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法师,请不要再随意构筑魔法》 第1章 火腿骑士的队友——法棍法师登场! 致诸位女骑士、女游侠、女刺客、女法师、女牧师、女商人,还有谁来著...算了不管了,各位尽可放心。 这个世界的哥布林,不会对诸位造成任何威胁,至於原因嘛...懂得都懂。 ——穿越第五天。 罗夏苦笑一声,颤抖著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缓缓合上了日记本。 中午阳光明媚,光线依靠高处的树冠,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柱向坐在地上的罗夏倾泻。 要是能忽略掉身上的血渍,和不远处那绿皮矮子散发的淡淡血腥味,这景象倒挺適合野餐。 野餐....感觉是好久前的事情了。 说是好久,可他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了五天时间而已。 前世的罗夏,人生前半段一路顺风顺水。 毕业、进大厂、晚上加班、然后....明明遵守交通规则在等红灯,却被一辆大运给人生画上了句號。 等再次醒来,他就发现自己重生到了这个十九岁的底层冒险者身上。 在前世,一个二十几岁,没有工作的年轻人,多半都会把自己想像成一名作家。 同样的。 在这个异世界,一个二十多岁没有工作的年轻人,也多半会去冒险者协会交钱,註册成为一名冒险者。 很不巧,罗夏穿越过来时,原身早已交了这笔钱,导致他现在一天两顿,只能吃法棍麵包和燕麦粥。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能让他在穿越第一天晚上,就发现了自己的金手指。 罗夏拿起身旁的法棍,接触的瞬间,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悄然浮现。 ----------------- 【名称:被锯掉前端的劣质法棍麵包】 【类型:法杖】 【法术栏位:()()】 【法力最大值:20】 【施法间隔:3秒/次】 【冷却:10秒/轮】 ----------------- 这五天以来,他不知道自己看过这个面板多少次。 毕竟在这充满超凡力量的奇幻世界,想要改变自身命运,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但很可惜,经过罗夏的摸索发现,这就是个『制仗』金手指。 他手中的法棍麵包可以是一根『法杖』。 剑、长矛、草叉...甚至连野外隨处可见的树枝也都可以是一根『法杖』。 似乎一切长条状物品,都可以成为一根『法杖』。 他又不是甘道夫,可能甚至身体素质也不必上那位近战法师,总不可能真的拿著这些奇怪的『法杖』去敲人吧。 很明显,这些『法杖』都需要装配魔法才能使用。 但很可惜,原身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並未学习什么魔法,想学习也没什么门路。 “嗯?” “等等!这是什么?!” 正打算关闭面板的罗夏,忽然微微一愣,刚刚他眼角余光飘到了几行字跡。 这让他立即调动注意力,看向左上角。 【已击杀哥布林,等级提升至:1(10/200)】 【解锁功能:魔法背包/魔法图鑑】 【请从下列三项中,选择你的初始法术:】 这... 早知道金手指是要杀怪才能升级,那他现在还做什么草药採集委託啊,做个甘道夫也不是不行。 没错,罗夏这一趟主要只是为了採集草药,赚取报酬吃顿饱饭,顺带熟悉野外环境,为以后的冒险者生涯做铺垫而已。 击杀哥布林也只是一个巧合事件。 当时,正在弯下腰採集草药的他,站起身之际,偶然瞥到了一只在他背后灌木丛里鬼鬼祟祟,正打算偷袭他的绿皮矮子。 慌乱之下,罗夏直接用法棍麵包当头几棒下去,竟然將这只哥布林击杀了。 瞥了眼远处躺在血泊中的怪物尸体,罗夏在心底默默道了声谢。 谢谢它偷袭的举动,能让自己了解金手指的正確打开方式。 不再有丝毫犹豫,隨著罗夏的注意力集中在最后一行字跡上,新的页面缓缓出现。 ----------------- 1、【名称:量子纠缠】 【类型:法术增强】 【效果:法术结束时会分裂成三个伤害33%的复製品,魔力消耗x150%。】 ...... 2、【名称:额外魔力】 【类型:法术被动】 【效果:法杖魔力上限+40。】 ...... 3、【名称:杖灵】 【类型:法术被动】 【效果:法杖將自动为你战斗·法杖恢復魔力x40%】 ----------------- 这三个选项,罗夏反反覆覆,逐字逐句地咀嚼了不下十遍。 说实话,就算是上辈子的高考语文阅读理解的时候,他也没这么认真过。 再次不信邪地从头看到尾。 三个选项里,跟预想中类似火球术、风刃术之类的攻击法术,那是一个都没有。 “shit!” 罗夏终於不得不承认,要是有那种个人属性面板,那他的运气属性肯定低到没法看。 选项一和二,对一个连基础法术都没有的罗夏来说,完全是空中楼阁。 零乘以任何数,都是零。 犹豫许久,罗夏最终还是选择了【杖灵】。 毕竟只有它的效果描述里带著『战斗』二词。 也算是跟攻击魔法沾了一点边,或许让它去骚扰敌人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不过也不能抱怨太多,有得选就不错了,至少以后的生活有了盼头。” 罗夏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选择完毕,【杖灵】的图標落入面板左上角新出现的8格背包。 这个技能的图標,细看之下有点像恐怖片里没有脚的阿飘形象。 罗夏將它拖动,装配到法棍麵包那两个空荡荡的法术栏位之一上。 然后,他屏住呼吸,静静地看著手中这根救过命、当过粮、如今可能还要兼职战友的法棍麵包。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它会变成活物吗?会冒出个小精灵吗?还是会...... 在罗夏的目不转睛地注视下,手中的法棍轻轻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它居然违背了异世界也有的重力法则,晃晃悠悠地从他掌心浮起,悬停在半空。 它左右轻微摇摆,像刚学会保持平衡的雏鸟,又像一个懵懂的灵魂在茫然地“环顾”这个陌生的世界。 隨后,它对著罗夏上下晃了晃,仿佛在打招呼。 罗夏看著这诡异的一幕,却不由得心情激动。 这可是他的第一个“法术”,一个会自己动的......法棍麵包! 罗夏尝试对这位新“伙伴”挤出一个笑容表达友好: “很好!从今天起我不再是独自一人战斗了,你...” 话音未落。 法棍“嗖”地一声与他擦肩而过,猛地撞进一旁的灌木丛! 紧接著,灌木丛中传出一声惊骇的惨叫。 “呃啊!” ... 第2章 金手指的正確打开方式 【杖灵已击杀哥布林,经验值+10】 不是,杖灵你这么猛吗? 他快步绕到灌木后,只见又是一具绿皮小怪物瘫在地上,头颅不自然地凹陷下去,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个躲在灌木丛里想偷袭他的哥布林,被杖灵发现后,短短几分钟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这和他想像中“骚扰敌人”的辅助角色,差距有点大。 罗夏对哥布林这种爱偷袭的怪物,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种身材矮小的怪物,个体战力极弱,大约相当於前世的大型犬,普通人拿著武器注意一点就能无伤通关。 看来,他的“法棍”至少在输出上,已经抵得上半个谨慎的成年人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还未等罗夏有所表示,杖灵便“嗖”地一下飘到面前,开始绕著他旋转,还时不时点向尸体方向。 这举动,莫名让罗夏想起了上辈子养的狗。 “好样的。”罗夏忍不住笑了,伸手想拍它,却又停在空中,最后说道:“既然你第一次附身法棍,那...以后你就叫『法棍』了。” 总是叫【杖灵】感觉有点怪,像个技能代號。 鑑於它现在展现出的『智慧』和『个性』,显然已经超出了纯粹的工具范畴。 因此罗夏决定给它起个名字,毕竟这可能是未来要长久相处的伙伴。 法棍继续围绕罗夏,演绎著它那空中芭蕾,似乎是对於有了名字这件事很高兴。 “继续保持警戒,『法棍』。” 罗夏压下心中的新奇感,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脑海中的面板上。 自从刚才升到1级后。 除了原有的法杖鑑定功能外,还另外解锁了两个新功能:【法术背包】和【法术图鑑】。 背包的八格空间他已经见过,现在,他怀著好奇心点开了【法术图鑑】。 ----------------- 【法术图鑑】(收录您观测到的法术模型) 【已解锁(3/???):】 【法术增强类】: ·量子纠缠——兑换需求:499经验值 【法术被动类】: ·额外魔力——兑换需求:599经验值 ·杖灵——兑换需求:699经验值 ----------------- 刚才升级时的三个选项赫然在列,且明码標价。 懂了,他已经彻底懂了! 杀怪获得经验值→经验值可兑换已解锁的法术→再用法术去获得更多经验值→再用经验值...... 这就是金手指的运行逻辑! 罗夏激动到难以言喻,这意味著他完全绕开了传统法师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门槛。 他不需要像其他法师一般,数年如一日的冥想锻炼精神力,也不需要死记硬背浩如烟海的魔法术式...更无需依赖那些魔法侧的各种繁琐势力。 最重要的是,终於有能在这个异世界安身立命的资本了。 他只需要以战养战,遵行『战斗与见证』就能稳步增长自身实力。 再次瞥了一眼地上哥布林的尸体,罗夏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不同了。 恐怕他以后不是在杀怪,就是在杀怪的路上反覆奔波,一辈子都要和这些怪物纠缠到底了。 “等等,有点不对劲?!” 只不过,还没高兴多久,他就突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法术图鑑】能否收录这个异世界的魔法? 虽然统一称为法术。 但金手指和异世界的法术,在罗夏看来根本就是两种毫不相干的体系。 罗夏逛遍了魔发师协会的交易处。 那些摆在店面上的捲轴中,记载的法术大多都是“火球术”、“霜冻射线”、“奥术飞弹”之类攻击法术。 像【量子纠缠】这种带有增益效果的法术,那是一个都没有。 更別提还有【杖灵】这种赋予死物意识的召唤术,或许是他寡闻,从未听过有哪个大法师的法杖有自主意识。 要是【法术图鑑】只能收录升级后的三项法术。 那罗夏未来的成长上限和战斗多样性,將被牢牢框死 “该死...” 罗夏此刻的心情有点烦躁。 这种感觉就像是成绩不上不下的考生,填完高考志愿后等待结果一样,令人难熬。 要是此刻,能亲眼目睹一位法师施展一次法术,验证一下图鑑的收录机制就好了。 罗夏心中苦笑。 除非正好有支冒险者小队在这附近执行委託,又正好队里有一名法师,而他也正好目睹释放过程。 可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 於是,罗夏微微摇头,准备招呼上法棍,等採集完草药后就回小镇,另作打算。 “砰!” 一声巨响,猛地从森林不远处炸开,惊起一片飞鸟。 罗夏迈出的脚步僵在空中。 不会...吧? 在这奇幻世界又没有枪炮,除了法师的法术,还有什么能製造出这种动静? 最不可能的情况,此时此刻却奇蹟般地出现了。 罗夏突然感觉,自己在冥冥之中仿佛被一双无形大手给安排了。 这种感觉像是在一些小说里,作者没有前后铺垫,到最后只能机械將神一样,很令人不爽啊... 但下一刻,他便向法棍挥手,著急说道: “走,法棍。” 无论是机械將神也罢,或是被做局安排也好,城里那些高贵的法师大人可不会跟他这种底层冒险者有任何交集。 所以,这么好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罗夏便决定先去看看具体情况,到了现场再另作打算。 毕竟,有『法棍』这张底牌在,即便遇到了危急的情况,它至少能拖延片刻,为自己爭取逃命的时间。 在这一刻,他多少有些明白了冒险者的含义——冒险者一定要冒险。 ... 全力狂奔並没耗多少时间。 当看到一株树干焦黑、仍在冒烟的树木时,罗夏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 “看来是火球术。”罗夏暗道。 隨著他的靠近,前方的打斗声愈发清晰。 小心翼翼地藏到树干后,罗夏微微偏头,看到了现场的情况。 林间空地上,一名身著轻皮甲、手持双手剑的年轻人类战士,正与一只哥布林紧张对峙。 战士脚边,已然躺著三具无头的哥布林尸体,切口乾净利落,应该是靠近的瞬间便被斩首秒杀。 那个和罗夏年龄相差不大的战士喘著粗气,持剑的双手微微颤抖,显然消耗不小。 罗夏心中纳闷,这两人看样子也不像是法师的样子啊,难道来晚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只看似普通的哥布林,突然扬起手中的森白骨棒。 隨著吟诵令人听不懂的咒语,一点炽烈的红光自棒端疯狂匯聚、膨胀! 年轻战士脸色剧变,猛地向侧方提前扑倒。 “砰!!!” 一团炽热的火球轰然射出,掠过战士刚才的位置,將他身后的一棵树炸得木屑纷飞,地面留下一片焦痕。 即便相隔一段距离,罗夏也能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法术图鑑已收录:火球术】 罗夏呼吸微微一滯,图鑑成功收录了,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哥布林这种没脑子的生物居然还会施展法术,而且还这么强力?! ... 第3章 法杖机关枪 可能是因为离火球术爆炸距离太近。 那名战士被衝击波震得头晕目眩,走路摇摇晃晃,甚至连手上的剑都握持不住。 不得不说,他这副德行,简直和罗夏在酒馆里见到的那些宿醉冒险者一模一样。 或许普通哥布林这时候早就衝上去了。 但那哥布林法师只是怪叫了一声,竟头也不回地向远处狂奔离去。 “只能释放两次法术吗?”罗夏目光紧盯著越来越小的绿色背影,想道。 如果低阶法师普遍像它一样,只能释放堪堪几次法术。 那他金手指里看似搞笑的『制仗』功能,简直远比想像的还要强大。 毕竟,別的法师施法,消耗的是自身宝贵的魔力,在战斗中用一点少一点。 而他可以直接消耗『法杖』的魔力施法。 就算『法杖』没魔了,也可以马上再换一根新『法杖』,又是一管崭新的蓝条。 这意味著,理论上只要『法杖』储备够多,切换够快,甚至可以达成——法杖机关枪。 要是再搭配金手指独有的增益法术,那场面...简直不敢想啊。 当然,幻想的同时罗夏也不忘继续窥视。 隨著哥布林法师的逃离,现场只剩下那个似乎还没缓过劲的战士。 只见他那副摇摇欲坠的醉態瞬间消失,隨即望著敌人消失的方向,颇为懊恼地嘆了口气。 “好傢伙,还是演技派啊。”躲在暗处的罗夏看著一秒『醒酒』的年轻战士默默吐槽。 该说不说,不愧是能释放法术的哥布林,战士刚才故意露出的破绽,根本对它没起作用。 收回窥视的目光,罗夏也觉得是时候该走了。 毕竟,刚才的巨响和附近的血腥味,迟早会引来其他魔物,要是被缠上可就糟了。 罗夏一边迈步离去,一边打开面板快速瞟了一眼。 ----------------- 【法术图鑑】 【法术投射类:】 ·火球术——兑换需求:199经验值。 ----------------- 一只哥布林10经验值,那只需要再杀个18只哥布林,就能兑换到【火球术】! 罗夏关掉面板,心里有了盘算。 看来,这次回到小镇后,必须要想办法加入一个可靠的冒险者小队了。 至於自己独自一人杀怪嘛... 罗夏捫心自问。 就算有法棍相助,以他几乎为零的野外生存经验和魔物知识,独自承接战斗委託跟自杀的区別不大。 最主要的原因是现阶段没有攻击法术傍身。 他这样子,可能也就比那些没有固定工作,拿把剑就称自己为冒险者的傢伙们略胜一筹。 “shit!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声突破天际的怒吼,將罗夏未来的规划打断。 “抱歉兄弟,我这实力上去帮你也是白搭...” 罗夏嘴里碎碎念叨著,立刻往向来时的方向狂奔,一刻不敢停。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刚才的动静吸引了森林里其他的怪物。 可是还没跑多久,罗夏却硬生生止住了奔跑的步伐。 他左顾右盼,在一片生机勃勃的翠绿之中,却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燕麦色! 臥槽! 法棍呢? 一直跟在身旁如影隨形的法棍,居然不见了! 罗夏心里咯噔一下。 该死!那可是他的第一个法术,绝对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丟了。 或许回去还能找到? “砰!” 又是那阵熟悉的巨响,林间的飞鸟再次被惊动。 罗夏脖子一缩,瞬间掐灭了折返的念头。 “算了,就当爆装备了。要是真挨上一发火球,倒是省了火化的步骤...” 最后不甘心地回头望了一眼,就在他下定决心放弃的下一刻,远处的翠绿林间里一抹红色突兀出现。 罗夏眯著眼睛眺望才发现,那居然是...法棍?! 等那东西晃晃悠悠地飘近,罗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法棍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看著食慾大发的燕麦色外壳,彻底沾满了黏稠猩红的血液,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它下方草地上染出零星的红点。 整根棍子像是刚从某个屠宰现场捞出来,散发著浓烈的血腥味。 『像个漂浮在空中,不断滴血的肉块。』这个惊悚的联想让罗夏头皮发麻,san值狂掉。 还没等他从这视觉衝击中回过神,就瞧见法棍身后,似乎有一道提著剑的壮硕身影越来越近。 ... “没想到那哥布林居然还在暗处想偷袭我,感谢你的帮助,罗夏·因缺思厅阁下!你救了我一命!” 罗夏尷尬地避开对方那双充满感激的眼神,含糊地摆摆手说道: “举手之劳而已,威伦...阁下不必客气。” 威伦,这位年轻战士刚才自我介绍的名字。 他跟隨法棍的踪跡,找到了罗夏。 隨后就和现在这般,罗夏的耳朵就再没清静过。 各种花式讚美和感谢之词如同连绵不绝的潮水,且几乎不带重样。 通过威伦的敘述,罗夏也拼凑出了对方视角的“真相”。 在威伦的看来。 是这位深藏不露的法师罗夏阁下,敏锐洞察了假装逃走,实则躲在暗处的法师哥布林,並用法术打断了它的施法,从而挽救了他威伦的性命。 罗夏只能尷尬一笑。 这和事实完全不一样好吗。 事实的真相是,他当时只顾著逃跑,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 威伦现在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全都要归功於法棍自作主张、路见不平的结果,跟他罗夏本人没有半个铜板的关係。 他瞥了一眼旁边倒在地上的那根『功成身退』、正假装自己是根普通染血麵包的法棍。 罗夏不得不承认,是自己低估了法棍的智商。 本以为在智力方面,法棍也就和他上辈子养的边牧,差不了多少,聪明但有限。 可没想到,法棍居然还知道『老阴逼人人得而诛之』的道理。 特意等到那法师哥布林藏起来,等对方自以为安全、放鬆警惕的瞬间才发动致命一击。 而坐在对面的威伦,仍在由衷讚嘆,自顾自说道: “如此精准而迅速的远程操控,我从未见过能將『法师之手』运用到这般境界的人!” “法师之手?” 罗夏迅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他记得这个法术的效果是,创造一个无形的魔法手掌,进行基础的遥控操作。 看来这就是误会的根源了。 威伦把『法棍会自主飞行並攻击”这件事,当成了是罗夏在远程操控。 罗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算是默认。 毕竟这个美丽的误会,似乎比“我的麵包成精了自己跑去杀人”这种真相,听起来要靠谱得多,也安全得多。 “那么,威伦阁下,”罗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准备结束这场令他心虚的对话。 “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手头还有个委託,得在天黑前赶回镇上。” “请等一下,罗夏阁下!” 威伦也急忙站起,上前一步说道:“恕我冒昧,请问能否入我的冒险者小队?” “嗯???” ... 第4章 为什么放技能一定要大喊? 果然,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虽然我连一个正经法术都搓不出来,但还是在威伦的哀求下,以“资深实战派法师”的身份进了他的冒险者小队。 和来路不明的冒险者组队,確实有一定的风险。 但我还是相信我的识人术,威伦显然也和我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新手冒险者。 他隨时都是一副充满干劲的样子,身上並没有那些老冒险者特有的油腻味。 刚才甚至一脸认真地跟我说,他的梦想是屠龙..... 龙也太无辜了吧,天天被这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热血青年惦记。 总之,就这样,今天我... “罗夏,你在写什...我怎么一个字都看不懂?!” 月光被层叠树冠隔绝开来,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了橘红色的光亮,而篝火也噼啪作响,將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树干上,跳跃不定。 威伦好奇地凑过脑袋,借著火光看向罗夏膝上的笔记本,却发现压根看不懂笔记本上的內容。 你能看懂就怪了。 罗夏撒了个小谎,解释道: “看不懂很正常,这是由魔法『逆模因』处理过的文字,视线会下意识地滑过,无法形成有效信息。想要看懂就必须要耗费九年练习才行。” “为什么非得是九年...”威伦对这个具体的时间感到疑惑。 为了不在这件事上继续费口舌,罗夏合上笔记本,主动岔开话题道: “我说,明天咱俩真的要去哥布林巢穴吗?我可不想让自己的头盖骨变成杯子...” 是的,威伦拉他入队,就是为了抄底哥布林的巢穴。 至於威伦如何接取委託、如何追踪偷羊的哥布林、如何意外发现巢穴、又如何被愤怒的哥布林追得鸡飞狗跳,以至於造成今天中午的局面....... 罗夏入队的第一时间,威伦就事无巨细地倒了个乾净。 闻言,威伦斩钉截铁地说道: “放心!我今天早上侦察过,巢穴外围连个放哨的都没有,我已经杀了三只,现在里面最多七八只。那个会放火球的也受了伤,估计撑死再来一两发。 ”我一人能对付四个!加上你这个资深实战派法师,我们绝对没问题!” “真是个理想主义者啊。”罗夏感嘆道。 按理来说,威伦已经处理掉了那些偷走牲畜的哥布林,委託已然圆满完成,只需找村长写个证明,便能回到冒险者协会交差。 可现在,他偏要拉行自己,打算去锅端掉意外发现的哥布林巢穴。 除了能拿著哥布林的耳朵去领取少许补贴赏金之外,协会和那些村民,压根不会为此多付一个铜幣。 村民们甚至不会知道,有这样一个潜在的威胁曾被根除。 至於战利品之类的。 恐怕也只能得到一堆动物、甚至人类的骨头,这也是协会为什么必须要发放补贴赏金的原因。 对於威伦为什么愿意干这种出力不討好的事情,罗夏大概能猜到。 无非是为了不让那些绿皮小东西,再有哪怕一丝机会,威胁到周边的村落。 而罗夏他自己,留在这里的理由也很简单。 並不是为了威伦答应分给他的报酬和战利品,而只是为了攒经验值兑换【火球术】。 当然,既然进了队伍,那罗夏就肯定有办法弄死那个法师哥布林。 毕竟从今天的表现来看,法棍似乎不管和他这个主人相隔多远,也能行动自如,丝毫不受制。 光是依靠这一点,罗夏就想到了至少五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操作了。 只不过,明天他的骚操作可能要委屈一下法棍了。 “理想主义者是什么意思?”听见罗夏嘴里冒出不认识的词,威伦依旧好奇地问道。 罗夏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太確定的答案: “大概就是...你看过的那些小说中的主角?明知希望渺茫,仍会选择冲向巨龙的勇士、或者看到不公,即便与自己无关,也忍不住拔剑的人。” 罗夏躺下身,用背包充当枕头,將法棍放在身边充当警戒后,结束了这个话题: “说实话,其实我也没完全搞懂。现在我只知道,我该休息了,记得下半夜叫醒我。” 罗夏缓缓闭上了眼睛。 篝火的噼啪声、远处的虫鸣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各种声音在黑暗中被放大。 如果我没有金手指,还会跟这个热过头的傢伙组队吗? 金手指为什么要叫金手指,它到底从何而来,仅仅是打怪升级换技能这么简单吗? 我的计划,真的能对付那个法师哥布林吗? 罗夏一时间杂念纷飞,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纷涌而至,与其说是睡觉,不如说是闭眼躺著。 该死,躺的我腰疼,回小镇之后,无论如何都得先买个睡袋了。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罗夏便打著哈欠叫醒了蜷缩在睡袋里的威伦。 等威伦收拾好他的睡袋后,两人离开营地,正式向哥布林巢穴出发。 清晨的森林,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清香,走在他前面的威伦,特意深呼吸了几口感嘆道: “真甜啊,这就是早晨的空气!” 虽然很想告诉威伦,早晨的空气其实並不新鲜。 但为了防止他问个没完,罗夏决定,还是让这个错误继续在世上流传吧。 他只是默默跟在威伦身后,一边打著哈欠、一边忍受著飢饿。 这种又饿又困的感觉,罗夏只在高三跑操的时候体验过。 走了约莫一个半小时。 在罗夏第九次问出“还要走多久”並得到第九次“快了快了”的答覆之后。 一处嵌在山坡根部的天然洞穴,终於映入了俩人的眼帘。 刚一靠近。 罗夏就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臭味,这和昨天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一股酸臭味。 漆黑的洞口外围,没有任何放哨的哥布林,一切如威伦所言。 三分钟后。 罗夏蹲在洞口不远处,火摺子敲了三下,火星落入蓬鬆的枯叶堆,烟气裊裊升起。 威伦蹲在他旁边,正拼命往火堆上加青叶和半湿的枯枝,一边加一边被呛得无声咳嗽,眼眶通红。 “你確定这方法有用?”罗夏压低声音,手上动作不停。 威伦没回答。 因为他正忙著用袖子捂住口鼻,眼睛已经被熏出了泪花。 无奈笑了一声,罗夏继续煽动。 清晨的风很轻,从林间漫不经心地穿行。 罗夏需要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把烟一点一点赶进漆黑的洞口。 又过了半分钟。 “咳、咳、咳。” 洞穴內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来了。” 儘管被熏得够呛,威伦还是单手按剑,半跪起身。 第一只哥布林衝出洞口时,甚至没看清外面的情况。 然后它的脑袋就离开了身体。 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个接一个从烟雾中衝出。 有的手里还握著锈跡斑斑的短刀,有的只是赤手空拳,更多的是连方向都没分清就胡乱衝撞。 威伦堵在洞穴门口,来一只杀一只。 隨著越来越多的哥布林一股脑涌上来,威伦后退一步后果断大喊: “狮子斩!” 他双手握紧巨剑,压低重心后腿部猛然发力,隨后高高跃起。 在空中拧腰旋身藉助下落的势头,將全身的力量与重量贯注於武器,以千钧之力猛砸而下。 好几个躲闪不及的哥布林,被他的双手剑砸得头骨凹陷,倒地不起。 “能跳的这么高,这就是战技吧?”罗夏嘀咕道。 他本以为只有那些动漫中,角色们才会大喊技能名称,但没想到现实中居然也有这种人。 ... 第5章 求你了,別立flag 【团队协作击杀哥布林,经验值+5(*3)】 看来队友击杀,我也能获得经验值... 望著不远处,仿佛开了无双般的威伦,罗夏推测道。 按照两人昨天的討论,威伦处理小怪,而那个法师哥布林则是由罗夏负责。 当然,其实是由法棍来负责。 “罗夏,小心!” 威伦扭头大喊的同时,洞內深处突兀地亮起一团火光。 火球直至朝著罗夏飞来。 “砰!” 熟悉的巨响、熟悉的衝击,震得林间落叶簌簌而下。 法师哥布林,出现了。 早已提高警惕的罗夏,立刻躲在树后。捂著嗡嗡作响的耳朵,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该死,堵在门口的威伦你不打,非要打我这个煽风点火的法师。 持续作响的耳鸣声,让罗夏听不清外面的动静,他也不敢探头去看。 五秒。 或许更久。 他一直在等待系统的提示。 不会失败了吧? 【杖灵以奇特方式秒杀变异哥布林,经验值+100!】 来了! 罗夏眼神一亮。 一百?! 来不及细想。 提示跳出来的同时,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法术背包】,原本空荡荡的格子里,法棍的图標,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罗夏鬆了一口气。 看来和他想的一样,『法杖』损坏后,其装配的法术会自动回到【法术背包】。 “以奇特的方式击杀怪物会给额外经验值吗?”罗夏默默把这个机制记在心里。 