好了?”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外婆你看看?”林稚欣把衣服递给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宋老太太从里面随手拿了一件,接过来一看,旋即诧异地挑了下眉。 虽然这丫头用的针法是最简单的一种,但是针线细密工整,就连线头也处理得干干净净,补丁也打得足够美观,看得出来她是用了心的,而不是随意敷衍。 可是宋老太太是什么人啊,就算满意也不会随便夸人,横眉一扫,淡淡道:“还凑合吧。” 林稚欣跟她相处了这几天多少也清楚了她的性子,秾艳眉眼染上柔和的笑意,唇角弯弯道:“那我现在拿去洗了。” 林稚欣懂得知恩图报,她在宋家混吃混住,自然也要做点事回报。 谁料她刚有所动作,就被拦下了:“别瞎忙活了,你上次洗的衣服连地里的泥都没搓干净,还是你舅妈重新洗的。” 林稚欣一顿,眼里闪过一抹不好意思,她以前的衣服都是直接丢洗衣机,要么就是扔给保姆,自己动手的机会少之又少,顶多就是洗个贴身内衣什么的。 像上次那种下过地,脏污比较多的衣服她还是第一次洗,尽管她已经用力搓了,也仔细检查过了,没想到还是有所疏漏。 想到舅妈偷偷帮自己收拾了烂摊子,林稚欣脸颊发热,抿了抿唇道:“我这次会更仔细的。” “不是你擅长的事抢着干做什么?” 林稚欣被她一句话堵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温吞了半晌:“我……” 宋老太太瞅她一眼,没急着说什么,而是把做好的饭菜盛好放进背篓里,然后用厚布包好盖好,确保不会那么快冷掉,这才慢悠悠地说:“你要是真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等会儿就去给你两个表哥送饭吧,他们今天去山上修渠了,太远了赶不回来吃午饭。” 听到这些话,林稚欣愣了愣。 上次她就察觉了,宋老太太虽然性格彪悍,但其实心思缜密,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就连她想尽快融入这个家的小心思都被轻易看穿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林稚欣脸不由更红了,踌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掀眼问:“我能出门了?” 她这些天被“关”在家里,早就憋不住了。 闻言,宋老太太轻哼一声:“怎么?就准你天天在屋里睡懒觉,不准老太婆我也偷偷懒?” “我这就去!”林稚欣立马改口。 宋老太太被她憨态的反应逗得笑了下,但很快就收敛表情,故作严肃道:“急什么?吃了饭再去也不迟。” 见状,林稚欣意识到什么,莞尔一笑:“好。” 等吃完饭,林稚欣就背着小背篓出门了。 宋老太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道:“别太绷得太紧了,偶尔像以前那样发发脾气也挺不错的。” 听着她轻松中略带调侃的语气,林稚欣有一瞬间想到了死去的奶奶,那个小老太太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心比谁都软。 眼眶不由发酸,怕宋老太太看见自己不争气地哭了,连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是重重点了下头。 等走远了,她才拿手匆匆擦了擦眼尾的泪水。 走之前,宋老太太跟林稚欣交代过修水渠的具体位置,但是口头描述和现实还是有差距,她只能一边往前走,一边随机抓两个村民问路,兜兜转转,总算是找到了正确地方。 只是还没等她走过去,就远远看见两个男人扭打在了一起。 其中一个人的身影还非常眼熟。 林稚欣心头一紧,不由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朝着那个方向小跑着赶去。 等她稍一靠近,就看见水渠上方也疾步冲下来几个壮汉,分成两拨,很快就把打架的两个男人分开了。 看着领头的那个尤为高大的身影,林稚欣蓦然一怔,心想原来他还没去厂里。 刘二胜用力挣脱旁人的束缚,抬眼看向对面狠狠瞪着他的宋国伟,不屑地对着地上啐了一口血痰,“我呸,劳资不就夸了几句你妹子长得好看,至于下死手吗?” 宋国伟冷嗤一声:“谁让你像条发情的狗一样随便乱叫,我没把你打死就算不错了!” 刘二胜被他的话激怒,脸一阵青一阵白,“来啊,谁怕谁是孙子!” 宋国伟才不虚他,冲上去就要和他再打一架。 旁人见状,赶忙伸手把两人拉住,好说歹说让他们冷静一点。 有心人稍微一琢磨二人的对话就明白过来了,刘二胜是个流氓,他嘴里的“夸”绝对不是说的那么好听,只怕是当着宋国伟的面嘴贱说了些难听的浑话。 陈鸿远剑眉微蹙,沉着脸看向刚才在现场的其中一个男人,冷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男人下意识看了眼刘二胜,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就被陈鸿远阴鸷的表情给吓了一激灵,把事情的全部经过说了出来。 男人们凑在一堆基本上都会聊一些有关女人的话题,尤其是脸蛋和身材好的女人,那更是私下里口嗨议论的常客,更别提林稚欣这种二者兼得,可遇不可求的顶级美女了。 刘二胜和狐朋狗友自然也不会放过,起初只是意淫把林稚欣娶回家当媳妇多有面子之类还算正常的范畴。 谁知道他们逐渐变本加厉,竟然公然调侃对方胸有多大屁股有多翘,说了一些要是摸一把亲一口该多爽的混账话。 一开始宋国伟不知道说的是林稚欣,眼见他们越说越过分,觉得恶心就没忍住出声警告了两句,让对方适可而止,给彼此留了一丝颜面。 但谁知道刘二胜越来越无法无天,不仅声音越来越大,有声有色描绘了一些有关**里的黄色废料,最后还直接点名道姓。 但凡有点血性的男人,谁能忍得了? 更别说宋国伟只是表面看上去老实憨厚,骨子里却流淌着宋家人天生护短的血液,敢侮辱他的家人,他能跟他老子一样和你拼命。 两人这才打了起来。 宋国伟虽然没怎么打过架,但是他体格大,比刘二胜高出了半个头还要多,倒是没怎么吃亏,反倒是经常跟人动手的刘二胜此时的脸上惨不忍睹,青一块紫一块,嘴角都流血了。 听完事情的全过程,众人纷纷朝刘二胜投去或鄙夷或嘲弄的视线。 这货就该打! 沉闷的气氛里,一道锐利男声打破了寂静。 “刘二胜,道歉。”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哑,音色像淬了冰,带着股压抑的暴戾恣睢,令人如坠寒窑。 刘二胜循着声源抬头看去,便见陈鸿远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锁着他,讳莫如深,看不出喜怒,只周身阴鸷的气势隐隐克制不住,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刘二胜不由咽了咽口水,心里一阵发毛。 这小子不吭不响,打架可狠着呢。 小时候他就打不过,掉了颗牙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更别说现在这小子去部队磨砺了一番,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肌肉那么大,胳膊也粗得要命,他怕是连一拳都遭不住。 尽管知道打不过,但他还是心存侥幸,头铁地不肯道歉,那么多人看着呢,他要是低这一次头,他那群兄弟不得笑话死他?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混?有谁还会把他放在眼里? 思来想去,他梗着脖子骂道:“姓陈的!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林稚欣他妈的又不是你妹子,你出什么头?” 陈鸿远盯着他没说话,眼皮微压,神色晦暗不明。 见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刘二胜还以为他在部队性子学乖了,刚才只是虚张声势,于是胆子更肥了。 “哦,劳资差点忘了,你以前跟他妹子有过一腿,怎么?见不得劳资说你老情人?” 刘二胜还没嚣张完,眼前忽地一阵拳风划过。 “砰!” 骨头相撞的声音,嘎吱作响。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刘二胜就已经重重摔在泥地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双眼紧闭,毫无反应,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而反观动手的陈鸿远气定神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唯独方才还尚且隐忍着的眸子,此时已然森然至极,垂在身侧瘦削修长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凛冽的气势迸射而出,透着嗜血的气息。 刚才还试图劝阻的众人,一个个默契地愣在了原地,连上前察看刘二胜是死是活的勇气都没有。 笑话,陈鸿远一拳下去生死难料,谁敢在这个关头惹他? “他不会死了吧?” 随着这声不合时宜的轻柔女声响起,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从山坡下面的视野盲区探了出来。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19节 女人出现得太突然,瞬间抢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一看,便完全舍不得挪开眼了。 她穿了件粉色格子衫配深蓝色裤子,这样鲜亮跳脱的颜色放在她身上竟也不显得俗气,反而在白皙的皮肤下衬得愈发明媚又灵动。 乌黑长发挽成一个简单蓬松的低丸子头,额角几缕碎发随风飘荡,在巴掌大的小脸上轻轻拂动,细看之下,能看到扑朔的睫毛,纤弱又乖顺,为艳丽张扬的五官更添了几分柔美。 恰巧头顶一束阳光透过树叶照射下来,她就在这细碎的光影里勾唇浅笑,美得惊心动魄。 陈鸿远凝视她半晌,薄唇终于动了动:“只是晕了。” 林稚欣一听这话,大概明白他心里有数,就没再多问。 只是路过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刘二胜的时候,对准他的脸狠狠踩了两脚,踩完还装模做样地道歉:“哎呀,不好意思啊,没看见你这个混蛋!” 但刘二胜早就晕死过去,与其说是对他说的,还不如说是对空气说的。 林稚欣本来就是故意的,阴阳怪气完还觉得不解气,又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恨不得往他脸上再吐两口唾沫。 像这种杂碎就该把下面剁碎了喂狗,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女人开黄腔。 陈鸿远将她暗戳戳的小动作和小表情尽收眼底,眸色流转,忽地笑了。 林稚欣来到宋国伟身边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拿出一碗装着满满当当的饭菜,随后和筷子一起递给他:“二表哥,外婆让我来给你和大表哥送饭,大表哥呢?” 她的声音轻灵悦耳,放柔语调时,听起来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 见她似乎没有被刘二胜影响,宋国伟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同时有些不自在地垂下头,过了会儿,才清了清嗓子才说:“大哥在最上面。”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刚才发生的事,太恶心,说出来只会脏了他们的嘴。 林稚欣抬头看了眼水渠的上方,但因为有茂盛的花草树木挡着,她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只要顺着水渠往上面走,应该就能找到吧? 这么想着,她就开始收拾东西,打算现在就出发,等会儿再顺路过来取空碗筷就行了。 这时,旁边横插过来一个声音。 “我顺路带你上去吧。” 林稚欣抬眸看他,想了想,意有所指道:“不用管他吗?” “死不了。”陈鸿远神色淡定自若,没什么起伏的声线略显薄凉。 他话语一向简短,林稚欣已经习惯了从中读取出其背后的含义。 死不了也就意味着就算有麻烦,也不会是大麻烦。 何况刘二胜挑衅在先,他也没胆子告到大队那里去。 “那行。”林稚欣把背篓利索往后一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前面带路。 陈鸿远大腿一迈,将她带到水渠边一条人为走出来的小径,道路很窄,只能一前一后勉强通过。 林稚欣亦步亦趋跟着,脑袋低垂,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忽地,走在前面的男人开了口,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正经。 “不用在意某些人说的话。” 林稚欣听着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可能是在安慰她,而这个某些人,应该指的就是刘二胜。 心里划过一丝暖意,林稚欣好看的眉眼弯成月牙,笑着回应:“我才不在意呢,为了一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伤心难过,岂不是白白消耗我的精力?” 一听这话,陈鸿远眉目舒展开来,轻轻“嗯”了一声。 走着走着,林稚欣再次启唇,只是这次的声音没有了刚才那般欢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咱们村跟你一样姓陈的人多吗?” 陈鸿远身影一顿,虽然不知道她打听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如实说道:“还行,四五户左右。” 大概就是二十多个人,确实还行,找起来应该不麻烦。 她还是刚刚知道他居然也姓陈。 她倒不是没想过眼前这个人就是原书大佬,但是刚才刘二胜不是说他和原主之前有一腿吗?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单单这一点,就可以将他给忽略了。 虽然她记忆不全,不清楚原主以前的感情史,但原书里可是描述过大佬一心扑在事业上,洁身自好,对女人不感兴趣,连暧昧都没有过,所以从始至终都是个单身汉,没有谈过恋爱。 这样优秀的男人,居然还是个老处男。 不管是放在哪个年代,都是极为稀缺的。 林稚欣有些唏嘘地咂咂嘴,便又回归到正题上:“这里面有没有二十多岁,长得特别好看,而且还没有谈过对象的?嘶~” 失神间,她没注意到前面的人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脑门直直撞上他坚硬的后背,疼得她当即抬手捂住脑门,面部也扭曲了一秒。 陈鸿远站定,脑袋朝她的方向偏了下,一字一顿地说:“没有这个人。” 林稚欣琢磨着都是姓陈的,他应该会比其他人都更清楚,所以才会试着向他打探有关书里大佬的信息,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怎么会没有呢?是不是他太久没回来,所以记错了? 她本来还想着再问问,抬眼却看见他薄唇微抿,似乎是有些不高兴,不由怔住片刻。 这时,她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宋国辉,他也恰好在这时发现了她,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无奈,只能先作罢。 宋国辉看见陈鸿远和林稚欣一起出现,眉头蹙了蹙,就看见林稚欣笑容满面冲他挥了挥手:“大表哥,我来给你送饭啦!” 她笑容甜美,声音也软糯,和在场灰头土脸的大老爷们完全不一样。 其余人不由朝宋国辉投去艳羡的目光,感慨道:“真好啊,我也想有一个像欣欣这样的妹妹给我送饭。” “你怕是没睡醒,在做梦呢吧?还有欣欣也是你能叫的?就不怕国辉等会儿揍你。” “梦都不让我做了?你也当个人吧。” “……” 宋国辉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虽然他和林稚欣关系一般,但听到有人这么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得意和骄傲的。 “好了,就你们嘴贫。” “啧啧啧,瞧瞧,又在那假正经了,其实心里美死了吧。” 要不说损友最了解彼此呢,一下就把宋国辉最真实的想法揭露了出来。 宋国辉不想和他们说了,干脆走过去迎了迎林稚欣。 陈鸿远和宋国辉分到的地方不一样,宋国辉在最上面,他在中间位置,和宋国辉打了个照面后,就转身往下走去。 林稚欣目送他挺拔的背影远去,这才扭头看向宋国辉,后者见她看来,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怎么跟阿远在一块儿?” “来的路上碰见了,因为顺路,所以他就带我一起上来了。”林稚欣避重就轻,没有提及刚才宋国伟和刘二胜为了她打架,以及陈鸿远一拳把男人打晕的事。 反正等会儿宋国伟回家,脸上的伤肯定藏不住,到时候由他主动跟家里人交代,比她现在在背后“告状”要合适得多。 宋国辉对她口中的举手之劳没有怀疑,帮她把背篓取了下来,就带着她找了个能坐着的土坡,然后自顾自从里面拿出饭菜就开始吃起来。 林稚欣没事干,就暗暗打量了一圈四周,发现水渠两旁堆积了很多湿润的泥巴。 过了一阵子,她听到宋国辉说:“要不要在这玩会儿再回去?” 一开口,宋国辉就有些后悔了,但是马上收回也不现实,不过反正她也不会答应。 谁料面前的人只犹豫了两秒,就大大方方答应了:“可以啊,刚好我也好奇你们是怎么修水渠的。” “也没什么,就是把坏了的部分修好,清理一下淤泥。” 前段时间几乎天天下雨,雨水冲刷地表,把一些松垮的泥土和杂草冲到了水渠里,累积多了,就会产生堵塞,影响山下农田和村民用水,所以时不时就得修缮一下。 林稚欣看了一会儿,也没敢待多久,她怕回去晚了宋老太太会担心,跟水渠里的宋国辉说了一声后,就背起背篓下山去了。 中间路过一个小队,下意识慢下脚步,朝着中央看过去,没多久就找到了她想找的人。 太阳高照,干活干久了难免会热,男人脱了外套,上半身就只剩下她之前见过的那件白色老头背心,不知道是汗湿还是被水打湿的,胸前布料湿漉漉的,完美勾勒出一具结实健硕的身体。 宽肩窄臀,腰身精瘦,小腹处的八块腹肌随着他挥舞铁铲的动作,若隐若现起伏着,黑色长裤随意卷起至大腿,其下包裹着的一双长腿紧实有力,肌肉迸发。 偏蜜色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性感而刚硬,蕴含着一股极具力量的美感,在山野间叫嚣着一个男人的野性难驯。 林稚欣看得脸红心跳,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男人的身材好到她都无暇去欣赏那张俊脸,只顾着看腹肌了,以至于他什么时候发现了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还是她察觉出男人站在原地不动,身子也板板正正往她面前大方一摆,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力,才让她意识到了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稚欣眼睛稍稍一抬,就撞进了一双似笑非笑的黑色瞳眸。 第二次偷看被发现,林稚欣讪讪笑了笑。 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她便不打算装傻充愣了,想都没想转身就跑,管他呢,三十六计走为上。 盯着那仓皇逃跑的娇小身影,陈鸿远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狭眸溢出几分玩味的笑意。 望了会儿,陈鸿远垂眸看向自己被水溅湿的背心,又想到刚才那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低低啧了声。 没看出来,她还挺好色。 另一边,林稚欣跑得太急,冷空气灌进肺里,呛得她狠狠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若有所思地想,肯定是那个男人在心里悄悄骂她了。 肯定是! 小气鬼,只是看他两眼,又不会掉块肉,至于么? 林稚欣慢下脚步,等呼吸平稳下来了,才直奔家里的方向而去。 “欣欣,你终于回来了!” 她才刚走到槐树下,就瞧见一个圆脸短发,脸颊肉嘟嘟的可爱女孩子在屋檐下冲她招手,旋即小跑着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林稚欣身子一僵,却也没推开她,只因她是原主唯一的好闺蜜。 薛慧婷搂着她亲热地抱了一会儿,才拉着她左看右看,确定她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林稚欣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原主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会担心也正常。 于是笑着提议:“去我房间聊吧。” 薛慧婷也没拒绝,往房子的方向走了两步,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担忧,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听说你隔壁邻居退伍回来了?” 林稚欣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到了那个男人,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得到准确答案,薛慧婷忽然变得很生气,义愤填膺道:“我呸,这个表里不一,装模作样的畜生居然还敢回来!欣欣,你这次可得离他远一点。” 闻言,林稚欣脚步一顿,猛地扭头看向她,皱眉道:“你怎么好端端的骂人呢?”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20节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所以语气里情不自禁带了一些怒意。 那个男人虽然脾气凶了点儿,但是这几次相处下来,她觉得他人还算不错,怎么也达不到她口中的这种程度吧。 薛慧婷一愣,委屈地嘟起嘴:“陈鸿远可是以前欺负过你的混蛋,你怎么能帮着他说话?” 听完这句话,林稚欣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兀自愣在原地许久。 等她从思绪里回过神,像是急切想要证明什么,突然伸手抓住薛慧婷的胳膊,沉声发问:“你刚才说他叫什么?” 薛慧婷被她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重复:“陈、鸿远……” 欣欣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问? 确认自己没听错,林稚欣瞳孔骤缩,张了张嘴,却始终也没能发出声来。 她想起来了! 陈鸿远。 不就是书里男主的死对头,那位大佬的名字吗? ----------------------- 作者有话说:【肥章来咯!抽空就会给大家发红包哒~看到有宝宝在问更新时间,所以统一回复一下,这两天更新时间都是00:00哦】 第19章 抱大腿 开始钓大佬计划(一更) 林稚欣眸光短暂停滞, 思绪纷乱不堪。 住在隔壁的那个男人,居然就是她一直要找的未来大佬? 想起之前经历的种种, 她好像有些裂开了。 薛慧婷见她一副如遭雷击的崩溃模样,还以为她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所以心里难过,于是作为好姐妹,她义不容辞担当起谩骂“渣男”的任务。 “这个混蛋,畜生,王八蛋……” “停停停。” 林稚欣眼见她越说越过分,赶忙出声打断她, 同时忍不住发出疑问:“我跟他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究竟是什么事,让薛慧婷和周围人都对此避而不谈,却又隐晦微妙地划清他们之间的界限,就仿佛知道他们之间有一堵墙,谁也不能跨过去。 她脑海里有关“陈鸿远”的记忆, 大多来自于书里的介绍。 和出生即巅峰, 注定顺风顺水的男主不同, 陈鸿远出身摆在这儿, 他没有靠山也没有资本, 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摸索着往上爬, 吃了很多苦, 才足以和男主抗衡。 而他能达成后面那样高的成就, 也不仅仅是因为有着远超常人的眼界和出类拔萃的智商情商,还因为他三观正人品好,有着自己坚守的底线,才能在急剧变化的时代浪潮中脱颖而出。 书里的设定摆在那,就算现实有所偏差, 也不会背离善良正直的人物底色。 比如他们第一次见面,就算心里讨厌她,他也会对身处困境的她伸出援手,又比如前些天在山里遇到野猪,他也会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救她护她。 又或者是在她被大伯和大伯母为难时,让人去找舅舅舅妈替她解围,就连刚刚,他也出手暴打了对她出言不逊的刘二胜…… 对一个自己讨厌的人,他都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又怎么可能会是薛慧婷口中“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当然,她也无法保证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就一定是正确的,所以她必须弄清楚原因。 “欣欣,你从刚才开始就奇奇怪怪的,你和陈鸿远之间的事,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薛慧婷隐隐感觉出有些古怪,但她性格大大咧咧的,就算觉得不对劲也没往深处想,只一双圆润清纯的大眼睛定定望着她,仿佛在向她要一个解释。 林稚欣垂在一侧的手指微不可察的蜷了蜷,半晌,才佯装淡定地扯了个谎:“我前两天在山里遇到野猪,不小心扭伤了脚,还把头给摔了,所以记忆有点儿紊乱……” “野猪?还摔到头了?那你没什么事吧?”薛慧婷一听顿时被吓到了,注意力也成功被转移,一个劲儿地问她的身体如何了,还想要掀开她的衣服察看有没有别的伤口。 面对她真心实意的关怀,林稚欣目光闪烁,声音近乎呢喃:“我没什么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之前有些事记得不太清楚,要不你帮我回忆回忆?” 闻言,薛慧婷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哪有不答应的。 林稚欣把身后的背篓放到门边,拉着薛慧婷回了自己住的房间。 薛慧婷在床边坐下,见林稚欣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莫名觉得有股压力,清了清嗓子,才试探性地开了口:“那我说了?” 林稚欣鼓励道:“嗯,说吧。” 在薛慧婷的叙述下,林稚欣大概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当即两眼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五年前,京市还没来信的时候,原主情窦初开曾经喜欢过陈鸿远,给人塞情书倾诉少女情思,谁知道对方连信都没打开就给丢了。 原主气不过,把人堵在了地里非要当面告白,结果被无心情爱的陈鸿远狠狠拒绝,少女心遭受重创,一路哭着跑回了自己大伯家。 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这件事不知道被谁看见了,当作八卦说了出去,时间一久,传着传着就莫名变了味,说什么陈鸿远对原主见色起意,诱骗不成,便恼羞成怒对原主耍起了流氓,把原主都给吓跑了。 陈鸿远少年时期就是个刺头,沉默寡言,打架又狠,名声算不上好,再加上流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村民信以为真,一伙人自发揪着陈鸿远就要去公社讨说法。 竹溪村民风淳朴,对这种事向来是严惩不贷,陈鸿远为了自证清白,亲自跑去林家庄把原主带回了竹溪村,让她当着村民的面把事情真相说出来。 可原主当时早就被一身戾气的陈鸿远吓得不行,也从未见过这样严肃的大场面,哆哆嗦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尽管后来在陈鸿远的威逼恐吓下,勉强哭着把事情原委断断续续说了一遍,但“屈打成招”的逼供,谁会相信? 事情的最后还是陈鸿远的妹妹陈玉瑶从垃圾堆里翻出来原主之前写的情书,才为陈鸿远洗清了冤屈,但这件事还是险些毁了陈鸿远的名声和前途。 原主也是这时候对陈鸿远产生了心理阴影,觉得他是比阎罗还恐怖的存在,怕他怕得不行,再也不敢独自去竹溪村,就怕私下里遇到陈鸿远,再经历一遍那时的恐惧。 直到后来陈鸿远去当了兵,这件事才算彻底埋藏在记忆里没几个人提起。 林稚欣无语望天,有些懵怔地想,难怪陈鸿远讨厌她呢。 造黄谣是可耻的,不管男女,都会对当事人造成极大的伤害,更别说在这个保守的年代,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毁掉一个人。 尽管谣言不是原主传出去的,甚至原主也是谣言的受害者之一,但是她当时的害怕沉默,差点就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一朵桃花差点把自己的未来毁了,任谁能喜欢得起来? 换做是她被这样对待,早就把对方从自己的生命里删除拉黑了,哪里还会给对方第二次靠近自己的机会? 这么一想,陈鸿远还真是大度,再重逢时,居然还愿意帮她…… 薛慧婷悄悄观察着林稚欣的反应,发现自己说完以后,她的脸色越来越差了,不由有些后悔把实话全都说了出来,应该多说一些陈鸿远的坏话的,那样她的心情应该会好一点。 想到这儿,薛慧婷刚想再骂上几句宽宽她的心,谁知道她却率先开了口:“婷婷,你觉得这件事做错的人是谁?”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薛慧婷从来不觉得林稚欣在这件事里面有什么错,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大胆表白有错吗?当然没错。 错的是那些随便在背后嚼舌根编故事的人。 她至今都还记得那些人是怎么说欣欣的,说她小小年纪就勾引男人,是不要脸的狐媚子,还有更多更难听的话,她都没敢在欣欣面前提起。 至于陈鸿远,他虽然没什么大错,但是他那天强行把欣欣拽走,对着欣欣又凶又吼,吓得欣欣好几天都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在她这里就是罪无可恕,就该骂! 薛慧婷向来心直口快,所以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直接就说了出来。 见她对陈鸿远意见这么大,林稚欣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薛慧婷更多的是替她打抱不平,她不可能忘恩负义,贸然说一些陈鸿远其实没做错什么、你不要讨厌他了之类的话,那显得多缺心眼啊,也很辜负薛慧婷帮她出头的好心。 但是陈鸿远帮了她那么多,她也没办法和薛慧婷一起骂陈鸿远。 思来想去,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主动说起别的事,问起了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当然一切都好,反倒是你,让我担心了好几天。”说着,薛慧婷就问起她刚才提过的野猪,以及她和王家之间是怎么一回事,弄清楚之后,对着王家和林家就是好一通骂。 等骂过瘾了,顺口就说起这两家的近况。 “你没回去所以不知道,咱们村都乱成一团了。” 说到这,薛慧婷特意压低了声音:“王书记估计是真的做了什么坏事,这几天不是被村里叫去问话,就是被公社那边喊去喝茶,搞得村里人人心惶惶的。”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查出了什么,王书记昨天居然被上面来的领导给撤职了,他自己出了事不算,还连累了他家其他亲戚也被查了,最近门都不敢出。” 王家一倒,林家自然也跟着日子不好过,不仅被村里的人骂惨了,说他们不是东西,把自己的亲侄女往火坑里推,还被林老爷子一通家法教训,说出了要把他们逐出家谱的狠话。 林海军经过这么一遭,便急着和王家撇清关系,把锅都往王家身上撇,说他们也是被王家给骗了,根本没想把侄女嫁过去。 王支书他媳妇儿发现被背刺,气得不行,直接跑到林家和林家人对骂,没多久就打起来了,张晓芳的头发都差点被对面薅秃。 林稚欣听完没什么反应,这样的结果基本上在她的意料之中。 利益牵扯过多的家族,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王书记一出事,王家其他人跟着倒霉也正常。 她大伯家为了自保,选择火速割席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没想到会因此惹怒王家,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也拖下了水。 一想到那个堪称狗咬狗的场景,薛慧婷不厚道地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忽然想到就算林家夫妻俩做的事猪狗不如,但好歹也是林稚欣的长辈,多少有些不合适,于是收敛笑意,自觉闭上了嘴。 林稚欣倒是觉得没什么,也跟着笑了笑。 她一笑,薛慧婷便知道她不介意,重新扬起嘴角的笑容,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时间就不早了。 薛慧婷是偷跑出来的,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到林家庄。 临走前,薛慧婷想起来了一件事:“对了,你清明节过后能不能陪我去趟县城?我们家攒了好些鸡蛋,家里人叫我拿去城里卖了,还有,还有就是……” 说到这,平素大大方方的薛慧婷突然有些害羞起来,支支吾吾片刻,才红着脸小声说:“我未婚夫不是在城里当拖拉机学徒吗?我想趁着这次机会去看看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跟蚊子哼似的,看得林稚欣觉得好笑又好玩,忍不住调侃道:“那主要是卖鸡蛋呢?还是偷偷去看未婚夫啊?” 薛慧婷被她这么一揶揄,圆圆的脸蛋瞬间红透,嘴硬道:“当然是卖鸡蛋啦!” 说完,她怕林稚欣不依不饶继续打趣她,赶紧撒娇告饶:“你到底陪不陪我去嘛~” 林稚欣初来乍到,对什么都感兴趣,当然想去看看这个年代的县城长什么样子。 不过她不能直接答应薛慧婷,得先去报备。 “我现在去问问我外婆。” “我陪你。”薛慧婷也听说过宋老太太的厉害,想着她万一不同意,自己也能跟着求求情。 宋老太太看了眼面前两个一脸忐忑紧张的女孩子,沉默了几秒,才松口答应了:“那正好,家里也还有些鸡蛋,你到时候一起拿去卖了吧。” “谢谢外婆。” 林稚欣和薛慧婷异口同声说完,悄悄对视一眼,就一齐跑出了厨房。 在送薛慧婷去村口的路上,两人约定好具体碰面的日子和时间,薛慧婷就离开了。 吃过晚饭,为了以防万一,也是怕自己弄错,林稚欣又特意去找马丽娟打听了一下竹溪村陈姓人家里的年轻男同志当中,有没有其他符合大佬条件的对象。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21节 可得到的答案却是那些人里要么已经结婚生子,要么就是长得不好看…… 总之,除了陈鸿远,没有第二个人符合条件。 毕竟拥有如此顶级妖孽长相和身材的男人,怕是很难再找出第二个。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林稚欣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欲哭无泪。 好消息是:大佬找到了,可以收拾收拾准备抱大腿了。 坏消息是:大佬讨厌她,巴不得离她远远的。 按照她之前的预想,提前跟着大佬混,不仅可以少奋斗二十年,还能吃香的喝辣的,最重要的是还有丰厚的晚年保障和福利。 可现在,全都要泡汤了。 林稚欣懊恼地闭了闭眼睛,要是早知道他就是书中大佬,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会对他笑脸相迎,争取早日改变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而不是耍小聪明,又惹得他对她生厌。 这下好了,她也算是体会了一把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是什么滋味儿了。 不,不行,不能这么早就放弃。 林稚欣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起来,大腿要是轻松就抱上了,那还能叫大腿吗? 况且看陈鸿远对她的态度,也不像是把五年前那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兴许还有转机呢?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林稚欣就拿着之前准备好还给陈鸿远药酒的钱,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开始她的钓鱼计划,呸,钓大佬计划。 -----------------------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修文晚了点(滑跪),会有二更~】 第20章 主动送吻 舔了舔唇瓣(二更) 等待对方过来开门的间隙, 林稚欣下意识低头整理了一下穿着。 原主跑路的时候,只带了两套衣服, 一旦洗了没干就没得穿了,没法子,她只能去求救马丽娟,可是她的衣服对她而言又太大了,根本穿不了。 最后只能由马丽娟出面,借了二嫂黄淑梅的。 或许是因为之前上山捡菌子的时候,黄淑梅对于没看好她的事多少有些愧疚,所以尽管能看出她不太情愿, 但还是把衣服借给了她。 可就算是好不容易借来的衣服,还是不怎么合身,松松垮垮的,她只能用一根细绳子充当腰带,勉强掐了个腰身, 才看着没那么奇怪。 就当她思考要不要找个时间去趟林家庄, 把原主的东西拿过来的时候, 面前忽然传来一道嘎吱的响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林稚欣屏住呼吸, 一双天生多情的杏眸弯成半弦月, 露出一个标准的官方假笑。 “早……” 打招呼的话,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 又吞回了肚子里。 一位身材纤瘦,体态端庄的美妇人裹着披肩,从门后走了出来。 她的五官精致而俏丽,脸型偏窄,以至于双颊显得微微凹陷, 泛着病态的苍白之色,一双眼睛却明亮柔和,为其平添了几分弱柳扶风的韵味。 美妇人似乎是没料到屋外的人会是她,愣了下,不久,一缕温婉娴静的笑意从眼底荡漾开来:“欣欣,你是有什么事吗?” 她开口的声音轻声细语,和多少夹杂着口音的大部分村民不同,面前这位美妇人的普通话异常标准,甚至隐约带着点儿北方的腔调,听着格外舒服。 这位应该就是陈鸿远的母亲夏巧云了,文中对她的描述并不多,只提过她早年因为生二胎时难产落下了病根,此后就经常性的生病,在八十年代初就去世了。 算算时间,好像就是三年后。 林稚欣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目露几分不忍,当一朵花凋零的时候人们都会不自觉感到惋惜,更何况是这样一位漂亮温柔的美人? “我找陈……” 林稚欣抿了抿唇,觉得当着人家母亲的面直呼他儿子的大名好像不太好,舌尖转动,又迅速改成了:“我找阿远哥哥。” 尽管很想把后面那四个字说得顺畅自然,但是不管怎么努力都还是做不到,一字一停顿,僵硬尴尬得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真不知道当初舅妈是怎么说出口的。 夏巧云眉尾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原以为她是来借农具的,结果居然是来找阿远的? 她正思索着要不要问一下缘由,再去叫儿子过来,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有事?”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黑影从里屋迈步而来。 陈鸿远虽停在了夏巧云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却也凭借优越的身高和极具压迫的气势,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林稚欣没想到他就在附近,登时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里,连忙避开视线,眼角眉梢也不禁浮上樱色的红晕,窘迫到恨不能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谁听到都无所谓,怎么偏偏让当事人给听到了? 夏巧云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片刻,心下有些明了,轻轻拍了拍陈鸿远的胳膊:“你们年轻人聊,我先回房了。” 她一走,门口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林稚欣清晰地感知到尴尬的气氛并没有得到丝毫好转,反而越来越差了。 头顶的视线像一团火,将她浑身上下的皮肤都炙烤得发烫,令她如芒在背,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她不说,他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两人就这么沉默相对着。 视线余光里,他甚至换了个姿势,双臂环胸往门沿上散漫一靠,一双大长腿随意交叠,眼睑耷拉着,好整以暇地继续盯着她。 就那么耗了一会儿,林稚欣最终没能沉住气。 她捏紧袖口,缓而慢地掀了掀眼皮,眸光自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划过,然后不出预料地撞进一双深邃漆黑的狭眸里,略带几分戏谑。 没两秒,陈鸿远薄唇漾起浅浅弧度,悠哉游哉地开腔:“找你阿远哥哥什么事?” 他是懂怎么戳人痛处的。 林稚欣脸色黑一阵红一阵,抄起兜里的两张钱票,恼羞成怒地扔进他胸膛的臂弯里。 “这是欠你的。” 陈鸿远瞥了眼怀里被她报复性揉得皱皱巴巴的钱票,不禁挑眉,他怎么觉得她是把这两张钱票当成他了呢? 明明觉得称呼别扭,却非要叫,叫了又害羞,还不许别人重复。 哪有这样的道理? 浅薄眼皮敛了敛,他伸出两根修长手指将钱票夹起,顺手塞到裤子兜里,旋即用眼风扫她:“还不走?” 听到他毫不留情地赶人,林稚欣胸口憋着的那股火气更是蹭地往上冒,下意识顶嘴道:“你管我走不走?” 陈鸿远单手抄兜,听罢抿下唇线,吐出一个字:“行。” 说完,他后撤半步,就要关门。 见状,林稚欣慌了一下,眼疾手快地摁住木门,仰起一张带着怒气的白皙脸蛋,咬着红唇瞪他:“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柔柔媚媚的声音透着股藏不住的幽怨,似娇似嗔,入耳钻心,酥麻进陈鸿远的骨头里,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神色已不复刚才镇定。 面前的女人只有他胸口高,他略一垂眸,就会看见本不该他看见的风景。 她今天穿的上衣不知为何有些不太合身,款式宽松,又是圆领,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或者往他的方向俯身弯腰,领口就会不可控地往下掉,露出大片嫩白细腻的肌肤。 藕粉色的薄款布料包裹,毫不费力地造出一条深深的痕迹,细细的锁骨刻在上方,也压不住软绵云团轻微的震颤。 一抖,一抖,抖得他呼吸也跟着乱了。 晨起的风很凉,陈鸿远喉结忍不住咽动。 察觉到视线越了界,他敛眸转向一边,却无意瞥到她在腰间系了一根棕色的细绳,在胯部上方一点的位置绕了两圈,最后在侧方打了个蝴蝶扣。 他之前从未见人这样处理过于宽大的衣服,不由好奇多看了两眼。 可就是贪图的这两眼,让他几乎快挪不开眼睛。 那根细绳看似是一件很简单平常的装饰,却将她的腰肢束得纤纤一握,腹部平坦紧致,仿佛没有一丝赘肉,瘦归瘦,却该有的都有,胸脯鼓鼓,臀部挺翘,自然而然凸显出窈窕曼妙的身材曲线。 不会过分妖娆,却又夺人心目。 成年男性该有的欲念无法控制地上涌,陈鸿远咬牙克制,耳朵却不知何时染上了淡淡霞色,热度逐渐膨胀,隐约有向修长脖颈下方蔓延的趋势。 “有什么事,快说。”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因为情绪的波动而略微起伏,浑厚又富有磁性,带着撩人的穿透力。 林稚欣杏眼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漂亮的眼珠子转得飞快,明显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陈鸿远眼神漫不经心撇到一边,准备不管她说什么,等会儿听完直接关门。 果然,只听她不怀好意地软声询问:“我能进去坐坐吗?” “不能。” 他冷硬拒绝,握着大门边沿的手加重了些许力道,试图在不伤到她的前提下,逼迫她主动松手,识趣离开。 谁料她像是看不懂他的暗示,嘴角一翘,两个浅浅的梨涡乖巧灵动,又问起别的:“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陈鸿远以为她又有什么事要拜托自己帮忙,眉头轻蹙,强忍着最后的耐心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不自觉板起了臭脸,周身透出的气场已经让人觉出些许压迫感。 林稚欣心里暗暗吐槽他今日的耐心程度可真低,这才说几句话,就烦她烦到这种地步了,明明昨天还像个大哥哥一样安慰她,这才一个晚上就又变了。 究竟是谁说女人善变的?明明男人有时候更胜一筹。 她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地说:“我就是想找你聊聊,说说话。” 她想的是趁着他们关系有了那么一点点缓和,趁热打铁,在一个舒服的聊天环境里,自然而然提到当年的事,然后再正式跟他服软道个歉。 到时候装装可怜卖卖惨什么的,说不定就能得到他的谅解。 网上不是说男人都吃女人这一套流程吗? 一听这话,陈鸿远脸色愈发阴沉,冷声道:“既然没什么事,那你回去吧。” 说完,他也不去管那扇破门,掉头就走。 林稚欣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得他不高兴了,下意识跨过门槛,走上前抓住他的衣角,声音也抬高了两分:“我不是说了想跟你聊聊嘛,你走什么啊?” 陈鸿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重新面对她,微挑眉,语气沉闷:“你故意耍我玩呢?”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22节 “你什么脑回路啊?我找你聊天怎么就是耍你玩呢?” 陈鸿远暗暗吸气:“那你说,我听着。” 就他这样敷衍的态度,谁还有聊天的欲望? 林稚欣轻咬嘴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情趣?” 闻言,陈鸿远凝眸轻嗤一声,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她一圈,那隐含的晦涩惊得林稚欣指尖颤了颤,下意识将他的衣角攥得更紧。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他突然俯身往她跟前凑近了两分,男人身上那股干净清爽又有些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那张硬朗流畅的面容就那么在眼前兀地逼近,高挺的鼻梁和她的鼻尖就相差几毫米,仿佛下一秒就要拂过她的肌肤。 他目光滚烫,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嘴唇看。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他会吻下来。 然而他没有,似乎只是为了故意逗弄她。 过了半晌,只听他在她耳畔,语气很欠地说:“我跟你之间要有什么情趣?嗯?” 这距离太过暧昧,林稚欣敏锐察觉到危险,想往后退些,却被他陡然擒住手腕,大掌温热,力道却霸道,将她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动了动胳膊尝试挣扎,不料牵动整个身子晃动,嘴唇薄薄擦过面前人的下巴,像过电一样,激起一阵麻酥酥的涟漪。 他全程动都没动,倒显得是她主动送吻。 林稚欣僵住了,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上方似乎还残留着男人肌肤微凉的触感。 而陈鸿远显然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眼底情绪翻涌,情不自禁盯着她红润小巧的粉舌将那饱满的唇瓣晕染成晶莹的质感,喉结吞咽的速度不自觉加快。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饱含震惊的质问,突兀地横插进来。 ----------------------- 作者有话说:【二更虽迟但到~】 第21章 耍流氓 摸胸肌会上瘾(一更) 陈玉瑶站在不远处, 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姿势亲密的一对男女,嘴巴张了又合, 忽然有些懂了她妈让她不要过来的原因。 感情这二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他们家公然私会? 林稚欣和陈鸿远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而且还是在如此困窘的情况下,方才浅浅一吻的残韵似乎还在空气里流动,刺激着心跳加快加重。 两人莫名生出了一种默契,不约而同地想要拉开距离。 林稚欣两只手在他胸膛上一推,指尖与他结实强劲的肌肉来了个亲密接触,瞳孔不自觉微微放大, 每次肉眼看的时候,哪怕隔着布料都觉得他胸肌很大,没想到真实上手之后,触感比想象中还要好。 块状分明,硬中带软, 还富有弹性, 摸着摸着怕是会上瘾。 她一直以为她对男人腹肌的喜爱程度要远大于胸肌, 可现在她发现她对自己的认知好像不是特别清晰。 不过就算再喜欢, 也不可能光明正大耍流氓。 最后只能悻悻收回了手。 而在她推开他的同时, 陈鸿远也第一时间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将她往自己的反方向推离, 掌心触碰到的地方瘦弱柔软, 能够隐约感受到温热的体温,以及那快要顶破皮肤的骨头。 