等罗夏关闭面板,从树干后面探出头时,看到了现场惨不忍睹的一幕。 威伦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脚边躺著几只普通哥布林的残肢断臂,剑刃上还在滴血。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 真正惨烈的,是那只“有脑子”的法师哥布林。 它的脑袋消失不见,碎成了无数块,满地都是。 其中大部分都沾在了威伦身上,还有一些溅在附近的树叶和灌木丛中,星星点点,触目惊心,却唯独不在它自己的脖子上。 造成这一切的『功臣』当然是静静躺在【法术背包】里的法棍。 ... 法棍空袭计划:『一根麵包从天而降,精准砸在哥布林脑袋上,然后两者同归於尽般碎成渣。』 这就是昨天晚上,罗夏躺在篝火边琢磨出来的作战计划。 没想到,虽然听著很扯,但居然真的成功了! 唯一遗憾的是,当时他躲在树后没敢探头,错过了这歷史性的一幕。 所以到底是哥布林的头骨太软,还是法棍麵包太硬?罗夏並不清楚。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罗夏!你没事吧!刚才那是什么?!”威伦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满眼都是震惊。 以『我们资深实战派法师都是这样的』为由,糊弄完缠著他问个没完没了的威伦后。 罗夏低头四处看了看。 原本想捡一个隨处可见的树枝作为法棍的临时载体,但隨即目光瞥到了更好的替代品。 然后,在威伦逐渐惊恐的目光中,罗夏从地上捡起一截断掉的哥布林手臂后,果然成功打开了它的面板。 ----------------- 【名称:被砍掉的哥布林左臂】 【类型:法杖】 【法术栏位:(杖灵)()】 【法力最大值:10】 【施法间隔:5秒/次】 【冷却:15秒/轮】 ----------------- 看来只要够长就可以被认定为『法杖』,只不过这面板属性,居然比法棍麵包还垃圾... 所以在这个系统的判定里,劣质法棍麵包比哥布林的手臂更適合当法杖? 隨著罗夏鬆开手。 这一截血跡琳琳的手臂腾空而起,滴著鲜血慢悠悠地飘向漆黑的洞穴內。 从它那拖泥带水的背影来看,法棍似乎对这具“新身体”颇为嫌弃。 但罗夏没得选,昏暗的洞穴內太容易出意外了,先让法棍去探探路是最安全的选择。 虽然心里知道,哥布林的洞穴內基本上没什么好东西,但罗夏还是遵循著『来都来了』的原则,打算看看再说。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 威伦用这段时间,割下了所有哥布林的左耳。 跟罗夏一同数清楚绿耳朵共有8只后,將这些凭证放进了准备齐全的布袋里。 两人閒聊的时候,法棍从漆黑的洞穴飘回,左右摆了摆,表示没有危险。 等洞穴內的浓烟散去。 罗夏两人跟隨著法棍的脚步进入其中,將里面翻了个底朝天。 两人一路走到洞穴最深处,终於在一堆充满牙印的骨头旁发现了好东西。 一柄样式简洁、剑身明亮的单手剑,在威伦举著的火把下熠熠生辉。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收穫。 罗夏蹲下身,握住这把剑的瞬间,面板如实展现。 ----------------- 【名称:精製单手剑】 【类型:法杖】 【法术栏位:()()()()()】 【法力最大值:100/100】 【施法间隔:1秒/次】 【冷却:5秒/轮】 【特殊效果:手持此法杖时,法术飞行速度加快20%】 ----------------- 竟然还有特殊效果! 罗夏的眼神瞬间亮了。 这还是罗夏第一次发现具有特殊效果的『法杖』。 尝试挥舞了一下,他感觉这柄单手剑出乎意料地轻盈,重量相当於前世的一大批矿泉水。 就算拋开特殊效果,单论基础属性,这把剑已经碾压他见过的所有“法杖”。 看来『法杖』的材质,確实也会影响其质量。 各个方面都很好,只是...... 罗夏转头,刚想和威伦討论一下战利品归属问题时,对方抢先一步提议道: “罗夏,你要是喜欢这柄剑,就拿著吧。” 威伦举著火把,脸上没什么不舍的表情: “不过下次任务结束,优先分配权归我,这没问题吧?” 你小子不老实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威伦。” 罗夏谢了一声,並未点破他的小心思。 倒不如说,通过这次短暂接触,他也確实想和威伦固定组队。 至於原因嘛... 种种细节都足以表明,或许威伦就是贵族出身。 还记得昨天第一次见面时,威伦居然叫他『阁下』这种称呼。 而且他的皮甲和双手剑,单看做工就知道绝不是新手冒险者买得起的货色。 这么想来,他会有屠龙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想,也就不足为奇了。 一个梦想只是想要屠龙的少年,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罗夏笑了一声,隨手扔掉血淋淋的哥布林断臂,將【杖灵】的图標装配到了这把崭新的精製单手剑上。 他鬆开手。 剑,並未下坠。 这柄精钢长剑,便再次无视重力,平稳而优雅地悬浮而起。 剑尖微垂,静静地悬浮在罗夏身前,仿佛一位等待指令的忠诚骑士。 看来法棍很喜欢这个载体。 今天算是走大运了! 罗夏瞥了眼经验条。 【1级:(135/200)】 果然,高风险高回报! 一只变异哥布林,就给他带来了足足100的经验值。 距离兑换到火球术接近了一大步! 两人走出洞穴,踏在林间小径上,威伦滔滔不绝地规划著名回镇后的安排: “委託圆满完成,赶紧回镇上的酒馆大喝一杯,这次我请客!隨便点!” 罗夏一早上没吃东西,对威伦慷慨的举动確实有点心动。 但正因为这次顺利得过分,他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前半辈子的人生经歷告诉他,每事情顺顺利利的时候,总会发生点意外。 罗夏打断他:“这种话等回到协会交完委託再说!” 但果然如罗夏所想,两人走了没多久,林间就起雾了。 罗夏视线看向四周。 原本翠绿的树木在雾中变得模糊不清,显得阴森怪异。 这个景象倒是让他想起了寂静岭,和那里的雾气一模一样。 “不对劲。”罗夏率先停下脚步。 ... 第6章 记住,那不是你妈 威伦望著阻碍视线的迷雾,也不再纠结回小镇吃啥,而是手按上剑柄,神色警惕地扫向四周。 两人贴背靠近,不留一丝死角。 罗夏赶紧低声提醒:“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话音刚落,那东西动了。 雾气中朦朧的轮廓逐渐清晰,它缓缓向他们走来。 是一个女人。 披头散髮,穿著朴素的白色亚麻衣物。 明明是最普通的打扮,明明是在这种环境中出现,但整个人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温婉气质,让人恐惧不起来。 罗夏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特么是人还是鬼? “那...是我妈!” 威伦面色震惊地说道。 什么?! 罗夏飞快瞥了威伦一眼。 仔细看,確实都是一头金髮,再加上那女人的眉眼和威伦確实有七八分相似。 但那肯定不是你妈! 罗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走来的女人说道: “威伦,醒醒,你觉得那鬼东西是你妈?” 那女人脸上依旧掛著浅浅的笑,继续向他们走来。 她张开双臂,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 “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我的孩子。过来,让我看看你。” 威伦握剑的手在发抖,却迟迟下不去手。 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可对自己熟悉的人动手的那种感觉却很不好受,罗夏能体会到。 但她可不是罗夏的妈。 “上吧,法棍!” 罗夏不再犹豫,直接把手中的精製单手剑朝步步逼近的女人投掷了过去。 单手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弧线。 眼看就要和女人擦肩而过,下一秒,剑身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了方向,直直贯穿了女人的胸口。 女人脸上那抹温柔的笑还没来得及变化,整个人就散成一团灰雾,消散在空气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妈!!” 威伦喊出了声。 儘管知道那不是真的,但还是令他忍不住揪心。 【杖灵击杀赞因格姆的幻影,经验值+10】 左上角,一行提示悄然浮现。 赞因格姆?幻影? 罗夏转头问威伦:“你知道『赞因格姆』是什么魔物吗?” 威伦闻言愣了一下,隨即飞快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厚书,按照印象翻到某一页,照著念: “赞因格姆,一种擅长迷惑人心的魔物。” “出没时常伴隨违反自然规律的超自然迷雾,非常擅长用幻影法术迷惑林间的路人,被幻影触碰者会丧失理智,最终沦为它的食物。” 威伦越说越快:“本体没有攻击能力,会躲在雾中操控幻影...” “说弱点!”罗夏打断他。 “哦哦,”威伦赶紧往下看,“普通物理攻击对本体无效,需要用蕴含魔力的攻击才能击杀。” 罗夏:“.......” 读到最后一行的威伦抬起头,眼睛亮了:“罗夏,咱们只要找出它藏在雾中的本体,就能杀了。” 罗夏以防万一,再確认了一遍:“你確定它的本体没任何杀伤力?” 威伦把书翻过来,露出封面上的冒险者协会徽章:“这是冒险者协会出售的通用图鑑,有协会承担不会出错。” 恐惧来源於未知。 像是恐怖游戏里的鬼突然亮了血条一样,罗夏心中那股恐惧感瞬间烟消云散。 这真是瞌睡了送枕头。 本体没杀伤力,幻影还和泡泡一样一戳就破。 和同样值10点经验值的哥布林相比,这玩意儿简直就是行走的经验包。 要是它再多释放几个幻影,那他今天就能兑换到火球术。 来吧,再多来一些。 “来了,又来了!”威伦突然指向雾中,又一道人形轮廓浮现。 这次是个中年男人。 留著精致的八字鬍,穿著丝绸质地的服饰,脸上带著那种久居上位的严肃和威严。 他盯著躲在罗夏身后的威伦,语气冷硬: “威伦,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还不快回来!” “那是……我爸!”威伦的声音都变了调。 看来,这魔物会读取人的记忆来展现幻影。 刚才他妈死在眼前,现在他爸又要步后尘。 罗夏有点纳闷,为什么非要逮著威伦一人薅? 自己的亲朋好友呢?一个都没有? “罗夏你说得对。” 威伦握住双手剑,一步步朝著那名男子走去,留给罗夏一个坚定的背影。 “这只是假冒的幻影,所以这次,让我来吧。” 哎等等,那缺失的经验值谁给我补啊? 罗夏连忙拉住他:“別急,威伦,还是让我来吧。” 威伦一反常態,“不!罗夏,我可以,我不能再继续懦弱下去了。” “不是,那可是你爸啊,你肯定下不去手...对吧?” 说错了。 看威伦那气势汹汹的架势,或许这小子真能下得去手。 罗夏合理怀疑,威伦肯定对他爸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正当两人爭执的时。 四周的雾气忽然开始变淡,威伦的“爸”也像融化的墨跡一样,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雾散了? 两人面面相覷。 威伦眯著眼,愣愣地看著迅速退去的灰白色雾气,也悵然若失地嘆了一口气: “可能是因为迷惑不到咱俩,它就逃了吧?” 罗夏嘆了口气,本以为今天能攒够兑换火球术的经验值,正式开始自己的正经法师生涯。 但没想到,行走的经验包居然开智,直接跑了。 算了,反正迟早会兑换到火球术,也不著急这一时。 他正想招呼威伦赶紧赶路,交完任务去酒馆大吃一顿时,法棍忽然操控单手剑飘到他面前,剑尖指向林间的某个方向。 罗夏秒懂,低声问道:“你是说你能追踪到那魔物?” 法棍操控单手剑上下晃了晃,算是点头。 这...虽然不知道法棍的探测原理,但既然都穿越到了异世界,那把这一切推给魔法就够了。 罗夏瞥了一眼法棍,法棍立马心领神会,操控单手剑径直朝某个方向疾飞而去。 “威伦,跟上!”罗夏拔腿就跑。 “啊?” 短短几分钟后。 林间依旧雾气瀰漫。 事实证明,罗夏上辈子的人生经验並未出错。 每当事情顺顺利利的时候,总会发生点意外。 “罗夏他是假的,快来帮我。”威伦朝罗夏喊道。 “罗夏,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应该能看出来的吧。”另一个威伦不甘示弱,也向他喊道。 是的,两个完全相同的威伦。 同样的金髮,同样的皮甲,同样的双手剑,甚至连言行举止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 第7章 兑换火球术 不就相处了一夜加半天吗?我能看出什么东西来啊。 罗夏盯著他俩沉默不语。 两个威伦互相拔剑对峙,其中一个显然是赞因格姆的新幻影。 但这次的幻影和前面那几个一戳就破的泡泡货完全不同。 它的幻影现在不仅能模仿外貌,甚至还拥有了实体,显然是吃了不少人才能达到如今的程度。 罗夏刚才亲眼见证了两人短暂的交手,那场面,仿佛是格斗游戏里两个相同的角色对战一样。 他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他知道谁是真的。 这当然不是依靠什么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或是“伙伴间的羈绊”之类的东西。 他是靠法棍,才发现这个的假冒货。 罗夏瞥了一眼身旁的法棍,它剑尖一直指著左边,最先说话的威伦,隨时准备出击。 左边最先说话的威伦,就是假货。 说实话,要不是有法棍在,罗夏还以为它才是真的威伦,毕竟它喊得更像那么回事。 但现在,既然知道了的话... 罗夏的目光在两个威伦之间来回扫视,有些拿不定主意。 以奇特方式击杀敌人,会有额外经验值,这是刚才不久才发现的新机制。 他已经不满足於一个幻影才值10点经验了。 既然要杀,就得杀出性价比。 那该怎么杀才算奇特呢? “罗夏,你...”左边的威伦开口道。 罗夏抬手打断道:“別吵,我在思考。” 两个威伦愣了愣,竟真的安静下来,但隨即,他们开始用另一种方式证明自己。 他们放下自己的背包,掏出里面的物品,一一对证。 水袋、乾粮、火摺子、零钱袋……连里面的铜幣数量都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幕的罗夏,忽然有了个好主意。 “把你们的剑扔过来。” 两个威伦同时愣住。 “扔过去?” “对,我需要检查一下。”罗夏面不改色,“放心,这个举动可以辨认你们的真假。” 两个威伦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罗夏,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陷阱。 “你先扔!”左边说。 “凭什么我先?你先扔!”右边不甘示弱。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同时把剑放在地上,然后一起后退三步。 罗夏走过去,俯身握住假威伦的剑柄。 ----------------- 【名称:假的月隱(双手剑)】 【类型:法杖】 【法术栏位:()()()()()()】 【法力最大值:120/120】 【施法间隔:1秒/次】 【冷却:4秒/轮】 ----------------- 他又握住右边那把剑。 ----------------- 【名称:月隱(双手剑)】 【...】 ----------------- 果然,真假都写在面板上了。 两把剑唯一不同之处就在於名称。 真威伦的双手剑,名称就只有月隱二字,而假的那个,也很诚实的写上了假月隱。 还有这剑的名称...按照他对威伦的理解,多半是这小子自己取的,听起来確实像他会喜欢的风格。 罗夏不动声色地拿起自己的单手剑,將法棍的图標拖出来,装配进了那把“偽”剑的法术栏位里。 然后,他把两把剑同时扔了回去。 “好了。”罗夏退后几步说道:“贏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继续当我的队友。” “什么?!” 两个威伦接住剑,同时愣住了。 但剑已经在手,对面就是敌人,没有犹豫的时间。 剑刃交击声再次响起。 两人刚拉开距离,其中一个威伦便发生了异样。 他持剑的双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硬生生扭转了方向,居然將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一剑刺进,他低头看向胸口处流出的鲜血,张了张嘴,身形开始消散。 这一次,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这.....这是什么情况,自杀了?” 活下来的那个真威伦,目瞪口呆地看著缓缓消散的“自己”。 【杖灵以奇特方式击杀幻影,经验值+50】 罗夏瞥了一眼面板说道: “可能...因为自己是假的,所以羞愧自杀了吧?” 威伦:“......” 罗夏没再解释,目光落在经验条上。 【1级:(195/200)】 只差5点。 就差一个幻影。 “罗夏,又来了!”威伦看著四周忽然再次翻涌的雾气,提醒道。 罗夏精神一振。 来得正好。 下一秒,等他看清那张脸,却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他自己。 或者说,是威伦想像中的“自己”。 眉眼更深邃,气质更冷峻,那件普普通通的粗布衣服穿在他身上,愣是被穿出了法袍的飘逸感。 光是从站姿,就知道他肯定是一名“资深实战派法师”。 罗夏:“……”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假货比本尊帅太多了。 难道我在威伦眼里,真有这么帅? “完了完了完了!” 威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明显的慌乱,“罗夏,这次是你的幻影,我们快跑吧!” 罗夏沉稳地说道:“没事,不用跑。” “刚才那个假的我,实力和我不相上下,这表明幻影会继承本体的实力,你不是实战派法师吗?那实力...” 看著慌乱的威伦,罗夏又有点心虚了。 没想到威伦真的从心底相信他罗夏是“资深实战派法师”。 就在这时,那个假罗夏动了。 “来了!”威伦迅速躲在罗夏身后。 可並不是向他们衝来。 比本体更帅的假罗夏,竟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雾里,背影逐渐消失。 “跑了?” 威伦愣住了。 而罗夏一点也不意外。 自己一身实力全在法棍身上,幻影复製出来的,不过是个空壳子。 它不跑的话还真就不是罗夏的幻影了。 但假罗夏刚跑出几步,一道银光从疾驰而出。 早已回到单手剑的法棍,凭藉著【法术飞行速度加快20%】的特殊效果,瞬间追上了即將遁入迷雾的假罗夏。 剑刃从背后贯穿胸口,透体而出。 假罗夏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尖,苦笑了一声,在迷雾中无声消散。 【杖灵击杀幻影,经验值+10】 最后10点,到手。 罗夏还没来得及感慨,面板上新的提示就跳了出来。 【经验值已满,是否升级?】 他毫不犹豫地跳过。 升级太看脸了,那三个隨机选项,万一再开出什么增益法术,那就白干了。 他点开【法术图鑑】。 ----------------- 【法术图鑑】 【法术投射类:】 ·火球术——兑换需求:199经验值。 ----------------- 兑换,確认。 【您已习得新法术:火球术】 ... 第8章 不会弹舌就没法当法师 那一瞬间,罗夏感觉自己眼中的世界变了。 他忽然置身於一片纯白的空间。 没有雾气,没有森林,没有威伦,只有无尽的白色,和他自己。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复杂的结构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无数的线条、节点、魔力迴路,交织成一个完美的几何体。 潜意识告诉他,那就是火球术的法术模型。 只看了一眼,罗夏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火球术术式结构、念诵咒语的精確音节、魔力在体內运转的节奏、每一个节点的触发顺序.... 海量的魔法知识在转瞬间,正义疯狂的速度涌进他的脑海。 罗夏想遗忘,想让它们停下。 但却做不到。 这些魔法知识像是活著的东西,拼命往他意识最深的地方钻。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感觉像是几分钟,又感觉像是过了几个月。 渐渐意识回笼。 雾气还在,森林还在,威伦...也还在。 “罗夏?你没事吧?你刚才忽然就站著不动了,怎么叫你都没反应。” 罗夏张了张嘴,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喝断片后第二天早晨的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呕~”他弯下腰,乾呕了几声。 幸亏这天早上没吃东西,要不然早吐出来了。 这就是知识涌进脑海里的感觉吗... 如果可以,他寧愿当个学渣。 这太特么难受了。 “没事...” 威伦还想说什么,但罗夏摆了摆手。 那股宿醉感正在快速消退,罗夏感觉头脑正在清醒。 他本能般地在脑子里勾勒好火球术的术式结构,下意识念诵了一段绕口的咒语。 紧接著,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一团炽热的小火球在他手中浮现。 罗夏盯著那团火,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摆了摆手,火球迅速消散。 穿越第六天。 他终於有了第一个正经的攻击法术。 这下,他也算是一个正经法师了,罗夏感慨万分。 根据被强塞进脑子里的魔法知识,施法的基本原理其实很简单。 引动魔力,顺著术式结构走完一个循环,在终点处释放成型。 而每一个魔法都有其独特的术式结构,使用魔力勾勒的时候任何一步出了差错,便会施法失败。 所以,对任何法师来说,自身的魔力和精神力缺一不可,一个决定上限,一个决定下限。 不过,罗夏觉得自己大概不用担心“失败”这个问题。 火球术这个法术的各种细节,已经被深深刻进了脑海里,就算是忘了瀏览器密码,也不会忘记火球术。 刚才释放魔法时,他基本没集中多少精神,便不由自主地就隨便放了出来。 就像是屎到临头一样,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准备,自然而然地就...出来了。 至於那段绕口有不少弹舌音的咒语... “der~der~der~” 前世死活学不会的弹舌,现在张嘴就来,自然也是不出一秒就念完了。 罗夏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异世界不会弹舌的人,是当不了法师的。 有点离谱了。 拋开这个念头,罗夏打开了【魔法背包】。 果然,火球术正安安静静躺在格子里,图標是一个燃烧的小火球。 他自身掌握了火球术,【魔法背包】里也有一个火球术,这意味著罗夏既可以自主释放,也可以用『法杖』释放火球术。 双倍火力,双倍快乐。 乃斯。 罗夏赶紧將法棍招来,触碰单手剑的剑身,面板弹出。 ----------------- 【名称:精製单手剑】 【类型:法杖】 【法术栏位:(火球术)(杖灵)()()()】 【法力最大值:100/100】 【施法间隔:1秒/次】 【冷却:5秒/轮】 【特殊效果:手持此法杖时,法术飞行速度加快20%】 ----------------- 他把火球术的图標拖进第一个法术栏位。 剑身轻轻震颤了一下。 看样子,法棍很激动。 罗夏能体会到那种情绪,就像是苦等已久的游戏发售了第二代一样,跃跃欲试。 “別急。”他低声说,“马上就有机会。” 罗夏闭上眼,感应了片刻: “威伦,那魔物的本体就在左前方不远,我待会把它引出来,你保护我。” 拥有了魔力之后,他对周围的感知完全变了。 空气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魔力流动,看不见的溪流在林间穿行。 而左前方那个方向,有一个明显的“漩涡”,魔力在向那里匯聚。 赞因格姆的本体,就藏在那里,看样子还打算释放幻影魔法。 这时,他才知道,原来法棍一直是用这种方式追踪目標的。 “好!”威伦举起双手剑,神色警惕地盯著罗夏所指的方向。 下一秒,法棍已经冲了出去,一头扎进雾中。 隨即雾中爆发一团火光,一个两米高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眼前。 它有著一头苍白的长髮,皮肤是骨瘦嶙峋的灰白色,像一具风化多年的乾尸。 最诡异的是,它没有下半身,腰部以下是一片涌动的黑暗,整个身体漂浮在半空。 “法棍,压它位置!”罗夏喊了一声。 法棍操控著单手剑从侧面绕过去,一发火球直接糊脸。 “罗夏,我干啥?”威伦举著剑在旁边乾瞪眼。 “待在原地,保护我。” 罗夏抬起手,开始勾勒术式结构。 这个过程比他想像的还要顺畅。 念诵完咒语,第一发火球从他掌心浮现,被罗夏拋掷而出,正中赞因格姆的后背。 那魔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转向罗夏的方向,腰部的黑暗中开始浮现至少四五个幻影。 罗夏一个都认识,看样子又是威伦的熟人。 “小妹、哥哥,叔...”还没等威伦一个个喊完,法棍立刻又是一发火球,硬生生把这些幻影打散。 两面夹击。 这就是法师的战斗,朴实无华,一直躲在后面放技能就够了。 但等第二发火球释放完,罗夏就感觉脑袋开始发懵,像学习了一整天后的疲惫。 注意力止不住的溃散,这不得不让他停止施法。 而法棍则比他持久一点,又补了两发火球,打散了不少幻影。 赞因格姆那具两米高的躯体,在承受了好几发火球后,终於缓缓消散在雾气中。 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它看了罗夏一眼,发出一声低沉的嘆息,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样东西。 收拾起心情,威伦眼疾手快地衝过去捡起来,是一颗桌球大小、泛著淡蓝色微光的菱形晶体。 “罗夏我们发了!这是魔核,赞因格姆的魔核!拿到镇上能卖好多钱!” 罗夏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脑袋,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那颗晶体。 原来异世界的魔物,也有魔核这种设定。 行吧,很经典。 “谢谢你,罗夏。”威伦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要不是有你在,这趟恐怕真要出意外了。” 罗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点心虚。 按理来说,如果昨天威伦没遇上他,根本不会对那个哥布林巢穴动心思。也就不会遇上这趟意外。 “还有,你那柄剑的名字也挺帅的。”威伦冷不丁说了一声。 罗夏:“....” 法棍晃悠悠地飘到威伦身边,在空中轻轻晃了晃,看样子很是高兴。 ... 第9章 没人因此而震惊吗? 按照罗夏的要求,两人一路沉默,只是埋头赶路。 除了防止威伦再乱立flag之外,罗夏自己也不想说话,实在是因为他太累了。 昨晚基本没睡,再加上那两发火球术带来的疲惫感,直接掏空了他的身体。 但累归累,收穫还是有的。 罗夏瞥了一眼左上角的面板提示: 【与杖灵合作击杀赞因格姆,经验值+50】 一个幻影值10点经验,本体居然才只给了50点? 是因为本体没有杀伤力,所以被判定为“难度低”? 罗夏一边走,一边为了抵抗困意,在心里復盘刚才的战斗。 刚才的战斗中,法棍一共释放了5次火球术,那火球术的蓝耗就是20。 以此按照他释放两次就头晕的节奏来算,自己现在的魔力总量,应该是40点左右。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低阶法师在战斗中,只能释放寥寥几次法术。 太少了。 他不急著升级,眼下更需要兑换其他增益法术。 下次就兑换【量子纠缠】好了。 法术分裂三个,虽然每个伤害只有33%,但配合火球术的话,伤害和范围也非常可观。 至於【额外魔力】,优先级没那么高,最后再换。 自己魔力稀少没关係,出任务前多备几根『法杖』就能完美解决这个痛点。 他可是能隨身携带一座移动军火库的男人。 走了没多久,森林的密度逐渐稀少,落在头顶的光线越来越亮。 终於,周围开始出现人烟的痕跡。 炊烟裊裊,几栋带著明显中世纪风格的砖瓦房错落分布,田间劳作的农民抬起头,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罗夏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第一次委託,圆满完成。 感觉.....还不错,收穫也颇为丰厚。 又走了大半个小时,小镇的轮廓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橡木镇,小镇的名字朴实无华,但罗夏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一个落脚点。 至於,他现在所处的国家...好像是叫奥克瑟尔王国? 罗谢对稍长一些的地名,一直记不清。 据他在酒馆了解,橡木镇在奥克瑟尔王国同等规模的村镇里,算是比较繁荣的。 而这一切全靠旁边那片暮色森林。 森林里源源不断的资源,吸引著一批又一批冒险者,更因为这里出產製作法杖的原材料之一,魔法师协会破例在这个偏远小镇设立了分部。 在整个王国东部,这都算是个异数。 罗夏两人进入镇子。 得益於魔法的存在,橡木镇的街道,也比真正的中世纪乾净得多,脚下是大小不一的青石板,踩上去很踏实,没有屎尿屁,更没有污水横流。 镇內的建筑,大多是下石上木的两层小楼,深红色的瓦片覆盖著倾斜的屋顶。 每次走在这条街上。 罗夏都觉得自己像个城巴佬,脑海里总会下意识响起一段悠扬的鲁特琴背景音乐。 不对,是真的有吟游诗人坐在街角,懒洋洋地拨弄著鲁特琴,声音是从那传来的。 他向四周看去。 也几个缺胳膊少腿的老冒险者围坐在露天座位上,吹嘘著他们当年的光辉战绩,一看就是老资歷。 还有穿著围裙的胖大婶,把一篮刚出炉的麵包摆上货架,罗夏的法棍就是从她那儿买的。 商贩叫卖货物的喧囂,铁匠铺里“叮叮噹”的打铁声,还有路人肆意的谈笑... 种种细节时刻表明著,这就是异世界奇幻小镇,一个与前世的都市完全不同的世界。 “罗夏,快点!”威伦在前面催,“交完任务就去酒馆,我请客!” 罗夏收回目光,笑了一声,便加快脚步走去。 穿过两条街,冒险者协会出现在眼前,是橡木镇分部。 好像每个异世界都会有各种协会之类的组织,冒险者协会便是其中的典型。 相比周围的建筑,这栋楼大得有些离谱。 三层高的木石结构,门口雕刻著交叉的剑与盾,协会的標誌。 推门而入。 宽阔的大厅,中世纪的装修风格,墙上掛满了各种委託单,形形色色的冒险者从眼前走过,有说有笑。 罗夏熟练地走向柜檯。 这种流程,走过一次就熟了。 “您好,欢迎来到冒险者协会,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年轻姑娘,穿著协会的標准工作服,面容姣好,胸口的铭牌上写著“诺拉”。 罗夏同时递上自己的草药包和冒险者勋章:“我来交付任务。” 诺拉看了一眼勋章背后的编號:“编號1270557...我看看,是收集霜星草的委託。” 罗夏並未看清女孩的操作。 他有些好奇,在这种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她到底是怎么处理这种需要大量翻阅文件的工作的? 女孩念诵了几句短语,罗夏感到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 好吧,是靠魔法处理的。 “请收好您的报酬。” 不过五秒钟,女孩拿著钱袋放在了罗夏身前的柜檯上。 “祝您——” “还有討伐哥布林的赏金补贴。”罗夏说道。 威伦很配合地从背后拎出一个布袋,“咚”地放在柜檯上。 诺拉笑容僵了一瞬。 她打开袋子,开始用拨片清点,一只,两只,三只...她数得很快,表情平静,显然见惯了这种东西。 “一共是十只哥布林。”她抬起头,“按照赏金补贴,您可以拿到三十枚银幣。” “祝您——” “等等,这个协会收吗?” 罗夏又掏出那枚菱形晶体,放在柜檯上。 “能不能请您一次性说完...”说著,诺拉低头看了一眼,隨即眼睛微微睁大,“这是……魔核?” 对於一些不愁销路的战利品,冒险者可以直接卖给协会,价格通常都跟市场价差不多,也省去了自己去找卖家的麻烦。 “当然可以,请稍等!” 诺拉小心翼翼地接过魔核,走进了柜檯后面的房间里。 趁这个空当,罗夏转头看了一圈。 那些冒险者依旧有说有笑,好像並没什么人因此感到震惊。 罗夏:“…” 按照套路来说,不应该是他掏出这个魔核会引起点骚动,让协会內的眾冒险者感到震惊吗? 还是说,刚才那接待员小姐说话声音太小了,其他人没听清? 罗夏为自己荒谬的想法摇了摇头。 片刻后,诺拉小跑著回来了。 “经过鑑定,协会愿意以八枚金幣的价格回收,您卖吗?” 罗夏跟威伦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同意了后,罗夏点点头。 “成交。” “这是您的报酬,请收好。”诺拉把一个装满货幣的布袋推过来,语气比刚才恭敬了几分。 “祝您任务顺利。” 等威伦也交完任务,拿到报酬后,两人走出了冒险者协会。 “呵...终於解放了。”精神鬆懈下来后,罗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现在只想睡觉,睡到自然醒的那种。 ... 第10章 为什么都是女前台? 分配完这次任务的报酬,罗夏总共分到了4金18银80铜幣,其中大多数都来自於那颗魔核。 奥克瑟尔王国的货幣体系很简单,一金等於一百银,一银等於一百铜。 这免去了复杂的计算,要是往大了说,他现在足足有4万多铜幣。 而这,却仅仅是他一次任务的收穫。 这笔钱如果全都用买法棍,应该能让那胖大婶没日没夜烤制好几个月吧。 但很可惜,罗夏再也不想吃法棍了。 他也终於知道,为什么每年都有那么多人给协会交钱註册,不惜成为一名冒险者去闯荡。 当然,这笔钱虽然看著挺多,但一旦涉及到与冒险者相关的事物,便又会迅速贬值了。 比如,他现在全部的家当,也买不起刚才卖掉的那颗魔核。 但好说歹说总算有了积蓄,罗夏心里没有任何不满。 ... 中午阳光明媚,镇上的酒馆大多还没开门。 罗夏和威伦约定,晚上在镇东的冒险者酒馆碰头。 望著威伦离去的背影,罗夏忽然好奇他到底住在哪。 毕竟,大多数冒险者没有固定居所,前些日子他自己还住在马厩里呢。 现在既然有钱了,当然不会继续住马厩,那臭味他实在是受够了。 罗夏在大街上徘徊了好一会儿,才选中一家顺眼的旅馆。 冒险者旅馆。 或许是因为橡木镇里冒险者太多,好多店铺都喜欢用“冒险者”做前缀,冒险者草药店,冒险者旅馆,冒险者酒馆.....像生怕別人不知道这镇子靠什么吃饭。 这家旅馆的装修比马厩强上不少,而且位於镇中心地带,想来治安不会太差。 自从住在马厩里被偷了钱之后,罗夏对安全这方面极为看重。 一楼大厅零零散散坐著几个人,看装束,全是冒险者。 “您好。” 前台站著个相貌可爱的女生,身高大概只到罗夏肩膀那儿。 说来奇怪,穿越到橡木镇以来,他逛遍了所有店铺,就没见过男前台,这是某种异世界定律吗? “请问是住店还是用餐?”女孩问。 “住店。” 女孩的业务很熟练:“好的,我们分两种,一种是通铺,每天三十铜幣。” 接著说:“另一种是单人间,每天两枚银幣。” 通铺...一群人挤著睡,这样他还不如继续睡马厩。 在野外风餐露宿之后,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一个安静舒適的环境是必须的。 “单人间有什么优惠吗?”罗夏试探著问。 女孩眼睛亮了一下,笑容甜美地说道:“当然!如果您一次性支付一个月的房费,我们可以给您优惠到五十银幣。” “行,那就开一个月的单人间。”罗夏没任何犹豫。 女孩的眼睛更亮了。 跟隨女孩上楼,他选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 付完钱,积蓄还剩3金47枚银幣。 “欢迎入住冒险者旅馆,我叫梅拉。如果有什么问题,隨时可以找我。”梅拉在房门口微笑著说完,转身离开。 罗夏关上门,打量起自己的房间。 一张单人床,桌椅齐备,採光极好,最主要是床铺够软,对得起两枚银幣一天的价格。 虽然肚子还饿著,但困意先一步涌了上来。 罗夏躺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就沉沉睡去。 等睁开眼。 不再是翠绿的树冠和湛蓝的天空,而是陌生的天花板。 这一觉睡得有点懵。 空无一人的房间,窗外逐渐昏暗的天色,有那么一瞬间,罗夏忽然觉得有点孤独。 他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收拾好心情,慢慢坐起身。 幸亏没脱衣服。 他打著哈欠打开房门,应付了梅拉小姐的问候,走出旅馆,往酒馆的方向去。 傍晚的凉风吹散了罗夏的睡意。 走在橡木镇的街道上,这回倒是没再响起悠扬的鲁特琴声,街角的吟游诗人,这个点应该都在酒馆里吧。 没走多久,罗夏便停在一栋建筑前。 隔著门,已经能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喧囂声。 看来晚上的酒馆,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 冒险者酒馆。 以酒水低廉的价格和靠近协会的便利位置,成了大部分冒险者的首选。 罗夏推门而入。 喧囂声扑面而来。 有喝得满脸通红的年轻冒险者,举著酒杯高谈阔论,也有神情鬱闷的本地居民独自喝著闷酒。 还有最重要的悠扬的鲁特琴声,吟游诗人坐在角落弹奏著,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这回味道对了。” 视线扫过大厅,很快找到了坐在角落的威伦。 “兄弟,你总算来了!”威伦笑著招手。 罗夏坐下:“抱歉,耽搁了一会儿。” 虽然是威伦请客,但罗夏还是点了最经典的套餐,很便宜。 他猜测,威伦在钱財方面应该是点吃紧。 毕竟威伦虽然是贵族出身,但昨天面对幻影时那副样子,明显是和家里闹翻了独自出来闯荡。 酒保很快端了上来。 一份烤得刚好的肉排,几片配著黄油和奶酪的烤土豆,以及一大杯清爽的麦酒被摆在桌面上,罗夏拿起叉子狼吞虎咽起来。 燉肉咸香入味,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烤土豆配著黄油,刚刚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太久法棍和燕麦粥,罗夏现在吃什么都觉得香。 “下次我们做什么委託?”威伦嘴里也塞满东西,含糊不清地问。 罗夏喝了一口麦酒:“不著急,我最近有了点新感悟,需要研究一下魔法。” 这当然是藉口。 关於下次的委託,罗夏认为还是要做好充分准备才行,毕竟谁能想到光是採集草药都能遇到那些魔物。 正好手里的钱够维持一阵体面生活,又正好自己成了一名正经法师,那趁这段时间去魔法师协会逛逛。 上次出发前就听交易处的那些人说,最近在进行测评法师等级的考试,说不定还能捡漏几个魔法。 两人继续吃著聊著。 只不过,没喝几杯麦酒,威伦就似乎有点醉了。 “兄弟,你能想像吗,我们才认识一天而已。” “昨天我们才第一次相遇,今天就坐在这里畅饮通饮!” “这一定是神的安排,你就是我的屠龙队友!” 罗夏:“……” “啊对对对。” 他深知不要跟醉酒之人唱反调的道理,无奈附和:“我们实在是太有缘分了。” 威伦脸色潮红,语气越发豪迈:“所以说,来为我们的友情,干一杯!” 他举起桌上刚送来没多久的大號橡木啤酒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半杯。 罗夏看著那杯子,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的酒量。 然后明智地只抿了一小口。 几分钟后。 “呕~” 威伦扶著路边的一棵橡树,狂吐不止。 罗夏站在三步开外,无奈地看著他。 酒量不行就不要喝那么多,好不好。 ... 第11章 法师等级测评 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有点熟悉的木製天花板。 这一觉,是罗夏穿越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没有虫鸣声,没有野外的凉风,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 窗外的阳光倾洒进来,罗夏眯著眼判断,大概快到中午了。 昨天还在隱隱作痛的脑袋,已经彻底恢復清醒,果然,施法这事比他想像的更消耗精神,充足的睡眠才是最好的恢復手段。 “今天就去魔法师协会逛逛吧。”罗夏嘟囔著下了床。 简单洗漱之后,罗夏下楼。 在一楼大厅享用了旅馆提供的一餐,標准的燉菜配黑麵包,说不上好吃,但跟法棍比起来算是美味,又能填饱肚子的一餐了。 走出旅馆,罗夏並未直奔魔法师协会,而是循著標牌,先来到了一家服饰店。 没办法,身上这套穿著实在没法见人,有血渍、泥土、草屑,简直像在泥地里滚了三圈又被人踩了几脚。 在冒险者协会倒无所谓,大家半斤八两,但魔法师协会...估计刚靠近就会被轰出来。 罗夏推门而入,店里掛满了顏色鲜艷的各式服装,从简朴的旅行斗篷到缀满刺绣的贵族礼服,一应俱全。 他试了几套,站在镜子前,始终不满意。 这些衣服套在他身上,怎么都达不到昨天那个“假罗夏”的程度。 到底差在哪? 罗夏对著镜子左看右看,百思不得其解。 五官?差不多。 身材?差不多。 气质? 行吧,可能是气质问题。 毕竟,那个幻影可是能把粗布衣穿出法袍飘逸感的。 他放弃了跟自己较劲,最终选了一套深灰色的束腰长衫配黑色长裤,款式简洁,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胜在料子舒服,穿在身上挺括有型。 二枚银幣,成交,罗夏的心在滴血。 接下来,罗夏轻车熟路地来到魔法师协会......旁边的交易处。 说是交易处,其实是一条街。 街道两侧密密麻麻挤满了各式店铺,招牌从门口伸出来,让人一眼就能看请。 有专门卖法袍的、卖魔杖的、卖各种护符首饰的,罗夏甚至看到一家店门口掛著块木牌,上面写著“代写魔法论文,价格面议”。 路上的行人形形色色。 裹著斗篷匆匆走过的,多半是正牌法师,穿著皮甲腰间佩剑的,是来淘货的冒险者,至於像他这样东张西望的,是纯粹看热闹的。 罗夏慢悠悠地逛著,耳朵竖起来听人们在谈论什么,上次听到的“法师等级测评”的消息,就是这样从街边聊天里捡来的。 穿过这条街,才是真正的魔法师协会。 跟旁边的热闹比起来,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如果说冒险者协会是“气派”,那魔法师协会就是“奢华”。 它並不是单独的一栋楼,而是几栋建筑连成一片的场地。 中世纪风格的石砌楼群,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之间,周边石墙围起来,门口还有白色石拱门,像他前世某些外国语大学的校区。 甚至,门口处还设有专门的守卫。 罗夏刚靠近,守卫就抬起手:“请止步。出示您的身份標识。” 罗夏想了想,掏出自己的冒险者勋章。 守卫接过看了看,礼貌地还给他:“抱歉,需要魔法师公会颁发的勋章。” 得,又要费钱。 “你们的勋章需要交多少?”罗夏问。 守卫说:“只要您是法师,免费赠送。” “嗯?” 守卫从旁边拿出一个水晶球,放在台子上。 罗夏:“......” 这也太经典了吧。 拋开杂乱的念头,罗夏按照守卫的指示,把手放在球上,催动魔力。 很快,水晶球的晶体內部就萌发出了一阵光芒,除此之外,没有炸裂,没有裂纹,甚至没有他预期中的任何特效,就只是单纯亮了。 不过这也够了。 守卫点了点头,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枚勋章递过来,勋章崭新如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好了,您可以进去了。收好您的勋章。” 罗夏接过勋章,正要往里走,守卫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最近正在组织法师等级评定,您要是有兴趣可以试试。第一次免费。” “在哪儿评?” 守卫指了指最高的那栋建筑:“进大门直走,最中心那栋楼,综合事务处。” “好的,谢谢。” 罗夏谢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既然要测试评级,那肯定是会施法的吧? 就算只收录了一个法术,那他也是赚的。 压下心里的期待,罗夏走进大门,却发现魔法师协会內部意外的冷清。 草坪修剪得很整齐,小径打扫得一尘不染,但四下张望,也就偶尔看到几个人影匆匆路过。 这倒也正常,跟其他职业比起来,法师本来就人数稀少,再加上那个“不会弹舌就当不了法师”的隱形门槛,又筛选掉了一批人。 穿过草坪,罗夏来到最中心的那栋建筑。 推门而入。 內部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好闻的书卷气息,很有法师的味道。 柜檯后面坐著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法师,鬍子又长又白,正低头看著什么。 这非常符合罗夏对法师的刻板印象。 “是来评级的吧?”老法师头都没抬,只是朝一旁的长椅指了指,“到那边等一会儿,马上就开始。” 罗夏顺著看过去,长椅上坐著好几个人,三男一女安安静静,年纪都不大,穿著各色长袍,彼此之间隔著礼貌的距离。 他刚才进门时,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罗夏眼神一亮。 这几个人至少能凑出四五个法术,只要亲眼看到他们施法,【法术图鑑】就能收录! 罗夏坐下,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女孩,她正埋头翻著一本厚厚的小册子,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临时抱佛脚。 没多久,大厅右侧的一扇木门打开了。 十多个人走出房间,有的神情懊恼,有的喜形於色,有的神情懊恼,有的喜形於色,像是刚刚从考场出来的学生一样,表情比他们这些坐著的人丰富多了。 等这批人走完,一个穿著蓝色法师长袍的中年人走出来,朝他们这边招了招手: “最后一批,到你们了。” 罗夏:“...” 罗夏有点后悔,睡什么懒觉,白白耽误了收录法术的大好机会。 第12章 文盲不能当法师! 等走进房间,罗夏终於知道为什么刚才身旁的那个女孩要翻阅小册子了。 “我叫凯文·史密斯,四阶法师,也是你们此次的检测导师。” 考官凯文目光扫过找好位置坐下的五人: “现在开始笔试,限时半小时,作弊被发现的话,取消考试资格。” 说完,考官给在场的五人分发了试卷,然后静静站在讲台上,不再多言。 罗夏低头看向自己的卷子,整个人都麻了。 ----------------- 一、魔法师协会初代会长是谁? 二、简述魔力循环的基本原理及其常见谬误。 三、请写出构成魔法的三大基本要素。 (以下略过五十道测试题目。) ----------------- 一道选择题都没有... 身为异乡人的罗夏,对於这些问题,当然是一个都答不上来。 不是,法师等级测评不是应该放几个魔法炸一炸、烧一烧,让考官打个分就完事吗? 怎么还有笔试这一环节? 罗夏百思不得其解。 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那三男一女正低著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个奋笔疾书,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 而考官的目光,正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罗夏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思考。 但问题是,思考也没用啊。 魔法师协会初代会长?他连现任会长是谁都不知道。 他硬著头皮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整个页面只有一个题目。 ----------------- 请写出你最熟悉的魔法术式,並附上个人理解,详细解析。 ----------------- 罗夏眼神一亮。 前面的常识题他一题都不会,但好在最后一道大题,他太会了。 火球术的术式结构图、念咒的节奏要点、魔力运转的路径、每一个节点的触发顺序...罗夏把自己脑子里仅剩的有关於魔法的知识,全倒了出来。 刷刷几笔落下,几乎把整个页面写满了。 用时不过十分钟。 写完收笔,他抬头看了看其他人,还在埋头苦写。 他又看了看考官。 考官还在看他。 罗夏低下头,盯著桌面,开始熬时间。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对罗夏来说异常漫长。 “好了,收卷。” 考官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地放下笔...除了罗夏,他如释重负地抬起头。 他真没想到,当法师居然还需要学文化课。 等收好试卷,考官说:“接下来测试你们的魔法释放水平,去左边的房间等著,我批改完试卷就过去。” 罗夏內心欢呼。 果然!这才对嘛,法师测评肯定要释放法术,到了这一环节,终於能收录法术了! 他怀著期待的心情,和其他人一起去了左边的房间。 ... 考场安静了下来。 等所有人离开后,考官凯文开始快速翻阅试卷。 他边批边摇头。 现在的魔法学院只能教出这种程度的学徒?还是这些学徒本身就不行? 送分的常识题一个没错,但后面的大题要么空白,要么瞎写,放在几年前没改革的时候,这就是文盲,根本没资格当魔法学徒。 继续翻阅,看到字跡漂亮的试卷时,凯文眉头终於稍微送了一点。 常识题全对,后面的魔法术式结构题也答对了一部分。 总算不全是文盲了。 可等翻到最后一份,凯文却彻底愣住了。 这份试卷除了第一题外,前面全空白,一个字都没写。 而唯一写的那道题,还是错的。 魔法师协会的初代会长是甘道夫? 甘道夫是哪个法师? 凯文冥思苦想,找不到任何一个叫甘道夫的,在歷史上留下足跡的法师伟人。 哪怕是写歷史伟人的名字,也好过直接乱写啊! 连“魔法师协会初代会长是谁”这种常识中的常识,送分题都答不上来,凯文已经无奈了。 要知道,那些经典教材上,初代会长的名字可是写在第一页的,每一个正经学过魔法的法师,都绕不过去。 凯文皱著眉,索性直接翻到后面,看了眼最后一道大题。 然后他的眉头鬆开了。 密密麻麻的文字,工整细致的术式结构图,还有那些他从未想过的理解角度。 凯文知道,这不是瞎写的。 火球术的术式结构分毫不差,比他见过的绝大多数法师写得还要精准。 而那些关於施法节奏、节点触发顺序的解析,他甚至没在任何典籍里见过。 他看了一眼试卷上的名字:罗夏。 这人是到底是哪个魔法学院的学徒,竟然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但却极为精通魔法的构筑,真是奇怪。 凯文心里揣摩著,如果后续的魔法释放水平够高,倒是可以让他破格升为魔法学徒。 笔试最看重的,本来就是最后这道大题,至於前面的常识题,是前几年魔法学徒通过率太低才加上去的,只要死记硬背就能过。 凯文摇著头,收好试卷,起身走向左边的房间。 ... 等他推开门,发现房间里几个人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凯文站定,向眾人解释:“魔法学徒的评级很简单,先测魔力,再测施法水平。” “我会根据过程判断你们是否合格。” 他直接喊了一声: “罗夏。” 听到自己的名字,罗夏走步前。 他面前立著一根水晶柱,材质应该和门口守卫用的水晶球一样。 按照指示,罗夏伸出按上去,开始拼命注入魔力,这感觉莫名和前世体检时做肺活量测试一样。 一阵光芒从底部生起,逐渐上涌。 高度慢慢攀升,最后停在了大概到他腰部的位置。 隨后无论他怎么继续催动魔力,那道光柱死活不肯再往上涨一点。 这高度,连旅馆前台诺拉小姐的身高都够不上啊。 见此,罗夏只能默默收回手,看向身旁的考官。 凯文考官扫了一眼,面无表情:“魔法学徒標准水平,下去吧。” 罗夏点点头,退到一边。 接下来,其他人依次上前测试。 罗夏默默观察著,心里有了数,他们魔力水平一个比一个高,大概都是从小学魔法的“科班生”。 没什么好失望的,他早有心理准备,毕竟他刚成为法师还不到48小时。 “接下来测试魔法释放水平。”凯文补充道:“按顺序来,释放你们最擅长的法术,我会负责评判。” 罗夏精神一振。 终於到了。 ... 第13章 触发支线剧情 第一个人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咒吟唱,花了三四秒终於念完。 他猛地一挥手:“风刃术!” 空气扭曲了一瞬,一道淡青色的气刃劈斩而出。 【法术图鑑已收录:风刃术】 第二个人,那个一直埋头翻小册子的女孩走上前,磕磕绊绊念咒六七秒,中间还卡了两次,最后大喊一声:“光照术!”掌心泛起明亮的光。 【法术图鑑已收录:光照术】 其余两人释放的法术,是罗夏熟悉的火球术,但速度比他慢得多,从念咒到成型,少说花了三四秒。 不过,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在最后大喊一声再释放,他还以为只有威伦是这样。 难道说,喊出来还能增加威力? 没等罗夏想明白,就轮到他了。 按照他的观察,其他人施法最短也要两三秒,他决定也来个三秒左右,別太突出,低调过关就好。 脑子里构筑完术式,他开始念咒吟唱。 然后,火球就自顾自出来了。 从构筑到念完咒语,全程不到一秒。 罗夏:“……” 一团炽热的橘红色光芒从他掌心浮现,稳稳噹噹地悬在那里。 这仿佛已经成为了罗夏的本能反应一般,太流畅了,流畅到他没憋住就释放了出来。 “火球术...”罗夏后知后觉喊了一声,將火球投掷出去,抬头看向考官。 凯文盯著他,眼睛微微睁大。 旁边的几个人也看了过来,有人嘴巴张开一半,忘了合上。 安静了两秒。 “好了,”凯文收回目光,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可以下去了。” “考试结束。” “罗夏,艾米利亚,你俩不合格。” 被称为艾米利亚的女孩,听到这结果,低著头默默离开了,看起来有点丧气。 最后,五人中只有他和一个刚才那个离开的女孩落选。 果然,自己那白卷水平的笔试,能过才有鬼。 罗夏倒是在心里点了点头,没她那么沮丧。 毕竟,风刃术、光照术,两个新魔法成功入帐。 他盯著【魔法图鑑】的面板,心里美滋滋。 ----------------- 【法术投射类:】 ·火球术——兑换需求:199经验值。 ·风刃术——兑换需求:199经验值。 ·光照术——兑换需求:99经验值。 ----------------- 只可惜今天这批人太少了,加上他才五个,要是每天都有十几二十个考生,那得收录多少新魔法? 想到这,罗夏关闭面板,走向凯文考官: “考官,明天还有考试吗?人多不多?报名费多少?” 凯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奇怪,一般落选的人不是应该垂头丧气地离开吗? 但他还是回答了:“接下来半个月都有,所以每天都会有人来,至於报名费只是一银幣而已。” 说完,他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想不通。 一个连魔法师协会初代会长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施法水平却高得离谱。 这人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凯文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 “你的魔法是在哪个学院学的?” 罗夏愣了一下,这问题来得有点突然。 “考官,我是从雷亚卢卡利亚魔法学院毕业的。” 这是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名字。 至於说自学魔法,亲身经歷过火球术的他很清楚,自学魔法这件事,就像没有任何装机知识的人去装电脑,纯属给自己饿得慌。 不知名的小学院出身吗... 凯文皱了皱眉,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却发现压根没听说过这个学院。 眼前这个年轻人,论施法的流畅度、对术式的理解、精神力的精细度...每一项都甩开刚才那几个考生一大截。 凯文捫心自问,如果让他自己来放火球术,也就这样了。 只要把魔力储备的短板补上来,这个年轻人凭藉近乎瞬发的施法水平,完全够资格担任独当一面的一阶法师。 凯文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 “按理说,你现在的施法水平和理论知识完全够资格当魔法学徒,我可以让你提前通过评级,但你得答应我,半个月內把那些常识题补上,再来考试。” 凯文知道每一位天才心中都有傲气,继续补充道: “当然,这不是施捨,更不是开后门,而是你用实力换来的。” 凯文感慨了一句:“法师之路漫长坎坷,有时需要他人的一点帮助才能走得更远。” 他说得很认真,好像没开玩笑。 罗夏却愣住了。 他早就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一银幣能换好几个新魔法,称之为白嫖也不为过。 破格通过? 通过了我还怎么白嫖? 没有丝毫犹豫,罗夏抬起头,一脸正气地说道:“不用了,凯文考官。” “我更想靠自己的努力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明天还会来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停留。 既然测评法师等级的考试还要再举行半个月,那他完全可以天天来,手里的钱还够他挥霍,至少能多捞几个新法术。 凯文:“....” 凯文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口。 半晌,他摇著头苦笑了一声。 年纪轻轻,就有这种心气,是他多虑了。 法师之路,確实需要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 他低头在名单上,默默在“罗夏”这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星號。 ... 出了门,罗夏长出一口气。 好险。 差点就被“保送”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钱袋,心满意足地走在协会的小径內,打算去魔法师协会的交易处看看热闹。 “你叫...罗夏对吗?”身后传来怯懦懦的声音。 罗夏向后看去,是刚才那名落选的女孩,好像是叫...爱什么亚来著,他对长一些的名字一直记不清。 