陈鸿远不禁皱眉,她未免太瘦了。 这一走神,只记得推开,却忘记把手拿回来了。 他力道不重, 不至于捏疼林稚欣,但见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让她不禁开始猜测他的动机。 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就无意间瞄到了对面陈玉瑶快要喷火的眼睛。 她有些无所适从地清了清嗓子,好心地提醒了他一句:“你不放开我吗?” 陈鸿远现实愣了一下,随后立马松手远离,薄唇轻启:“抱歉。” 听着这声道歉,不知为何,林稚欣只觉得脸颊的温度更烫了,轻轻答应了一声:“哦。” 她微微低垂着脑袋,看样子是在望着鞋尖发呆,可脸颊漫开的霞色却出卖了她的羞赧和慌乱,像是枝头熟透的桃子。 或许是觉得太过尴尬,她伸出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微风拂过,鼻腔飘进一缕熟悉的甘甜香味,勾得陈鸿远喉间干渴,体内蹿动的欲。火急促猛烈的燃烧,仿佛快要压制不住。 回来前,他已经对以前的她没什么印象。 回来后,对她的最新感受便是娇蛮,做作,又有一点小心机。 而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直面瞧见她害羞的样子,两腮的红晕飘到了耳根去,怯生生地咬着唇瓣,娇媚滑入眼底,眸光不断闪烁,这儿看看,那儿看看,就是不敢看他。 明明平日里胆大得要命,连男人的身体都可以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这会儿却知道不好意思了? 诡异的安静气氛在屋子里蔓延。 林稚欣局促地脚趾头抠地,视线在陈鸿远和陈玉瑶两兄妹之间来回打转,眼下这种“偷情”被抓包的即视感是什么鬼? 她是不是直接跑路比较好? 不,还是解释一下吧?不然,万一被误会了怎么办? 可看陈玉瑶的表情,百分百是误会了。 林稚欣秀眉蹙起,陈玉瑶明显不喜欢她,看到她和自己哥哥“搞”在一起了,心里指不定恨成什么样了,只怕会在她开口的一瞬间,就立马冲上来撕了她吧? 想到这儿,她不由深吸了一口气,眼皮下意识抬了抬,却和那双幽深的眸子猝不及防撞在一起,里面的情绪太过汹涌直白,像是要把她给吃了,吓得她又马不停蹄地错开。 他不会以为她是故意亲他的吧? 老天爷,分明是他先凑上来调戏她的,怎么他还一脸怨气? 林稚欣委屈地想哭。 陈鸿远发现她似乎是被自己吓到了,抿了抿薄唇,也跟着偏过了头。 可就是这突然开始互相躲避的动作,却莫名透着一丝蜜糖般的甜腻,叫旁人融入不了这独属于二人的缠绵氛围里。 陈玉瑶觉得自己多余极了,可现在走了,她不知道眼前两人又会干出什么来,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像水田里的稻草人一样坚定站岗。 她倒要看看,她在这儿杵着,他们还能继续亲下去? 两兄妹眼神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林稚欣一秒都待不下去了,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尬笑两声道:“哈哈,我好像听到我舅妈喊我回家吃饭了……” 陈鸿远凝眸看向她,没有说话。 这么拙劣的借口,也就她会用第二次。 林稚欣才不管他是什么反应,掉头就跑,然而她忘记身后就是及膝高的门槛,慌乱中,差点儿摔了个狗吃屎。 陈鸿远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再也控制不住地轻笑出声:“急什么?又没人要留你。” 林稚欣自觉丢人丢到了姥姥家,听着他嘲讽的话也没心思像往常那样反击,两眼一闭,甩开他的手就继续往隔壁跑。 他就算跪下来求她,她也不想留好吗? 目送她消失在视野范围,陈鸿远收回视线,一扭头就对上陈玉瑶幽怨控诉的眼神,嘴角的弧度顿时敛了敛。 陈玉瑶往他身后看了眼,确认林稚欣真的走远后,才不可思议地询问:“远哥,你和她……” 她支支吾吾没把话说全,但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她想问的是什么。 陈鸿远眼底划过一丝不自在,好半晌才吐出一句干巴巴的回应:“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们亲都亲了,还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看得清清楚楚,是她哥主动弯下腰让林稚欣亲的! 不然两人身高差那么多,林稚欣就算想倒贴她哥都有心无力,这也就意味着她哥是心甘情愿的,正因为是亲眼所见的事实,让她想替她哥找借口和苦衷都找不到。 结果她哥居然还想瞒着她,撒谎狡辩? “……” 陈鸿远无法反驳,虽然刚才的事是个意外,并非他的主观意愿,而且就那个程度也称不上什么吻不吻的,但确实是轻微碰到了,哪怕碰到的不是嘴,也解释不清。 他的沉默更是佐证了她的猜测,她哥才回来多久,就又跟那个女人纠缠上了? 陈玉瑶想到了什么,咬了咬牙道:“哥,你不想告诉我,是不是因为几年前的那件事?” 见她误会加深,陈鸿远眉头轻皱:“不是。” 陈玉瑶见他否认,倒也没有怀疑他也是故意骗她的,毕竟他要是还把那件事放在心上,现在就不会和林稚欣发展成这样的关系。 说实话,她并不是很喜欢林稚欣。 但是哥哥喜欢不就行了? 哥哥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她不能再给哥哥添堵。 于是她懂事地表示:“远哥,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思想守旧的人,不会反对你们,只是……” 说到这儿,她素来清冷的脸红了红,纠结了好半晌,才把剩下的话说完:“你们下一次亲密能不能选个隐蔽点儿的地方?我和妈还在家呢。” 村里那些偷偷谈恋爱的,都是躲在小树林里牵牵手亲亲嘴的,没有像她哥和林稚欣这样在家里就…… 这已经不是误会的程度了,陈鸿远目露严肃,认真解释:“我们真的没有处对象,刚才只是一个意外。” 闻言,陈玉瑶点了点头,似乎是听明白了,可下一秒她说的话,让陈鸿远脸都黑了。 “嗯嗯,你们没有谈对象。”这句还算正常,前提是没有后面那句:“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陈玉瑶虽然没处过对象,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保守秘密对她而言再简单不过。 安抚好她哥的心,陈玉瑶强压下继续打探的欲望,转身去自留地浇水了。 陈鸿远站在原地,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 林稚欣一鼓作气跑到了厨房,自顾自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空碗,在水缸里舀了半碗山泉水,咕噜咕噜一口气灌进喉咙里,才畅快地吐出一口浊气。 可刚平复下心情,眼前又闪过刚才男人那炙热的眼神和低喘的呼吸,两只白净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半天都缓不过来。 咬了咬牙,想着要不要去后院洗把脸清醒清醒,余光却瞥见本该去地里的马丽娟进来了。 马丽娟在房里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人,总算在这儿找到了,不由松了口气,但同时面上又带了一丝犹豫。 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林稚欣主动打开话匣子:“怎么了舅妈?”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23节 马丽娟想着早晚都要说,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才开口:“等会儿跟我见个人。” 林稚欣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问了句:“谁啊?” “媒婆。” 这两个字刚说出口,就听见外面一阵动静,想来是宋老太太把人请过来了。 于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拉着林稚欣的手说:“孙媒婆是我们附近几个村里最好的媒婆,她介绍的男同志绝不会差,今儿我出门的时候,恰好撞见她在给村里另一户人家的姑娘相看,就赶紧叫你外婆把人请过来了。” 事发突然,她也就没时间跟林稚欣提前说了。 说完,马丽娟有些忐忑地观察着林稚欣的反应,就怕她一个不高兴等会儿会不好好配合,白白错失了这次的好机会。 谁知道林稚欣只是沉默了两秒,就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说:“我要不要换身衣服?” 看样子是不排斥。 马丽娟露出一个笑容,“就这样挺好的,走吧,等会儿在院子里聊。” 林稚欣长得漂亮,身段窈窕,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洋槐树下,宋老太太拉着孙媒婆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余光却时不时瞥向屋内。 过了一会儿,就看见马丽娟一个人提了两把椅子出来。 没瞧见林稚欣,宋老太太眉头皱了下,还以为是她不愿意,正打算等会儿就找个借口把孙媒婆打发走,没想到马丽娟第二次折返回来的时候,后面就多了一个小尾巴。 孙媒婆的视线立马就被勾走了,两只锐利的眼珠子使劲打量,没一会儿,就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林稚欣手里端着两杯凉水,递给宋老太太和孙媒婆一人一杯,全程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佯装看不见后者的视线,在宋老太太的示意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只是屁股刚落地,就听到了旁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循着声音看过去,便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院坝里,脚边还放着一个坏掉的木柜子。 没多久,他蹲下身子,拿着铁锤,开始旁若无人地修起了柜子。 林稚欣目光停留了片刻,耳畔就有一道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欣欣是吧?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啊?” 第22章 相亲 陈同志,你可以做我对象吗(二更…… 洋槐花开得茂盛, 花苞一朵朵绽放,开出洁白的蝶形花瓣, 一串串密集悬挂于枝叶,散发出一股浓郁清甜的香气。 一男一女相看之前,媒婆得提前了解清楚双方的基本条件。 从个人的长相,身材,有无基础疾病,再到家里有几口人,多少间房,兄弟姐妹几个, 最后就是看能拿得出多少彩礼和陪嫁,方方面面都得知道个七七八八,才好安排合适的对象。 孙媒婆从业几十年,早就养成了一见面就会先观察对方的各方条件如何,此时, 一双老成的眼睛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 细细凝视着面前坐姿端正的年轻女同志。 父母双亡, 名声差, 之前还订过亲, 这样的姑娘其实不怎么好嫁。 可对象若是换成了面前这位, 情况那就不同了。 原因嘛, 自然也很明显。 她长了一张足以和任何人谈判的精致脸蛋, 樱唇琼鼻,柳眉杏眼,肤色是怎么晒都晒不黑的莹白透粉,在柔和的阳光照射下越发白皙透亮,光洁耀目。 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黑白分明,如湖水般明净盈润,清纯中又带着点儿撩人的媚劲儿。 与之对视的时候,连她一个女人都扛不住,更别说男人了。 看完长相,孙媒婆的眼睛又不自觉往她胸前和身后瞥了几眼,心中更是啧啧称奇,她活了五十多岁,就没见到过比她还标志的女娃子。 哪个男人娶了她,那不得夜夜快活似神仙? 难怪惹得那么多年轻后生前仆后继。 孙媒婆和宋老太太是老相识了,前几天宋老太太就去家里找过她,让她帮忙留意条件好的年轻后生,再结合最近乡里传得人尽皆知的八卦,她隐约猜到了宋老太太是给她唯一的外孙女在做打算。 所以她就稍微放了点风声出去说林稚欣要相亲,短短两天的功夫,就有好几个村,统共十几个条件不错的年轻后生主动上门来打听,一个个殷勤得跟什么似的,像是生怕林稚欣被别人给截胡了。 更有家里特别好的放话,只要林稚欣点头跟了他,不仅什么陪嫁都可以不要,还可以保证她嫁过去以后就在家里享福,一天都不用下地干活。 总之就是一句话:只要她的人。 她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多少也知道这类人是什么心态,一种是家里有钱,就想娶个漂亮媳妇回家光宗耀祖,拿来疼,拿来爱,带出去有面子。 另一种则是纯粹白日做梦,明明没有呵护花的本事,却幻想着把花娶回来,让她给自己洗衣做饭生孩子,还要她数年如一日的维持美貌,最好还能贤惠能干,勤俭持家。 看林稚欣这弱不禁风的娇气样子,后者肯定不在她的考虑范畴,那就只能是前者了。 孙媒婆瞧着她认真思索的样子,耐心地等了一阵子。 微风拂过,面前的小姑娘终于动了动那张红彤彤的嘴巴。 “我要长得好看的。” 她声音清亮,说得很干脆。 孙媒婆一听,倒也没觉得太奇怪。 她做了那么多年的媒,最是清楚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还很单纯,没有遭受过婚姻里鸡毛蒜皮各种矛盾的毒打,心里尚且怀揣着对另一半的美好幻想。 说起来,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年轻的时候都喜欢长得好看的,等上了年纪,就会发现外面的那层皮囊远没有家庭条件来得重要。 孙媒婆都不用看宋老太太的表情,都能猜到有多不好看,家长总是比孩子要看得长远,自然不会满意这个答案。 为避免一场口舌大战,孙媒婆熟练地准备劝说:“选男人啊,不能只看脸!还得看……” 林稚欣疑惑地眨了眨眼:“我没说我只看脸啊。” “啊?”媒婆一时怔住了。 “脸只是前提,我长得这么好看总不能配个丑的吧?” 听到前提两个字,宋老太太和马丽娟均是松了口气,看来她还不是太肤浅,脸又不能当饭吃,怎么能当成唯一的条件呢。 至于后面那句话,她们也表示赞同,自己家的孩子,怎么着也不能配个太丑的。 不然每天坐在饭桌上,对着那张磕碜的脸,饭都吃不下去了,还怎么过日子?不如一开始就找个只有脸好看的呢。 孙媒婆也反应过来,笑着打哈哈:“那是肯定的。” 附和完,她又问起其他的条件是什么。 林稚欣也不跟她客气,眼睫轻颤,重新思忖一会儿后,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至于别的条件也很简单……” “一米八以上,三观正,体力佳,没有抽烟喝酒等不良嗜好,有的话也要戒,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最好能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把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能让我饿肚子,最关键的是未来要有往城里发展的打算。” “至于他的家庭,不说多有钱,但一定要有积蓄,房子要明亮宽敞,必须要有我们独立的房间,最好位置能离公婆远一点,不然会很尴尬。” “哦对了,我未来的公公婆婆也要脾气好,不能虐待我欺负我,如果我跟我男人吵架,公公婆婆最好能无条件站在我这边,帮我一起教训我男人。” “还有,不能有太极品的亲戚,比如三天两头借钱,找麻烦,扯皮,这种的也不行。” “另外……”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还有要继续说下去的趋势,孙媒婆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职业素养,没有贸然打断她的话。 而是和宋老太太对视一眼,眼神示意让她去叫醒她自己的外孙女。 宋老太太满头黑线,但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她还以为林稚欣最近学乖了,没想到在这儿给她出难题呢。 不想嫁就直说! “好了,就先说到这儿吧。” “我是不是说太快了,要不要重复一遍?” 林稚欣一脸严肃,完全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随便说说的样子。 “……” 所有人都沉默了。 另一边院坝的陈鸿远敲锤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浅薄的眼皮向下耷拉着,神情若有所思。 过了会儿,他微微扭头朝那边看了过去。 小嘴扒拉了半天的小姑娘侧对着他坐着,背脊挺直,姿态闲适,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小半张雪白柔美的侧脸。 林稚欣若有所察,脑袋歪了歪,视线精准锁定那个认真做事的男人。 阳光照进眼睛里,投射出浅棕的琉璃色,好看得像小孩子玩的玻璃弹珠。 盯了半晌,她不禁小声嘟囔了两句,什么破柜子那么难修,居然还没修好? 等她重新坐正身子,扫视一圈众人的脸色,有些迟钝地意识到她是不是提了太多点要求?可是不提这么多要求,媒婆怎么能准确知道她的标准? 自从她猜到自己逃不脱相亲的命运,就已经在脑子里给自己定制未来老公的画像了。 要想在这个年代过上好日子,靠她自己拼搏的难度可谓难如登天,没办法,出身的起点摆在这儿,光是从农村到城市就得耗费她大半精力,更别提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这种没人知道答案的问题了。 何况她目前的处境也不允许她去拼搏,什么高考、改革开放这种改变命运的重要节点,都是一两年后的事情了,她根本就赶不上。 既然依附别人,成了她唯一可选择的路径,那为何不选择一个符合她条件的男人呢? 至于爱不爱的,她才不在乎。 不是有句话是那么说的嘛:小女生才纠结爱情,成年人只考虑利益。 爱情这种奢侈的东西,还是留给运气好的人吧。 所以万一媒婆介绍的对象里有符合条件的,也不是不能见一面。 这么想着,她满眼期待地看向孙媒婆,嘴甜地卖乖道:“孙大娘,听说你是我们附近几个村,乃至整个县里最厉害的媒婆,你一定会帮我找到我想要的对象的对不对?” “……” 孙媒婆深深后悔,她很想收回刚才的话。 娶她回去哪里是过神仙日子,根本就是娶个祖宗回去供着! 就算是城里的姑娘,也没有她这么挑剔的。 要不是看她眼神真挚,又是宋老太太的外孙女,她肯定会觉得她是故意拿自己寻开心,她要去哪儿找一个现实世界里没有的男人? “欣欣,我就跟你直说了吧,符合你条件的男同志,我这里没有,其他媒婆那里估计也没有。” 她话说的委婉,其实是在提醒林稚欣可以适当降低一下标准,不然这婚就别想结了。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24节 之前她也遇到过开出远超自身条件的姑娘,结果就是耗着耗着,年纪越拖越大,底线也跟着一降再降,最后选的人还没有当初她给厘定的所有相亲对象里最差的那个好。 而林稚欣算是姑娘们里面自身外貌条件最好的人了,若是继续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找对象,后面有她后悔的时候。 林稚欣回望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大概率没有唬自己,心弦一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指节。 她不是没听懂孙媒婆的意思,但是…… 思来想去,眼皮猛地一跳,心里掠过一阵巨浪,倏然从困顿中醒悟过来,嘴角也不禁溢出了一丝笑意:“不对啊,谁说没有,眼前不就有一个嘛……” 她自言自语的声音太小,不仅宋老太太和孙媒婆没听清,就连离她最近的马丽娟也是一头雾水,下意识反问:“什么?” 林稚欣心思转得飞快,笑眯眯地对孙媒婆说:“我会好好想想的,要不等过段时间我再让我外婆联系您?” 她前后态度转变得太快,任谁都难辨别其中的可信度。 最后,还是宋老太太接下了她的话:“那就暂时这样吧。” 说完,她就带着马丽娟一起去送孙媒婆离开了。 请人家白跑一趟,当然得说些场面话维系一下关系,不然下次谁还会尽心给你做媒? 等她们一走,林稚欣眼眸微阔,目光陡然凌厉,眼底浮现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冲劲。 既然嫁谁不是嫁,那她为什么不能嫁未来大佬? * 柜子修得差不多了,陈鸿远俯身去收集地上掉落的钉子,身前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指尖蓦然一滞。 等他抬头,一对熟悉的软绵又开始在眼前晃。 他都不用再往上面看,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陈鸿远垂睫,面无表情地继续捡钉子。 下一秒,本来只是弯着腰的女人,突然半蹲下来开始帮他。 随着一缕洋槐花清香而来的,是一双纤长白皙的手,骨节窄瘦,指甲也剪得干干净净,白里透着樱粉,很是好看。 只是他不知道,这双好看的手为什么时不时就要往他手背上蹭,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陈鸿远躲了几次,忍无可忍刚要说话,却被她抢先了一步开口,手也跟着老实了不少。 “听说也有媒婆在给你介绍对象?” 她的嗓音软软的,似乎是在试探什么。 闻言,陈鸿远声音没什么温度地回:“跟你没什么关系。” 他说话一如既往的不算好听,林稚欣暗暗捏了捏掌心,压着脾气娇嗔了一声:“怎么没有关系?也有媒婆给我介绍对象呢。”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才笑眼盈盈地补充道:“就刚才。” 陈鸿远讥笑,他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或许是见他没有回答,面前的人也有好一阵没有再说话。 陈鸿远自顾自捡完钉子,也不去管她手里多出来的,掉头就往屋子里走。 就在这时,她终于按捺不住,扯住了他的衣服,蚊子哼一般嘀咕着:“陈同志,你可以做我对象吗?我从小就没有对象……” 陈鸿远眉头一皱,猛地转身,望进一双水光涟漪的杏眸里。 心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从此刻起,他好像被人给缠上了。 ----------------------- 作者有话说:【二更来咯~宝子们,因为明天要上夹子,所以下章的更新时间往后推迟到3号23:30,到时候给大家更一个肥章[让我康康]】 第23章 得寸进尺 撩拨得他心痒痒(二合一) 腰间的力道不断扯着衣服往下坠, 陈鸿远敛了敛眸子,望向那只用力到指尖发颤的手, 深邃眸底带了点审视的意味。 他自知性格不讨女生喜欢,但因为这张还算过得去的皮囊,从小到大,听过也见过不少含蓄或直白的表白,所以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林稚欣表情僵硬,眼神闪躲,实在瞧不出几分真心。 很明显,她不是因为喜欢他, 才说出的这句话。 这个答案其实称不上多意外,可心情为什么这么糟糕? 不曾有过的情绪不断向外失控蔓延,陈鸿远眸色翻涌,神情越来越冷漠。 这个小骗子,怕是因为刚被未婚夫退婚, 又不想随便找个男人凑合, 这才又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半晌过去, 他偏过头, 声线低沉地开口:“不想相亲就和你的家人坦白, 别动歪脑筋。” 林稚欣轻咬嘴唇, 长长的睫毛心虚地扑朔两下。 果然, 在聪明人面前演戏, 就是在自讨没趣。 不过那又如何?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她就是要让他知道她心思不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快知道他对她的底线在哪里。 只要有一丝丝攻陷的可能,那她就有拿下他的把握。 显然, 他根本就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讨厌她。 要知道像他这样冷静睿智的成功男性,如果真的对一个女人没有兴趣的话,第一时间做的事就是快速划清界限,不给对方任何倒贴靠近的机会。 然而现在,他明知道她是装的,是想利用他摆脱相亲嫁人的命运,却没有立马推开她,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丢下几句难听的话就甩手走人,而是轻飘飘地劝她别动歪脑筋? 啧,这可不像是他这几天的作风。 尽管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至少说明他是能够容忍她有“越界”的想法和行为的。 这就足够了。 想到这儿,林稚欣弯了弯嘴角,脑子转得飞快。 没多久,仰起一张清澈单纯的小脸,娇滴滴地拿腔捏调:“我不是不想相亲,我只是不想跟别人相亲,但如果对象换成是你的话,就不一样了……” 她仿佛听不懂他话里明晃晃的暗示,又或者还是不死心,语气暧昧地直球出击:“要是你愿意的话,改天请我们俩各自的媒婆来家里聊聊?” “呵。” 见她还在死鸭子嘴硬,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陈鸿远冷呵一声,试图拂开她的手。 