见罗夏转头,那女孩鼓起勇气说道: “您施放魔法的水平很高,能请您...教我一下魔法施放吗?拜託了。” 女孩用包含期待的眼神,等待著罗夏的回应。 罗夏:“……” 这是要触发支线剧情了? 罗夏从头到脚仔细看了她一眼。 年龄倒是与他相仿,穿著剪裁得体的红色法袍,一头漂亮的红髮被扎成小辫,自然地垂在双肩两侧,双手放在胸前抱著那本小本子,模样略显侷促。 最瞩目的便是一身红,法袍是红的,发色是红的,连瞳孔也是红的。 ... 第14章 艾米西婭·索斯 罗夏盯著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气氛越来越沉默。 女孩的眼神从期待变成忐忑,又从忐忑变成慌乱。 她连忙补充:“当然,我、我是有报酬的!” “您明明魔法释放环节那么出色却还被淘汰,那肯定是没通过笔试!我可以指导您笔试的最后一道大题,保证能过!” “如果笔试没考过……我、我可以赔偿给您!” 她越说越快,像是生怕被拒绝。 “您也可以提別的报酬!只要在我力所能及范围之內,都...” 眼见局面越来越尷尬,罗夏终於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种东西...还需要教吗?” 女孩的手一松,小册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呆呆地看著罗夏,那双红色的眼睛暗淡下去,久久说不出话。 她试图从罗夏脸上找出一丝嘲讽的神情,可什么都没有,就连他的语气都听不出任何恶意。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一阵风从小径尽头吹过来,捲起几片落叶。 见女孩不再开口,罗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好像有点不太对。 那句话听起来,简直像是在说“这么简单都不会,你是认真的吗”。 但罗夏並未撒谎。 在他看来火球术的术式结构、施法节奏、节点触发顺序...这些步骤就像是呼吸一般自然,把手伸出去,魔力走一圈,然后“嘭”的一声就释放完了。 可罗夏杀怪攒经验值就能一键兑换的魔法,或许对眼前这名女孩来说,她得一节节课听,一本本书啃,一次次失败、反芻、重来,花几年时间,才能勉强掌握。 意识到这一点,罗夏忽然有点心虚。 要是混子也就罢了,但看见对方刚刚还在考试前疯狂翻阅小册子后,他真没法在努力的人面前,心安理得的说出那种话,还能装做无事发生。 “抱歉,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太好。” 罗夏弯腰,捡起那本掉在地上的小册子,递还给她。 女孩愣住了,呆呆地接过册子。 他看了眼女孩那身做工考究的法袍,这姑娘应该不差钱,但也不能宰得太狠。 “我可以教你,但不是免费。”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瞬,小声说道:“我、我知道了,您说个数,我儘量凑。” “学费每天一银幣,当天结,我教你一天,你付我一天,不满意可以隨时停。”罗夏补充道,“就相当於,你请个家教,包吃,日结。” 女孩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地问道:“真的吗?不...不需要再贵一点吗?” 罗夏:“……” 这是嫌便宜? 看来还是要少了,罗夏忽然有点后悔,但话已出口再改就难看了,毕竟他还是要点脸面的。 罗夏摆摆手:“就这个价,嫌便宜你可以多付,我不介意。” 女孩连忙解释道: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您这样的水平,一银幣太...” 她说不下去了,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幣,双手捧著递过来: “那、那今天的学费,先给您!” 罗夏没接,解释道: “我待会有事,就从明天开始教吧。” 其实今天已经下午了,趁人多的时候,得赶紧去交易处逛逛,说不定又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艾米利亚使劲点头,搭在肩侧的红髮一晃一晃的。 “好!那明天早上我在协会门口等您?” “行。” 罗夏应答了一声,转身准备走。 “等等——”女孩又叫住他。 罗夏回头。 她红著脸,小声说:“我叫艾米利亚,艾米利亚·索斯,您、您別忘了。” 这回她倒是全身都变红了。 拋开念头,罗夏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小小的欢呼。 罗夏无奈笑了一声。 ... 我为什么要多管閒事!(* ̄︿ ̄) 从最初的轻声细语,到逐渐烦躁不安,再到现在的彻底绝望...这段日子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撑过来的。 要不是到了最后一天,我甚至想把学费退给艾米西婭,让她从哪来回哪去,以求早日解脱。 ——穿越第二十一天。 时间流逝了大半个月,今天就是法师测评等级考试的最后一天。 魔法师协会的图书馆內。 “罗夏先生,您、你太快了,可以再慢点吗?我什么都没感觉到。”艾米利亚鼓起勇气,向他弱弱的提了一条建议。 “好,那我再慢点。” 罗夏一脸麻木,甚至已经无力吐槽这种会让人產生误会的话了。 他看著自己被眼前的艾莉西亚紧紧握住的那只手,內心毫无波澜。 倒不如说,经过这些天的朝夕相处,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对眼前这个女孩產生任何非分之想了。 这半个月,他每日照例去白嫖魔法后,就一直窝在图书馆陪艾米利亚练习。 罗夏发现,她的魔法释放时间始终卡在七八秒原因,是体內魔力流动速度很慢。 为此,他只好以身示范,像是教小孩子认字一样,一遍一遍亲自帮她提速体內的魔力循环,让她记住魔力流动的感觉。 这个过程难免有身体接触。 刚开始还有点占便宜的小心思,但一周后,罗夏对此已经彻底心如止水。 对牛弹琴的无力感,谁能懂? 突然,艾米西婭睁开眼,激动的说道:“罗夏先生,我感觉到了,我真的感觉到正確的体內魔力流动了。” “真的吗?” 罗夏蹭一下起身,比她本人还激动,“那你现在自己试试。” “好。”艾米西婭放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开始吟唱念咒。 在罗夏期待的眼神中,她磕磕绊绊花了整整五秒,然后,掌心成功浮现一团炽热的火球。 “成功了...”她盯著那团火球,眼眶渐渐泛红。 “真的成功了。”罗夏感嘆道。 艾米利亚看著手中的火球,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罗夏先生...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 罗夏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那是激动的泪,解脱的泪。 “別谢我,你只需要感谢努力的自己就行。” 他说的是真心话。 对於艾米利亚能成功缩短施放时间这件事,罗夏比她本人还高兴。 这意味著什么? 他再也不用每天早上被从床上拽起来。 再也不用一遍遍重复“对,就是这样”、“不对,那样不行”、“你能不能先听完再自己动手”。 再也不用在图书馆里枯坐半天,就为了帮一个人找到那该死的感觉。 艾米利亚擦著泪水笑了一声,歪著头看他:“哈哈,罗夏先生您怎么了?表情好奇怪。” “没什么。” 今天是他即將获得解脱的日子。 对罗夏来说,五秒施法慢得像乌龟爬,但对原本需要七八秒的艾米利亚而言,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只要待会儿考试时心態稳住,她大概率能通过,正式上岸成为一名魔法学徒。 而他自己摆脱这个为期半个月的“家教噩梦”。 双贏。 罗夏收起嘴角的笑容,提议道:“趁著感觉还在,我们现在就去考试?” 艾米利亚愣了一下:“哎?可是罗夏先生,您不担心笔试吗?” 艾米利亚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您每天都去,但每天都落选啊,您的学费怕是都在这上面耗没了吧。” 罗夏:“......” 第15章 什么合家欢大结局? 艾米利亚看了看天色: “法师测评下午才结束,趁这段时间,我帮您恶补一下笔试吧!我也希望自己能发挥一点作用。” 罗夏摆摆手拒绝道:“不用,这次我一定能过。” 艾米利亚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罗夏先生,您是不是觉得我很笨,没资格教您?” 我没那么说啊! 罗夏连忙解释:“不是,我是说...” “我可是理论高手啊!”她忽然抬起头,红瞳眼睛里闪著自信的光:“前面的常识题您肯定不需要我帮忙,但最后那道构筑大题,我肯定能帮上您!” 她担忧地说道:“况且一年只有一次法师等级测评,这次没过,就要再等一年了。” 罗夏看著她那张认真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反正时间还早。 “行吧。”他最终答应了。 “好哎!”艾米西婭欢呼了一声。 一分钟后。 艾米利亚拿著罗夏刚写完的术式结构,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翻来覆去地看,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这、这、这...太完美了,完全找不到任何失误。” 她眼神里满是疑惑的问道:“所以,您的笔试到底是怎么掛的?” 当然是为了继续白嫖啊。 罗夏尷尬地笑了一声,一言不发。 只不过,这次考试必须要认真的对待了。 他伸手触碰腰间的精製单手剑,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悄然弹出。 ----------------- 【名称:一、道格拉斯,二、元素,意识,物质、三...(以下48道常识题答案略过)】 【类型:法杖】 【法术栏位:(火球术)(杖灵)()()()】 【法力最大值:100/100】 【施法间隔:1秒/次】 【冷却:5秒/轮】 【特殊效果:手持此法杖时,法术飞行速度加快20%】 ----------------- 自从上次接触过威伦的佩剑后,罗夏便发现,原来可以给法杖改名。 於是他把这柄单手剑的名字,改成了前五十道常识题的正確答案。 作弊? 只要没被发现就不算作弊。 ... 两人从魔法师协会的图书馆出来,走向中央的综合事务处楼。 又是那个刻板印象拉满的老法师,又是熟悉的等候区,又是三三两两的考生。 罗夏和艾米利亚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大厅右侧的房门打开,一批人鱼贯而出,还是有人喜笑顏开,有人垂头丧气。 凯文考官站在门口招呼:“下一批,可以进来了。” 罗夏起身,艾米利亚跟在后面。 经过凯文身边时,对方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 “罗夏,这次没过可就要等一年了,好好把握,我给你的笔试正確答案记住了没有?” 罗夏点头。 正要踏步迈进房间,凯文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剑上,疑惑道:“你带著柄剑干什么?” 罗夏面不改色:“考官,我是一名冒险者,隨身带剑,很合理吧?” 凯文:“……” 他摆摆手:“行吧,进去进去。” 考试依旧是熟悉的流程。 只是凯文注意到,以往总是低著头,半天不动笔的罗夏,这次依然低著头,但他的手每隔一会儿就会碰一下腰间的剑,然后再动笔。 凯文眯了眯眼,没说什么。 要是能在他这个四阶法师的眼皮子底下还能作弊而不被发现,那他明天自己辞去职务。 “时间到,收卷。” 这次,罗夏倒是如释重负地放下笔了。 ... 等所有人离开,凯文开始批改试卷。 他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罗夏的卷子。 全对,这小子没骗我。 他挑了挑眉,继续往后翻。 下一份试卷,字跡娟秀漂亮,有点印象。 这一次,这份试卷比上次进步太多了,尤其是最后那道大题,写得完整而清晰没什么错误,看得出是下了苦功的。 凯文在心底暗暗讚许,忍不住微微点头。 看了一眼试卷上的名字,叫...艾米西婭。 而其余的卷子,依旧是瞎写或空白。 批完全部卷子,他起身走向左边的房间。 推开门,考生们已经站成一排,有的紧张,有的期待。 凯文扫视一圈: “今天没有新人,规矩你们都懂,先魔力测试,然后施法展示,一个一个来。” 考生轮流上前,轮到罗夏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魔力比半个月前提升了不少,已经是肉眼可见的进步了。 等所有人都测试完,到了下一环节。 只不过魔法施展水平环节,这群考生释放的法术,罗夏早已全部收录,今天又是颗粒无收的一天。 “魔法施展水平测试,最后一个,艾米西婭。” 凯文继续点名。 最后,轮到了艾米利亚。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罗夏一眼。 罗夏冲她点了点头。 隨后她走上前,为了集中精神,甚至闭上了眼睛。 隨著在脑海中构筑术式,念咒吟唱,一团炽热的火球,从她掌心稳稳浮现。 四秒。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艾米西婭下意识地看向罗夏,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欢呼之情简直要溢出来了。 隨著她掌心的火球拋出,也意味著这场考试到此结束了。 忐忑不安的眾人看向凯文考官,后者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在场所有人,全部合格。” “芜湖——!” 有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有人蹲在地上抹眼泪,有人仰天长啸。 毕竟这最后一天的考试,能站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连续落选多次的老面孔。 这合家欢的大结局是怎么回事啊。 只有罗夏站在人群中,格格不入。 “罗夏先生,我终於成为魔法学徒了。”艾米利亚刚想张开双臂想扑过来庆祝,被罗夏一只手按在脸上,稳稳拦住。 “行了行了,知道了。” 女孩的胳膊在空中扑腾了两下,最后只能乖乖落地。 所有人开开心心地离开房间,去前台的老法师那里给自己的勋章做升级,顺便领取当月的补贴。 一金幣。 罗夏接过那枚金灿灿的硬幣,整个人愣住了。 原来法师勋章,只要是个法师去协会登记自身信息便会赠送,后续如果在协会通过了等级测评,勋章的等级就会往上升,然后,每个月有补贴。 是的,这些信息他半分钟前才知道。 一枚金幣。 够自己两个月的房费了。 难怪他们那么开心,原来是上岸吃上铁饭碗了。 罗夏捏著那枚金幣,逐渐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罗夏先生!” 艾米利亚又扑过来了,红眼睛的女孩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罗夏没听清。 因为周围全是笑声和欢呼声,有人还在抹眼泪,有人已经开始討论晚上去哪里庆祝。 罗夏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攥著那枚金灿灿的硬幣,忽然觉得,好像...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格格不入。 ... 第16章 我还得谢谢她 橡木镇的夜晚比白天热闹得多。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打烊,但酒馆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青石板路上铺成一条温暖的路。 罗夏低头走在街上,注意力始终集中在眼前的面板上,忽略了周遭的一切。 ----------------- 【法术投射类:】 ·火球术——兑换需求:199经验值。 ·风刃术——兑换需求:199经验值。 ·光照术——兑换需求:99经验值。 ·冰锥术——兑换需求:199经验值。 ·造水术——兑换需求:199经验值。 ·魔法飞弹——兑换需求:199经验值。 ·法师之手——兑换需求:99经验值。 ... ----------------- 这半个月积攒了这么多魔法,也该差不多去接委託,把这些都兑换成实力了。 罗夏低头沉思。 但说实话,要不是这世界时常发生点天灾人祸,他真想就这么躺平了,毕竟一个月一枚金幣的补贴,就算不工作也能活得相当滋润,简直是穿越者梦寐以求的生活。 “罗夏先生,到了,就是这家店,这家的蜂蜜酒特別好喝!” 艾米西婭的声音,將罗夏拉回了现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罗夏抬头,发现她早就停在一家酒馆门口,指著招牌上画的冒泡啤酒杯,一脸兴奋地向他推荐。 距离刚才的“合家欢大结局”,才过去不到两小时,而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艾米西婭请客。 原本罗夏打算回旅馆隨便吃点就睡觉,结果被艾米利亚硬拉著要来庆祝,他本著能蹭一顿是一顿的原则,也就答应了。 更何况异世界的夜晚总是那么无聊,回去也是吃了睡,睡了吃,还不如跟女孩子单独出来吃饭。 上次有这种待遇...还是在上辈子。 推门进去,每个酒馆都有的嘈杂声和酒香扑面而来。 大厅里坐满了人,大多数都是本地居民,角落里有个吟游诗人正拨弄著鲁特琴,唱的是一首罗夏听不懂的歌,但调子轻快,听著让人想抖腿。 是不是到了夜晚,每个酒馆都会標配一个吟游诗人? “那边有空位!”艾米利亚眼尖,拽著罗夏就往角落冲。 两人刚坐下,一个繫著围裙的胖大婶就晃了过来。 “两位喝点什么?” 艾米利亚抢著说:“蜂蜜酒!四杯蜂蜜酒!再来点吃的...” 罗夏看著她,忍不住问:“你点这么多,吃得完?” 艾米利亚认真说道:“吃得完。” 酒和菜很快上来了。 蜂蜜酒是淡金色的,冒著细密的气泡,闻起来有一股清甜的香气。 罗夏抿了一口,发现意外的还不错,像前世的果酒,度数不高,很適合当饮料。 “好喝!” 艾米利亚已经抱著杯子吨吨吨灌了半杯,脸颊已经开始泛红。 罗夏看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叉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味道还行,比旅馆的燉菜强。 “罗夏先生...”艾米利亚忽然放下杯子,认真地看著他。 “嗯?” “您、您的全名叫什么?“ 罗夏嚼著肉,含糊地应了一声:“这很重要吗?”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认真说道:“这当然很重要,都过了至少半个月我还没知道,更何况我都告诉您我的全名了,您也应该告诉我您的全名。” 看著她认真的脸庞,罗夏喝了口蜂蜜酒咽下嘴里的肉,说道:“罗夏·因缺思厅。” “因缺思厅...”艾米利亚露出思考的神情,“是我没听说过的姓氏,那您来自哪里?” 搁这儿查户口呢? 按照罗夏继承的记忆,原主只是来自於王国边境的一介贫农罢了。 从出生起,原身就与父母终日在田地里打交道,每年缴完赋税之后,剩下的只够勉强活著。 后续的发展依旧很经典,国王增税,百姓民不聊生,原身的父母劳累了一辈子,终於不堪重负,双双去世。 最后,原身带著仅剩的一点积蓄,听信了酒馆里吟游诗人的鬼话,以为当冒险者能一夜暴富,就跑来这里交了钱,成了一名光荣...底层炮灰。 当然,这些经歷罗夏不会照实说。 他对原身的经歷做了点艺术加工,让它听起来可歌可泣,盪气迴肠。 罗夏一本正经地说道:“嗯~我来自一个王国边境的小村庄...最终,我来到了橡木镇,成为了一名冒险者。” 等第二杯蜂蜜酒见底时,他终於讲完了自己的“史诗”。 “天啊,罗夏先生,您过往的生活真是...”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艾米利亚捂著嘴,眼眶发红,仿佛罗夏故事里的主角变成了她自己。 看著她这副反应,罗夏忽然有点心虚。 毕竟苦的是原身,又不是他。 他穿越过来后,只是吃了几天法棍配燕麦粥,外加在马厩旁边住了几天而已,跟原身的经歷比起来,这算哪门子吃苦? 罗夏合理怀疑,原身就是被饿死的缘故,他才能穿过来。 “再往后,就是我的冒险日常了。”他喝完最后一点酒,打算就此打住。 艾米利亚擦乾眼泪,一脸钦佩:“我听说有一种法师流派,信奉只有在生死之间才能突破,看来是有道理的。” 她看了一眼罗夏腰间的佩剑:“普通的法师增长学识和施法水平,一般都离不开冥想。可您身为冒险者,按理来说没时间冥想修行,却还能拥有这么高的学识和施法水平,真是太厉害了。” 罗夏还没来得及谦虚两句,她又开口了: “不过我还听说冒险者的职业生涯很不稳定,很容易落下终身残疾,到时候您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不会嫌弃您的。” 罗夏:“.......” 这是在咒我? 但看著对面那双因为泪水而亮晶晶的红色眼睛,他又说不出什么。 “谢谢啊...” ... 酒过三巡。 艾米利亚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她抱著酒杯,脸贴在桌面上,嘴里嘟囔著谁也听不懂的话。 罗夏无奈说道:“行了,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她拖著长音拍打桌面:“不要——我还要喝,我还要庆祝。” “这不是已经庆祝够了吗?” “不够不够不够——” 耍酒疯的人,在罗夏最討厌的人物榜单里,排到第五名的高位。 他懒得跟艾米西婭废话,直接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 可艾米西婭软得像一摊泥,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嚇得罗夏赶紧换了姿势,架住她的胳膊才稳住。 “罗夏先生...” “嗯?” “您真是个好人...” 別隨便给我发好人卡啊。 罗夏嘆了口气,架著她往外走。 推开酒馆的门,夜风迎面吹来,带著一丝凉意,街道上的灯火比刚才少了一些,但远处还有几家酒馆在喧闹,隱约能听见里面的笑声和碰杯声。 艾米利亚缩了缩脖子,往他身边靠了靠,酒气混著她头髮上淡淡的香味飘过来。 “真沉啊你,故意的吧?”罗夏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依旧毫无波澜。 她没有回答,人早就迷糊不清了。 “走吧,你家在哪儿?” 艾米利亚迷迷糊糊地指了个方向。 罗夏架著她,一步一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歪歪扭扭,一个稳稳噹噹。 ... 第17章 苟 回到冒险者旅馆。 前台梅拉小姐甜美的声音,从耳边飘了过来: “晚上好,罗夏先生...哎呀,您似乎喝了很多酒呢,需要解酒吗?” 罗夏摆摆手,扶著楼梯缓步走上楼:“没事儿,睡一觉就好。” 躺在柔软的床上,罗夏一时之间睡不著,索性打开了面板,盯著那一长串列表思索著未来的规划。 这半个月,他几乎把能蹭的低阶魔法都蹭了个遍。 【法术图鑑】里那一长串列表看著挺爽,但真要全拿下,就得出去杀怪攒经验。 效率太慢了。 上次能这么快换到火球术,全靠金手指的“奇特击杀机制”赚了笔大的,但同样的招数用第二次还算不算『奇特』,他心里没底。 所以得先挑最实用的兑换。 第一位,造水术。 有了它,野外完全不用担心水源问题,生存保障直接拉满。 第二位,风刃术。 他观察过那些考生施展时的效果,发动的瞬间空气只是扭曲了一下,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更重要的是,没有一点声响。 这种隱蔽性极强的魔法,再配上【量子纠缠】的三份复製品效果... 有点阴险,但很爽。 但除了投射法术外,还有两个增益法术。 是先换这些投射法术,还是换增益法术呢? 想著想著,罗夏眼皮越来越沉。 ----------------- 第二天清晨。 “罗夏先生,一路慢走。”梅拉小姐笑盈盈地望著罗夏出门。 无论早晚,每次进出都能看见这个笑容甜美的女孩,罗夏有点好奇,这旅馆该不会只有她一个员工吧? 罗夏回头冲她摆摆手,推门走进清晨的街道。 清晨的橡木镇在他眼前铺开。 麵包房的烟囱已经冒起炊烟,早起的小贩正在支起摊位,把新鲜的蔬菜一捆捆码好。 去麵包房,找胖大婶特意买了一捆邦邦硬的法棍麵包,將其放进背包后,罗夏朝马厩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找威伦。 就和昨晚送艾米西亚回去一样,上次威伦喝多了也是他送回去的。 罗夏由此知道了他的住处,威伦就在自己以前住过的那个马厩里。 没错,就是那个马厩。 他们居然还在同一个屋檐下住过,算是一种奇妙的缘分了。 不过,对於威伦为什么有了几金幣的积蓄却还继续住马厩这件事,罗夏没问。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轻车熟路地来到马厩,威伦正在收拾装备。 见到罗夏,他咧嘴一笑,提上背包:“走吧,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才过半个月而已吧。 两人一路聊著天,轻车熟路地来到冒险者协会。 清晨的协会里依旧不缺人,熟悉的喧闹声扑面而来,冒险者们三三两两聚在委託板前,要么在挑选任务,要么扯著嗓子招募队友。 走到委託版面前,罗夏开始瀏览今天的任务。 他盯著整面墙的委託单,有点眼花繚乱。 威伦忽然举著一张委託单凑过来:“罗夏,我们做这个吧!这个看没那么危险!” 罗夏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 【搜寻——奥克瑟尔王国东部的巨龙】 【委託等级:中级】 【委託方:奥克瑟尔王国】 【时间期限:无期限】 【委託內容:探查清楚一处位於王国东部峡谷的红龙情况,以情报形式提交。】 【接取要求:队伍內至少有一名黑铁级冒险者】 【委託奖励:根据情报程度付予奖励,保底25金幣。】 【??????】(这里原本是三个骷髏头字符,但实在是显示不出来,十分抱歉(′????w????`)) ----------------- ??? 哥们,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冒险者协会的委託任务除了常规的“普通”“中级”“高级”难度外,还有三种类型。 这个种属於『单独委託』类型,包含了清剿、搜寻、救援、护送等等,只会贴一张单子,一旦有人接了,其他人就不能再接,除非前一个小队没完成,才会重新掛出来。 而委託单最后的骷髏头,代表此前失败小队的数量。 三个骷髏。 意味著有三支小队已经在这个任务上栽了跟头。 估计全员灭亡那种。 因为一旦接取任务后不能在期限內完成,一般情况下,都是要按任务奖励的一定比例赔钱。 这是为了防止接了任委託不做,或做一半反悔,又或者是倒卖委託的情况出现。 当然,委託方必须提前將任务报酬交给协会,而接取方则需要保证尽最大限度地努力来完成任务。 这任务保底25金幣,赔的话也是一笔大钱,除非这辈子不想再做冒险者,否则没人会主动放弃。 见罗夏没反应,威伦开始循循善诱:“你看,这只是搜寻委託,我们只需要到那峡谷处搜集关於巨龙的一些情报就行。” 罗夏忽然打断他,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威伦,你认为我的实力如何?” 威伦毫不犹豫地答道:“很强,比我见过的所有法师都要强。” “那你想知道我为何这么强大吗?” 威伦眼睛都亮了:“当然想!” 罗夏拍拍他的肩膀:“那就是苟著!只要你还活著,那一切都有机会。” “啊?”威伦懵了。 罗夏没再解释,默默把手里的搜寻委託单重新贴回墙上,又从板子上挑了一张顺眼的,递到威伦面前。 ----------------- 【清剿——暮色森林附近的树精】 【委託等级:初级】 【委託方:橡木镇德尔伐木场】 【时间期限:五天】 【委託內容:彻底清剿一处位於暮色森林指定方位的树精,根据已知情报,周围共有四只树精。】 【接取要求:队伍中至少有一名黑铁勋章冒险者】 【委託奖励:六十银幣】 ----------------- 威伦看了一眼,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这个委託虽然钱不多,但胜在安全,而且火球术正好克制树精。 罗夏来到办理业务的柜檯前,把他们二人的冒险者勋章和委託单一起递给柜檯后的接待员。 “请帮我登记一下这个任务。” “好的,罗夏先生。” 他抬头一看,接待员居然是诺拉。 她笑著接过单子,一顿熟练的操作后,把勋章推回来:“已经登记完成了,祝您任务顺利,罗夏先生。” “好...” ... 离开冒险者协会,两人走在橡木镇的街道上。 在出发前,罗夏打算先去铁匠铺买护甲。 上次出任务只穿了身日常装就出发,他后知后觉才发现,这举动跟自杀没区別。 以自己这脆弱身板,面对暮色森林里隨处可见的魔物,哪怕只是擦破点皮,都要躺上至少半个月。 要是去找那些牧师治疗,又死贵死贵的。 因此一件护甲是很有必要的。 除了各个酒馆的位置,罗夏对橡木镇其他地方不怎么熟悉,但铁匠铺的位置压根不用找,只需要循著“叮噹叮噹”的敲击声走就行了。 ... 第18章 依旧发生意外 站在一家铁匠铺门口,一股灼热的热气扑面而来。 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在拉动风箱,汗水从肌肉表面划过,充满了狂野的美感,要是在前世,这身材都可以去做健美先生了。 看到门口站著两人,男人停下动作:“我是店主伊森,你们要买装备还是定做?” 走进店內,罗夏擦了擦额头的汗:“买装备。” “成品都在这儿了,看上哪件告诉我,我给你取下来试试。” 护甲陈列区掛满了各式各样的防具,让他看的眼花繚乱。 看著面前的各种防具,罗夏试了一件锁子甲,刚一套上,肩膀上像是担了两块巨石。 告辞。 思来想去,在威伦的建议下,他最终选了件做工精良的皮甲。 虽然防御性比锁子甲差了点,但胜在轻便、透气,穿在身上不影响他运动,更关键的还是便宜,而且也不用像锁子甲那样三天两头地去保养。 护甲这玩意儿,就跟买车一样,买得起还得养得起。 罗夏不想那么麻烦。 在和店主的一番砍价拉扯下,他花费了四十九枚银幣拿下,还获得了八折的后续保养和维修优惠。 出了铁匠铺,穿著新买的皮甲,两人正式踏入暮色森林。 走了一会儿,罗夏忽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他总觉得忘了买什么,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 一路上並没什么特殊情况。 根据委託提供的地图,任务地点毕竟是在伐木场周围,距离城镇不算太远,大概徒步几个小时就能抵达。 “到了,就在这附近。”罗夏收起地图。 前面不远处的地上,有几课长满了苔蘚的枯树桩,乍一看根本没任何异样,毕竟这种景色,在暮色森林里到处都是。 威伦从背包里掏出那本《冒险者图鑑》,凭著印象翻开到某页: “树精,大部分时候会在某个地方固定偽装成树桩,和森林內的树木难以区分,对於闯入它们地盘的生物很敏感,如无必要,请不要踏入它们的地盘。” “注意事项:请小心掌握【活化】魔法的精英树精,它会使周围的树木暂时活起来。” “弱点:本身害怕火焰,且树精属於元素生物缘故,也可攻击树干中央的魔核。”威伦合上了图鑑,將其轻轻放进背包里。 很详细,从生活习性再到外观特徵全都有,这次罗夏倒是没再打断。 他听完脑子里冒出个问题,上次赞因格姆的魔核卖了八金幣,不知道树精的魔核值不值钱? 悄悄摸到近处,罗夏的目光一直死死盯著其中几个树桩。 该收不说,眼前的树精和前世动漫里的形象区別挺大的,没有鼻子和嘴巴,只有光禿禿的一截木头,確实很难辨认。 但罗夏还是能认出来。 因为隨著靠近,那三棵树桩周围的魔力流动越来越明显。 “罗夏,直接上吗?”威伦压低声音。 罗夏摇头:“一次性对付三个树精,对我俩来说太冒险了。” 他拔出腰间的单手剑。 “我待会儿试著勾引一下,能引几个是几个,你待在原地別动。” 话音刚落,沉积多日的法棍剑身微微颤抖,早已按捺不住了。 不需要罗夏多说,它操控著单手剑飘了起来,朝树精的方向疾飞而去。 就在法棍靠近的一瞬间,那些看似普通的树桩,突然活了。 粗壮的根系从泥土中奋力拔出,带起大块草皮,几根鞭子般粗细的枝条同时挥舞起来,朝法棍狠狠抽去。 然后,三个树精全追著那把剑跑了。 罗夏:“......” 威伦:“......” 看著三个树精追著一把飞在空中的剑满地乱窜,两人面面相覷。 勾引计划好像出了点问题。 此刻罗夏只能默默希望法棍最好没有触觉,被好几枝条同时抽打,看著都挺疼的。 “罗夏,现在能上了吧。”威伦拔出佩剑,迫不及待地说道。 罗夏正要答应。 可下一秒,法棍突然凌空一转,剑尖红光匯聚。 一发火球激射而出,正中其中一个树精的躯干。 那棵树顿时燃烧起来,满地乱跑,甚至想扑倒在地熄灭火焰,可最后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看见这一幕,罗夏果断伸手拦住了正要衝锋的威伦。 威伦愣愣地转头,看向罗夏:“罗夏,你的单手剑能飞我理解,但为什么它还会火球术?” 罗夏目不转睛地盯著眼前精彩的一幕,张口就来:“这就是我半个月的研究成果,能让武器释放火球术的魔法,名为『火之高兴』。” 威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击杀树精,经验值+20(*3)】 不到十分钟,现场只剩一堆烧焦的木头,哦不对,是树精尸体。 罗夏知道树精怕火,但没想到它们居然怕成这样,只要一发火球术就能换来一堆柴火。 法棍能独自干掉这三只,很大程度上是属性克制的功劳。 但这並不妨碍罗夏幻想,如果法棍能说话,给它装配上各种法术后都能替自己去协会接委託了,他只需要躺著,经验值就会自动入帐,月底还有补贴领。 完美。 罗夏收起法棍,心情很不错。 而早就消化完震惊情绪的威伦,走到树精尸体旁边,用佩剑一个个刨出魔核,表情有点鬱闷。 “感觉自己好像没发挥什么作用啊。” 他刨出一个,擦擦,扔进布袋。 再刨一个,擦擦,扔进去。 等擦乾净全部魔核表面的汁液,察觉到他情绪的罗夏,拍了拍威伦的肩膀: “还有一个,最后那只应该就在附近,我们去找找,那只留给你。” 威伦眼睛一亮:“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但刚走没多远,罗夏就察觉到不对。 相比於刚才那三只树精的领地,这片区域的树木明显更茂密,空气中湿气也很重。 罗夏脚步一顿,很快就从感知到了另一个树精的方位。 果然,走近一看,这只树精虽然说依旧是树桩的样子,但它比之前的两只树精都要稍大一些,树皮的顏色也比它们鲜艷,充满了生机。 而在生长条件几乎没区別的情况下,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全城没动手,憋了一路的威伦,顺著罗夏的视线看到那只稍大一点的树精,忽然冒出一句: “这只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跟刚才那几只差不多,放心吧罗夏,这种级別的魔物再来十个都没问题。” 威伦缓缓拔出佩剑:“再不动手的话,我都感觉要生锈了。” 別特么乱立flag啊! 罗夏刚想出声提醒。 那只树精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威胁,竟毫无徵兆的突然动了起来。 它没有像前两只那样“破土而出”,依旧扎根原地。 躯干猛烈颤抖,树皮表面浮现扭曲的绿色纹路。 下一秒,周围几棵高大的树木就像活过来了一样,繁茂的枝条不停颤抖,发出“沙沙沙”声。 威伦脸色一变:“是活化!” ... 第19章 人挪活,树挪死 树精一般不会轻易离开地盘。 所以罗夏两人脚底抹油开溜时,那傢伙只能原地乾瞪眼,眼睁睁看著两人跑远。 跑出一段距离后,罗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七八棵被活化的树木正张牙舞爪地向他们追来,可因为距离树精过远,很快就蔫了下去。 现在这局面,硬刚肯定不行。 毕竟杀不死那棵精英树精,周围的树木会源源不断地活过来,耗都能把他们耗死。 他原地坐下。 说实话,那树精的经验值一看就很高,魔核肯定也值钱,罗夏很不想放弃这次任务。 但放弃也没什么惩罚。 委託情报上明明说只有四只普通树精,结果冒出来一只能施法的精英怪。 这属於严重的情报不实。 按照冒险者协会的规矩,他们完全可以放弃,一分钱不用赔。 毕竟谁也不能为委託方的失误买单。 威伦凑过来建议:“罗夏,我们要不再试试?” “我一人应该可以拖住三只活化树,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对付剩下的树精。” 罗夏头一次后悔牛皮吹大了。 如果真有什么『实战派法师』,或许可以做到,但他现在只是个魔法学徒,这种事肯定办不到啊。 “放弃吧,威伦,这任务情报不属实...” 正当他开口时,忽然感到前方的魔力波动消失了。 那是树精解除了活化魔法? “等等?”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好主意。 罗夏站起身,走到普通树精尸体旁边,用剑当斧头,“砰砰”一顿乱砍。 如此残忍的虐尸行为,看得威伦一愣一愣的。 “罗夏,你在干什么?” “哦,劈点柴。”罗夏头也不抬,“我们肯定不能放弃,快到中午了,等会儿试试用树精当柴火,煮出来的汤说不定有特殊效果,比如恢復体力什么的,接下来可是有一场硬仗!” 威伦:“.....” 我们现在不是在討论到底要不要继续任务吗?怎么突然扯到吃的上去了? ... 大半天时间一晃而过。 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树影被拉得老长。 罗夏端著碗问:“你觉得怎样?” 威伦喝了一口,吧唧嘴:“感觉……跟普通柴火煮的差不多?” 放下碗筷,他终於忍不住问出憋了一下午的问题:“罗夏,我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罗夏看向精英树精的方向:“再过一轮就差不多了吧。” 比起上午,此刻那傢伙的魔力波动明显减弱了不少,就像手机电量从满格掉到了红区,还在继续往下掉。 又过了一会儿,罗夏站起身:“好了,它活化解除了,再去骚扰一轮。” 身旁的法棍应声飘起,朝精英树精的方向飞去。 罗夏对威伦招呼道:“这就是最后一轮了,我们也去看看。” 两人摸到精英树精附近,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眼前的景象让威伦愣住了。 法棍就围著树精转圈,时不时戳一下,拉一下仇恨。 精英树精周围的活化树木还没扎下根须坐下,便继续张牙舞爪,枝条乱舞。 或许法棍真的没有痛觉。 无数枝条抽打在它身上,並未有什么影响,反倒是那些枝条被锋利的剑身削去大半。 是的,这就是他的好点子,让法棍去持续骚扰,消耗对方的魔力。 反正树精不会离开领地。 你有魔力,我有耐心。 看谁耗得过谁。 而他们大半天的苦坐乾等,在这一刻终於换来了结果。 这一轮骚扰下,树精逐渐显露疲態。 十分钟后,精英树精周围的活化树木开始蔫了,枝条垂下去,不再动弹。 二十分钟后,树精自身的枝条也慢了下来,挥动时明显有气无力。 三十分钟后,树精树皮上的绿色纹路彻底暗淡下去,整个树干像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地立在原地。 然后它动了。 精英树精將粗壮的根系从泥土中奋力拔出,朝远处挪去。 想跑? 罗夏抬手,一发火球术糊在它脸上。 “就是现在!” 威伦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听这话,整个人像脱韁的野狗一样冲了出去。 他双手握剑,重心下压,整个人猛地跃起,在空中拧腰蓄力,一剑朝树精劈下。 “狮子斩!” 剑刃带著千钧之势砸在树精躯干上,树精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那声音盖过了威伦的大喊,直挺挺倒了下去。 威伦落地,刚提起剑就要补刀时。 “等等,先別动手。” 威伦的剑悬在半空,满脸疑惑:“怎么了罗夏?” 罗夏面不改色:“等它再放几次活化魔法,我有了新的研究想法。” 威伦:“……” 虽然不懂,但他还是听话地砍断了精英树精的全部根须,让它彻底变成一根光禿禿的木头。 ... 接下来,两人把精英树精拖回刚才野营的地方,继续吃那锅没吃完的汤。 只是这顿饭吃得不太安生。 树精在他俩身下,时不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每次惨叫过后,周围就会有树木被活化,张牙舞爪地向他们衝来。 对此,罗夏只是放下碗筷,抬手一发火球术,解决。 然后端起碗,继续喝。 至於森林火灾之类的,完全不用担心,暮色森林里魔力充沛,火球术残留的火焰很快就会自然熄灭。 【击杀活化树木,经验值+15(*3)】 在这种骚扰下,罗夏不紧不慢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放下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该消化消化了。” 他握住单手剑,走向下一波被活化的树木。 由於精英树精魔力耗尽,只能一次活化一两个棵树木,罗夏虽然不会什么剑术,但在在法棍的带领下,依旧一剑一个,轻鬆砍翻。 【击杀活化树木,经验值+15】 【击杀活化树木,经验值+15】 罗夏挥了挥手:“威伦,该你了,来砍个痛快。” 威伦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把屁股底下的精英树精往旁边一踢,抄起双手剑就冲了出去。 【团队协作击杀活化树木,经验值+10】 …… 夕阳西下,天色逐渐昏暗。 经验提示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罗夏看得心情愉悦。 不知道杀了多少个,罗夏挥剑的胳膊有点酸。 威伦拄著剑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浑身上下都是木屑和树汁,脸上却掛著酣畅淋漓的笑。 威伦吼道:“罗夏,这比打哥布林爽多了!” 罗夏点点头,表示认可。 虽然由威伦击杀的活化树木会少5点经验值,但他並不在意。 正如提示所言,他们可是一个队伍。 最后,被他俩坐在屁股底下当椅子的那棵精英树精,终於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呜咽,树干上的绿色纹路彻底熄灭。 看这样子,好像因为魔力枯竭而彻底死透了。 树精解脱了。 罗夏和威伦的耳朵也解脱了。 它断断续续的惨叫声一直持续到现在,搞得罗夏两人像是什么悬疑片里的凶手一样。 真是太难听了。 ... 第20章 兑换【量子纠缠】【造水术】【风刃术】 这一天,从清晨折腾到晚上。 赶路,骚扰树精,骚扰,再骚扰,吃饭,砍活化树木,再砍..时间就这么被一点点耗没了。 夜晚赶路太危险,天知道会从哪个阴暗角落里冒出什么玩意儿。 两人一合计,决定就地扎营,明天天亮再走。 此刻,傍晚的森林,总是充满了各种声音。 虫鸣、鸟叫、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还有威伦铺睡袋的窸窸窣窣。 罗夏看著他忙活,终於想起来自己忘了买什么了。 睡袋。 特么的睡袋。 威伦抬起头:“罗夏,你怎么不铺?” 罗夏:“忘记买了,下半夜你守夜的时候我可以睡你睡袋吗?” “好啊。” 威伦毫不在乎地应答了一声,继续低头捣鼓自己的睡袋。 罗夏鬆了一口气,幸亏他俩都没什么没洁癖。 前半夜罗夏守夜,后半夜威伦守。 威伦早已在温暖的睡袋內睡去,偶尔还砸吧两下嘴,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罗夏靠著一棵歪脖子树坐下,抬头看著头顶那片在上辈子见不到的繁茂星空,脑子里闪过一些有的没的。 冰箱里那罐没喝完的可乐,楼下便利店里买的泡麵,还有手机里刷不完的短视频... 穿越后的每个夜晚,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家。 今晚也是。 等到后半夜,威伦被摇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守夜。 罗夏二话不说,一头扎进那个还带著体温的睡袋。 地面真是太硬了。 这回他不逞强了。 ... 第二天清晨。 两人向橡木镇出发,一路上风平浪静,连个魔物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意味著,罗夏的小算盘打空了。 昨天特意买了一袋子法棍,除了啃了几个当乾粮,原本还想试试那招“从天而降”,的经典战术,结果愣是没找到机会。 可惜了。 没走多久,橡木镇的轮廓已经在眼前浮现。 进入橡木镇,熟悉的鲁特琴声又在街角响起,吟游诗人依旧懒洋洋地弹著,仿佛从没离开过。 罗夏听了没一会儿,便径直往冒险者协会走。 推门而入,柜檯后面是熟悉的面孔。 “诺拉小姐,交任务。” 他把勋章和布袋一起递过去:“这是伐木场的委託和任务证明,另外,需要报告一起任务中出现的异常情况。” 诺拉刚把魔核倒在计数盘里,听到这话抬起头:“请问具体是什么情况?” 罗夏指了指盘里那块明显大一圈的魔核:“委託情报不属实,四只树精里,有一只会活化魔法的精英怪。” “不过我们把它干掉了。” 干掉了... 诺拉微微一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拿起那颗魔核端详起来。 色泽更深,確实和旁边那三颗普通货色不是一个档次。 不过,掌握活化的树精,算是比较难缠的魔物了,一般来说,它们扎根的地盘里从不缺树木,想靠近都难,更別说干掉。 虽说被六人小队击杀也算不上奇怪,但他们只有两个人。 难道是找代打了? 毕竟总有那么一些人为了佩戴最高级別的冒险者勋章,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会僱人完成委託,任务奖励往往是一倍以上。 这类情况除非是刷得太狠,影响了协会赚钱,要不然一般也不会进行干预。 她下意识看向罗夏。 “怎么了?”罗夏对上她的视线。 “没事。”诺拉摇摇头,侷促地躲开对视的目光,“我相信您肯定是一位正直的冒险者,我会向委託方如实报告的。” 诺拉拿起拨片,开始清点。 四只树精,悬赏金额总共八十银幣。 三枚普通树精魔核,回收价格六十枚银幣 一只精英树精魔核,回收价格四金幣。 把钱袋放在桌子上,诺拉补充道: “这次委託属於情报有误,委託方確认之后会额外给予金额补偿,请几日后再来领取。” “好。” 这次任务总共赚了四金四十银,两人平分,各个所得两金二十银。 出了协会大门,威伦终於憋不住笑出了声:“又赚到钱了,哈哈!” 你乖乖回家待著,不比这赚得多? 这会儿才上午,酒馆都没开门。 罗夏没心思瞎逛,跟威伦打了个招呼后,便径直走回了冒险者旅馆。 “上午好,罗夏先生,您这身皮甲看起来更像冒险者了。”梅拉依旧是那张甜美的笑脸。 “真的吗?”罗夏在吧檯边坐下,“请给我来份標准套餐,谢谢。” “好的!” 不一会儿,一盘热腾腾的燉菜配黑麵包端上来。 罗夏埋头开吃,等回过神来,盘子已经见底。 酒足饭饱后,罗夏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喝著赠送的红茶。 自从当上冒险者之后,他除了休息那半个月,几乎就没正经吃过早餐,不知道这样对肠胃是好是坏。 算了,有得吃就不错了。 临走时,他看了一眼柜檯后面的梅拉。 感觉她像游戏里的固定npc,从早到晚都驻守在这里,一步都不带挪的,太敬业了。 最关键的是,说话还那么甜。 路过柜檯时,他在桌上放了五十枚铜幣,权当小费,再给多,他的心就要滴血了。 梅拉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铜幣,愣了一下。 “这是....” “小费。”罗夏面不改色,“感谢你每天『一日三次』的问候。” 梅拉眨了眨眼,隨即弯成两道月牙: “谢谢罗夏先生~祝您今天也有好心情!” 罗夏摆摆手,头也不回地上楼。 身后传来她轻快的哼歌声。 罗夏觉得这调子有点耳熟,好像是在前天晚上和艾米利亚庆祝的那家酒馆里,吟游诗人弹奏的正是这首歌。 ... 走上楼,躺在旅馆的床上,罗夏开始復盘这次收穫。 【1级(200/200)您已满级,是否升级?】 经验条满得不能再满了。 今天下午砍了那么多活化树木,经验值早就溢出,达到升级条件后连具体数值都不显示. 他也懒得一个个翻击杀记录去算,反正够用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实用性排名,开始兑换。 第一个,造水术。 熟悉的纯白空间扑面而来,熟悉的魔法术式在眼前炸开,熟悉的头痛感如期而至。 “呕~” 罗夏趴在床边,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他后悔了。 为什么要吃完饭再兑换? 等稍微缓过来一点,他咬著牙,一口气兑换了【风刃术】和【量子纠缠】。 “呕~呕~” 那些魔法知识在脑海里越积越多,罗夏感觉真的要痛晕过去了。 等到疼痛感终於消退,罗夏趴在床边喘了五分钟,才有力气爬起来收拾残局。 清理完呕吐物,他隨手拿起桌上的杯子。 试试新魔法。 ... 第21章 法杖的机制 在脑海中构筑完毕,隨著吟唱,一道淡蓝色的魔法阵在他身侧展开。 清澈的水流从中涌出,精准地注入杯中。 一滴都没洒。 罗夏端起来喝了一口。 和普通的水没区別,口感味道一模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体会了一下自身魔力,发现这个魔法的魔力消耗按出水量计算的。 按人体每日最低饮水量来算,他几乎可以无损耗释放。 也就是说,以后野外再也不用背水囊了。 他打开【魔法背包】,把造水术的图標拖出来,装进单手剑的法术栏位。 ----------------- 【名称:一、道格拉斯,二、元素、意识、物质,三、……(以下四十八道常识题答案略过)】 【类型:法杖】 【法术栏位:(火球术)(造水术)(杖灵)()()】 【法力最大值:100/100】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施法间隔:1秒/次】 【冷却:5秒/轮】 【特殊效果:手持此法杖时,法术飞行速度加快20%】 ----------------- 现在法棍也能放水了。 “来,法棍,你试一下。”罗夏隨口说道。 剑身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在说“收到”。 然后,剑尖红光匯聚。 见此,罗夏被惊出一身冷汗,想连忙握住法棍: “喂!你要...” 话音未落。 一发火球术呼啸而出。 轰!!! 木屑四溅,桌椅翻飞。 罗夏本能地护住面部,一个翻滚扑倒在地。 热浪从背上擦过,他鼻尖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气味的同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这房子要烧了。 罗夏头皮发麻,连滚带爬就要夺门而出。 下一秒。 “哗~” 单手剑尖处,蓝色法阵浮现,水流从中倾泻而下。 火焰还没窜起来,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罗夏惊魂未定,大口喘著气。 房间內一片狼藉。 炸裂的桌子,变成碎木板的椅子,被洞穿的墙壁和满地的木屑和水渍。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始作俑者。 法棍悬浮在半空,剑身微微歪著,像是在等待表扬。 罗夏:“……” 还没等他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罗夏先生~” 他僵硬地转过头。 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梅拉站在门口,看著满目狼藉的房间,她脸上还掛著笑,但那笑容像被冻住了一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她目光扫过被洞穿的墙壁:“虽然你给了小费...但別想那么容易矇混过关哦。” 罗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能说什么? ... 好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之类的坑爹条款。 也幸好隔壁房间没人。 总之,这次我赔偿了八十枚银幣。 但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我通过这惨痛的教训,我搞明白了一件事。 任何『法杖』都会按照法术栏位的顺序释放魔法。 顺序,决定一切! 还有,顺带一提,梅拉小姐就是冒险者旅馆的老板。 ——穿越的第23天 橡木镇郊外。 一处稀疏的林子里。 野风吹过,林间树木“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洒向坐在草地上的罗夏,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打盹。 罗夏伸了个大懒腰,合上膝盖上的笔记本。 距离那场“爆炸性事件”,才过去不到几小时。 当时,他乾脆地赔了钱並郑重道歉后,梅拉也没多说什么,笑眯眯地给他换了个新房间。 但罗夏看著她笑盈盈的样子,实在是待不下去,於是便躲到了这处郊外。 估摸了下时间,单手剑的法力值差不多回满了吧。 罗夏触碰了一下身旁的单手剑,面板隨之浮现。 ----------------- 【法力最大值:97/100】 【法术栏位:(量子纠缠)(风刃术)(火球术)()()】 ----------------- 法棍已经被他给卸下了,正在【法术背包】里安静的躺著呢。 看到法力充盈后,他拍拍屁股站起身,握紧剑柄,將剑尖对准了前面不远处的一棵树。 意念一动。 下一瞬间,空气瞬间扭曲。 一道无形的利刃在剑尖匯聚,隨后激射而出。 “咔!” 那棵树的树皮上,多了道一深深的伤痕后,周围空气再次扭曲,转瞬间又多了三道较小的伤痕。 过了一秒。 剑尖突然红光匯聚,一颗火球浮现,拖著灼热的轨跡激射而出。 轰!!! 火球击中那棵倒霉的树后还没完,突然间又分裂成了三颗稍小的火球。 轰!轰!轰! 连续三声巨响。 树干应声而倒,断口处还冒著黑烟,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罗夏看著眼前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风刃术隱蔽,迅速,对付没有护甲的敌人非常好用。 火球术范围大、威力足,对付聚在一起的敌人更是爽快。 再加上【量子纠缠】的三重分裂... 威力翻倍,范围翻倍,快乐翻倍。 自从来到这处无人的郊外后,这已经遭遇罗下毒手的第五课树了。 这些倒霉的树木也没白白牺牲。 正是在它们的帮助下,罗夏才摸清了有关於『法杖』的法术栏位规则。 投射类法术的位置,必须要在增益法术的后面,才能享受到增益效果。 所以他现在的配置是:【量子纠缠】+【风刃术】+【火球术】。 最前面的【量子纠缠】是增益法术,后两个是投射法术。 不光如此,罗夏还发现,使用『法杖』施法时,他脑子里不需要构筑术式,也不需要念咒吟唱。 只需要有一个念头。 然后就“咔”了。 这个机制,他也是刚才才知道的,毕竟他一直没用『法杖』亲自施过法。 虽然这听起来固然是件好事,但亲身体验过的罗夏並不这么觉得,因为『法杖』面板上那些数字並不是摆设。 法杖本身的面板数值,会限制他的施法速度。 更具体来说,是看『施法间隔』和『冷却』这两项属性。 一个法术释放完后,需要等一小段时间才能放下一个,这就是『施法间隔』。 把法杖里所有法术全部甩完,需要等的总时间就是『冷却』。 那按他现在这把单手剑的面板:【施法间隔:1秒。】【冷却,4秒/轮。】 释放完一轮风刃术,要等一秒才能接火球术。 这两发打完,得等四秒才能重新从风刃术开始下一轮。 而他自己施法,从构筑到吟唱,一般不超过0.5秒。 只能说各有各的好。 他自己施法,快,但威力一般。 使用法杖施法,慢,但威力拉满。 罗夏暂时没空纠结哪个更好。 他站在原地,继续挑选下一棵倒霉的树。 一时间,林中轰隆声此起彼伏。 收回剑,罗夏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好像...有点过火了。 ... 第22章 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做吧 这片林间空地,只剩下罗夏一个人,和一地狼藉。 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了焦糊的味道。 好几棵树歪歪斜斜地倒在一起,枝叶散落一地,松鼠早就跑没影了,鸟也飞走了。 幸亏在旅馆时没把【量子纠缠】装配上,否则以三重火球的威力,整个旅馆都有可能被炸飞。 要真是那样的话,他估计得背一屁股债。 从来到这处郊外开始一通乱射到现在,並未过去多久。 现在才下午,罗夏並不想那么早就回去。 思索片刻,他还是决定按照惯例,去魔法师协会的交易处大街逛逛。 虽然上午才赔了將近一金幣,但他现在也还有四枚金幣的积蓄。 这回就去魔杖店瞧瞧,正儿八经的法杖是什么样的吧。 ... 下午的橡木镇依旧人多。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吟游诗人又坐在街角,懒洋洋地拨弄著鲁特琴,弹奏著轻快的音乐。 这个世界的人们,到底在过著怎样的生活? 罗夏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们会不会也像前世的自己一样,朝九晚五,为生计奔波? 还是说,在这个有魔法、有魔物、有冒险者的世界里,他们的每一天都是新鲜的? 摇了摇头拋开这些奇怪的想法。 罗夏穿过几条街,交易处大道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各种店铺排列在街道两侧。 法袍店、药剂店、护符店、捲轴店...它们的招牌让人看得眼花繚乱,生怕別人看不懂。 走在街上,罗夏穿过人群,挑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朴素的魔杖店,推门而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店內意外的安静。 散发著淡淡的木头的香味,氛围格外寧静。 看向柜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奶奶坐在那里,面容慈祥。 或许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她只是抬头看了罗夏一眼,比了个“请隨意”的手势。 “自己挑吧,价格都標在下面了。” 罗夏点点头,走向货架。 一排排法杖整齐地立在货架上,从几金幣,再到几百金幣价格,各不相同。 他之前在魔法师协会的图书馆里翻过相关书籍。 相比空手施法,用魔杖施法的好处在於,可以减少魔力损耗、提升施法速度、提高特定魔法的威力之类的。 上次卖掉的那枚赞因格姆的魔核,要是做成魔杖顶端的仗芯,估计就对幻影类魔法有增幅作用。