可她就像是预判了他的想法,先他一步抓得更紧,指尖蜷缩,似有若无般抚摸过他腰侧的肌肤,很不经意的一个动作,甚至可以说忽略不计,却撩拨得他心痒痒。 这女人! 他直直盯着她,眼神已然很不爽利,可偏偏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无辜,反倒衬得他思想龌龊,胡乱联想一些本来就没有的事情。 为避免和她持续纠缠,又被旁人看到传一些莫名其妙的谣言,陈鸿远嘴角颤动,忍了忍,尽量好脾气地说:“以你的长相,不愁没有条件好的男同志追求你,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算再没眼力见也该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可谁能想到她的关注点却放在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陈同志,你现在是在变相夸我长得很漂亮吗?” 她尾音上扬,神态娇俏,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陈鸿远没有接话,但那无语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林稚欣才不管他是什么表情,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水波流转,恍然大悟般得出结论:“原来你那时候说我一般,其实是在说反话啊?” 陈鸿远无需回忆,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时候,他仍然记得她那时看过来的眼神,像是带着撒娇的埋怨,勾得人喉咙发紧。 呼吸情不自禁加重了两分。 或许是见他不回答,她往前迈进了一小步,将脸往他跟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他仿佛又闻到了她发丝上甜甜的香味。 他凝视着她微微张开的红唇,脑海里兀自闪过不久前落在下巴上的那抹柔软触感,以及更多…… “嗯?你说话啊?”她眼眸弯弯,像是不知道危险就在眼前,还在直勾勾望着他,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殊不知自己其实才是那只即将被捕的兔子。 陈鸿远盯着那两瓣樱红片刻,强制性压下心头翻腾的躁动。 不久,薄唇翕张,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承认,她会得寸进尺。 否认,她则会不依不饶。 不管哪个答案,最后受折磨的都是他自己。 可谁知道就算他不回答,她也有的是办法解读出另一层含义。 “那你之前说讨厌我,是不是也是说的反话?” 而讨厌的反义词…… 陈鸿远深深看她一眼,觉得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随你怎么想。” 他声音冷淡,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听不出喜怒,不过那表情着实阴沉得可怕。 林稚欣抿了抿唇,心里估摸着是不是把他逼得太狠了,正打算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就听见他再次开了口。 “还不松开?” 林稚欣顺着他冷冰冰的视线看到了被她攥着的衣服,或许是攥的时间太久,那一块布料都变得皱皱巴巴的,很不好看。 见状,她不由怔了怔,松手的同时,瓮声瓮气地哼唧道:“不想我抓着你就早说嘛,凶什么凶?” 凶? 一直努力压制着脾气的陈鸿远有些被气笑了,懒得解释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这次林稚欣没有追上去,宋老太太她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再缠下去怕是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眯眼一笑:“我刚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你考虑一下。” 回应,自然是没有的。 在原地站了会儿,林稚欣长吁一口气。 这天可真难聊! 不愧是书中单身到大结局的男人,怎么撩他都不为所动!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25节 正打算往家里走,就感受到另一只手里攥着的异物,打开一看,才发现她还把几颗钉子握在手里。 这年头物资紧缺,什么东西都是能重复使用就重复使用,直到再也不能用为止,这钉子看上去成色还不错,没怎么长锈,肯定还能再用的,结果他为了躲她,居然连钉子都不要了。 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她也没有气馁多久,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她还是懂的,钓鱼主打一个耐心,钓男人应该也是如此,这一时半会儿的估计很难有什么进展。 反正他们来日方长,日子久了,她就不信他不上钩。 可话虽是这么说,但她也是第一次钓男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 再加上陈鸿远的脾气硬得跟块石头似的,普通的情话攻势对他压根就没用,要不干脆拿刚才他们“亲”了的事威胁他,逼他娶了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稚欣飞快否决了,就算再怎么急着摆脱现状,也不能用这个凶险的法子,原主那件事不就是个例子? 那么多人逼他妥协认错,他宁愿被误会,也不愿意低头。 要是她敢再来一次,别说让他娶了自己,搞不好只会把他越推越远,最坏的结果就是把她记在仇人那一栏,不报复她就是好的,怎么可能会带着她过好日子? 所以在男女关系上,她得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 想着,她又看了眼手里的钉子,沉默两秒,愤愤将其往木柜上一放,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力气太大,唰唰往下滚落了两根,她眼疾手快才给拦住。 怎么连钉子都跟她作对? 林稚欣心情更不舒畅了,可她也没闲到跟几颗钉子置气,把钉子放进柜子的抽屉里后,一边往家走,一边想着对策,一味的纠结苦恼,让她丝毫没注意到某个人压根就没进屋子。 见她放个钉子都能把自己惹生气,陈鸿远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随后又猛地往下压,见鬼般皱起了眉头。 林稚欣刚走到院坝中央,就瞧见旁边的大路上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认出来对方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何卫东。 这几天在家里修养扭伤的脚,罗春燕没少来看望她,跟她说了很多村子里的事,比如这个不着调的何卫东居然是大队长的儿子。 大队长严肃守旧,板起脸的样子就像个老古板,没想到养出来的儿子却天壤之别。 何卫东也注意到了她,上次在山上一别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不过他却听说了不少有关她的消息。 本以为她就是长得漂亮,大脑却空空如也,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凭一己之力就把好几个公社的干部给拉下了马,就连他爸这些天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被领导抓去盘问。 要是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到时候给扣个什么罪名,这辈子就算白忙活了,还会落得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相比于他老爸,他是一点都不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爸为了竹溪村勤勤恳恳了小半辈子,出了名的公平公正,反倒是那些心中有鬼的才该担心。 思绪回笼,何卫东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林同志,好久不见。” 林稚欣见对方跑得气喘吁吁,脑门也出了汗,心思动了动,“你这是急着要往哪儿去?要不要进屋喝口水?” 她一边不着痕迹地打听,一边热情地招呼了句。 何卫东算得上是她在竹溪村为数不多认识的人了,再加上他似乎和陈鸿远的关系挺不错的,要是能在对方那留下个好印象,没准以后有什么事还能请他帮帮忙。 “好啊,好啊。” 林稚欣迷人的笑容在眼前一晃,何卫东选择性地屏蔽了前面的那句,脚步加快,几乎是用跑的,三两步就跑到了林稚欣跟前。 然后露出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说:“我从村口一路跑来的,快渴死我了,就想喝口水缓缓,林同志你人真好。” 林稚欣眼见没问出什么,也没好意思再继续追问,让他在洋槐树下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椅子上坐会儿,她则转身进屋给他拿水。 “好什么好?没喝过水吗?”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从旁边横插进来一句话。 何卫东一瞧见陈鸿远,立马就记起来了自己跑这一趟的目的,哪里还顾得上喝什么水啊,从怀里掏出一封还没打开的邮件,就往陈鸿远怀里一拍。 “快打开瞧瞧,邮递员刚刚才送过来的,热乎着呢!” 他家住的离村子里的收发室近,所以一直在帮陈鸿远留意着,就怕一不小心错过了配件厂的信,耽误了陈鸿远的正事。 说话间,身上出了汗黏糊糊的,也因为太激动,他无意识抖了抖胸前的衣服,露出小半截精瘦的腰。 陈鸿远一扭头便瞧见了何卫东的动作,脸顿时黑了黑,沉着声音提醒:“当着女同志的面,不知道注意点儿?” “哎哟远哥,这不是急着给你送信,热着了嘛。”何卫东反应过来,下意识替自己辩驳了两句,手上却没有停,乖乖把缩起来的衣服拉了下来,还朝着林稚欣说了声抱歉。 相比于他们两个大男人的拘束,林稚欣的反应正常多了,脸上丝毫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尴尬和害羞,就像是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见她似乎对何卫东的身体不感兴趣,连眼神都没多余瞥一下,陈鸿远方才收回视线,算她还知道分寸,知道看了他的后,就不能看别人的了。 而何卫东则后知后觉想到他一个大男人,露个肚子怎么了? 要知道平时大家下地干活,都是男的女的混在一起干,就算划分了各自的区域,也不会离得太远,有时候热得不行了,上衣那是说脱就脱。 放眼望去,地里一大片几乎全是光着膀子的男同志,那时候不也是当着女同志的面吗?也没见远哥注重过这个啊。 何卫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跟远哥过于计较这个,毕竟这儿又不是地里,万一被林稚欣当成是轻浮的二流子就不好了。 于是他规规矩矩地把手放下,越过这个话题,催促陈鸿远快点儿把信打开看看。 闻言,林稚欣默默当着哑巴,眼睛却忍不住往陈鸿远那瞥,也很好奇究竟是不是汽车配件厂来的信。 她以前不知道陈鸿远就是书中大佬,所以才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可现在站在上帝视角来看就不一样了,这意味着陈鸿远迈出了进城的第一步,也是他发展伟大事业的开端。 想到他以后打下的商业帝国,林稚欣不禁有些唏嘘和感慨,试问谁能想到那样一位叱诧风云的大佬,现在只是一个出身农村的乡下小子呢? 她毫不避讳的视线盯得陈鸿远胸腔跟冒了火似的灼热,这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旁人都还在呢,竟然都不知道收敛收敛,是生怕别人猜不出她对他“有意思”吗? 陈鸿远深吸一口气,冲还在状况外的何卫东说:“走吧,去我家。” “去你家干嘛?我还等着下地干活呢。”何卫东不怎么乐意,他可是开完大会临时溜出来的,要是万一倒霉遇到记分员巡查,见他不在地里扣了分,那他不得被他爹捶死? 陈鸿远冷冷睨他一眼,语气莫名有些咬牙切齿:“你刚才不是渴得很吗?” 渴个毛线! 那是因为林稚欣主动开口邀请他喝水,他要是不喝,岂不是不知好歹? 爆粗口的话挤到喉咙口,何卫东下意识就要往外冒,余光瞥到林稚欣望过来的水灵灵大眼睛,又着急忙慌地给咽了回去,讪讪一笑,摸了摸后脑勺:“那就喝一杯吧,嘿嘿。” 他也不好意思当着林稚欣的面承认自己并不口渴,喝就喝呗,一杯水的功夫,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两人前后脚离开,林稚欣虽然好奇,但是也没那个脸皮凑上去。 反正陈鸿远迟早都得去城里,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好在他进入大厂后前途一片光明。 坏在他以后待在乡下的时间就少了。 林稚欣不由有些懊恼地垂下了头,忙活老半天,结果发现进展为零,攻略对象还要跑了,试问谁受得了? 不过她还没低落多久,宋老太太就回来了,林稚欣没瞧见马丽娟的身影,好奇地问了一嘴,才知道马丽娟送完孙媒婆,就直接往地里去了。 宋老太太倒是没再提相亲的事,只不过林稚欣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毕竟他们也是为了她考虑,给她找个好人家也就意味着未来多了一层保障,不至于以后她的婚事再被她大伯家拿去做文章。 她张了张嘴,试图开口:“外婆,我……” 宋老太太一看就知道她想说什么,说起来其实也是她太着急了,就应该听儿媳妇的,先把这事缓一缓,没想到林稚欣这么抗拒结婚。 也是,才二十岁,突然经历那么多,对结婚怕是失去了信心,从她提的那些条件就知道,一个人越没有什么,就越会追求什么。 “既然不想那么快结婚,那么就下地干活吧,明天我就让你舅舅去把你的户口迁过来,顺便把你的东西都拿过来,后天就跟着你两个表嫂下地去吧。” 林稚欣没想到话题转变得这么快,人都有些傻了:“下、下地?” 宋老太太闻言以为她是不愿意,两只眼睛登时就冒了火:“怎么?婚不想结,地也不想下,你是想白白吃垮我这把老骨头啊?” 在她锐利的眼神攻势下,林稚欣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没这个意思。” 老天作证,她只是没下过地也没干过农活,所以一时有些惊讶而已,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是万万不想吃这个苦的,可宋老太太死死盯着她,她也不可能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宋老太太却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当了几十年的家,张口就是罚:“等会儿给你两个表哥送完饭,顺便捡些干柴背回来,当真是惯得你!” 话一说完,宋老太太骂骂咧咧地回了屋,留下林稚欣无语望天。 乡下人起早贪黑,一天的时间好像怎么都用不完,过去了那么久,才刚到中午。 林稚欣坐在灶台前烧火,偶尔给宋老太太打打下手,饭快做好了,宋家人也就陆续下工回来了。 先回来的是杨秀芝和黄淑梅,两妯娌脸色都不太好看,谁都不理谁,看样子是吵架了。 林稚欣本来想按照惯例打个招呼的,见状默默闭上了嘴,没有傻傻地去触这个霉头。 可她不惹事,总有人看她不惯,非要找麻烦。 杨秀芝趁着宋老太太去后院摘葱的间隙,往餐桌前一坐,就开始阴阳怪气:“这一天天的可真要累死了,腰也酸,背也痛,不像某些人啥也不干,就知道赖在家里吃白食,真是不要脸。” 这话说得太难听,也太计较,肯定又是一场大战。 黄淑梅犹豫了一会儿,本来该出言劝说阻止的,毕竟宋老太太在家,她不可能像以往那样装作听不见,不然她就是破坏家庭和谐的“帮凶”,也是要被宋老太太记一笔的。 可是一想起今天在地里听到的那些话,又想到昨天丈夫修水渠回来那一脸的伤,心里就有些不得劲了,林稚欣平时如何惹是生非,她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不能牵扯到她身上。 宋国伟和她结婚以来一直特别听她的话,可昨天却头一遭骗了她,信誓旦旦地说脸上的伤是不小心在水渠里摔的,但其实是为了林稚欣跟别人打架打的! 她倒不是吃自己表姑子的醋,而是接受不了宋国伟骗她,也心疼自己男人受伤。 就因为这件事,杨秀芝回来的路上可没少对她一阵嘲讽,明里暗里就是在挑拨她和林稚欣的关系,像是巴不得她也和林稚欣不对付才好呢。 可她生气归生气,又不是傻子。 林稚欣是宋老太太唯一的外孙女,不管是从血缘还是情分上,都要比她们这些娶进来的媳妇要亲,找林稚欣的麻烦,不是相当于给自己找麻烦吗? 想到这儿,她看了眼一脸得瑟的杨秀芝,又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林稚欣。 吵吧,吵起来才好。 让宋老太太好好治一治她外孙女爱惹事的毛病,最好顺便也把她大嫂的臭嘴也跟着一起治一治,到时候两边都讨不到好才好呢。 可不知道是不是林稚欣真的改性了,还是没听出来杨秀芝指桑骂槐的人是她,专注烧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定得不可思议。 第24章 养眼 恨不能把那两人烧出个洞来(二合…… 杨秀芝也没料到林稚欣居然没有生气, 甚至连个多余的眼风都没给她,让她的话如同石沉河底, 连半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要知道林稚欣就是个一点就炸的性子,芝麻大的小事都能和她吵起来,虽然不是每一次吵架都能占据上风,但好歹也能骂个有来有回。 可这次是怎么回事?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26节 就算不想跟她吵,像上次那样给个声响也行啊,装哑巴是几个意思? 不,林稚欣才不是沉得住气的人,她就是心虚!故意装听不见! 杨秀芝眯起眼睛, 她一个姓林的,这段时间用扭伤脚当借口,赖在他们家住了那么久也就算了,难不成以后还一直留下来蹭吃蹭喝? 这怎么行? 她吃进去的每一口粮食,那可都是他们辛辛苦苦用工分换来的, 凭什么让她免费吃? 于是她想都没想, 脱口而出:“喂,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林家庄?那里才是你的家!别赖在别人家不走行不行?” “……” 午饭都做好了, 到晚上之前都没有要用火的地方, 林稚欣熟练地用火钳把灶里的灰往还在燃烧的柴火上面盖了盖, 没烧完的柴火还能接着用。 她气定神闲, 看上去丝毫不受影响。 接二连三被无视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杨秀芝有些羞愤地咬紧牙关,下意识瞥了眼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不过好在黄淑梅没那个胆子看她的笑话,跑去橱柜帮忙拿碗筷了。 见状,她撇撇嘴, 火气瞬间就有了发泄口,轻哼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家里就你最勤快呢。” 黄淑梅平日里一副老实呆板的样子,但其实内里比谁都精,尤其喜欢在公婆面前表现,宋家目前就他们两个儿媳妇,她有多勤快,不就显得她有多懒吗? 相比于林稚欣这种坏在表面的贱女人,她更看不惯黄淑梅这种闷着坏的,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在背后捅刀。 “……” 黄淑梅自顾自把相应数量的碗筷摆放在饭桌上,跟林稚欣一样全程看都没看杨秀芝一眼,也没回她的话,权当听不见。 杨秀芝有些绷不住了,声音也不自觉抬高了几分:“都聋了吗?我跟你们说话呢!” 可就算她没忍住发了脾气,也仍然没人理她。 眼见她们都把自己当空气,杨秀芝眼泪都气出来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故意合起伙来欺负我?” 闻言,林稚欣狠狠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这些天了解下来,她已经大概了解杨秀芝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碎嘴婆娘,又蠢又坏,喜欢挑事不说,还爱发脾气,情绪上来了就不管不顾。 这种人,你越理会她,她反而越来劲。 所以林稚欣才选择直接无视,然而谁知道竟然给她整破防了。 林稚欣盯着她看了许久,觉得她既然都不在乎这个家的和睦,执意要和她撕破脸皮,那她也没必要给她留面子了,于是微微一笑:“大表嫂,你说话挺脏啊,拉完屎没擦嘴吗?” “你是不是有病?拉屎要擦什么嘴?”杨秀芝听出来林稚欣是在骂她,所以下意识反驳,可她有些没听懂究竟是什么意思,拉屎擦的是屁股,关嘴什么事? 心里正嘀咕着呢,就听林稚欣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那你满嘴喷什么粪?” 旁边的黄淑梅一下子没控制住,笑了出来。 杨秀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整张脸瞬间臊得通红,只觉得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气得直接冲到林稚欣面前,指着她吼道:“林稚欣!你皮痒了找抽是不是?” 她嗓门大得堪比牛吼,喷射出来的唾沫星子都飞到林稚欣脸上来了。 林稚欣很是嫌弃地拿袖子擦了擦脸,然后毫不客气地挥舞起手里的火钳,阴恻恻地说:“你和我动手试试?” 本来还叫嚣着要打人的杨秀芝,气焰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忙不迭往后退了两大步,就怕火钳一个不小心舞到她脸上或者身上,毕竟这玩意儿烫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轻则起个大泡,重则烫伤毁容。 她本来就长得不够好看,要是再在脸上留个疤什么的,那才叫生不如死呢。 其实火钳的温度并不高,林稚欣只是说出来吓唬吓唬她而已,见她怕成这样,刚想要把手收回来,屋外就传来宋学强的声音:“你们又在闹什么呢?” 没一会儿,宋学强和马丽娟夫妻俩一前一后进了厨房,看见她们两个又吵作一团,甚至还要动手,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见他们进门,林稚欣没有挪动过的屁股,这才脱离板凳缓缓站了起来,刚要开口解释,就被人捷足先登。 “爸妈,是林稚欣她先准备拿火钳打人的!” 杨秀芝注意到林稚欣的表情,着急忙慌就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她呼吸急促,声音激动,隐约透着股藏不住的心虚。 眼见她倒打一耙,林稚欣也没急着反驳,可怜巴巴地扁起嘴巴,把脑袋埋进胸口当鸵鸟,一副知错了准备听训的乖巧模样。 既然舅舅舅妈没进门前就知道了她们两个在闹,那大概率是听到了一些她们的对话,杨秀芝这么说只会适得其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她所想的那般,马丽娟立马反问道:“我怎么听到的是你先说要抽欣欣的呢?” “我、我……”杨秀芝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不知道爸妈究竟听到了多少,万一她撒谎又被揭穿的话…… 马丽娟见她这不中用的样子,眼睛看向一旁的林稚欣:“欣欣你来说,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 杨秀芝本以为林稚欣肯定会添油加醋地说一些不利于她的话,又或者是把刚才的过程说一遍,但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她不停地吞咽口水,紧张得手都在抖。 可谁知道,林稚欣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外婆说连续吃了几天的素,今天改善一下伙食,就专门和了面摊了鸡蛋香椿饼。” “本来只打算用两个鸡蛋的,但是其中有一个坏了,外婆就给扔了,又多拿了一个,大表嫂看到潲水桶里多出来的蛋壳,非说我偷吃,我就跟她吵起来了。” 说着,她还煞有其事地指了指饭桌上的鸡蛋香椿饼和灶台边上的潲水桶。 半桶都是洗完锅的废水,黑黢黢的,里面囤积了几片烂得没法吃的烂菜叶,还有一个坏了的臭鸡蛋,被菜叶子挡着,乍一看还真像是故意偷吃完把蛋壳给藏起来了。 她的话有理有据,再加上她们两个素来不对付,因为鸡蛋的问题吵起来听起来似乎很正常。 马丽娟本来信了七八分,可是杨秀芝古怪心虚的表情,又明晃晃地告诉她事情绝不是林稚欣说的那样。 她不信,宋学强却信了。 只不过他想的是杨秀芝并非是在怀疑林稚欣偷吃,而是暗戳戳地指责宋老太太偏心,毕竟在旁人看来,如果不是宋老太太默许,谁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偷吃? 一个鸡蛋听上去没什么,但是这个年头村里每家每户最多只能养三只鸡,产出的鸡蛋少之又少,基本上都攒起来舍不得吃,就等着数量多了,拿去城里卖钱或者去公社的供销社换东西。 而他们家的鸡蛋都是锁在碗柜最下面的柜子里的,钥匙在宋老太太那里,平时要吃或者要拿去卖,都得经过她的同意。 可是宋老太太是什么人,对家里的男娃女娃素来一视同仁,要么都有,要么就都别想吃,从来没有过私下里给谁单独开小灶的先例。 杨秀芝公然在家里嚷嚷林稚欣偷吃,岂不是在打宋老太太的脸? 