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比精英树精的魔核还贵,因为使用幻影魔法的人太少,物以稀为贵。 但罗夏並不需要这些增幅效果。 他现在看重的,只有面板数值。 站在货架前,目光扫过一根根法杖,越看越心惊。 那些顶端镶嵌著宝石的法杖,没有一根低於三位数。 他甚至看到一根由老橡木充作杖身、顶端镶嵌著蓝色水晶的法杖。 六百枚金幣。 標籤上的数字让罗夏眼皮直跳。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看了一眼面板。 ----------------- 【名称:自然之怒】 【类型:法杖】 【法术栏位:(闪电链)()()()()()()】 【法力最大值:450/450】 【法力充能速度:8/每分钟】 【施法间隔:0.25秒/次】 【冷却:0.5秒/轮】 【散射:-15°】 【特殊效果:手持此法杖时,元素系魔法威力增加30%】 ----------------- 多了几项他没见过的属性,甚至还附带了一个法术。 “嘶...” 罗夏轻轻把这根法杖放回原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手滑把它碰坏了。 六百金幣,到底是什么人能用得起这种级別的玩意儿?他想像不出来。 他继续往下看。 起步价三金幣的法杖倒是有不少,但数值都跟他的单手剑差不多。 罗夏觉得没必要花这冤枉钱。 毕竟,剑还能砍人呢。 法杖能干啥? ... 出了门,罗夏继续在街上晃悠,刚走没几步,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转头一看,是那一抹熟悉的红色。 居然是艾米西亚,这也太巧了。 艾米利亚站在他身后,怀里依旧抱著那本小册子,正眨巴著眼睛看他。 “罗夏先生,好巧啊!” 她笑了笑:“您也打算去魔法师协会吗?要不要一起?” 罗夏面不改色:“没,我瞎溜达。” “哦...好吧。” 但由於去魔法师协会就这么一条路,她还是抱著册子跟上来,和他並排走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艾米利亚问他这几天在忙什么,他说出了趟任务,他问艾米利亚这几天在忙什么,她说在图书馆泡著。 她问一句,他答一句。 下午的阳光从街道尽头斜斜地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开口: “罗夏先生,那晚的事实在对不起,我不小心喝醉了。” 罗夏看了她一眼,一脸疑惑:“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艾米利亚的脸红了红,声音越来越小:“因、因为...让您看到我的丑態了。” 罗夏回忆了一下那晚的画面。 抱著酒杯脸贴桌面、嘴里嘟囔著听不懂的话、最后软成一摊泥... 这叫丑態? 他见过真正的丑態。 上辈子某些人在喝酒后抱著马桶喊妈妈,或是跟路边的狗称兄道弟,又或者对著暗恋多年的女神表白、然后被掛到贴吧里... 相比之下,艾米利亚那晚的表现,简直称得上优雅得体。 不过,只喝了喝四杯蜂蜜酒就醉倒,也是没谁了。 “没事。”罗夏摆摆手,“那天不是庆祝的日子嘛,稍微放鬆放鬆也没错。” 艾米利亚抿了抿嘴,没说话。 走了一段,她又开口,声音更小了:“那您后来...送我回去的?” 罗夏实话实说:“嗯,你太沉了。” 艾米利亚的脸腾地红了,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说:“谢谢....” 不就是送你回去吗?脸红个啥啊。 “对了罗夏先生,”艾米利亚像是要转移话题,“既然您前几天都在出任务,那魔法师协会的委託任务应该还没来得及做吧?” “正巧我也没做,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做吧” “嗯?” 罗夏一愣。 魔法师协会还有委託任务? ... 第23章 为什么会感到失落呢? 艾米利亚解释道: “就是每个月的义务劳动呀,补贴也不是白领的嘛,作为回报,公会成员每个月都要完成一次义务劳动。” “不是什么难事,”她接著补充道,“最多也就是清扫一下图书馆,或者整理一下仓库什么的,主要是让大家聚一聚,认识一下。” 罗夏懂了。 这义务劳动,说白了不就是“团建”吗? 估计大部分法师平时都太宅,窝在房间里研究术式,一年到头见不著人才会有这种义务劳动,协会这才搞了个名头,把人往外赶。 他上辈子最烦的就是团建。 占周末,还得出钱,还得假装跟同事很熟,尬聊一整天,最后还要在群里发“谢谢组织”的表情包。 可这回,是异世界的团建。 没有不熟的同事,没有微信工作群,没有领导端著酒杯,就只是单纯扫扫地、整理整理图书馆而已。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蹭个热闹也不错。 罗夏点点头:“行,那到时候一起吧。” 艾米利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 “那我们三天后的上午,就在魔法师协会门口集合吧。” 她那头红色的麻花辫都在肩上一晃一晃的,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罗夏看著她雀跃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不过仔细想想,魔法师协会是真有钱。 橡木镇分部,从等级测评的人数来估算,怎么著也有几十名魔法学徒。 这么算下来,光一个补贴,一年就要发出去几百金幣。 还有更高级別的法师呢,他们的补贴肯定更高。 难怪那根“自然之怒”敢標六百金幣。 还真是不坑穷人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聊了一路。 望著艾米西婭走进魔法师协会,罗夏转身离去,又从头到尾逛遍了交易处大街內的所有魔杖店。 毕竟刚刚一路走来,他光顾著和艾米西婭聊天了。 逛遍了交易处的店铺,罗夏发现价格都大差不差。 最便宜的魔杖也要三枚金幣出头,底材无非是附了魔的橡木,能轻微提升施法速度。 至於面板数值,只是比他那把单手剑略高,但也高不到哪去。 这意味著短期內不用折腾“法杖”了,毕竟单手剑的数值,够他用很久。 也不知道这剑的原主人是怎么被那群哥布林围攻至死的,居然让他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罗夏在心里默默祝对方投个好胎。 ... 黄昏的橡木镇褪去了白天的喧囂,街上行人渐少。 街边的小贩开始收摊,麵包房的胖大婶正把最后一篮法棍搬回店里,抬头看见他,冲他挥了挥手。 罗夏点点头,算是回应。 推开旅馆的门,大厅里已经点起了灯。 三三两两的住客散坐在各处,有人低声聊天,有人埋头吃饭。 罗夏下意识往柜檯那边瞟了一眼。 梅拉依旧站在柜檯后面,手里捧著一本书。 中午那场爆炸,虽然赔了钱,虽然梅拉笑眯眯地给他换了房间。 但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翻旧帐? 毕竟这世界又没有什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清是谁后,那笑容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罗夏:“……” 至於吗?不就是炸了个房间吗? “晚上好,罗夏先生。”梅拉的笑容重新掛上,但比平时收著那么一点,“今天回来得挺早呢。” “嗯...晚上好。”罗夏在吧檯边坐下,“给我来份標准套餐,谢谢。” “好的。” 她转身去后厨,罗夏的目光跟著她转了一圈。 他以前一直以为梅拉只是个员工,但没想到她就是这家冒险者旅馆的老板。 梅拉单看外形也就比他大一点点,这年纪,是怎么开起一家面向冒险者的旅馆的? 和威伦不同,大部分冒险者都是走投无路才入的行,都是一群刀尖舔血的佣兵,赖帐是常有的事。 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应付这群冒险者的? 对於这问题,上午赔偿的时候知道梅拉身份后,他就一直很好奇。 正想著,梅拉端著盘子出来了。 “对了,”她把燉菜放在罗夏面前,“下午有位叫威伦的冒险者来找过您,说让您回来后去老地方找他。” 威伦?老地方? 大概是那家常去的酒馆吧。 罗谢道了声谢,埋头吃饭。 燉菜还是那个味道,说不上多好,但吃习惯了竟也有几分踏实。 正吃著,单调的旅馆里忽然响起哼歌声。 是梅拉。 还是那首调子,他听了这么多天,还是不知道叫什么。 ... 吃完上楼。 梅拉给他换的新房间在走廊尽头。 比之前那间小一点,但胜在安静,窗户对著后院,能看见楼下拿著木棍嬉戏的两小孩。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橘红色的晚霞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光。 楼下传来小孩的追逐声,远处有酒馆开始亮灯。 他把剑解下来放在床头,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盯著窗外,发了会儿呆。 穿越二十多天,他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生活了。 有存款,有法术,有队友,有固定的住处,还有月底能领的补贴。 按说没什么可抱怨的,甚至比大多数同行冒险者都要好得多。 明明现在一切,都在稳中向好地发展著。 可为什么每次在这种黄昏的时候,还是会感到孤独呢? 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就像和下午睡觉醒来的失落感一样。 罗夏自己也不清楚。 当然,也可能是他太矫情了。 毕竟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就头几天吃了点苦头。 后面倒是一路顺风顺水,有外掛,有靠谱的队友,有稳定的收入。 比上辈子强多了。 上辈子那个加完班等红灯的夜晚,他可没想过能有今天。 罗夏翻了个身,闭上眼。 楼下小孩的笑声渐渐远了。 “对了,威伦还找我来著。”罗夏突然想起了梅拉小姐的话。 ... 出了旅馆。 街上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带著凉意的夜风迎面吹来。 远处那家酒馆的灯火依旧亮著,隱隱能听见里面传出的笑闹声。 老地方,冒险者酒馆。 不知道威伦大晚上的找他,到底是有什么事? ... 第24章 一个走投无路的丈夫 罗夏推门进去的瞬间,酒馆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冒险者们三五成群地聚在桌边,有人吹牛,有人划拳,有人喝大了趴在桌上喃喃自语。 也有几个醉醺醺的冒险者,跟著吟游诗人弹奏的曲子瞎哼哼。 他扫了一圈,很快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威伦。 “老板,来几杯麦酒。”罗夏冲柜檯喊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 刚才在房间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这会儿被周围的喧囂一衝,反倒真显得有点矫情了。 他想起自己躺床上对著窗户发呆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穿越二十多天,有吃有喝有存款,还在这伤春悲秋? 大概是閒的。 “罗夏,你笑啥?”威伦凑过来问。 “没什么。”罗夏摇摇头,“想到点傻事。” 威伦也不追问,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来,走一个!” 两人各自灌了一口。 罗夏放下杯子,看著对面那张傻乐的脸,忽然觉得这种时刻也不错。 没有孤独,没有矫情,就只是跟队友喝喝酒,听听周围的瞎扯淡,比躺床上胡思乱想强多了。 “对了,”罗夏切回正题,“听说你找我?发生什么事了?” 威伦放下杯子,跟他说道:“我接了个私人委託,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私人委託?” 罗夏挑起眉。 冒险者这行当,除了协会掛出来的官方任务,偶尔也会有人私下找上门。 因为没有协会抽成,报酬通常更高。 但也因为没有协会担保,冒险者完成了委託却拿不到报酬的事常有,反过来糊弄委託方的也不少,风险全凭双方良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威伦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摺叠的信,递过来。 他接过,展开信封,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帘,看得出写字的人手在抖。 ----------------- 见信好。 尊敬的威伦阁下,自从您剿灭了村子附近那窝哥布林,再也没有畜生被偷了,村里人都记著您的好,托我向您道声谢。 只是现在又有件事求到您头上——我的妻子五日前进森林,至今未归,村里人帮著找遍了附近的森林,却不见踪影。 恳请您施以援手,帮忙寻人。 无论能否找到,我都愿支付八十银幣作为酬劳,若能平安带回,家里还有积蓄,定当重谢。 往返路途的花费,由我承担。 望您能儘快前来。 ——一个走投无路的丈夫。 ----------------- 几行字,罗夏几秒就读完了。 他放下信纸,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种“搜寻”任务费时费力,又只能单独接取,一般很少有冒险者愿意接,掛到协会也是石沉大海,没人搭理。 所以才会直接写信求人,看来是真著急了。 威伦在一旁补充道:“写信人是黑石村的猎人,信是今天上午送来的。” 他语气里带了点怀念的味道:“他人挺好的,上次还和我並肩作战,一起对付了偷牲畜的那几只哥布林来著。” 罗夏將信重新摺叠好,递给威伦:“没想到,他们居然知道你剿灭哥布林巢穴这件事。” “我出发前跟他们说的。”威伦挠了挠头,“当时就想,万一我真出了什么事,好歹让人知道是谁干的......” 说到这,罗夏忽然好奇:“当时要是没遇到我,你真的准备自己上?” 威伦喝了口麦酒,笑道:“可能会试探几次,慢慢消耗它们的实力吧,实在打不过的话就跑。” 罗夏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还真是一根筋。 威伦放下杯子,难得认真起来:“那群绿皮数量多了以后,不光偷牲畜,还会偷孩子,那时候巢穴里的哥布林数量还少,要是能打得过,自然是全歼了比较好。” 闻言,罗夏闷了一大口麦酒,放下杯子:“既然你已经接了这个委託,那也算上我一个吧。” “真的吗?”威伦眼睛一亮,“本来我心里还没谱呢,可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他一脸期待的说道:“你应该可以用你那些奇奇怪怪的魔法找到他的妻子吧?” 什么叫奇奇怪怪的魔法。 罗夏面无表情:“得到现场才能知道。” 威伦也不失望,乐呵呵地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口。 其实罗夏並没什么把握。 找人这种事,法棍大概率帮不上忙,他的法术列表里也没有“寻人术”这种东西。 但不去试试,谁也不知道结果。 再说,这个委託保底报酬八十枚银幣,去就给,他没理由不去。 虽然四金幣的存款確实够他挥霍半年或一年,但钱这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要不然再遇到像今天上午一样,需要赔钱的事件,如果拿不出钱的话,怕不是要被梅拉拉去后厨刷几个月的盘子。 罗夏又灌了口酒。 想想那个画面,忽然觉得这委託还挺有必要的。 ... 第二天中午,两人在橡木镇门口碰头。 四辆载满货物的马车正停在这里,车夫叼著根草茎,冲他们招手:“上车吧,车后面有很多陶罐,別碰坏了。” 这是罗夏在上午,好不容易才从冒险者协会找到的车队,他们正好要去黑石村附近拉货。 两人爬上马车,放下背包后,隨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车上还有几个冒险者,应该是车夫雇的护卫,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车队缓缓出发。 走出城门,橡木镇被甩在身后,马车两旁变成荡漾著麦浪的麦田,风一吹,金色的麦浪层层叠叠。 周围响起他们轻鬆的谈笑声,有人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有人扯著嗓子聊今年的收成。 罗夏靠在车板上,眯著眼看头顶缓慢移动的云,享受著这一刻的轻鬆愉悦。 麦田很快到了尽头。 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入暮色森林。 光线暗下来,树冠在头顶交叠成绿色的穹顶,偶尔有鸟从枝头惊起,飞向远处。 马车沿著小逕行驶了几小时。 威伦靠在旁边的货物上,闭著眼,不知道是真睡著了还是在养神。 刚刚那几分钟的愉悦,早就在几个小时的旅行中消失殆尽,单调的风景也让罗夏哈欠连连。 他打开面板,又关闭面板,左右滑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那些早已烂熟於心的法术列表,纯粹是消磨时间。 “有敌人来了!” 突然,车队前方传来一声大喊。 终於有点意外情况了。 罗夏猛地坐直,顺著声音望去。 路边的灌木丛里,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正在逼近。 仔细一看,这些袭击者居然是一只只毛髮纠结的野狼。 ... 第25章 无法跳过的对话 坐在他们一旁的冒险者们乾净利落地跳下车,拔剑就上。 三两下功夫,那群野狼就被收拾得七七八八。 还能动弹的几只野狼,见势不妙的夹著尾巴逃回林子,剩下的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根本轮不到罗夏两人出手。 当然,他们也没打算出手,毕竟身份是蹭车的旅者,不是雇来的护卫。 几个冒险者熟练地掏出匕首,开始剥皮。 当了一个多月的冒险者,虽然只做了几次委託,但罗夏对这些血腥的场面早已习惯。 淡淡的血腥味飘过来,他粗略扫了一眼,地上至少躺著六七只开膛皮肚的野狼尸体,再加上逃走的那些,这一窝差不都得有十多只了。 將拨下来的狼皮捲成一捆扔上车,车队继续前进。 黄昏时分,黑石村的轮廓终於出现在道路前方。 远远能看见村庄外围的木製围墙,偶尔还有来回走动的守卫。 无聊的旅程终於结束了。 看到这一幕,罗夏鬆了一口气。 马车缓缓驶入村庄。 就像前世影视作品里的中世纪小村庄一样,虽然这里是异世界,但黑石村也並未有什么特殊之处,都是一群茅草屋,也都是泥路,几只鸡在路边刨食,看见马车也不躲。 罗夏两人跟车队的人道了別。 虽然天色昏暗还没吃上晚饭,但现在事態紧急,他们顾不上这种小事。 在威伦的带领下,两人径直朝猎人家走去。 是个普通的茅草屋。 门口还站著一个人。 还没走近,便隱隱约约听到了谈话声。 “不,我待在这儿。也许....也许汉娜会回来。” “你的汤要冷掉了。” “冷了就冷了吧。对我来说都一样。” 那人看见威伦,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踉蹌著迎上来。 “威伦大人!我的老天爷,您终於来了!” 两人上前拥抱了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罗夏站在一旁打量著这个中年人,穿著粗布麻衣,神態颓丧,鬍子拉碴,一看就好几天没睡踏实。 “我们就不敘旧了。”威伦直接切入正题:“你最后一次看见你太太是什么时候?” 猎人的声音有点哑:“五天前,当时天还没亮,我出门打猎,她还睡著,等我回来……她就不见了。” 威伦继续问道:“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比如她最近的举止?” 猎人嘆了口气:“没有,她还是跟往常一样,开开心心的,没什么古怪,总之……她不可能离家出走,如果你想问这个的话。” 罗夏站在一旁,看著两人一问一答,忽然有种奇怪的既视感。 怎么感觉像在玩单机游戏,跟npc触发对话似的? 为了也有点参与感,他插了一句:“她会不会是去邻村有什么事,忘记跟你说了?” “不可能!” 一个年轻姑娘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语气很肯定。 “我姐姐不会离家这么长时间的。” 姐姐? 罗夏看了她一眼。 那姑娘继续说:“村里到处都问过了,没有任何人看到她离开。” 猎人低著头,声音闷闷的:“哎...我跟她说过好多次,別一个人乱跑,她从来都不听。” 一个人没有任何原因,突然莫名其妙离家出走,这確实奇怪。 罗夏沉默了一下,问道:“她平时有朋友吗?跟谁走得近?” “汉娜...大部分时间都自己待著,偶尔帮铁匠看看小孩。” 罗夏点点头:“好吧,我们会去找找,但不能给你什么保证。” 两人没再多留。 虽然说为了赶时间连晚饭都没吃,但这种氛围下,他俩进去蹭饭显然不合適。 正巧刚才看见村头有家小酒馆。 等两人走近一看,说是酒馆,其实也就是个大点的茅草屋,门口歪歪斜斜掛著块木牌,上面画的酒杯都快掉色了。 推门而入。 屋里,几张粗糙的木桌边稀稀拉拉坐著几个本地人,打量了他们几眼,便又低头继续喝自己的。 看来车队那群人吃完就回旅馆了。 罗夏和威伦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外地人?不多见啊。” 酒馆老板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也是商队的护卫?今晚吃点什么?要来两份珍宝烩吗?” “珍宝烩?”罗夏没听过这个名字。 “黑石村特產。”老板解释,“野菜、肉类、奶油,加上香肠一锅燉出来的,全村就我这儿做得最地道。” 罗夏听明白了,这不就是农村大乱燉吗。 两人各自点了一份,只不过为了保证明天脑子清醒,没要麦酒。 菜还没上来,周围的閒聊声倒是先飘进了耳朵。 “要我说,汉娜可能是进森林采蘑菇去了...走得太远,被狼人盯上了。” “哎,那她恐怕死定了,那一带狼群可不少,连商队都不愿意来了,要不是卡特隔三差五去打猎,只怕比现在还多。” “为什么总是好人遇到这种事?卡特明明是个好人啊...” “也不知道村长什么时候去冒险者协会发布委託,雇冒险者干掉那狼人。” 罗夏端著杯子,默默听著。 看来猎人的妻子失踪这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 威伦嘆了口气,压低声音: “卡特是个有勇气的人,当初就是他帮我挡住了想偷袭我的哥布林,说实话,他当冒险者完全没问题,但可能是放不下他妻子吧。” 罗夏点点头。 確实,冒险者这一行,能活著退休就是万幸了,有牵掛的人,没必要来搅这趟浑水。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了门。 循著“叮叮噹噹”的敲击声走过去,果然找到了村庄的铁匠铺。 说是铁匠铺,其实也就是个四面透风的棚子。 炉火烧得正旺,火星子时不时蹦出来,落在地上又迅速暗下去。 一个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在打铁,不远处还坐著一名小男孩,正拿根树枝在地上乱画。 听见脚步声,那男人停下动作,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外地人?”男人放下锤子,目光里带著点警惕,“买农具的话隨便挑,想订做什么也可以说,但得等。” “我们是冒险者,想问点关於汉娜的事,”罗夏瞥了一眼小孩,“听说她偶尔会帮你照看小孩?” 小孩听见“汉娜”两个字,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 “汉娜阿姨?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不知道。” 罗夏蹲下身,平视著他:“我们就是来调查这件事的,他会不会跟你说过她要去哪里,或者说过什么事吗?” 小孩歪著头想了想:“她说蔬菜有益健康,应该多吃一些。” 罗夏:“......” 这倒是个好建议。 “还有別的吗?” “还有...”小孩皱起眉头,努力回忆著:“几天前差不多天快亮的时候,我起来走到外面去尿尿,正好看见她往林子那边走。” 罗夏和威伦对视一眼。 “就她一个人?” 小孩犹豫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 “还有另一个女人陪著她。” 一旁的男人毛巾差点掉在地上,指著儿子吼道: “你小子,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小孩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嘟囔: “你不是叫我说別乱说话吗……” ... 第26章 双倍报酬 得到想要的消息后,两人离开了铁匠铺。 可刚走出去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隱隱约约的哭声。 罗夏在心里默默道了个歉。 要是他们没来,那孩子估计还能有个美好的一天。 走在村庄的泥路上,罗夏脑海里盘点著现有的信息。 好吧,其实也不需要盘点,有用的线索也只有一个:汉娜进了森林,还是跟一个女人一起。 不管那孩子说的是真是假,至少有个方向了。 两人径直走出了村庄,朝著孩子指的方向进入森林。 隨著逐渐深入森林,泥路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鬆软的落叶和草地。 头顶的阳光也被层层叠叠的树冠筛落,洒向两人。 罗夏忽然脚步一顿。 他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微弱的魔力波动,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更重要的是,那股波动的方向,和孩子指给他们的方位完全一致。 “这边。”罗夏压低声音,带著威伦偏离了小径。 循著波动没走多远,一片小空地映入他们的眼帘,七八只灰毛畜生正趴在那一小片空地上休息。 听见动静,它们齐刷刷抬起头,幽绿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们两人,有几只已经压低了前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这村庄附近的野狼,怕不是占据了哥布林的生態位,怎么到处都有。 还未等野狼们有所动作,罗夏直接风刃术起手。 一只野狼的脑袋齐根断开,鲜血肆意喷洒,像是r18血腥暴力电影里的镜头。 【击杀野狼,经验值+10】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下一瞬,罗夏腰间的佩剑自动飞出,剑尖匯聚青色的光芒,也是一发风刃术激射而出。 一只野狼的左腿齐根断开,惨嚎著倒地。 风刃消失的位置,空气再次扭曲,三发较小的风刃依次飞向周围的狼群,留下深入见骨的伤口。 【法棍击杀野狼,经验值+20(*4)】 至於剩余的野狼,威伦拔剑就上,三两下功夫,野狼成了狼尸。 【团队协作击杀野狼,经验值+5(*3)】 等一切结束,威伦满身血跡站在狼尸堆里,浑身散发著血腥味。 罗夏低头看了看自己,乾乾净净。 还是当法爷比较爽。 他瞥了一眼经验面板,野狼提供的经验值,也和哥布林差不多,不算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等等...”罗夏突然注意到了怪异的一点。 他自己击杀野狼给10点经验值,可法棍击杀野狼却给20点经验值。 这是为什么?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不远处威伦的声音便传来: “罗夏,你看这里。” 罗夏拋开疑惑的念头,走过去,发现威伦指著一处地面。 是一串脚印。 比狼爪更大,形状也更怪异,脚印延伸的方向,通往森林更深处。 这绝对不是人的脚印,也绝对不是这群野狼的脚印。 两人打起十分精神,一路跟著脚印往前走。 走著走著,忽然闻到一股臭味。 循著臭味的源头,罗夏拨开一丛灌木,眼前的一幕直接让他有些反胃。 是一具很噁心的尸体。 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衣物破碎,肢体残缺,露出森森白骨,但从残留的衣物和身形能勉强看出来,是个女人。 尸体周围还残留著一股淡淡的魔力气息,和刚才感应到的那股波动如出一辙。 从死亡时间判断,不出意外,恐怕这就是汉娜了吧。 终究还是没出现任何奇蹟。 这绝对不是普通野狼乾的,因为它们身上没有魔力波动。 但尸体上的撕扯痕跡,却又確实像是野兽造成的。 酒馆里那群人说的话,居然成真了,汉娜真的是被狼人杀死的。 也难怪村里人找不到她。 这片森林深处,除了成群结队的狼群,还有更危险的玩意儿,没几个村民敢深入到这里。 罗夏站起身,下了决定: “回去吧,我们只能遗憾地告诉卡特了。” 威伦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至於狼尸堆只能放在那里了,两人谁也不会拨皮,想搬回村庄恐怕得累掉半条命,不值得。 ... 回到村庄,两人径直走向猎人的小屋。 “咚、咚、咚!” 敲门。 没过半秒,房门打开一道缝隙,汉娜妹妹露出半张脸,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看到浑身血跡的威伦,多停留了几秒,问道: “你们回来了,有什么线索吗?” 