或许她没那个意思,但保不齐宋老太太听见了心里会不舒服。 想到这,宋学强脸都黑了,但是发现宋老太太不在厨房后,也就松了口气。 可该教训孩子的时候,他还是得教训:“老大媳妇儿,今天这件事确实是你做的不对了,有老太太在,欣欣怎么可能敢偷吃?现在给欣欣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杨秀芝听得一头雾水,林稚欣是不是疯了?怎么莫名其妙说起什么鸡蛋了?这是想给她多加一项罪名吗? 黄淑梅却听懂了林稚欣的意思,脸色一变,当即上前两步,一巴掌拍在杨秀芝的后背上,拼命给她使眼色:“爸说得对,嫂子你就跟欣欣道个歉吧。” 这下就算杨秀芝再迟钝,也感觉到了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她不知道林稚欣安的什么心,她还不了解天天相处的黄淑梅吗? 她现在跑出来和稀泥,很大可能是有什么地方影响到了她的利益,但她脑子不够用,现在压根就想不明白。 可她也明白今天的事确实是她先挑起来的,若是继续掰扯下去,她也不占理,犹豫片刻,最终不情不愿地咬了咬唇,小声说:“对不起……” 可偏偏林稚欣还要得寸进尺:“什么?” 虽然明知道她是在假装没听见,但是顶着众人的视线,她只能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林稚欣才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她神情娇俏,语气得瑟,怎么看怎么欠打,杨秀芝捏紧拳头,恨不得给她的脸来一下。 就在这时,宋老太太手里拿着把洗干净的小葱回来了,瞧见众人聚在一块儿,嘴巴一张一合道:“既然都回来了,那还不赶紧坐下吃饭?中午不睡觉了?下午不干活了?” 宋老太太一发话,众人便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盛饭的盛饭,洗手的洗手,看上去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等吃完饭,杨秀芝追着午睡的黄淑梅进了房间,拉了把她的胳膊,开门见山问:“刚才你们什么意思?” 黄淑梅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抬头见杨秀芝一脸困惑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替她解答道:“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林稚欣刚才是在帮你。” 杨秀芝果然不信,一脸不屑地嗤笑:“帮我?就她?” 黄淑梅有时候真的不想和她说太多话,但不说又怕她再惹出什么事来,只能耐着性子,尽量言简意赅地说给她听。 “要是让爸知道你私下里赶林稚欣回林家庄,还说这里不是她的家,你说爸会不会发火?又会不会迁怒大哥?大哥要是知道了,又会不会迁怒你?” “还有,你真当老太太去摘个葱要那么长的时间?” 放眼整个竹溪村,宋家算是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的婆家了。 公公婆婆开明又护短,四个兄弟年龄相差也不大,关系相当不错,几乎从来没有红过脸,再加上宋老太太坐镇,一家人一致对外,村里就没有几个敢轻易招惹他们家的人。 这也是她妈当初把她说给宋国伟当媳妇的原因,一旦有人敢欺负她,家里每个人都会毫不犹豫替她出头,这是她原来的家从未有过的和睦和安心。 她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思,一年到头没完没了的争吵,这也要争,那也要争,大的欺负小的,强的欺负弱的。 而她作为家里的老幺,几乎从小被打到大,连一天舒服日子都没过过,这也让她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因为降低存在感就能少挨一顿打。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她会提醒杨秀芝尽快道歉,就是不想破坏家里人之间稳定和谐的关系。 林稚欣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她大可将杨秀芝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悉数告诉公公婆婆,杨秀芝会倒霉是肯定的,但是这个家也会被搅得一团乱,家里氛围一紧张,她和国伟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真不知道杨秀芝是怎么想的,居然敢直接开口赶林稚欣走,说宋家不是她的家?还骂她吃白食? 先不说林稚欣和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有血缘关系,就单论林稚欣在这里待的时间,都比她们两个嫁进来的时间还要多。 而且就算林稚欣留在宋家吃一辈子白食,只要宋老太太和公公两个当家的还在,怕是连宋家四个兄弟都没胆子说三道四,更别说她们当儿媳妇的了,就算有意见也得烂在心里。 和这件事比起来,诬陷林稚欣偷吃鸡蛋算什么大事?看公公婆婆没说什么重话就知道他们才不在意这个,说成是误会也就翻篇了。 也多亏林稚欣脑筋转得快,居然就那么糊弄过去了。 听她这么一说,杨秀芝才想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再想到宋老太饭桌上看向自己的眼神,嘴唇刹那间苍白了不少。 没想到林稚欣居然真的是在帮她…… * 自从宋老太太在送饭的基础上,又给林稚欣新增了个捡柴火的任务后,就特意给她换了个大一点的竹编背篓,还说不把背篓装满不许回家。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临走前宋老太太又把大背篓换回了之前那个小的,林稚欣下意识问了嘴原因,谁知道宋老太太却满脸嫌弃地说:“真给你大的,你背得回来吗?” 林稚欣没法反驳,那个大背篓明明是竹子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重,空的背起来都有些费劲,更别说把背篓里装满干柴,再从山上一路背回来了。 林稚欣得了便宜自然不会卖乖,忙不迭地打算出发。 宋老太太想起什么,又嘱咐道:“对了,叫你两个哥哥摘些做清明吊子的标杆回来。” 宋老太太口中的清明吊子是当地清明节的习俗,会在祖宗的坟头上插一根用竹子或柳条做的标竿,标竿上还会糊些长条白纸,表示已经有过祭祀。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27节 前些天她就听到马丽娟跟宋学强念叨过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时间上山去摘,修水渠一般需要五天左右的时间,按照进度把村里的年轻壮汉分成两拨轮流修缮。 若是今天进度快的话,明天估计就得换人了,所以最好今天就把需要的标杆摘好,免得又要额外浪费时间上山。 林稚欣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就出发了,只是还没走出去多远,杨秀芝忽然追了上来。 林稚欣见她一脸别扭,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耐心快要耗尽,秀气的眉毛一抬:“有事快说,我还急着去送饭呢。” 杨秀芝本来快要说出口的感谢,在听到她不怎么友善的语气后,瞬间就变了味:“别以为你刚才帮我说话,我就会感谢你,你想都别想!” “哦。” 林稚欣听完表情都不带变的,掉头就走,就像是压根不稀罕她的道谢一样,气得杨秀芝对着她的背影直跺脚。 林稚欣也是真的不稀罕,杨秀芝追出来想跟她道谢或许是有那么一丝真心。 但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被宋家人讨厌,也怕她自己以后在宋家待不下去,而不是真的觉得说错了话,不然不至于连句道歉和感谢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稚欣收起思绪,专心注意脚下的路,按照昨天的记忆朝水渠施工的地段走去。 这两天天晴,气温稍微有些回升后,前段时间被雨水压制的蛇虫鼠蚁陆陆续续冒了出来,走在路上,能听见各种奇怪的动物叫声,现在是白天还好,一到晚上,那才叫一个瘆人。 林稚欣想起这两天夜里听到的怪声,脚下不由加快了速度,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昨天第一次来的时候明明感觉路没那么远,今天却怎么都看不到施工的人群。 就当她怀疑是不是走错路的时候,总算是看到了熟悉的一群大老爷们。 林稚欣暗暗松了口气,站在路边踮起脚尖张望了一会儿,没多久就找到了宋国伟的身影,走过去把今天的饭递给了他。 宋国伟瞧见今天的菜居然有鸡蛋香椿饼,饿了有一会儿的肚子立马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也顾不得和林稚欣多说两句了,随便在路边坐下后,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林稚欣被他豪迈的吃相逗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了句:“刘二胜呢?” 一提起这人,宋国伟嘿嘿一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嘴里还包着饭菜,就忍不住说道:“他昨天主动惹事,让阿远揪去了大队长那,大队长罚他去扫牛棚了。”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不妨碍林稚欣把关注点落在那个名字上:“陈鸿远揪他去的?” 宋国伟边嚼边说:“对啊,估计这几天是看不见刘二胜那个王八蛋了,你以后来送饭也不用担心碰见他。” 林稚欣愣了下:“以后?你们还要在这儿干几天?” “一天或者两天吧?还不清楚呢。” 林稚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往上面走去,没想到却在半路上碰见了罗春燕。 她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不知道在草丛里找寻着什么。 没一会儿,林稚欣看见她手里多出来的一把艾草,有些惊讶地问:“你在这儿干吗呢?” 罗春燕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在这儿,缓了会儿笑着说:“这不是马上清明节了嘛,周知青提议我们做点青团尝尝,我们就上山割点艾草。” 清明节当天生产队会休息一天,不用下地干活,知青都是四面八方聚在一块儿的,不像村民要在这天跑各个山头祭祖,以往都是窝在知青点躺着没事干。 今年估计也是如此,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儿打发时间的事,就欣然同意了周诗云的提议,上山找点儿材料,先试着做一些,如果成功了的话,等清明节那天再多做点。 林稚欣此时也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也有两个人在割艾草,看样子应该是罗春燕的同伴。 “你呢?你怎么上山来了?” “我给我表哥送饭,顺便捡点柴火。”林稚欣说着,指了指身后的背篓。 这个地方已经靠近陈鸿远干活的地方,她眼睛一边搜寻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们打算做什么口味的?” 罗春燕没注意到她有些走神,打开话匣子自顾自地说:“我们几个打算到时候凑钱凑票买点芝麻,红豆,还有糯米粉……” 她话说到一半,眼睛不经意一抬,却发现林稚欣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明明上一秒还在笑着,这会儿却阴沉得可怕。 罗春燕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不自觉放慢了语速,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对站在一起说话的男女。 两人的外貌都很出色,站在一块儿在她看来很是养眼。 本来是很美好的一幕,可林稚欣的目光却丝毫没有欣赏的意思,反而像是恨不能把那两人烧出洞来。 第25章 钻小树林 一个疯狂又荒唐的念头(二合…… 见状, 罗春燕疑惑地蹙眉,轻声嘀咕了一句:“那不是周知青和陈同志吗?” 这段时间, 女知青里围绕陈鸿远的话题就没停过。 一方面他外貌格外出众,人大部分都是视觉动物,对长得好看的都会产生探索欲。 另一方面则是他刚刚退伍返乡,军人身份的加持,以及最近流传他即将进厂当工人的消息,都让人对这位年轻男同志无比好奇。 而把这场讨论推向高潮的人就是周诗云。 起因则是分发买卖野猪肉的那天,周诗云当着众人的面,主动跟负责宰杀的陈鸿远搭了话, 尽管后者性子冷淡话不多,她还是保持着笑容和对方多说了两句话。 这一反常态的行为,立马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要知道喜欢周诗云的男同志多得排起了长队,就连他们知青点就有好几个献殷勤的,可是周诗云一向高傲清冷, 从来没有见过她对谁流露过兴趣。 所以这能不让人想入非非吗?当时现场起哄声此起彼伏, 直接就把周诗云臊跑了, 后来其他知青问起来, 她也是支支吾吾, 不承认也不否认, 留足了想象空间。 原本还对陈鸿远虎视眈眈的女知青们, 瞬间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有周诗云在,陈鸿远还能看得上她们?一个两个渐渐就歇了心思。 不过那天林稚欣在家养伤没去,也就不知道这件事。 罗春燕去探望的时候,本来想跟林稚欣说的,但是她们刚熟悉起来可聊的话题挺多, 再加上她想到那天林稚欣和陈鸿远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紧张,就没多嘴提这件事。 这会儿想起来,时机又正合适,就顺嘴说了出来。 “我就没见过周知青主动打听过哪个男同志,也没见她对哪个男同志笑得这么好看过,林同志,你都不知道,这两天大家私下里都在猜周知青可能是对陈同志有意思。” 说到最后,罗春燕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脑袋往林稚欣旁边偏了偏,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这年头女人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都害怕婚前和哪个男人扯上关系被人议论,因此大家都默认有些话只能私下说,背着人说,堂而皇之摆在明面上的少之又少,毕竟谁都不敢保证下一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会不会是自己。 听完罗春燕的话,林稚欣面上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胸口却像是被密密麻麻刺下针孔,不明显,但那种细微的疼痛还是逐渐在四周蔓延开来。 她不由抿直了唇线,想要把那股莫名的烦躁压下去,却偏偏哽在喉间,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折腾得她再也难以保持从容淡定。 她怎么忘了,就算撇开陈鸿远未来的成就不谈,现在的他也是同龄人里十分优秀的那一批,这么一块大肥肉,惦记的人肯定不止她一个。 而且这个人下手的速度还比她快那么多。 接近一周的时间差距,她要怎么做才能赶上去? 一旁的罗春燕见一向对八卦极为感兴趣的林稚欣罕见地没吭声,不由感觉有些奇怪,扭头好奇地看过去,却发现她的表情比一开始还要难看几分。 “林同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看你从刚才开始脸色就不太好。” 林稚欣回神,目光微微一凝,姝丽眉眼弯了弯:“是有点不舒服。” 罗春燕刚要问她哪里不舒服,就听见她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因为我也对陈鸿远有意思。” 她笑容云淡风轻,大大方方的样子就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般随意,却把罗春燕吓得不轻,眼睛都瞪大了。 这种话,她居然就这么坦诚地说出来了? 所以她不舒服,是看见周知青和陈同志在一起,所以吃醋了?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林稚欣现在没心思解释那么多,再次瞥了眼不远处还在说话的两个人。 尽管陈鸿远还是一如既往的脸臭,似乎对谁都是一样的表情,但她就是觉得不爽,不爽到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两个人从一个画面里分开! 想到这,她死死咬着下唇,用还算平稳的声线对罗春燕说:“罗知青,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罗春燕还惊讶着呢,闻言下意识回答,都结巴了:“什,什么忙?” “配合我把周知青支开就行。” 话音刚落,林稚欣便直奔那两个人走去。 * 艾草一般长在近水向阳的田埂地边,村民们说沿着水渠两旁的荒地和山坡上走,遍地都是,因为恰好面向太阳,所以尤其密集,长势也好,都有人膝盖高了。 趁着今天休息,周诗云就叫上几个人直接上山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听说村里的青壮年多半都被分配来修水渠了,就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她遇见了。 周诗云看着面前高大俊朗的男人,耳尖悄然泛红,不好意思地挽了挽耳边的碎发,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嗓音温柔地开口:“我们在周围割艾草,应该不会打扰到你们施工吧?” 陈鸿远视线掠过她的头顶,心不在焉地盯着前方,冷冷落下两个字:“不会。” “上次的事真是对不住,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起哄,给你带来困扰的话,我跟你道歉。” 周诗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还是跟之前一样压根没把自己放进眼里,不由感到些许难堪,以前都是别人追她,这还是她第一次追人,哪里知道这么难。 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可又想到了什么,硬着头皮说了下去:“还有上上次在深山里,我也为我的莽撞……” 谁料对方却在这时打断了她的话:“说完了吗?没什么正经事,我就先走了。” 说来说去都是一些废话,让人没耐心听下去,有这个时间,他不如多挖几斤土。 “我……”周诗云张了张嘴想要挽留,可是她本来找他就是为了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哪里有什么正经事? 陈鸿远见状蹙了蹙眉,转身就要回到队伍里去。 起初听到别人说有人找他时,他还以为是…… 预想落了空,他也没必要多浪费时间耗下去。 陈鸿远调转脚步离开,余光却无意间瞥到了什么,身子顿时停在了原地。 虽然那个人周身被杂草遮挡了大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能一眼认出来是谁。 刚才还在脑子里晃的人,突然出现在现实里,令他下意识摩挲了两下指腹,心情也莫名有些焦躁。 周诗云注意到他要走,却又停下来的动作,还以为他是在等自己继续说下去,嘴唇动了动,刚要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就听见侧后方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 “阿远哥哥!” 来人红唇轻翘,精致的眉眼顾盼生辉,漂亮的脸蛋被太阳晒得有些红,白皙细腻的肌肤潋滟着淡淡的粉色,有种说不出来的艳丽诱人。 她小跑着过来,高高扎起来的丸子头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可爱憨厚中又不失灵气,勾得人不自觉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周诗云听见她对陈鸿远的亲昵称呼,衣袖下面的手不由捏紧了拳头,但转念又想到他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叫也不算什么。 何况她可没忘记之前陈鸿远可是说过林稚欣长得一般,想来两人之间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的,至少陈鸿远对林稚欣没有。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28节 不然哪个傻子会这么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这不是自断可能吗? 这么想着,她警惕的表情也逐渐松懈下来,甚至在对方靠近后,还露出了一抹得体友善的微笑。 林稚欣敏锐察觉出她的表情变化,回了她一个差不多的笑容后,尾音轻快地对一旁的陈鸿远说:“我刚给我二表哥送完饭,他让我带几句话给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是浅浅笑着的,可陈鸿远却品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浓眉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来的路上,有谁惹到她了? 想到这,他眯起眼睛看向她来的方向,思索着刚才和她说话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林稚欣将目光从陈鸿远身上收回,转头对周诗云笑了下,说:“哦对了周知青,我在路上碰见了罗知青,她似乎有事正在找你呢。” 闻言,周诗云没怎么怀疑,毕竟她确实耽误了一些时间,若是再不回去帮忙割艾草,怕是会被其他两个人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偷懒。 “林同志,谢谢你告诉我,那你们聊,我就先走了。”周诗云礼貌地扯了扯嘴角,跟林稚欣道完谢后,又看向了一旁的陈鸿远,不多时,眼尾掠过一丝妩媚的弧度:“陈同志,下次再见。” 然而她鼓足勇气抛出去的媚眼,却没有得到男人的任何反应,周诗云僵了一下,脸也红了红,但好在林稚欣并未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表情连变都没变,这个认知让她稍微好受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一口气憋在心里难受极了,犹豫片刻,她最终还是选择转身走人。 目送对方走远后,林稚欣杏眸沉了沉,扭头看向身旁的陈鸿远,忍不住开口,“下次见?你还跟她约了下次?” 只不过这语气看似是问询,却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没有。” 陈鸿远回答得斩钉截铁,可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稚欣误以为他是在看周诗云,火气再也压制不住,似笑非笑地讽刺出声:“还看呢?你眼睛怎么不干脆长人家身上?” 听着她莫名其妙带着尖刺的话,陈鸿远意识到什么,视线移到她浮现着愠色的漂亮小脸上,微微一愣,就事论事回道:“我看的不是她。” 林稚欣见他总算回神,哼了声:“除了她还有谁?” 他看的是她的身后,那个方向除了刚离开的周诗云,还真没有旁人。 陈鸿远眉头越皱越深,但她若是咬定了他看的人是周诗云,那么他说再多也只会像是狡辩,可不说,她岂不是会更加误会? “我是看你心情不好,以为是谁惹了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她话锋一转:“你喜欢她那种类型的?” 周诗云是偏清冷挂的乖乖女长相,黑长直大眼睛,身材清瘦,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忧郁气质,让人很有保护欲和占有欲。 和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 她表情凝重,沉思的模样显然是陷入了自己的思想里,压根就没听他说话。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乎他,还是不在乎他。 陈鸿远黑眸眯了眯,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竟然会纠结这种无聊的问题,喉结一滚,转而问道:“阿伟让你带了什么话?” 见他转移话题,林稚欣便愈发肯定他是心虚,咬了咬牙道:“你别跟我装傻,明明上午的时候还在和我卿卿我我,转头就背着我跟别的女人谈笑风生……” 说到这,她似乎是觉得委屈,声音里都染上了一丝埋怨:“你这样三心二意,跟渣男有什么区别?” 陈鸿远听完她这一长串的话,有些无语地笑了出来。 先不说他们上午卿卿我我是她从哪里来的依据,就说后面那句,他什么时候背着她和别的女人谈笑风生了? 虽然他之前没听过渣男这两个字,但是结合前后语境,也能大概猜到不是好词汇,任谁突然被骂,都不会有好脸色,他当然也是。 只到他胸口高的女人仰着一张可怜兮兮的巴掌小脸,眼眶泛红,杏眸水润,噙着一丝明目张胆的哀怨和难过,让人哪怕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仍然心有不忍。 陈鸿远定定瞧着,别说骂回去了,连句重话都说不出口,薄唇蠕动着,好半晌连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或许就因为他的犹豫迟疑,她又把他的罪名坐实了一些,樱色红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简直是想要人命:“你都和我亲了,你还想赖账不成……唔。” 她骤然抬高的声音透着股不管不顾的气势,回荡在山林之间,似乎要往所有人耳朵里飘,纵使陈鸿远眼疾手快地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还是担心会被其他人听见。 陈鸿远长得高看得远,他视线快速掠过周遭,直到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才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 她到底在想什么?什么话都敢随便当众说? 就当他想着要如何好好教训一下她时,掌心不断传来的湿气却逼得他差点闷哼出声。 她温热潮湿的呼吸,一下又一下,黏黏糊糊地喷洒在他的掌心,痒意穿过皮肤,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而她或许是想要说些什么,那两片柔嫩的唇瓣不断动来动去,活像是在舔舐亲吻…… 陈鸿远身子一僵,气息不稳地骂了声操,拽住她的手就往旁边的密林里走去。 “你跟我过来。” 等出声时,他才发现他的嗓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变得有些沙哑。 他抓着她往前走的时候,也顺势松开了捂住她嘴唇的手,也给了林稚欣开口说话的机会,“你弄疼我了你知不知道?还有谁准许你拿刚干完活的手捂我嘴的?脏死了,呸呸呸。” 她的小嘴没完没了地往外吐露着对他的不满,一会儿嫌他力气大,一会儿嫌他脏,吵得陈鸿远越来越浮躁,理智也一寸一寸被蚕食,恨不能拿什么东西把她的嘴给堵上。 可惜,她,他惹不起。 怕她又闹出什么该死的动静,他压抑着胸口翻腾的情绪,低声警告:“你给我闭嘴。” 偏偏她就是老实不下来,一听这话,没好气地指责道:“明明是你的错,你还好意思凶我?” 虽然还是熟悉的颠倒黑白,但是她声音倒是弱了不少,陈鸿远没再跟她掰扯谁对谁错,一个劲儿地埋头往前走,也因此错过了林稚欣嘴角挂着的狡黠笑容。 另一边周诗云找到罗春燕后,确认她确实有让林稚欣找自己后,心里悬着的石头才落了下去,看来林稚欣不是故意支开她的,那么她对陈鸿远应当也没什么意思。 想着,她借着寻找合适割艾草的位置,不动声色往回又走了几步,可刚才还在那里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 地上干枯的落叶和树枝不少,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开来,透着股诡异的气氛。 男人掌心的温度灼热,林稚欣亦步亦趋跟着,不动声色打量着他的背影。 陈鸿远后背宽阔,肩宽腰窄,裤子虽然宽松,但是挡不住挺翘的臀部撑起来的弧度,下面一双修长长腿迈着稳健的步伐,不算快,但也不算慢,带动着她往前走绰绰有余。 他今天把袖子卷了起来,露出粗壮结实的手臂,肌肉迸发,根根脉络分明的青筋在蜜色的肌肤上凸显出来,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感。 看了会儿,眼睛又瞄向他尚且还保持着红透的耳朵和后脖颈,他头发很短,压根就遮不住他的羞涩,她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忍着没说,也没表现出来,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要带她去哪儿。 可他只顾着闷头往前走,也不吭声,慢慢地消耗光了她的耐心。 既然他不主动,那就她来好了。 林稚欣盯着那抹红看了半晌,红唇一扬,唉声叹气道:“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我脚踝都还没好呢,这会儿又开始疼了……” 说着,她故意使坏,指尖轻轻扫过他的掌心,勾住他的小拇指跟撒娇似的,左右晃了晃。 如同羽毛划过般的酥麻流遍全身,陈鸿远脚下一顿,猛地回头,毫无防备地和她的目光在半空纠缠在一起,她眼眸澄澈乖软,一派无辜的样子,仿佛刚才撩拨他的人并不是她。 陈鸿远艰难地抿了抿唇,试图缓解喉间的干涩,视线下移,最终落在她的脚上。 林稚欣注意到他的眼神,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只要开始关心一个人,可就是沦陷的开始啊。 然而他的嘴比什么都硬,明明担心她的脚踝,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看了两眼就挪开了视线。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脚踝疼,那点扭伤用了药后早就好全了。 沉默片刻,陈鸿远看着她,一脸严肃地说:“你以后别随随便便说那种话,让人听到了会怎么想?” 林稚欣眨巴眨巴眼睛,反驳:“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不是事实吗?” “那是一个意外……” 他刚起个头,就被林稚欣不耐烦地打断:“好了,我知道你是一个和女同志亲过之后还要赖账的渣男了,不用再反复提醒我了。” 闻言,陈鸿远眉头狠狠蹙起,正要说些什么,只见她环顾了一圈四周,意有所指地开口:“你带我来这么偏远的树林,除了说废话,就没别的想干的吗?” 空无一人的小树林,特别适合干点儿坏事。 陈鸿远这才注意到竟然不知不觉走到这么深的林子里了,眉头不禁蹙了蹙,他刚才拉着她离开,只是怕她冲动之下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至于别的想法,那是肯定没有的。 他又不是什么流氓,拉着小姑娘钻小树林就是要…… 意识到什么,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现在的情况在林稚欣看来,他可不就是要拉着她干些什么的流氓吗?难怪她会这么问。 可是她既然想到了这点,为什么还乖乖跟着他来?就不怕他真的对她做些什么? 难道……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疯狂又荒唐的念头。 陈鸿远眸光闪动,呼吸也情不自禁加重了两分,只觉得手里握着的温软手腕变得无比烫手,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他偏开头,不敢在林稚欣身上多停留一秒,勉强发出的声音又低又沉:“先往回走吧,剩下的路上说。” 说完,他松开她的手,越过她往来的方向走去。 谁料那只还没脱离一秒的手,反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指。 “你不对我做什么,我可没说我不对你做什么。” 第26章 咬喉结 薄唇带着滚烫的气息袭来(二合…… 林稚欣死死抓住他的手指, 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她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偏偏他跟个蚌壳一样死活不开窍, 真不知道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假装听不懂,亦或者他就是不打算听懂,不想被她缠上。 她长这么大,就没被哪个男人这么“嫌弃”过,谁不是哄着她,宠着她,捧着她, 就怕惹她不高兴,可他倒好,避她如避蛇蝎,就像是生怕和她扯上关系似的。 前后对比,逆反心理瞬间上来了。 他越抗拒, 她就越要缠上他, 让他对她欲罢不能, 非她不可! 何况光天化日之下, 他都把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强行带到这种树林子来了, 孤男寡女, 烈火干柴, 还装什么矜持好男人? 面前的男人近在咫尺, 每一处五官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深邃眉眼自带冷峻气息,从上而下冷冷睥睨着她时,仿若深潭,让人不自觉深陷其中。 他哪里都生得很好看, 但有一个地方她特别喜欢,那就是他的嘴唇,线条利落分明,勾勒出极具立体感的形态,饱满又不失光泽,还没有什么唇纹,光滑柔嫩,一看就好好亲。 可就是这么好看的嘴,说出来的话能将人气死。 不过,说话难听归难听,应该也不妨碍他的嘴吃起来好吃。 所以哪怕她的计划落空,和他亲过也不算吃亏。 想着想着,林稚欣心一横眼一闭,直接豁出去了,伸出两只手分别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脚尖一踮,小嘴一嘟,直奔那两片微微张着的薄唇而去。 她的动作很快,自认没给男人反应的时间,能得逞的几率很大。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29节 可谁知道就算他不反应,就那么站着不动,她都亲不到! 并非是她太矮,而是他太高了! 她的身高有一米六八,将近一米七,在女生里已经算是中上水平,要是换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应该就会很容易得手。 但是陈鸿远足足有一米九几,也就意味着如果他不配合,那么想和他亲个嘴都费劲。 林稚欣不甘失败,使出浑身力气扒拉着他的胳膊,试图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然而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任何作用,最后脚都酸了,脖子都痛了,还是没能成功亲上。 气得她恼羞成怒,一脚踹向他:“你有没有情商啊?女孩子踮脚,男孩子就得弯腰,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她正值气头上,用的力气不小,可陈鸿远就像是没感觉一样,身体僵硬程度堪比一旁的大树,动都没动一下,只是胸膛的起伏有明显的加剧,浓密长睫也隐隐颤动起来。 女人数落的声音尤在耳畔,陈鸿远素来沉黑淡定的黑眸里竟然闪烁起几丝无措的愠色,犹豫再三,他还是敛眸看向怀里不断闹腾的人儿。 她那双如琉璃般莹澈的杏眼此时水雾弥漫,裹着湿漉漉的潮气仰面瞧着他,那一眼似有无限风情,勾得陈鸿远呼吸不着痕迹地加重,不仅脸红了,耳廓也悄悄红了起来。 好在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唇红如樱桃,一翕一张,逮住时机就开始骂他:“看什么看?骂的就是你!混蛋玩意儿,没事长那么高干什么?亲都亲不到……” 说到后面,她像是为了给自己的“失算”找个理由,失落地垂下脑袋,自言自语般把错都推到了他身上。 陈鸿远尴尬地轻咳一声,耳朵的红晕又加深了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想着亲他?还那么坦荡地直接就承认了…… 好不容易下定决定亲上去,结果却因为烦人的身高差没亲到,林稚欣羞赧又懊恼,一张脸臊红得像只煮熟的虾米,禁不住舔了舔唇瓣,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抓心挠肝般泛起阵阵痒意。 暗自苦恼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怔怔抬了下眼皮,他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这种时候不应该骂她不知羞,或者一把将她推开吗? 四目相对,彼此的视线滚烫,像打结的丝线一般紧紧缠绵在一起。 陈鸿远没料到她会再次抬眼,心跳变得异常猛烈,连带着整张脸都迅速蹿红,这一刻,思绪紊乱到了极点,他猛地抬起手掌遮住下半张脸,逃似地将头偏向了一边。 可就算遮住大半的脸,也遮不住他慌乱的神色,以及脸上、脖子上和耳朵上那红艳艳的颜色,在麦色的肤色衬托下格外涩情…… 林稚欣不由一滞,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副作态,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须臾,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暗芒,刚刚的委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外表看上去那么狂野,原来内心是个纯情挂的? 她都还没亲到呢,就害羞成这样,要是被她亲到了,那还得了? 林稚欣唇角轻扬,眸光流转,对着他修长脖颈就吻了上去,微微伸出了舌尖…… 喉结被温湿的潮热全然包裹,陈鸿远眼梢不可控地潋起薄红,心跳如鼓,刚刚被压制住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像是要冲破什么禁锢一般向外扩散。 他咬紧牙关,伸手推她:“够了!你别太过分……嘶。” 同时,敏感部位被惩罚性地狠狠一咬,说不清是痛感还是爽感,逼得他轻嘶出声。 林稚欣埋首在他颈边,那一声轻吟如同在她耳边倾泻,沙哑低沉,漾着旖旎隐秘的情。欲,令她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眼眸颤了颤。 本来抱着使坏恶搞心情做的事,忽地就变了一种意味。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后脖颈突然覆盖上一只宽厚的大掌,强硬的力道令她躲无可躲,被迫迎合着他的身高仰头,下一秒,一抹柔软带着滚烫的气息袭来。 林稚欣下意识偏头躲过,薄唇紧擦而过,落在了旁边的肌肤上。 她能感受到陈鸿远身子一僵,没有再做多余的行为,甚至还往后面撤开一些距离,只是抓着她脖颈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林稚欣长睫颤动,她也知道她不该躲,毕竟是她一通越界的撩拨才换来他把持不住,可那是潜意识感受到危险而做出的躲避,并非她的本意,如今躲都躲了,再亲上去只会更奇怪。 而且凭什么他想要她就得给? 俗话说的好,太快得到手就不会珍惜,她就是要钓着他,让他明白就算是她先主动,她也不是事事都要依着他,惹她不高兴了,她照样会让他也不好过。 再者,现在是暧昧氛围促成的结果,他不见得对她动了心。 还得再撩一撩,加把火。 想到这,林稚欣秀眉故作不悦拧起,重新迎着他的目光哼道:“你刚才不让我亲,现在想亲我了?没门!” 陈鸿远哑然,浅薄的眼皮下压,似乎是觉得自己确实不占理,故而没有说话。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稚欣瞥了眼他红透的耳根,打趣道:“你这什么表情?之前没被女的亲过?” 略带调侃的话令陈鸿远骤然清醒过来,眸子墨色翻涌,盯了她好半天,见她一副游刃有余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的样子,呼吸一沉,冷着声问:“你还亲过别的男的?” 闻言,林稚欣转了转眼珠子,语调闲散满是玩味,像是在刻意逗弄人:“你猜?” 她神色淡然,令人摸不准她话里的真假。 陈鸿远淡漠的瞳孔震了震,紧握的拳头捏得嘎吱响,再次开口时,冷冽的嗓音里是从未有过的肃然,还带着一丝隐隐的妥协:“以后不许乱亲别人。” 这个回答令林稚欣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他会暴怒地继续质问呢,无论男女,都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头上有隐藏的绿帽子在飞。 在这个年代,保守却也不保守,开放程度也得分人,婚前就亲亲抱抱的也有不少,毕竟年轻嘛,荷尔蒙旺盛,只要不被发现就觉得没什么。 她上辈子听她奶奶说过好多他们那个年代的八卦,那个时候她就觉得一些老辈子表面装正经,年轻的时候其实玩得比他们还要花。 但有些人就会坚守底线,稍微谈论一点男女上面的事就害羞得不行,必须得在婚后才能进行更亲密的一些行为。 陈鸿远没她想的保守,但也没她想的开放,谁知道他竟然能接受她以前和别的男人亲过,只要以后不乱亲就行了? 咦,这是自觉把自己带入她对象的身份了? 林稚欣淡笑如风,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好整以暇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只能亲你喽?你是我什么人啊?管那么宽?” “林稚欣!” 陈鸿远忍无可忍,眸中情绪翻涌不止,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以往他声音稍微大一些,就哼哼唧唧埋怨他凶的小姑娘,此时却仿佛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甚至胆大到顺着他的动作把软到不行的身体往他跟前送了送。 “我怎样?” 腰肢扭动,软绵向前挤压,暧昧得像是无声的邀约。 “我看最过分的人是你吧?不和我处对象,也不让我亲,还不准我亲别人,你怎么这么霸道?” 她声音轻灵,吐息如兰,一缕馨香随风飘散,往他鼻腔里钻,好闻到他着了魔般吸吮着,像是要把她的味道融入骨血里。 “你一会儿不准这样,一会儿不准那样,我是不是也能给你定定规矩?” “比如你以后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不许看别的女人,也不许跟其他女人有过多接触,身体接触更是想都不要想。” “反正你现在没有喜欢的女人,为什么不能试着喜欢我呢?我难道不好吗?我脸长得这么好看,身材这么好,性格还温柔,哪里不值得你喜欢了?” 陈鸿远强撑着淡定,认真听取着她说的每一句话,直到听到最后那一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性格温柔? 对他又打又骂的那种温柔? 在他愣神间,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眨巴眨巴,蛊惑般抛出一个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问题:“怎么样?喜欢上我也不算什么难事吧?” 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陈鸿远被氤氲色。欲占据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喉咙,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但唯独没有后悔,那一刻想亲她的心情不是假的,可是他无法判断究竟是一时见色起意,所以冲昏了头脑,还是源于她口中所谓的喜欢。 可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已经造成。 率先逾矩的人或许是她,但推波助澜的却是他。 陈鸿远掀起眼眸,定定地望着她,做出决定:“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本以为她会立马答应,毕竟就算她不喜欢他,但是她愿意豁出色相勾引,就代表她愿意和他更进一步,反正她最终的目的是和他结婚。 可是她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只是负责?不是喜欢?” 林稚欣心里暗道果然如此,深深叹了口气,理了理身后歪斜的小背篓,径直往来的方向往回走,轻嗤一声:“那还是算了吧。” 她失神落魄,声音含糊,黏着一些若有似无的恼意。 女人大步离去,步调急切,时不时踢一脚烂树叶堆,能看得出她不怎么高兴,树枝间倾泻而下的阳光渐渐把她瘦削的身影拢得模糊,也同时模糊了陈鸿远的心。 她不愿意? 为什么? 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却随着女人越走越远,埋进了细碎的脚步声里。 * 陈鸿远揣着满肚子的疑虑回到队伍,硬挺的下颌紧绷,明显有些心情不佳。 有人瞧见,好奇问了一嘴:“阿远老弟,你干啥去了?” 陈鸿远被周诗云叫走后,就一直没再回来过,不免引得一些人想入非非,直到看到周诗云在路边跟人有说有笑地割着艾草,才反应过来是他们想多了。 但是以往陈鸿远可从来没有出现过长时间离队的情况,说是偷懒也不可能,毕竟他干活可是他们这些人里最卖力的。 陈鸿远没看他,淡声回了两个字:“解手。” 那人一听,恍然笑了笑,刚想收回视线继续干活,余光忽地瞥到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哎哟,你这是跑到林子里去了吧,林子里的蚊子就是毒,你这儿红了好大一片。” 陈鸿远下意识伸手摸了把刚才被咬的部位,平整光滑,牙印似乎是消了,没有突兀的齿痕,只不过那股潮湿温润的感觉仿佛还在,密密麻麻地激起酥麻的痒意。 静默了片刻,他收敛心头的荡漾,轻笑了一下:“确实挺毒的。” 另一边,林稚欣走出密林,沿着小径赶往宋国辉做工的地方,只是紧赶慢赶,他们还是已经开始继续修渠了。 见到她局促站在路边,宋国辉跟身边人说了一声,就上了岸奔着她而来。 林稚欣一边取下背篓,一边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在路上遇见罗知青了,不小心多聊了会儿……” 她当然没敢说实话,但好在宋国辉也没怪她,还好奇问了嘴:“聊什么了?” “他们知青点打算清明节的时候做青团,所以今天上山割点艾草先尝试一下。” 宋国辉快速扒拉着饭,尽快吃完也就能尽快干活,闻言顿了顿,“青团?你想不想吃?想吃的话等会儿回去后我跟妈说一声。” 林稚欣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她穿过来这么久了,除了饱腹的饭菜,还没吃过什么零嘴、甜点还有饮料之类的东西,青团香甜软糯,要是再加点罗春燕说的什么芝麻和红豆,肯定会更好吃。 她刚才听到的时候就有些馋了,不过她也知道现在食物珍贵,买东西还要票,她没花钱又没出力而且也跟其他知青不熟,不可能厚着脸皮硬挤进去或者问罗春燕要,只能装作不在意。 现在宋国辉主动提起,虽然她很想直接说她想吃,但是表面还是得装作矜持一点,推拒一下。 “没什么不可以的,反正到时候四弟放假回来了,妈也会想办法给他做好吃的。” 杨秀芝和黄淑梅嫁进来没两年,还没到可以当家的地步,所以家里的饭都是宋老太太和马丽娟在做。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30节 他一般都是家里做什么吃什么,几乎没有发表过意见,也不会开口指定要吃什么。 但是偶尔开一次口,也不会被拒绝。 而他之所以会主动问起她的意愿,也是因为昨天宋国伟和刘二胜打架的事,她居然帮忙瞒着没告诉家里人,甚至昨天上来找他也忍着没告诉他。 他都是今天来上工,才从兄弟口中得知的。 要知道她跟自己媳妇一样,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动不动就作妖吵得家里不得安生,头一次这么懂事,反倒令他不太适应。 这么想着,他试探性地问出了口:“昨天二弟和刘二胜打架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也没跟家里人说?” 林稚欣一听,心想果然还是知道了。 昨天宋国伟在饭桌上撒谎说不小心摔了的时候,她就觉得坏事,村子就那么大,瞒又能瞒多久?还不如直接坦白了呢,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当时那个情况,她又不好意思当场戳破,只能埋头吃饭当哑巴,何况慌都撒了,她事后提醒也没什么用了。 她摸不准宋国辉有没有生气,如实解释:“二表哥说不说是二表哥的意愿,而且还是为了我打的架,我心里本来就过意不去,要是还告状,让舅舅再教训二表哥一顿,岂不是太没良心了?” “再说了,舅舅不是一直都说家和万事兴吗?我以前没领悟到这句话有多么重要,现在经历那么多事,我也看清楚了谁才是真的对我好,也明白了家人的重要性,我以后不会再随便惹事,也不会再随便伤害对我好的人。” 她嗓音温柔,语气诚恳,听得人有些动容。 宋国辉欣慰地笑了笑,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听到林稚欣说出这么偎贴的话。 见她神色也不像是在说什么假话,动作一顿,过了会儿才说:“你能明白就好。” 说完,他碗里的饭菜也见底了,没再多说什么,帮她把碗筷放回背篓里,拿布盖好,才缓缓起身。 林稚欣本来要走,忽地记起了什么,叫住他:“哦对了,外婆让你和二表哥摘些做清明吊子的标杆回去。” “知道了。”宋国辉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回去路上小心点。” 他说的不太自在,林稚欣却笑得极为自然:“大表哥你做事也当心些。” 两人分别,林稚欣就往下走,顺便沿路捡一些干柴放进身后的背篓里。 经过陈鸿远所在的那个区域时,她特意忍住没往那边看一眼,聚精会神往前走。 陈鸿远一直注意着旁边的小路,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握着锄头的手紧了紧,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心想要是她等会儿看过来,他要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可左思右想,却没想过别人压根就没想着要看他一眼。 