威伦刚想开口,便被身后的罗夏轻轻拉了一下。 “卡特不在吗?” “他出去打猎了。”姑娘说。 她没有让开的意思,就站在门缝后面,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待会你们只要告诉卡特,汉娜被普通的野狼杀死的,我就给你们双倍报酬。” 罗夏眉头一挑。 “相信你们也听到村子里的传闻了。”汉娜的妹妹自顾自说道,“要是汉娜真的被那什么狼人杀死的话,卡特绝对会找它血债血偿。” 她抬起眼,看著罗夏:“我不能连他也搭进去。” “卡特值得更好的生活,而我姐姐...再也不能活过来,我只剩下卡特可以依靠了。” 罗夏和威伦对视一眼。 “卡特一般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下午。”姑娘说,“太阳偏西的时候。” 她说完,那扇门就轻轻合上了。 两人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身离开。 ... 走在村庄的泥路上,路坑坑洼洼,偶尔有几坨鸡屎点缀其间。 罗夏脑子里,还想著汉娜妹妹的那几句话,根本没注意糟糕的路面。 等到他脚下忽然一滑,抬起鞋底一看,踩到了一坨新鲜的... 晦气。 他抬起脚在地上蹭,那玩意儿黏得死紧,蹭了两下没蹭掉,反而抹得更开了。 “罗夏。” 威伦突然开口:“你也觉得不对劲吧?” 罗夏没接话,继续跟鞋底的鸡屎较劲。 “她根本没问汉娜怎么样了,”威伦继续说,“好像早就知道汉娜已经死了,而且知道是被什么杀的。” 威伦转过头看他:“还有,那小孩说看见两个女人一起进林子,你觉得另一个是谁?” 没等到罗夏的回应,他接著说道: “罗夏,我想....待会儿就不跟卡特说实话了。” 闻言,罗夏终於停下了蹭鞋的动作。 ... 第27章 罗夏的转变 他抬起头,看著对面那张脸。 这个平时大大咧咧、满嘴屠龙梦想的傢伙,此刻表情难得的很认真。 威伦没看他,继续自顾自说道: “那天接委託的时候,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活著才有机会』,我不想因为说实话,让卡特跑去送死。” “我也不能因为卡特是我的朋友,就拉著你一起去帮卡特杀了那个狼人。” 罗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不是他认识的威伦。 他认识的威伦,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被哥布林追得鸡飞狗跳、第二天就敢拉著他去端巢穴的愣头青。 是那个会为了不让哥布林威胁村庄、寧愿做白工也要斩草除根的理想主义者。 这样的人,什么时候学会了“不说实话”? 罗夏低头看著鞋底那摊已经乾涸的鸡屎,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不是对威伦,也不是对这件事。 是对自己。 他发现自己不喜欢威伦变成这样。 也不希望威伦变成这样。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篝火边,威伦问他“理想主义者是什么意思”,他隨口说“就是那些明知希望渺茫,仍会选择冲向巨龙的勇士”。 那时候他只是在敷衍。 但现在罗夏才发现,他喜欢的就是那个会冲向巨龙的傻子。 儘管他鲁莽,儘管他不自量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可只要和这种人待在一起,才能让罗夏觉得这世界也没那么糟糕。 他希望威伦能继续当那个『理想主义者』。 “威伦。”罗夏开口。 威伦抬起头。 “我们明天早上再去一趟。” “啊?” “清晨去。”罗夏说,“天刚亮的时候,没那么危险。” “我们趁那个时候把它宰了,然后把尸体带回来,告诉卡特实话。” 威伦愣住了。 他看著罗夏,眼睛里的疑惑比震惊还多。 “罗夏...你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罗夏没回答。 他知道威伦说得对。 按照他的性子,这种事应该直接放弃。 毕竟委託完成了,钱拿到了,剩下的关他什么事?那狼人爱杀谁杀谁,反正死的不是他老婆。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我们去把它宰了”。 罗夏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就被威伦影响了。 想到这一点的罗夏,忽然笑了一下。 也没那么坏。 他指了指威伦身上:“在此之前,你先去把自己弄乾净,这一身血,走哪儿都像刚杀了人。” 威伦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血跡,有些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有些还湿著,散发著淡淡的血腥味。 確实挺嚇人的。 罗夏又抬起脚,看了一眼鞋底那坨已经蹭得乱七八糟的鸡屎。 “顺便帮我想办法把这玩意儿弄乾净。” 威伦忍不住笑了一下。 两人转身往旅馆走去。 ... 第二天清晨。 清晨的森林笼罩在薄雾中,叫人看不真切。 罗夏打了个哈欠,踩著鬆软的落叶往前走。 今天又是没吃早饭的一天。 特意起这么早,是因为狼人属於受诅咒的生物,白天会找地方躲起来,晚上才出来活动。 罗夏挑了清晨这个时间段,正好卡在它们回巢和彻底沉睡之间的空档。 不得不说,陪艾米利亚在图书馆泡的那半个月,確实没白费,极大的提升了他的知识水平。 两人为了不打草惊蛇,走得很慢,脚下落叶的沙沙声压到最低。 没走多久,罗夏又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波动,这程度比昨天更强。 同时,一股腐臭的味道,从前方隱隱约约地传来。 两人躲到一棵粗壮的树后,探出半个脑袋。 昨天那片空地就在眼前。 骸骨还在原地,那堆狼尸也还在原地。 唯一与眾不同的是,有一头庞然大物正背对著他们,趴在狼尸堆大快朵颐。 从背影来看,即使佝僂著身子,身高也接近两米,灰黑色的毛髮纠结成綹,沾满了泥污和血跡。 是狼人。 它在啃食那些狼尸。 那狼人进食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这个吧唧嘴的进食声,再搭配上啃食的画面,大概是罗夏穿越以来见过最噁心的一幕了,他吃自助餐都没这么狼吞虎咽过。 这么好的偷袭机会可不能放过。 罗夏轻轻地伸手触碰腰间的单手剑,从【魔法背包】里把火球术的图標拖出来,轻轻按进法术栏位,同时卸掉了【风刃术】。 现在的法杖栏位:【量子纠缠】+【火球术】+【仗灵】。 自古毛多弱火。 玩了这么多年游戏,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准备好了吗?要上了。”他压低声音。 身旁的威伦点点头,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罗夏抬起手。 构筑术式,念咒。 一发火球术呼啸而出,正中狼人的后背。 轰! 火焰炸开,狼人发出一声悽厉的吼叫,整个身子往前一扑,跌倒在狼尸堆里,它趴在地上拼命翻滚,想压灭背上的火焰。 一秒后。 单手剑红光匯聚,法棍出手了。 第二颗火球激射而出。 但这次狼人仿佛提前察觉到了一般,猛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开。 然而火球消失的位置,三颗较小的火球凭空浮现,拖著灼热的轨跡向它飞去。 狼人措手不及,只能举起手臂格挡。 火焰再次在它身上炸开。 “狮子斩——!” 高空中传来一声暴喝。 威伦趁狼人注意力被火球吸引的瞬间,已经跃至半空,双手握剑,拧腰蓄力,一剑劈下。 剑刃带著千钧之势砸落。 但那狼人竟然在千钧一髮之际侧身一滚,剑锋擦著它的肩膀砍进地面。 狼人怒吼著扑向威伦,后者拔剑后退,两人缠斗在一起。 罗夏和法棍躲在远处,时不时补上一发火球。 威伦的剑很难命中。 即使砍中了,剑刃也被它厚实的肌肉卡住,只能留下皮外伤。 更令人气愤的是,狼人只躲闪,不攻击。 它像在戏弄威伦一样,每次扑击都点到即止,然后迅速后撤。 好灵敏... 罗夏在心里暗骂一声。 但或许狼人要玩脱了,它一边应付威伦的剑,一边分神躲避远处的火球,体力正在飞速消耗。 连罗夏都能听见它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终於,它一个踉蹌,被威伦逼到绝境。 下一刻,它转身就跑。 即使硬挨了罗夏一发火球,也头也不回地衝进林间。 威伦提剑就要追。 “別追!”罗夏喊住他。 威伦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罗夏喘了口气,从树后走出来:“它跑不了,那一串脚印还在,我们循著脚印找过去就行。” 这时候还追的话,就是在送。 毕竟那么多电影都演过了,头铁继续追击的人基本上都领了盒饭。 ... 第28章 家庭伦理剧 两人原地休整了一阵。 等威伦的体力和罗夏的魔力都回復得差不多时,这才站起身,循著地上依稀可辨的脚印,一路深入森林。 没走多久,一栋小山坡上的茅草小屋出现在视野里。 罗夏一愣。 在这森林深处,怎么会有屋子? 两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慢慢靠近。 从外面看去,小屋很破旧,木板有些已经鬆动,茅草顶塌了一块,像是很多年没人居住过。 罗夏抬脚,一脚踢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內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但桌椅不缺,角落还有床板,上面也没有落灰,这些细节表明著近期有人居住过。 除此之外,屋內並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两人出了门,沿著屋外的脚印,绕到了小屋侧面。 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映入眼帘。 从外面望去,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穴。 罗夏摸出火摺子,点燃威伦手里的旧火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地下比想像中更深。 两侧是坚硬的岩壁,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周围一小圈,更远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 阴森、潮湿、还有那股熟悉的腐臭味。 他有点后悔没学光照术了,毕竟在这种阴暗的环境里,那魔法简直比火把好用多了。 隨著两人深入,火光终於照到了角落。 一个庞大的身影蜷缩在那里,它侧躺在地面上,火光照过去,能看清它身上的伤。 大片毛髮焦黑捲曲,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肉,有几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著鲜血。 惨是真的惨。 但罗夏没有手软的意思。 他抬起手,正要一发火球结束战斗时,腰间的剑忽然动了。 法棍飞出,剑尖自行匯聚红光,对准了他身后的黑暗內。 罗夏头皮发麻,猛地转头。 火光照出了一个站在他身后的人影。 是汉娜的妹妹。 罗夏脑子里充满了疑问。 这可是森林深处,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不!” 还没等他开口,她就扑了过来 “住手!不要伤害他!” 那姑娘大叫著跑向狼人。 罗夏赶紧大喊:“你疯了吗?!快退后!它隨时能撕碎你...” 以那狼人刚才在战斗中展现的速度,可以在半秒內把她撕成碎片。 但那姑娘头也不回,直接扑到那个浑身是伤的庞然大物身边,蹲在它身旁。 “它不会伤害我的!”她抬起头看向两人,声音坚定,“它是卡特!” 罗夏愣了一下。 “……什么?” 威伦也愣住了。 两人盯著那团蜷缩在角落里的怪物,怎么也联想不到那个鬍子拉碴,眼神疲惫的猎人身上。 可当罗夏目光落在它身上那些的被扯烂的布料上时,却发现了端倪。 和卡特昨天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显然,威伦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狼人:“卡特……真的是你?” 躺在地上的狼人没有回答。 罗夏明悟,难怪狼人刚才一直没对他们出手,原来不是挑衅,而是不想伤他们。 那姑娘忽然颤抖著开口: “我爱他,我本来马上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她眼眶通红,死死盯著罗夏和威伦: “结果被你们搅了局!” 她挡在狼人身前,张开双臂: “快走,离开这里!別管我们!” 没想到还是一个家庭伦理大戏,罗夏两人並未有所动作。 汉娜的妹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那个怪物听: “我爱他...一直爱他,就算知道了他的秘密之后,也还是爱他。” 躺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狼人,忽然动了动。 它抬起头,那双浑浊的黄眼睛盯著她: “你……知道?” “我知道。”她转过头,看著它,眼泪终於掉下来,“我知道你每晚都会变成这样,知道你躲在这里等变形结束,我知道你怕伤害任何人,所以一个人扛著。” “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 她的声音哽咽了。 “但你选了汉娜。” “你选了她,不选我。” 狼人的身体僵住了。 “我想让她看看你的样子。”她说著,眼泪糊了满脸,“我希望她被你嚇到,只要她离开你,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她低下头,胡乱地擦著止不住的眼泪:“但我没想让她死...我真的没想.....” 狼人撑著地面,慢慢坐起来,那个两米高的庞大身躯此刻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山。 “所以...你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它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沾满血跡的手上: “难怪那天早上……我嘴里有股血腥味。” 那姑娘脸色瞬间惨白。 她扑过去,抓住它沾满血跡的毛髮,“我只想让她看到你转化,没別的!我不希望她死...”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连贯。 “你一定要相信我!” 狼人站了起来。 它现在浑身是伤,毛髮焦黑,皮肉溃烂,可身上虚弱的气势,却在陡然之间发生了转变。 变得...像一头真正的狼。 它的声音很低:“不,我不相信你,而且我还要杀了你。” “事实上,这还是我第一次想要出手杀人。” 那姑娘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乾脆软软地跌坐在了地上。 “卡特,收手吧。” 威伦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身前。 “我相信你一直没伤害过別人,这次也不会。”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这女人害死了她姐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但威伦实在不能眼睁睁看著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在他面前被屠杀。 狼人看著威伦,那双黄眼睛里的杀意晃了晃。 “让开,威伦。 它的声音沙哑:”我不想伤害你。” “等我杀了她之后,任你们处置。”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罗夏忽然对那姑娘开口:“快起来,趁我们还没改变主意,快走!” 那姑娘浑身一抖,抬起头看著他,像是不敢相信。 罗夏没有看她。 他的眼神始终盯著那头狼人。 说实话,罗夏一直信奉血债血偿。 可他不知道,现在站在他俩面前的,到底是卡特本人,还是一个拥有卡特记忆的怪物? 如果现在是人形的卡特,这女人哪怕死在他手里,罗夏也不会遭受良心的谴责。 他只会毫不犹豫地拉著威伦走人,让他们自己处理私事。 可现在... “走啊!”罗夏吼了一声。 女孩终於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脚步声在地下室的通道里渐渐远去。 ... 第29章 大团圆结局 “嗷呜!” 狼人看著那个消失的背影,仰头吼了一声。 这声音尤其是在地下室里,震得两人耳朵嗡嗡作响,威伦还没从这声浪里回过神来,狼人便迅速朝他衝来。 太快了。 比刚才战斗时快得多。 威伦还没来得及举剑招架,那个庞大的身影就已经衝到威伦面前,结结实实撞在他身上。 威伦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手中的佩剑脱手,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罗夏瞳孔一缩。 来不及关注威伦的死活,狼人已经调转方向,朝他衝来。 看著离他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罗夏下意识抬起手,火球术呼啸而出。 构筑,吟唱,发射。 一秒內连发三颗。 这是他这辈子最快的施法速度。 三颗火球拖著灼热的轨跡,向狼人飞去。 一颗被它侧身躲开,另外两颗结结实实地砸在它身上,火焰炸开,烧焦的皮肉味瞬间瀰漫开来。 但它没有停。 狼人顶著灼烧的伤害,硬生生朝罗夏冲了过来。 那双浑浊的黄眼睛,早已变得血红。 罗夏头皮发麻,用尽全力往旁边一扑,整个人摔在地上,堪堪躲过那个庞然大物的撞击,狼人的爪子擦著他的后背划过,带起一片风声。 他翻滚著爬起来,大口喘气,手心全是冷汗。 除了上辈子那辆大运,这是罗夏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他甚至觉得,这狼人比大运也差不了多少。 好在狼人並没和他们过多交缠。 罗夏只看到狼人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黑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地下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威伦,你没事吧?” 罗夏捡起掉在地上的火把,朝威伦走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咳、咳...”威伦捂著胸口,咳嗽了几声,“没事...我们快去追...” 这么拼命干啥啊。 汉娜的妹妹肯定活不了,那狼人速度快得离谱,追一个跑出去没多久的女人,用不了几分钟。 罗夏没说话,只是架起他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外走。 两人眯著眼睛走出地下室,阳光刺得眼睛一疼。 罗夏扫了一眼周围。 森林安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先后离开地下室的狼人和汉娜的妹妹,早就没了踪影。 威伦还需要他搀扶著才能勉强走动,现在这状態,遇到点什么就是送。 “先在小屋休整一下,还正好有床板,你可以平躺著。”他说。 威伦点点头,没力气说话。 可当他们绕到小屋正面时,脚步同时顿住了。 屋子的房樑上,悬著一个人。 那个本该逃走的人。 汉娜的妹妹吊在房樑上,身体在半空中轻轻摇晃,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无声无息。 下面,还跪著一个人。 从那些破碎的衣服能认出来,是卡特。 他已经恢復了人形。 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烧伤、剑伤、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可他仿佛没痛觉一般,就那么跪著,一动不动,只是望著头顶那个再也不会动的人。 威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卡特听到了屋外的动静。 他缓缓转过头。 脸上有两道乾涸的泪痕。 “她...自杀了。” 罗夏和威伦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卡特看著他们,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我记得我的承诺,动手吧。” 罗夏沉默了几秒,开口:“你想要寻死,自己就可以动手。” 卡特低下头,看著自己沾满血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著猎弓,曾经抱过妻子,曾经在夜里变成利爪的双手,如今在阳光下微微发抖。 我...自己下不了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这辈子都是个懦夫。” 他抬起头,看著罗夏,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彻底熄灭了。 “拜託你,下手吧。” ... 法棍在用剑尖拋开泥土。 一下一下刨开鬆软的土层,剑身上沾满了泥。 威伦也蹲在旁边,用自己那把双手剑充当铲子,沉默地挖著。 没有人说话。 等坑挖得够深了,两人把汉娜的遗骸放了进去。 那些破碎的骨头已经分不清哪块是哪块,只能儘量拢在一起。 然后是卡特。 他闭著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比活著的时候平静得多。 泥土掩盖上去,一点一点遮住那张脸,直至遮盖全身。 至此,两人完成了卡特生前的遗愿。 至於汉娜的妹妹... 两人来之前就把她埋在了小屋附近。 没有仪式,没有祈祷,只是挖了个坑,放进去,填上土。 风从林间吹过,捲起几片枯叶。 威伦忽然开口:“罗夏,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罗夏没回答。 他站在原地,看著这片散落著狼尸的树林,脑子里一片空白。 事到如今,他已经分不清对和错了。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哪怕对方不久前还是个狼人。 哪怕是他没亲自动手,是让法棍动的手。 可每当看到面板上的提示,罗夏依旧骗不了他自己。 【仗灵已击杀人类卡特,经验值+200】 “人类”。 不管是魔物,还是动物,还是人类,只要杀戮好像都能获得经验值... 罗夏盯著那行早已淡去的提示,脑子里一团糟。 两人沉默著走出森林,回到村庄。 卡特临死前告诉他们,家里贵重物品放在什么地方,算是报酬。 明明前天还能看到卡特在门口张望,昨天还能看到汉娜的妹妹站在门后说话。 现在再来,那间小屋已经空了。 没有人会再走出来迎接。 两人按照卡特说的位置,在屋里翻找了一阵。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撬开几块鬆动的木板,下面藏著一个旧木匣。 打开。 里面是几十枚银幣,还有几枚金幣。 汉娜的妹妹昨天没有说谎,她真的能拿出双倍报酬。 罗夏看著这堆金幣银幣,忽然想起她昨天站在门缝后面的那双眼睛。 “待会儿你们只要告诉卡特,汉娜是被普通野狼杀死的,我就给你们双倍酬劳。” 如果真的如她所言,告诉卡特他的妻子被野狼杀死了。 那结局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 第31章 人总会变成自己討厌的样子 木匣子里,总共有两金四十六银,这大概是卡特存了大半辈子的钱。 他攥著这袋子,总觉得哪儿不对。 明明是他们来找人的,现在人没带回去,钱却揣进了兜里。 半晌,罗夏分完报酬后,两人沉默著走出那间空荡荡的小屋,往村头的酒馆走。 没过多久,他们就等到了前来就餐的车队老板,从他口中了解到,商队今天下午就会出发,准备启程回橡木镇。 很幸运,又能蹭一趟顺风车。 等到下午,车队如时出现。 爬上马车,车上还是上次见过的那些冒险者,只不过这次拉的不是陶罐,而是一箱箱货物。 罗夏不知道商队老板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进货,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问,什么也不想管。 马车缓缓驶出村庄。 那个留下回忆的小村庄渐渐变小,直至被树木挡住。 车队走在林间小道上,很安静。 偶尔有鸟从枝头惊起,扑稜稜飞向远处。 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回到橡木镇了。 单调的旅途让人昏昏欲睡,威伦早已呼呼大睡,脑袋隨著马车的顛簸一晃一晃。 罗夏则是靠著车板,盯著面板发呆,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1级:(200/200)您已满级,是否立刻升级?】 ... 天色渐渐向西倾斜。 黄昏时分,橡木镇的轮廓终於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等马车驶入镇子,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灯火,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商队在冒险者协会门口停下,两人付了钱后跟车队道了別,然后径直去了常去的那家酒馆。 推门进去,里面还是那副热闹景象。 冒险者们三五成群,有人吹牛,有人划拳,有人喝大了趴在桌上喃喃自语。 角落里的吟游诗人拨弄著鲁特琴,调子轻快,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酒。 罗夏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些出任务回来的冒险者,那么喜欢喝酒了。 原来真的能让人暂时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酒入愁肠,那些画面开始变得模糊。 汉娜的骸骨,汉娜妹妹悬在房樑上晃动的身影,那些沾满血跡的狼尸,还有那个跪在地上求死的男人...... 都模糊了。 等他回过神来,也想劝法棍也喝几杯的时候,终於意识到不对劲,放下了杯子。 而威伦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离开酒馆,晃晃悠悠的把威伦送回马厩后,已经是深夜了。 罗夏独自走在橡木镇的街道上。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也让他意识到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兜兜转转,来到冒险者旅馆。 推门而入。 深夜的大厅里很安静,烛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柜檯边上一盏还亮著,整个大厅除了坐在柜檯边上的梅拉,没有其他人。 她坐在柜檯后面,手肘撑著下巴,手里的书半天没翻一页,看模样是快睡著了。 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她愣了一下。 “罗夏先生,晚上好……对了,以前每天来找您的那个红头髮女孩今天早上也....哎哎哎?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罗夏没说话,只是朝她点点头,整个人左摇右晃地往楼梯方向走。 梅拉嘆了口气,放下书从柜檯后绕出来。 “您先坐会儿,我给您倒杯蜂蜜水。” 梅拉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吧檯边带,罗夏也不反抗,迷迷糊糊地坐下。 蜂蜜水很快端上来。 罗夏接过杯子,蜂蜜水下肚,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一点。 梅拉靠在柜檯边,看著他,目光里有点好奇。 “这是遇到什么事了?您平时不这样的。” 罗夏放下杯子,答非所问: “梅拉小姐,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梅拉眼皮一跳:“什么事?” “上次那个房间,不是我炸的。” 梅拉:“……” “真不是我炸的。” 罗夏把腰间的佩剑拔出来,“哐”地放在吧檯上:“是它炸的。” 梅拉见惯了喝醉的冒险者,有哭的,有笑的,有跟他表白的,有趴在桌上骂队友不是人的,还有非说自己见过龙的——不过第二天就搬出去了。 但像罗夏这样的,她倒是头一回遇到。 “您先把剑放下,怪嚇人的。”她伸手把那柄剑往旁边推了推。 “你不信?”罗夏急了。 “好好好,不是您炸的。” 罗夏指著剑:“是它乾的,就是他干的好事!” “那真是太可恶了呢,罗夏先生。”她配合著点头,语气哄著说道:“一把剑居然还乱放火球术,它真是太坏了” “对啊……”罗夏像是找到了知音,“我、我还以为你不相信呢。”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给你展示一下吧。” 