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她这次,为什么不看他? “阿远老弟,你一直在看啥呢?这路上也没人啊。”刚才那个大哥忍不住再次开口。 陈鸿远从林子里回来后一直心不在焉,干活也不积极,现在倒好,直接愣在原地不动了,咬他的那只蚊子莫不是有毒得厉害,都把人给咬傻了! 闻言,陈鸿远蓦然回神,脸色不太好地回了句:“没看什么。” 大哥观察了他许久,一听这话才不信:“啧啧啧,眼珠子都快黏到那条路上面了,还没看什么呢……” 这句话令陈鸿远眉头皱得更狠,干脆不回他了,继续埋头铲泥巴,只不过这一铲子下去,力道重得水花四溅,有几滴甚至落在了他脸上。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神色阴郁,只觉得心情差到了极点。 没走出去多远的林稚欣,将两个人的对话尽数听到耳朵里,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哼,果然着急了吧? 太阳西斜,干柴差不多堆满背篓后,林稚欣就下山回家了。 背篓不大,能装的空间也有限,就算装满也不是很重,只是一路从山上背回去还是很累人的。 林稚欣把干柴放在灶台前专门囤放柴火的空地后,坐着休息了半天,就跟宋老太太打了个招呼,打算趁着还没开始做晚饭,其他人还没回来之前,烧两壶热水洗澡洗头。 不然到了晚上就得轮流烧水轮流洗,等的时间长不说,头发还不容易干。 等烧开后,她便把热水倒进了木桶,提去了后院。 她第一次洗完澡后,就跟宋学强说了一嘴浴室漏洞的问题,宋学强立马就拿木板挡住空隙用钉子给固定好了,自那以后就不用担心会有泄露的风险,只不过光线更暗了而已。 所以她一般都是在外面的水槽洗头,洗完之后再去浴室里面洗澡。 乡下条件一般,洗澡洗头都是用的肥皂,一开始林稚欣很不习惯,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先打湿毛巾,在上面搓出泡沫后,再往头上抹去。 用这样的方法洗,能够很大程度上避免头发打结,也比直接抹在头皮上,对头发要好。 洗得差不多后,她才拿水从头到尾冲干净,然后用皮筋把湿漉漉的头发全部扎起来,继而用木盆往剩下半桶的热水里添加冷水,等到水温合适后才停手。 提着水进了浴室,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没拿换洗的衣服,又快速去了前院把晒干的衣服取了两件,却瞥见不远处下工的村民陆陆续续在往家里走。 心里一紧,赶忙回去加快洗澡的动作。 陈鸿远郁闷了一下午,哪都不得劲,就想着回家赶紧洗个澡让脑子清醒一下,因此刚到家就直奔后院,拿到装水的桶就掉头往屋子里走。 谁料这时,旁边却传来一阵开门的细微响声。 刚洗完澡的女人身上热气腾腾,如玉般剔透莹白的脸蛋泛着樱粉,湿透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不断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坠入锁骨,一路往下,掉落进更深的沟壑。 那洁白如雪的肌肤被水打湿,在浅色衣服的映衬下若隐若现,勾勒出完美曲线,格外诱人。 陈鸿远没料到会撞见这么香艳的一幕,眼神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多看了几眼。 林稚欣也没想到一出来就遇见了他,抱着脏衣服的手骤然收紧了两分。 过了两秒,后知后觉顺着他灼热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胸口,脸颊刹那间透出艳极的绯色,眸子里春水晃动,没有丝毫犹豫地瞪过去,下意识抓起手边的衣物揉成一团丢了过去。 紧接着,咬牙骂了句:“臭流氓。” 那件上衣直奔着他的脸而来,陈鸿远不自觉伸手接住,柔软的布料拂过,一股比往常任何时刻都要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清淡又轻柔,盈满鼻尖,令他忍不住多闻了两口。 林稚欣将他悄悄嗅的动作全看在眼里,大脑空白了一瞬,少顷,脸颊滚烫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往耳边蔓延而去,颤抖的声线难掩慌乱:“你是变态吗?闻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视线不知道瞥到什么,愈发觉得没眼看,死死咬了咬下唇,他还是她知道的书中那位不近女色的大佬吗? 林稚欣沉默两秒,才大步走上去,将自己的衣服从他手里夺了回来,然后飞速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要是不拿回来,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陈鸿远怔怔愣在原地,脸色也没比她好看到哪里去,更多的是觉得难堪和羞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喉间干涩地像是被火燎过,想到刚才有一秒她往下看的眼神,他意识到了什么,黑眸沉了沉,敛眸往下看了一眼。 哪怕是黑裤子,顶起的弧度也过于明显了些。 第27章 洗床单 思绪朝着深夜模式跑偏(二合一…… 关门声突兀响起, 陈鸿远下颌紧绷,冷静的眼珠有些不知所措地晃动, 耳尖也泛起淡淡的霞色。 他是个年轻男人,有需求、起反应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他从未想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向她展露出男性不堪的一面,以至于被她骂流氓和变态,他一丝一毫解释和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想到她刚刚那个欲言又止的神情,陈鸿远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心里止不住感到阵阵懊悔和沮丧。 她看到他这副模样, 应该会觉得讨厌,并且厌恶他吧? 但偏偏这种生理上出现的“意外”纵使他有心平复,也无力即刻做到,更没法放任不管。 察觉到下腹时不时隐隐传来的胀痛,陈鸿远低声咒骂了两句, 也顾不上什么洗澡不洗澡了, 扔下水桶转身大步回了房间, 拴上了门锁。 他的房间紧挨着后院, 一进门就直奔那张摆在墙角的大床而去。 或许是因为回到自己的私密领域, 他拼命压抑克制的情感迅速喷涌而出, 占据他的理智, 逼迫他跨过平常绝不会逾越的那条底线。 一只手平静死寂, 撑在冰冷的墙壁上不曾动弹,另一只则澎湃动荡,如同置身危险海面起起伏伏速度惊人。 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一张惊恐带怒的巴掌小脸,以及那双湿漉漉瞪着他的漂亮杏眸。 尽管知道把她当作幻想对象的行为极为恶劣和低俗,他还是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忆起她好看的脸, 动听的声音,以及那无比曼妙的身材。 尤其当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就在眼前这堵墙的后面时,刺激和兴奋瞬间席卷他的五脏六腑。 呼吸停滞几秒,又迅速变重变沉,化作性感的喘息从唇边溢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鸿远薄唇紧抿,等那股舒爽的劲儿过去后,方才缓缓睁眼。 视线所及,不出意外的狼藉一片。 被单印满灰白色,斑斑点点,浸湿出独特的深色印记。 眸底幽沉的热度尚未散去,又再次潋滟起含糊不清的赧色,明知不该,却还是做了如此隐晦的浪。荡事……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收起思绪、清理残局。 * 一墙之隔,林稚欣坐在床上,神色呆楞,过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脸躺倒进柔软的被子里,滚了一圈,又猛地想起头发还是湿的,赶紧坐了起来。 她的心砰砰狂跳,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咳咳,她发誓她没想要事情的走向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林间的亲密接触过后,是打开了他的什么隐藏开关吗?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把持不住了? 仅仅闻了闻她的味道,就那啥了? 是男人本来就那么敏感,还是…… 她没跟男的试过,着实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可能傻不啦叽地跑去问陈鸿远,那样多尴尬啊。 而且他现在指不定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毕竟那玩意儿得释放出来才行吧?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越来越朝着深夜模式跑偏,林稚欣颇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滚烫的耳朵和脖子,脚趾也情不自禁蜷缩在一块儿,彰显出主人的羞臊和不安。 可是眼前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陈鸿远顶着那张傲慢清冷的脸,逐渐因为爽感而变得迷离失控,最后…… 她想不下去了。 感受到冰冷的水珠一滴一滴掉落在手背,林稚欣眸光闪动,咬了咬唇瓣,又开始脸热,房间里莫名变得有些闷。 缓了会儿,才拿起被她随手丢在旁边椅子上的毛巾,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头发。 等头发不再往下滴水之后,找出雪花膏,挖了一勺抹在脸上,滋润的膏体在脸颊和手指温度的融化下,慢慢向周围晕染开来,稍显干燥的肌肤立马得到缓解。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31节 洗完澡洗完头就是浑身舒坦,她乐得随口哼起小曲,可还没唱两句,隔壁忽地传来一道很明显的开关门的声音。 林稚欣声音弱了下去,侧耳凝神听了会儿,没多久,就听见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 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她还是打开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探出半边脑袋朝着隔壁的方向看去。 体型高大的男人坐在小板凳上,一双长腿无所安放地随意岔开着,俯身弯腰搓洗着床单,他的手劲很大,两条胳膊青筋微微凸起,布料的摩擦声略显刺耳。 傍晚的光线昏暗,他半张侧脸都隐在昏暗里,轮廓线条分明,眉眼深邃,让人看不清他是个什么表情,但周身无声散发出的气场却透着浓浓的压迫。 “站那做什么?要看就出来光明正大看。” 陈鸿远嗓音压得很低,染着股阴郁的沙哑,瞥来的眼神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冷。 林稚欣眨了眨眼睛,犹豫两秒,也不打算扭捏,一边脚步缓慢地挪到他身边,一边找着话题:“天都要黑了,你洗什么床单?” 走近后,她才注意到他换了条裤子,虽然都是黑色,但是款式有些不一样,目光一瞥,又发现一件男款的灰黑色内裤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挂在木桶边缘…… 陈鸿远表面强撑着淡定,心里还在思忖该如何回答她的话,一抬眼却发现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某处看,顺着看过去,本就紧绷着的神经更是差点崩坏。 大手一挥,将那块布料死死攥在手里,指节都因用力而轻轻颤动。 操,真丢脸。 林稚欣瞧见他的反应,也大概猜到了些什么,唇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没有不识趣地去逗弄他,而是佯装没看见,轻飘飘地转移话题:“上午何卫东找你,是什么事啊?” 闻言,陈鸿远抿了抿唇,冷着脸说:“他来给我送配件厂寄的文件,厂里让我尽快去签合同办手续,顺便熟悉一下工作岗位和环境。” 跟她猜想得差不多,林稚欣兀自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你什么时候去?” 陈鸿远平复了一下呼吸,哑声说:“明天。” 林稚欣却不淡定了:“明天?” 这么快?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鸿远自己也不清楚,见她这么震惊,还是给了个大概的时间:“说不准,可能得等到清明节放假?” 国家法定节日工厂都会放假,到时候他没理由不回来。 林稚欣却还是觉得不满意,距离清明节,可是还有三天呢,他们进展飞速,结果他拍拍屁股就要走了? 等三天过去,就算心里再悸动,也会淡去不少,到时候如果全都化为乌有,就得重新来过。 早知道他白天说他会负责的时候,她顺势答应了不就行了,非得要假清高装矜持,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陈鸿远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见她表情不好,眉头也紧跟着皱了起来,正欲说话,就见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进城后,不会被城里姑娘拐跑吧?” 她轻咬着下唇,长发遮住白皙脸颊,颤颤巍巍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和委屈,像极了担心远行丈夫会出轨从而发出隐晦质问的妻子。 陈鸿远看着,下意识讷讷应道:“不会。” “我才不信呢。” 林稚欣嘴巴微微嘟起,指尖在身前不断缠绕,矫揉造作地嗫嚅道:“村里那些男人都说城里姑娘水灵又好看,我哪里比得过?” “你只怕还没去几天,就会把说要对我负责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她越说越生气,越说越难过,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幽幽看向他的眼神也透着股责怪,好像男人始乱终弃的戏码已经发生了一般。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指控,陈鸿远以前绝对不会理会,但是这一天下来,心境多少发生了改变。 他心里清楚她是故意说这些提醒他要记得白天给他定的规矩,让他守好本分,别和其他女同志有越界的行为,而非是真心觉得她比不过城里姑娘才担心他“变心”的。 毕竟她看上去开朗又自信,又怎么会突然变得沉闷且自卑? 但是哪怕知道她的这些话里没有真心,他仍然愿意配合她把戏演下去。 “我不会。”陈鸿远敛眸,一字一顿地说:“不管是乡下还是城里,都没有比你更好看的。” 他的表情一本正经,低沉嗓音里却藏着蛊惑,一下又一下拨弄着林稚欣的心弦,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长睫颤了颤。 哑然了半晌,正要再说些什么,忽地从身后传来黄淑梅的声音。 “老太太找你。” 黄淑梅站在更远处的厨房门口,神色淡然地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掠过。 林稚欣心中一紧,生怕被她看出什么,立马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的同时,目光和陈鸿远幽深的眸子对上,莫名觉得有些心虚,她是不是避嫌避得太快了些? 不过好在陈鸿远也没多说什么,俊脸一偏,自顾自继续低头洗他的床单。 瞧着这一幕,林稚欣心里说不上来的奇怪,他到底是介意还是不介意? 但眼下也没有时间给她多做思考了,脚步一转,直奔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了。 林稚欣和黄淑梅擦肩而过,隐约察觉到对方看着她的眼神里隐约透着点不满,但还未等她细看,黄淑梅就已经先她一步进了厨房。 一进屋,林稚欣便知道了这股恶意是为什么了,原来是宋国伟撒谎的事被宋学强戳破了。 宋学强倒不是觉得宋国伟做错了,而是骂他:“你是不是傻啊?打架不知道找帮手吗?你大哥做工的地方就离你不远,你不知道吼两声叫人?” 宋国伟却不服气:“就刘二胜那样的,我一个人就能打得过,哪里还需要麻烦大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打架还得找家长告状。” “啧啧啧,就你还打得过?人家刘二胜矮是矮了些,但是经常打架指不定有什么阴招留着呢,要不是阿远那孩子出手帮你,你敢说你不会吃亏!” 宋国伟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赞同他爹说得对。 沉默片刻,重重哼了声:“哪有像爹你这样只会长别家志气,灭自家威风的?再说了,我还不是跟爹你学的,上次林家二老找上门,你不就是一个人挥着锄头就冲上去了?这会儿倒教训起我来了。”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你给老子过来,看老子不……” 宋学强撸起袖子,脱下解放鞋,就想要好好教训一下宋国伟这个只会犟嘴的小兔崽子,谁料刚摆出架势,就被人给拦下了。 “舅舅!” 林稚欣走上前去,两只手抓住宋学强的胳膊,没费多少力气就轻松把他按回了椅子上,然后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道:“二表哥他也是为了我才会跟刘二胜打起来的,舅舅你要是实在生气,要打就打我吧。” 说着,她把两条纤细的胳膊往宋学强跟前一递,大有替宋国伟受罚的决心。 皮糙肉厚的汉子打就打了,细皮嫩肉的姑娘宋学强哪舍得真的打,但是又怕孩子们觉得他偏心,把鞋子往地上随意一丢,脚立马就踩了上去,装傻充愣地嘀咕道:“我可没说我要打人。” “是是是,是我理解错了,像舅舅这样成熟稳重,冷静睿智的男人,一定能分辨是非,不会跟二表哥一般见识的对不对?” 宋学强虽然听不懂她话里那些个文绉绉的词汇,但是也知道肯定是夸他的,嘴角当即乐呵呵地咧到耳根,对最后那句话也是欣然接受:“那是当然。” 随着他笑出声来,这件事也就翻盘了。 一旁的杨秀芝咂咂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切,就知道拍马屁。” 不过她也学乖了,刻意放低了声音,除了她自己没人听见。 饭桌上,宋老太太顺口提起给林稚欣迁户口的事,让宋学强带着证件,明天一早先跑一趟村长那里把接收证明办好,再跑一趟林家庄,把林稚欣的东西和能办的手续都先办好。 众人神情各异,虽然很突然,但是也没有太意外,转瞬间就接受了这个提议,唯独杨秀芝扯了扯宋国辉的袖子:“真让她住进来啊?” 杨秀芝不敢公然说她不乐意林稚欣住进来,只能对自己丈夫发发牢骚,在她看来宋国辉对林稚欣的态度一向冷淡,应当不会同意才是。 谁料宋国辉闻言看了她一眼,声音还算温和地说:“欣欣住进来以后,你这个当表嫂的要学着好好跟她相处,别使小性子了。” 这话的意思,是同意林稚欣住进来了? 在她愣神间,林稚欣也适时开口道:“外婆,我也去吧,到时候收拾东西和办手续的时候也能方便些。” 宋老太太本来是不想让她去的,毕竟林家和王家闹得肯定不愉快,她回去不就相当于主动跳进虎窝了么?但是收拾东西和办手续本人在场当然最好,以免扯皮。 这么一想,她有些犹豫了。 见状,宋国辉插了一嘴:“我也去吧,要是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那我也去吧。”家里的男人都要去,宋国伟自然也不想被落下。 黄淑梅闻言,立马坐不住了,暗自扯了把他的袖子,眼神示意道:“你凑什么热闹?” 不过好在宋老太太压根就没想让他去,“咱家男人一请假就请三个,大队长同意我都不会同意,你给我乖乖干活去,让你大哥陪着去。” “那咋不让我陪着去,大哥去干活呢?” “你大哥能识字写字,办手续时能帮上忙,你呢?” “我……” “别给我提打架的事,我只记得你从小到大就被你大哥压着打。” 宋国伟一噎,脸涨得通红,顿时不吭声了。 林稚欣抿着唇努力憋笑,难怪刚才宋学强让宋国伟打架找他大哥帮忙,她还以为纯粹是找帮手,原来是宋国辉打架要比宋国伟厉害得多啊。 明明从外表上看,宋国辉要文静一些,难道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宋老太太做完决定,让他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林稚欣点头应好,能把户口尽快迁到竹溪村来,也就意味着能早日摆脱那对极品伯父伯母,对她而言当然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吃完晚饭,林稚欣特意走的后院绕回房间,可惜之前坐在那儿的高大身影早就不见了,连凳子和木盆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要不是地上残留的一滩水,她还以为是一场梦。 没见到人,她也没贸然找上门去,左右他去了城里还要回来的,而且这两天她怕是也闲不下来,明天去林家庄要户口是一桩难事,办手续也不是轻松的,得拿着证件到处跑。 既然如此,反正怎么样都见不到面,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第二天,也许是前些天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三人去找竹溪村的村支书办接收证明,很快就办下来了。 前往林家庄时,林稚欣敏锐发现他们走的路和她来的时候走的不一样,有些疑惑地问:“不是有条悬崖边的路吗?怎么不走那边?” 闻言,宋学强解释说:“那条路近是近些,但是也不好走啊,这些年出了太多次意外,村里就跟上头申请修了这条新的,两个月前才刚通路,远是远了点,但图个安全。” 说是两个月前才通路,但其实早就可以走了,但是因为一样的路程,这条新路比之前那条老路要多走半个小时,有人图方便,还是乐意走老路。 林稚欣一听恍然,难怪原主不知道这条路呢,原来是才修好。 不过说是刚修的,其实也就简单把路推平了,到处都是坑坑洼洼,远没有后世被水泥或沥青铺平的公路来得平坦舒服,但是却比悬崖边上那条路好多了,不用时刻担心会掉下去。 上次走那么远的路还能蹭驴车,这次却全靠一双腿走过去,走走停停走了三个半小时才抵达林家庄。 三人刚走到林家门口,正碰上林海军和张晓芳在院子里吵。 “我把我娘家亲戚都跑了个遍,都说没钱给咱家借。” 张晓芳心里却清楚,哪里是没钱借,分明是看他们家最近处在风口浪尖上,生怕和他们扯上关系,才推辞说没钱。 要是只是两只鸡和几块肉,他们家也不至于还不起,关键是那条烟和那瓶好酒,又要票又要钱的,一时半会儿还真还不上同等价值的。 想要找人借钱先把垫上,也找不到能借给他们的,一个两个躲他们两口子跟躲什么似的,见到他们掉头就跑,连句话都不愿意多说,说是人嫌狗厌也不为过。 想到在娘家受到的白眼,张晓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愤愤指着林海军说:“你去找你爹把酒和烟要回来,剩下的再折成钱还给王家。”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32节 林海军面色难看,打哈哈:“老爷子喝都喝了,怎么还?” 一听这话,张晓芳就气不打一处来,急得都要拍大腿了:“那还不上,别人就还以为我们跟王家是亲家,到时候王家再出个什么事,我们也肯定跑不掉。” “还有建华,要是领导真认为我们和王家有什么勾结,以后建华就别想有什么大前途了,怕是真的要种一辈子地了!你忍心嘛你?” 他们受些风言风语倒也没什么事,最主要的是他们的儿子,就因为王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好处没占到,坏处一大堆全涌上来了。 而说来说去,都得怪林稚欣那个死丫头! 他们两口子也是这两天才回过味儿来,那天竟然是被林稚欣暗戳戳给摆了一道。 她当着那么多人把他们两家的事抖落出来,让他们想和王家撇清关系都撇不掉,以至于没少被领导约谈,家里闹得一团乱。 她倒好,美滋滋窝在竹溪村,什么事都没被影响,反而还逼得他们不得不退掉和王家的婚事。 就当两口子在心里把林稚欣骂了个狗血淋头时,一抬头却发现罪魁祸首正朝着他们走过来。 张晓芳下意识就想骂街,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她身后的宋学强和宋国辉两父子,到嘴边的话又给活生生咽了回去。 宋学强不想跟他们废话,开门见山道:“我们这次过来是来拿欣欣的户口和行李的。” 张晓芳一听当然不乐意,却被林海军拦了下来:“有什么话进去说吧。” 前两天王家才闹过一次,他不可能再让邻居看笑话。 不过想要回户口,呵呵,想得美! 林海军领着他们去了东边的堂屋,又给三人拿了椅子,态度算得上很不错。 只不过一行人刚落座,面前的宋学强突然掏出一张白纸拍在了桌子上。 “你们两口子当年写的凭据,还记得吧?” ----------------------- 作者有话说:专栏新放了一本文案《和年代文女主换亲后》,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去瞧瞧,点个收藏什么的,谢谢~[可怜] 第28章 白净斯文 一双桃花眼深情、火热(二合…… 看到那张纸上写的字盖的章, 林海军脸色骤然一变,嘴角的笑意霎时间没了, 沉声问:“你现在把这个拿出来什么意思?” 见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宋学强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林海军,你少跟我装蒜,我什么意思你比我更清楚!” “当年欣欣爹娘出意外去世,可是你们拍着胸脯保证说欣欣姓林,是你们林家人,以后会把欣欣当成自己亲生的, 我们才同意你们把欣欣留在身边养,结果你们是怎么做的?” 宋学强是来快速解决问题的,懒得把一些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丑事翻到台面上再说一遍,忍了又忍,才继续道:“你们林家先不当人, 就别怪我们撕破脸。” “这可是你们自己写的保证, 公社补偿给欣欣爹娘共计四百元的抚恤金暂由你们夫妻俩保管, 其中一半留给欣欣做嫁妆, 另一半则作为欣欣的日常花费, 这笔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说着, 他再次拍了拍手里那张白纸, 纸张有些年头, 泛着被氧化的黄,但被保存得还不错,没有卷边也没有太大的折痕,能清晰看清楚上面的字迹和印章。 林稚欣就坐在宋学强旁边,目光略带诧异地看向那张纸, 注意到最下方的落款时间是八年前,也就是原主父母去世的节点,而旁边盖的是公社的公章。 八年前,公社召集各个村的青年劳动力修路挖隧道,本是件便民利民的好事,却因施工环节出错,造成了隧道大规模塌方,数十名村民被埋。 县城派来的救援队没日没夜救援整整七天,最后以九死五伤的惨烈结局收尾。 原主父母就在死亡的九个人里面。 事后,县城政府和公社给每位亡者的直系亲属赔偿了两百元的抚恤金,并且额外承担了丧葬等相关费用和事宜。 八年前的两百元,对于任何一户农村家庭而言都是一笔天文数字,更别说原主父母加起来一共有四百元的抚恤金,在金钱面前,人命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 原主当时才十二岁,独自生活都困难,更别提有办法守住四百元的巨款,所以这笔钱最后极大可能会落入她未来的监护人手里。 因此在原主父母下葬后的第二天,林海军和张晓芳第一个跳出来提出要抚养原主,甚至直接拉着原主就要去公社办手续,意图霸占抚恤金。 夫妻俩算盘珠子打的啪啪响,宋老太太和宋学强得知消息后,怕原主一个孤女无人庇护,会被吃绝户,当即上门替她讨要说法。 最后在多方调解下,林海军和张晓芳被迫写下这份保护原主权益的凭证,确保抚恤金的每一笔钱都会花在原主身上才算结束。 林稚欣之前也想过把抚恤金要回来,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有多少人还记着当年的事?又有多少人在意这钱花在原主身上的有多少? 何况这么多年过去,账早就算不清了,林海军和张晓芳也未必会老老实实地认。 再加上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就算闹到公社去,也没有当年的相关凭证做证据。 没想到宋学强居然还记着,并且还把凭证保存的那么完整,甚至来之前都没有跟她提过会跟林家讨要抚恤金的事…… “欣欣虽然在你们家住了八年,但她一个女娃子就算白吃白住,也花不了两百元,不过我也懒得和你们一一算明细了,这两百元就算两清了。” 宋学强莽撞归莽撞,但说起正事来也一点儿都不含糊,尤其是这件事压在他心里憋屈了那么多年,他早就想和这两口子好好算一算了。 “只是另外做嫁妆的那两百元,你们必须要在欣欣嫁人之前还给欣欣!” 对上宋学强的眼神,张晓芳牙都快咬碎了。 她原本想着林稚欣这个人万一要不回来,从他们家要些好处也行,比如把王家的彩礼先给还了再说,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总归林稚欣是他们老林家的人,总不可能两家真的不来往了,以后林稚欣嫁了人,想在婆家不受委屈,还不是得靠他们这些娘家人,难不成还指望别家? 只是她没想到宋学强一坐下就开始翻陈年旧账,把他们当年不情不愿签下的凭证甩在了他们脸上,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笔钱哪里还有的剩?早就花的差不多了。 当年他们一拿到抚恤金,身边各种亲戚就找上门来了。 这个要借钱娶媳妇,那个要借钱治病,都知道他们手里有钱,不借都不行,借了这个就得给那个借,否则唾沫星子都得把你淹死。 他们自己都没留多少,基本上全都借出去了,要么就是孝敬她娘家和林家几个老的了,直到现在,当年借出去的债都没要回来,一个个跟祖宗似的,还得求他们还钱! 最关键的是求也没用,求也要不回来,不,甚至他们还得为了尽快还上王家的彩礼,反过来舔着脸去问别的亲戚借钱,跑了两天了,一分钱没借到也就算了,还得被嫌弃,被阴阳怪气。 如今宋学强又找他们把两百元的抚恤金要回去,这是不想让他们家活了? 张晓芳深吸一口气,眼珠子飞快转动想着对策,没一会儿,指着宋学强义愤填膺骂道:“说来说去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装什么为了欣欣好?” 说完,她看向一旁一直没吭声的林稚欣,好言好语相劝:“欣欣,你可得擦亮眼睛啊,别被你舅舅一家三言两语就给忽悠了。” “当年他们就用过这招,想哄骗你跟他们走,其实就是想要抚恤金,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们还是狗改不了吃屎,简直是掉钱眼里了!” 宋学强顿时被她颠倒黑白的话气得不行,说:“你胡说八道什么?以为谁都跟你们两口子一样没良心?” 说着,他跟着扭头看向林稚欣,动了动嘴皮子想为自己说些什么。 当初林海军和张晓芳就是靠这样的话术让欣欣对他们家心存芥蒂,觉得他们是为了抚恤金才愿意抚养她的,所以不同意跟他们走,后来也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和他们家继续来往。 宋国辉见林稚欣垂着头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说动了,心里多少也紧张起来。 张晓芳才不会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上前两步坐到林稚欣身边,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欣欣,我跟你大伯父真的也是被王家给骗了,这不,我们一回来就去把亲给退了,收的那些东西也都还回去了,还不回去的我们就是到处借钱也得还回去。” “大伯母没弄清楚就草率应了这门亲,让你受委屈了,大伯母给你道歉,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只要你愿意回来,你的婚事也全由你自己做主,怎么样?” “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不容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总不能因为我们一时糊涂就再也不和我们来往了,对不对?” 只要林稚欣留下来,抚恤金自然就不用还了,欠王家的那些东西也能很快还上,只需再给林稚欣找一门亲,拿那户人家给的彩礼补上去不就行了? 反正王家倒台了,婚事黄了也好,免得再沾上关系给他们家惹上什么麻烦。 屋内安静了好半晌,谁都没有再说话,都在等林稚欣表态。 林稚欣扫视了一圈众人,像是在思索到底选谁,兜兜转转,最终将视线落在面前的张晓芳身上,停留片刻,深深叹了口气道:“大伯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当然不可能不和你们来往了。” 一听这话,张晓芳和林海军脸上的欣喜止都止不住。 宋学强和宋国辉则纷纷黑了脸,失望挡都挡不住。 谁料下一秒,林稚欣眼底的温存和笑意瞬间敛去,化作凌厉阴沉的冷意,要笑不笑地说:“你们欠我的钱都还没还清呢,那可是我爸妈拿命换来的,你们要是敢不还清,我这辈子都会像鬼一样缠着你们。” 说完,她用力甩开张晓芳的手,笑着看向宋学强:“舅舅,我记得当年我大伯父写了两张凭证,有一张是不是交给公社领导保存的?” 宋学强还没从她前后态度的转变回过神来,闻言愣愣点了点头:“没错。”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林稚欣便没有了顾忌,“大伯父,大伯母,你们也听到了,我们证据充分,你们想赖账是不可能的……” 闻言,张晓芳破罐子破摔地说:“那又咋了?就算你闹到公社去,我们也没有钱还!” 宋学强忍不住骂道:“你这婆娘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就不要脸怎么了?我就不还,也没钱还,有本事你们告我去!” 林稚欣语气幽幽打断她的话:“谁说你没钱还?你不是给你两个孩子准备的有彩礼和嫁妆吗?” 一直在房间里偷听的林秋菊顿时坐不住了,冲了出来:“林稚欣!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连我的嫁妆你都要贪?” 林稚欣耸耸肩,无奈摊手:“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你爸妈先占着我的嫁妆不还。” 林秋菊一想也是,扭头对林海军和张晓芳说:“爸,妈,不就是两百块钱吗?你们给咱们家亲戚借了那么多钱,你们找他们要回来,把钱还给她不就行了吗?” 林秋菊这话简直是拿巴掌往刚才撒泼说没钱的张晓芳脸上扇。 张晓芳用力扯了一把林秋菊,把她往来的方向推:“这里哪儿有你说话的份,你给我滚回房间里去!” 她是给林秋菊悄悄准备的有嫁妆,但是那点钱在两百元面前压根就不够看的,何况她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是生怕她爹注意不到家里还有她这个闺女吗? 想到这,张晓芳悄悄看了眼林海军,见他似乎没把林秋菊放在眼里才松了口气。 “好啊,原来你们有钱,就是不想还!大表哥,我们现在就去找公社领导评评理,再不行我就去县城找报社请记者同志来我们村回访,我就不信要不回来这钱了!” 林稚欣说完,拉着宋国辉就要往外走,后者也迅速反应过来,附和着说:“我看也不用去公社了,咱们直接去县城吧!” 眼见他们不是说笑,林海军脸色都白了。 不还钱其实不是什么大事,赖账的泼皮多了去了,就比如他家那几个亲戚,死活不还钱你拿他也没有办法,所以他刚才才没制止张晓芳发疯耍赖皮。 可是他怎么忘了,这钱是他们拿的林稚欣爹娘的抚恤金,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年隧道塌方闹得沸沸扬扬,县城报社里的记者都来了好几个,后面还登上报纸了,上面发话要县里面妥善安置死者和死者家属,不然也不会赔那么多钱。 虽然他听不懂林稚欣口中的回访是什么意思,但是也知道报社记者的厉害。 有一次县里的报纸刊登了一篇夸奖另一个公社的文章,不仅那个公社干得最好的干部被提拔到了县城里工作,那个公社还被公开表扬,给老百姓免费发放了好多日用品当作奖励。 记者随随便便几个字就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万一真的让那个死丫头把记者找来了…… 林海军都不敢想他们家会死得有多惨。 钱和命他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拦在他们跟前:“还,我们还!” 林稚欣适时停下脚步,不打算跟他废话,道:“什么时候还?” 林海军看着面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侄女,深吸了一口气,道:“欣欣,我好歹也是你的亲大伯,你怎么这么狠心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第33节 闻言,林稚欣唇边蓦然绽出一抹冷笑:“那你们逼我嫁去王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的亲侄女?” 这辈子她有幸逃脱,上辈子的原主可没那么走运,嫁进王家之后生不如死,几乎每天都被王卓庆家暴**,逃跑一次打一次,腿都差点打断。 而他这个亲大伯明明就和原主在一个村,却对原主的求救视若无睹,任由她在那个魔窟里越陷越深…… 结果他现在居然有脸和她扯什么血缘?呵呵,真是讽刺。 她的眼神透着比刀还锋利的寒光,林海军一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稚欣也不打算和他绕弯子,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清明节我给爸妈上完香,就要看到这笔钱,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清明节?那不是只有两天了?我们去哪儿变出这么多钱?” 张晓芳抱怨的话还没说完,林海军突然开了口:“好,两天就两天。” 闻言,张晓芳只觉得两眼一黑,要不是有林秋菊扶着她,她能直接往地上栽倒下去。 林稚欣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也有点惊讶,但是也只是愣了几秒,就继续说道:“我现在去收拾我的东西,还请大伯母去把我的户口拿过来。” “我陪你去。”宋国辉没敢让她一个人去房间,跟着去了西边的屋子。 宋学强则在堂屋里守着。 西边的屋子以前是原主和原主爹娘住的地方,一家三口很宽敞,两个房间就够用了,不过原主爹娘去世后,最大的那间屋子就被林建华拿去住了,原主的房间倒是没怎么动。 林稚欣按照记忆拿了两个木箱子,摊开在床上开始装东西。 宋国辉站在旁边有些局促,主动开口打破僵局:“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 林稚欣也没跟他客气,手一抬,指了指那边的书桌:“那大表哥你帮我把那些书收一下吧,都是高中和初中的教材还有一些笔记,这次刚子放假回来,他要是有感兴趣的,可以拿去看看。” 原主的东西并不多,基本上都是原主爹娘死前给她添置的。 衣服占了很大一部分,不过青春期发育后,十二岁以前的衣服裤子就穿不了了,其中能改大的就改了继续穿,不能改的就被张晓芳拿去当人情送人了,也就不剩多少了。 至于能从林秋菊和张晓芳那里“继承”的新衣服也是少之又少,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加起来,也只勉强塞满一个木箱子。 另外一部分就是书本了,这个家里也就林稚欣会读书做笔记,其余人都不感兴趣,倒是保存得很完整。 宋国辉走过去帮她整理书本,随手翻开一页书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心头不由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之前读过公社创办的小学,能识字也挺爱读书的,宋学强和马丽娟也乐意送他们四兄弟上学,但是为了能尽早出来帮家里减轻负担,他便故意在考试的时候考差,谎称不爱读书早早辍了学。 说实话,他一直很羡慕四弟和林稚欣。 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能帮到家里对他而言也同样重要。 停顿几秒,他快速整理好心情,麻利地把这些书规整收好,然后走过去对林稚欣说:“四弟之前就想找你借高中的教材看看,如果你愿意主动借给他,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闻言,林稚欣想到了什么,讪讪摸了摸鼻子,心里大概清楚为什么宋国刚明明想借却不跟她开口的原因。 原主一直以能考上高中为傲,同时也很看不惯宋国刚每次都能考年级第一的本事。 毕竟原主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摸到高中的门槛,但以宋国刚的实力却是轻轻松松就能考上高中,甚至都有可能不用考,只要他明年升入初二,成绩能够保持稳定,直接保送都有可能。 这种天赋上的差距令原主羡慕嫉妒恨,动不动就要贬低宋国刚几句,说他只是暂时厉害,以后成绩肯定会下滑,还考不上高中之类的话。 久而久之,两人就有些水火不容,应该是这个家里除了杨秀芝以外,最讨厌原主的人。 宋国辉这么说应该是提醒她,这是个改善他们关系的好机会。 林稚欣当然也知道,抬脸笑了笑:“我知道的,那等他回来后,我自己拿给他吧,顺便还可以和他交流一下考高中的心得。” “嗯。”宋国辉见她上道,也满意地勾了勾唇。 林稚欣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最后才把原主爹娘留下来的遗物装进箱子里。 一顶原主妈妈每次下地干活都会戴的帽子,一个原主爸爸走到哪儿都会带着的搪瓷水缸。 这个年代照相还没普及,县城里倒是有照相馆,但是拍一组太贵了,乡下人是不会花这个钱去拍的,因此原主爹娘并没有留下照片。 林稚欣只能透过原主模糊的记忆,以及别人的描述在脑海里拼凑出两个模糊的身影。 原主妈妈漂亮贤惠,原主爸爸踏实肯干,两人是一对极为般配恩爱的夫妻。 当年救援队挖开隧道后,竟发现原主爸爸用整个身躯将原主妈妈护在身下,而原主妈妈也紧紧抱着原主爸爸,他们在临死之前都在用生命守护自己爱的人。 如果他们没有出意外,原主肯定会是一个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小孩。 思及此,林稚欣不免有些动容,眼眶里一抹水光划过。 宋国辉注意到,以为她是睹物思人,刚想安慰两句,却看见她飞快地擦了擦眼泪,把两个箱子合上,“走吧,去拿户口办手续。” 宋国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伸手接过两个箱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却碰见张晓芳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敢指着林海军的鼻子骂。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想把秋菊卖了补窟窿,老天爷咋不下道雷把你劈死?” 张晓芳越说越激动,揪着林海军的衣领要和他拼命,林秋菊则在一旁哭成了泪人。 林海军瞧见他们出来,只觉得面子里子都丢了个精光,气血上头,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张晓芳脸上:“老子是她爹,想把她嫁给谁就嫁给谁,用得着你个臭婆娘说三道四?” 林稚欣瞥了两眼,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瞧见宋学强手里拿着自己的户口本,明白没什么需要扯皮的了,更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留下来看热闹的心思,离开了林家。 等走远了,林稚欣才从宋学强口中得知林海军打算把林秋菊尽快嫁出去,虽然林稚欣没听说过林海军看好的那户人家,但是看张晓芳和林秋菊的反应,估计也不比王家强多少。 卖完侄女卖闺女,林海军这人,还真是跟张晓芳刚才骂的一样,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恶有恶报,他们自己造的孽,迟早得自己承担。 去往大队部的路上,不少村民都直往林稚欣身上看,但是都被宋学强两只快喷火的眼睛给吓得不敢和她多聊几句。 王书记被撤职后,他之前的工作就交给了大队的文职人员代办。 窄小的办公室容纳不下那么多人,宋国辉在里面负责办手续,宋学强在旁边和工作人员拍马屁打交道,林稚欣反倒成了那个多余的人,被挤到了最边缘的位置。 林稚欣走了那么远的路,有些疲累地靠在门口,但还是保持警惕,侧耳聆听着里面的动静,万一有需要她的地方,也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林同志。” 林稚欣闻声回头。 不远处朝她走来的男人区别于晒得黝黑的乡下汉子,反而有几分读书人的白净斯文,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规整干净的中山装,没有补丁,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不错的腕表,看得出来家境非常不错。 对方走近后,林稚欣发现他身形比想象中要颀长挺拔,宽肩窄腰将中山装撑了起来,更显精气神,长相清隽,五官棱角分明却没有攻击性,嘴角的笑容格外温柔,让人忍不住被他柔和的气场吸引。 然而与外表的平易近人不同,他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看着她,深情,火热。 反差感令林稚欣挑了下眉。 ----------------------- 作者有话说:某人:有股不好的预感…… 嘿嘿,情敌来咯~ 第29章 下地 一上来就求婚?刺激(二合一) 林稚欣打量了他好几眼, 逐渐将面前的男人跟脑海里某个模糊的身影对上。 她下意识喃喃出声:“秦知青?” 秦文谦自从远远看见她后,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眼睛停在她身上片刻,方才轻声开口:“林同志,好久不见了,你在这做什么?” 林稚欣仰头看着他,关于他的记忆也逐渐清晰起来。 秦文谦是分配到林家庄的知青,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高中老师,家境良好, 能力出众,还是专攻农学的大学生。 和那些口口声声说要帮助建设农村的假大空不一样,秦文谦给村里提了不少有用的改善意见。 比如因地制宜种植农作物提高了产量,还建议村里将水渠变道提高了庄稼地的灌溉效率等。 很明显,让他继续下地干农活实在是屈才, 公社领导就把他调到大队当了三年文员, 这期间到处走访, 意图帮助各个村庄改善粮食产量等问题。 领导看重, 自己又有本事, 林家庄上上下下都把他当块宝, 好吃好喝地供着, 甚至破例把他从知青宿舍里挪了出来, 在大队部单独设立了一个住的地方。 “我舅舅来帮我迁户口。”林稚欣瞥了眼他腰间的挎包和鞋子沾上的稀泥,眉心动了动,顺口问了句:“你这是刚从地里回来?” “去看了看水稻的长势。”秦文谦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办公室里嘈杂的环境,目光下敛, 试探性问道:“你以后就住到竹溪村去了?” “嗯。”林稚欣漫不经心应了声。 闻言,秦文谦表情不太好了,她若是住到竹溪村去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岂不是就更少了。 秦文谦掐了掐手心,犹豫了几秒,压低了两分音量:“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林稚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不远处柳树下方的空地,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柳树下面安静了不少,秦文谦也知道时间不多,开门见山地说:“我听薛慧婷同志说了你的事,也听别人说了你最近在相看新的结婚对象。” 秦文谦时不时就会被各个村庄里的干部拉过去谈话,见闻比一般人要广,消息也更为灵通,自然也听说了前阵子林稚欣舅舅家让孙媒婆给她物色新对象的消息。 “其实以前我就想劝你了,现在是新社会,不管是盲婚哑嫁还是包办婚姻都是不正确的,你也是接受过高中教育的新青年,这样的道理你应该也明白。” 秦文谦说到这儿顿了顿,视线定格在她脸上,她跟城里那些女人不一样,像是一块没有经过雕琢的璞玉,纯洁无暇,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一段时间没见,明明什么都没变,却又感觉什么都变了,那股微妙的变化为她的美丽增添几分别样的韵味,令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他一直清楚自己下乡插队到这里,是为了积累经验,未来实现更大的抱负,完成自己的梦想,而不是来谈情说爱,成家立业的。 所以他拒绝了许多女同志的示好和撮合,尽管对林稚欣有所心动,也没有越界招惹,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一心等待能够回城的机会。 直到不久前,他偶尔得知了林稚欣的遭遇,那份坚守动摇了。 他对农村落后腐朽的观念感到气恼,也为自己旁观者的身份感到无力,他想要保护她,让她以后不要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想到这,他话锋一转道:“最近两年政策有所松动,有部分途径可以让知青回城,我家里打算让出一个工作岗位,让我在明年之前申请返城。” “这意味着我今年年底,最迟明年年初就能回城了。” 知青大规模回城是在高考恢复以后,大批知识青年通过高考升学得到了重返城市的机会,但是在那之前回城的机会少之又少,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他一样顶替父母的工作岗位实现返城。 林稚欣眨了眨眼睛,并不觉得他话题转变得这么快是为了炫耀,亦或者是脑子有病,所以在没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之前,都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见她不说话,神情也较为冷静,秦文谦有些不淡定了。 不自觉向前迈了一小步,拧起眉道:“林同志,与其在媒婆的撮合下,嫁给一个认识两三天的男人,不如跟我结婚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回我老家宜城。” 闻言,林稚欣猛地掀起眼皮看向他。 这男人看着斯文,没想到这么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