他对著手中的剑认真说道:“法棍,再来发火球术,给梅拉看看我是清白的。” 他对著剑喊了两声。 剑一动不动。 罗夏又喊了两声。 “法棍?” 还是没动静。 剑安静地躺在他手里,像一把普通的剑。 罗夏抬起头,表情迷茫:“它在装死.......” 梅拉:“....” 这是醉到什么地步了,居然连剑和法棍都分不清? 她摆摆手,决定结束这场荒诞的对话:“行了行了,我真的相信了,我扶您回房间吧,看您这样子也走不动了。” 罗夏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好吧……” 梅拉架著他上了楼。 罗夏比她想像中的要重,一路上踉踉蹌蹌,好几次差点带著她一起撞到墙。 “小心小心!”她连声提醒,手忙脚乱地稳住这个醉鬼。 好不容易推开房门,把人放到床上。 罗夏仰躺著,盯著天花板,忽然开口: “梅拉小姐。” “嗯?” “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的丑態了。” 梅拉忍不住笑了一下。 “没事。”她轻声说,“反正明天早上你也会忘记的。” 她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 梅拉看著床上已经半闭著眼睛的罗夏,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刷刷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纸条上写著: 1、扶醉鬼上楼服务:十五铜幣(真的很重) 2、蜂蜜水:五铜幣 3、听醉鬼胡言乱语:免费(但下次得加钱) 合计:二十铜幣 ——明早记得付,別想赖帐。 p.s.你那把剑我也帮你收好了,没收保管费,我人好吧? 她把纸条压在单手剑的下面,確保罗夏明天醒来会第一时间看到。 最后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已经彻底睡死过去的人。 “晚安,罗夏先生。”她轻声说,“明天见。” 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床头柜上,那把被梅拉隨手放在纸条上面的单手剑,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剑身凭空飘起,悬在半空。 缓缓將剑尖对准了那张梅拉写的小纸条。 ... 第31章 我还以为您死了呢 “罗夏先生……罗夏先生,您在吗?” 迷迷糊糊间,门外传来喊声。 这是.......艾米西婭? 罗夏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这种提心弔胆的日子还剩几天啊,要不还是把学费退给艾米西婭吧。 “等等!” 下一瞬间,罗夏忽然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 不对啊,法师等级测评不是结束了吗? 那种睡梦中以为还在上学,醒来却发现已经毕业的感觉,让他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来了,来了。” 罗夏打著哈欠走过去,拉开门。 艾米西婭站在门口,身穿经典的红袍,一头火红的长髮束成高马尾,隨著她探头张望的动作在脑后轻轻晃动。 看见罗夏的瞬间,她明显鬆了口气,脸上露出“还好还好”的表情。 “罗夏先生,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您死了呢。” 罗夏:“……” 见他不说话,艾米西婭继续嘰嘰喳喳: “昨天我在魔法师协会等了一早上都没等到您,后来每天都去问旅馆的前台,总算等到您了。” 她拍了拍胸口:“我、我差点还以为您死了呢。” 罗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冒险者这一行,確实有点危险,但也不至於失踪几天就直接往那个方向想吧? 不过听到她这么说,他才猛然想起来,昨晚自己到底忘记什么事了。 义务劳动。 他放了艾米西婭的鸽子! 罗夏心虚地瞄了她一眼。 好在艾米西婭似乎没生气,反倒是一脸“人没事就好”的表情。 “话说你这么早过来,还没吃早饭吧?” 罗夏决定用行动弥补一下:“这家旅馆的標准套餐还不错,我请你。” 艾米西婭眼睛亮了:“真的吗?罗夏先生,这是您第一次请我吃饭誒!” 你只要不生气就好。 “你先去楼下找个位子坐会儿吧,我洗漱一下。” 等艾米西婭下楼,罗夏隨手用造水术洗了脸,漱了口。 这法术还真是方便,以前他得专门下去接水才能洗漱,现在动动念头就行。 收拾完,他脱下皮甲,换了那身花费两银幣购买服饰,还顺手把被子铺平了。 只不过弯腰的时候,罗夏忽然发现床边的地板上散落著一些碎纸屑。 这是....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罗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开背包翻看自己的笔记。 还好,一页都没少。 他还以为自己发酒疯,把笔记本全撕了呢。 鬆了口气,罗夏又有点疑惑,那这碎纸到底哪来的? 他完全不记得了。 昨晚的记忆很模糊。 罗夏只记得把威伦送回马厩后,自己就上楼睡觉,直到现在被艾米西婭叫起来。 摇了摇头,把碎纸屑扔进垃圾桶,他转身下楼。 脚步踩在楼梯上,他忽然想起刚才艾米西婭的表情,好像真的是在担心他死了。 冒险者这一行...確实会让身边的人担心啊。 ... 艾米西婭坐在大厅最角落的位子,正探头探脑地张望。 看见罗夏下楼,她眼睛一亮,使劲朝他挥手,生怕罗夏看不见。 罗夏走过去坐下,冲柜檯喊了一声: “梅拉小姐,两份標准套餐,谢谢。” “好的,罗夏先生。” 很快,梅拉端著两份托盘走过来。 她把餐盘放好,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桌边,笑盈盈地看著罗夏。 “早上好,罗夏先生。” 罗夏被盯得有点发毛:“……怎么了?” 她眨了眨眼,像是想暗示什么,又不好意思直说,最后只好悻悻地收起表情,转身就走了。 罗夏:“……” 什么意思? 不给小费就站旁边盯人?这招也太狠了。 还是说,对前几天炸房子的事有怨念,打算用这种方式让他良心不安? 他摇摇头,懒得再想,拿起叉子开始吃饭。 “艾米西婭,魔法师协会的义务劳动,不做有什么惩罚吗?” 艾米西婭咽下一口燉菜,腮帮子鼓鼓的,说话有点含糊: “有啊,偶尔几次没关係,但连续好多次不做的话,可能会被除名。” 罗夏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么严重? 看来昨天放鸽子这事儿,比他想像的要大条。 “那今天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艾米利婭红瞳眼睛亮晶晶的:“我早上已经去看过了,整理图书馆的委託还在,我们就做那个吧。” 罗夏鬆了口气,低头继续吃饭。 还好,要是因为喝顿酒就把魔法师身份搞丟了,那可真成笑话了。 两人一时之间无话。 艾米西婭低下头,继续跟燉菜搏斗。 罗夏也专心对付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叉子戳起一块土豆,正要往嘴里送,突然察觉到好像有人在偷窥自己。 罗夏下意识抬头,朝偷窥者的方位看过去。 柜檯那边的梅拉低著头,专注地擦著杯子。 错觉吧。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人推门走出旅馆。 阳光迎面扑来,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早上的橡木镇街道已经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麵包房飘来麦香。 “罗夏先生,您走慢点!” 艾米西婭小跑著跟上来,火红的高马尾一晃一晃的。 然后,去魔法师协会的路上,她一路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从图书馆哪本书放错了位置找了好久,到上次整理的时候发现一本很有趣的游记,再到协会里那个老法师其实人挺好只是不爱说话... 罗夏根本插不上嘴。 他有点纳闷。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挺靦腆的吗?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动不动就脸红。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艾米西婭说到兴奋处还会用手比划。 罗夏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虽然他根本没听进去几句。 从街头听到街尾,从阳光初升听到阳光灿烂,他就这么一路“嗯嗯呢”地重复著... 终於,魔法师协会到了。 还是那栋综合事务楼,还是那个刻板印象拉满的老法师。 艾米西婭上前询问,老法师翻了翻记录,点点头。 两人顺利接下整理图书馆的委託。 路过小径。 来到图书馆门前,推开大门。 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照得满室明亮,一排排书架延伸到深处。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满都是书香味。 这大概就是知识的味道了吧。 “好了,罗夏先生,我们开始做义务委託吧!” 艾米利婭脱下红色长袍,干劲满满。 罗夏看著眼前这一望无际的书架,忽然有点后悔。 义务劳动……是真的要劳动啊。 而且,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整理图书馆的委託还掛在那里没人接了。 ... 第32章 我居然是死灵法师 按照前世的动漫影视作品来说。 安静的图书馆,暖洋洋的阳光,再加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些元素叠加起来,一般不发生点什么都说不过去。 但现在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 什么都没发生。 “罗夏先生,能把那本《暮色森林植物草药学》递给我吗?那是最后一本了。” 罗夏鬆了口气,把书递给了正站在梯子上的艾米利婭。 她接过书,踮起脚塞进书架最高层,然后拍了拍手,低头冲他笑了一下: “好啦!” 花费两个小时,整理图书馆的义务委託,终於完成了。 总体来说,比罗夏想像的要轻鬆。 两人大部分时间都耗在检查归类上,至於搬搬抬抬的体力活,根本没多少。 这可能是法师群体素质比较高,很少有乱塞书籍的缘故吧。 与倍感轻鬆的罗夏不同,艾米西婭倒是累的够呛。 一开始,她就自告奋勇负责归类摆放,让罗夏在下面递书。 现在她满脸通红,爬下梯子时扶著扶手都在喘气。 身体素质不太行啊。 不过,在图书馆內连续两个小时走走停停,罗夏虽然没那么累,但也有点渴了。 他下意识释放造水术。 蓝色法阵在身侧展开,从中涌出的冰凉水流,精准地落进他嘴里。 自从学会了造水术,罗夏感觉自己每天的饮水量严重超標。 不得不说,如果前世有造水术,他就压根不用买什么智能手錶提醒自己多喝水了。 渴了就吟唱念咒,水流直接餵到嘴里,简单方便。 要是再有各种口味可选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罗夏先生好狡猾!” 艾米西婭凑过来,盯著他。 “居然自己一个人偷偷喝,我也想喝。” “那你把杯子给我,我给你倒。” 艾米西婭眨了眨眼。 稍作犹豫。 她仰起脸,指了指自己微微张开的嘴。 罗夏:“.....” 是他想歪了吗? 他怎么总觉得这么做有点......不太好? 可看著艾米西婭那一脸“我真的好渴”的表情,罗夏又顿时觉得自己確实是想多了。 认真干活了两小时,她说不定是真的渴了。 想到这点,罗夏抬起手,控制著冰凉的水流,慢慢餵进艾米西婭嘴里,保证一滴不漏。 艾米西婭眯起眼睛,一脸享受。 她这幅表现,让罗夏想起前世夏天喝冰镇可乐的自己。 不对!他喝可乐都没艾米西婭这么享受。 不就是造水术的水吗?难不成还真有其他口味? 罗夏也给自己来了一口。 並没有... “你的水真好喝,罗夏先生。”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睛还亮晶晶的。 罗夏赶紧打住:“停停!” ... 做完委託,两人没有立刻离开。 艾米西婭按照习惯,每天都会在图书馆里待上一会儿,翻翻书,看看有什么新发现。 罗夏寻思著,来都来了,不如体验一回正常法师是怎么提高自身实力的,也隨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照得人想睡觉。 他把书翻开,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一个都没看进去,就专门看那些插图。 无聊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艾米西婭正低头看书,火红的高马尾垂在肩侧,阳光落在她侧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寧静。 “罗夏先生。” 她忽然抬起头。 罗夏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正好撞上她的视线。 艾米西婭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小声问:“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罗夏心虚的收回视线。 他把手里的书翻了个面,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在看什么书?” 艾米西婭把封面亮给他看,《魔法术式结构辨析》,挺厚的一本,看著就让人头疼。 轮到她了:“罗夏先生呢?” 罗夏把封面翻过来。 她凑近瞅了一眼,愣住了。 “唉?您这样的水平,居然还看《魔法通识》这种基础的书籍啊?” 罗夏老脸一红。 按照前世的算法,这大概是小学生学前读物的水平,简单介绍了一下魔法的基本概念、发展歷史,还有一些常识性的东西。 但只有这本书的插图比较多啊。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基础需要打牢才行。” 艾米西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 “哦,原来是这样的吗?难怪罗夏先生那么快呢,我觉得整个魔法师协会没人比你快。” 罗夏:“......” 他决定换个话题。 看了眼艾米西婭手里那本让人一看就想睡的厚书,罗夏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记得你说过,你理论基础很高?”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罗夏先生要问我什么问题吗?儘管来!保证给你满意的答案!” 罗夏想了想,问: “你觉得人、动物、魔物……有什么相同之处吗?” 艾米西婭愣了一下。 她歪著头想了会儿,试探著说:“嗯……都有生命?” “除此之外呢?” 她皱起眉头,认真地思考起来。 这可是难得的在罗夏先生面前展示的机会,她一定要深思熟虑地回答才行。 半响,她开口说道:“无论哪个生物,都是由肉体,意识,灵魂组成,也无论高低贵贱,所有生物都有著自身的生物能量。” 她继续用手比划著名:在我们原始魔法主义教派,这种生命能量被称为『灵能』。” 她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所有生物之间的相似处,也就只『灵能』了吧,其余我真的想不到了。” 罗夏低下头,喃喃自语。 他击杀生物就能获得经验值的金手指,难道经验值就是艾米西婭口中说的生物能量? 那他击杀的过程,就是把生物体內的灵能提取出来的意思吗?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 但这些能量到底有什么用?又是怎么转换成魔法知识的? 他正想著,艾米西婭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能隨意利用、抽取別人体內灵能的人,在歷史上有一个专门的称呼。” 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死灵法师。” 罗夏:“......” 我特么居然是死灵法师。 “艾米西婭,”他放下手里的书,郑重地说道:“你能教教我吗?光照术的魔法结构,我还不会这个。” 艾米西婭愣住了。 “哎哎哎?” 她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让我来教罗夏先生?” 第33章 今天这顿饭我请你吃定了 就像机器批量生產的手工品再精致,也比不上那些大师亲手打造的作品。 明明两者外观相同,但人们就是觉得大师作品的有“灵魂”。 罗夏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虽然能靠金手指一键掌握魔法,但每次构筑魔法,他总觉得没那么踏实。 更別说还有不少小说中,主角们的金手指不是未来的自己送的,就是某个上位存在设置的后门。 虽然有点阴谋论的味道,但罗夏不太想那么依赖它了。 他想试试,靠自己的努力,能不能学会一个魔法。 “那......那好吧。”艾米利婭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她把隨身携带的小册子展开一页,递过来。 罗夏接过低头一看,上面画著一个魔法结构,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精密的电路图。 还没细看,一阵淡淡的香味飘了过来。 他转头,发现艾米利婭很自然地坐到自己的身边了。 她指著页面,开始解释每个线条的作用,语气很认真,完全不像平时的跳脱模样。 “这条线是稳定魔力的,”她的指尖点在纸上,“这条弯曲的是增强光照亮度的......还有那条线...” 罗夏拋开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跟著她的引导,一条条记下那些线条和对应的作用。 “您都记住了吗?罗夏先生?” 她讲得很慢,每讲完一根线就抬头看他一眼,確认他有没有跟上。 等確认他点头了,才继续往下讲。 等艾米西婭不厌其烦地讲了好几遍之后,他终於记住了。 自从体內有了魔力,正式成为法师之后,罗夏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提高了不少。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像现在这样基本能做到过目不忘,还有一点就是...喝醉酒后第二天起来,也没那么难受了。 要是换几个月前的自己,別说记住每条线的作用,光是那些线条本身就能让他头晕。 他尝试在脑子里构筑术式,闭眼感受了一下。 好像...確实有点感觉了。 “这条线的魔力路径该怎么循环来著?”他睁开眼,指著小册子问。 艾米利婭凑过来,几乎要贴到他肩膀上了。 她指著纸上某处,耐心地解释:“从这里开始,魔力先走这条路径,绕一圈之后...” 她不厌其烦地解释著,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她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她发现罗夏没在听,而是在看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了?我的脸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罗夏收回目光:“没什么,你继续。” “真的吗?”她狐疑地看了罗夏一眼,也没多想,继续往下讲。 但罗夏忽然有点听不进去了。 他想起法师测评那些日子,当初她向自己请教的时候,自己的態度可没这么耐心。 那时候他觉得这姑娘怎么这么烦,还没自己训练几遍就来问东问西的。 可现在她教自己。 从头到尾没一句抱怨,都是有问必答,讲得那么认真,那么耐心,像对待什么很重要的事一样。 跟她相比,罗夏忽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 “罗夏先生?罗夏先生?” 艾米西婭在他眼前摆摆手。 “啊,抱歉,我走神了。”他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那我再讲一遍吧。” 她没半点不耐烦,真的又从第一条线开始讲起。 讲完后。 “好了,罗夏先生,来试试吧。” 艾米利婭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期待。 罗夏点点头。 闭上眼,构筑术式,吟唱咒语。 磕磕绊绊七八秒后。 一阵刺眼的白光突然从他掌心炸开。 “啊!” 两人同时捂住眼睛。 完了,光照强度没控制好,变成闪光弹了。 “你没事吧?”罗夏眯著眼问。 艾米利婭捂著眼睛,眼角有点泛红,却还是笑著说: “没事没事……您很棒了,罗夏先生,居然能放出来了!” 別说了。 越说我越愧疚。 接下来又试了好几次。 不是光照强度过高,就是一出来就熄灭,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折腾了半个下午,罗夏还是没能掌握光照术。 想想也是。 要是每个法师都能在短时间里熟练掌握一个魔法,那谁还宅在图书馆里? 但他也不是没有收穫。 在一次次失败中,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自己已经掌握的魔法越多,学新魔法就越容易,因为有些术式构筑是通用的。 难怪那些法师整天泡在图书馆里,知识就是力量,这话一点不假。 “罗夏先生,您已经很棒了。” 艾米利婭托著腮看他:“別人到这一步,连术式构筑都记不住呢。” “您仅靠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將一个陌生魔法掌握到能勉强释放的地步,这已经很厉害了。” 罗夏看著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说: “抱歉,艾米利婭。” 她眨眨眼,一脸疑惑:“唉?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罗夏没回答。 要是前世有像艾米西婭一样的老师,他恐怕能上清大,北华了吧。 罗夏站起身:“今晚我请你吃饭吧,作为今天的回礼。”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耶~又请我吃饭了!” ... 两人走出魔法师协会,交易处大街在夕阳下换了副模样。 店铺的招牌被拉出长长的影子,路上的行人稀稀落落,偶有马车经过,马蹄声在街道上迴荡,然后渐渐远去。 艾米利婭跟在他旁边,踩著青石板走。 走一步,又跳一下,换到另一个青石板里,红色的高马尾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 “罗夏先生。” 她忽然开口: “我想了想,今天还是別请我吃饭了吧。” 罗夏侧头看她:“怎么了?” 艾米利婭低下头,盯著脚下的石板,声音变得有点小: “您今天陪我一起做义务委託,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又补充道: “我听別人说...冒险者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您还是把请我吃饭的钱留著吧。”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艾米利婭连连摆手: “当然啊,我不是说您没钱,只是希望您把钱留在更重要的地方,毕竟冒险者这一行...很容易死呢。” 罗夏:“.....” 他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第34章 艾米西婭也想变强 仔细想想,还真是没错。 大部分底层冒险者都是如此。 运气好能接到委託就吃几顿好的,运气不好就啃乾粮硬扛,要是运气再不好,就去见他所信仰的神明。 像他这样隔三差五还能请人吃饭的冒险者,確实不多见。 艾米利婭见他没说话,以为他动摇了,继续劝道: “所以,要不今天就算......” “不行。” 罗夏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艾米西婭抬起头,愣了一下。 罗夏没看她,继续往前走: “今天这顿饭我请你吃定了,谁也拦不住我,我说的!” 他可是有著五金幣积蓄的男人。 艾米利婭愣愣地看了他两秒,隨后低下头。 “好、好吧......” 她嘴上答应得犹犹豫豫,声音小小的,但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当然,罗夏能这么干脆地请客,是因为上次树精的情报失误补偿金,今天应该就能领取了。 也不知道会给多少,但请艾米西婭吃一顿饭,那肯定是够用了。 罗夏说道:“艾米西婭,我们先去一趟冒险者协会,去领饭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冒险者协会领饭钱,但艾米西婭还是笑著跟上:“好!” 这里离协会不远,穿过几条街就到了。 两人推门而入,黄昏的冒险者协会里依旧热闹。 委託板前照旧围著一群人,有人在低声討论任务难度,有人扯著嗓子招募队友。 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人敢组野队…… 罗夏走到柜檯前。 今天值班的是诺拉。 她抬起头,有点意外:“罗夏先生?这么晚了还接任务吗?” “不是。”罗夏说,“我上次的补偿下来了吗?” 诺拉点点头,弯腰翻找了一阵,拿出一个钱袋放在柜檯上。 “十枚银幣,请收好。” 罗夏接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 “谢谢。” 出了门。 两人走在街上,天色逐渐昏暗。 艾米利婭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罗夏先生,我们去上次那家酒馆吧?就是庆祝我通过测评的那家!” 罗夏看她一眼:“行。” 但他紧接著补了一句:“但是今天不许喝酒。” “.....唉?” 艾米利婭的脸垮了下来。 没办法,上次见识过她的酒量后,罗夏就决定以后聚餐的话,坚决不让她碰酒。 来到那家酒馆,推门进去,这家酒馆比別家安静许多。 可能是因为顾客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没人扯著嗓子划拳,也没人喝大了嚷嚷。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饭菜很快上来了。 一大盘烤得焦香的烤肉,配著酸菜和土豆泥,一碟淋了蜂蜜的烤麵包,表皮酥脆,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蔬菜浓汤,冒著白气。 没有米饭,但罗夏经过一个多月的適应,还是已经渐渐习惯了。 艾米利婭拿起刀叉,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又捨不得吐出来,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罗夏忍不住笑了一下。 两人边吃边聊。 或许是因为刚才去了冒险者协会,艾米利婭一直缠著他问那些执行过的任务。 罗夏挑了几个能讲的说了 她听得一愣一愣的,叉子停在半空,连吃都忘了。 “这么危险啊......” 好吧,罗夏其实也没执行过几次委託,没讲多久就全说完了。 “那个会幻影魔法魔物,是您一个人干掉的吗?” “三个人。” “那个树精呢?” “也是三个人。” “那您自己单独做过什么任务吗?” 罗夏想了想:“採过草药。” 艾米利婭:“......” 她犹豫了一下,忽然放下叉子,抬起头看著他。 “罗夏先生。” “嗯?” “下次出任务.....能带上我吗?” 罗夏放下叉子,问道。 “为什么?” 她想了想,说: “您的魔法水平那么厉害,说不定真的是在生死之间练出来的,我也想试试......说不定真的有效果呢。” 她说著说著,声音变小了: “带我这个新手,您肯定也很头疼吧?放心,我会准备好报酬的。” 艾米西婭没躲开,就那么直直地看回来,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点怕被拒绝的紧张。 罗夏看著对面那张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结结巴巴问自己能不能教魔法的样子。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他沉默了两秒。 “行。” 他说:“明天清晨到协会门口等我,我们一起挑任务吧。” 艾米利婭愣了一下,隨后手舞足蹈: “还以为您会拒绝我呢,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 两人吃完饭,各自回去了。 夜色渐浓,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 罗夏独自走在街上。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在想。 艾米西婭为什么这么努力? 明明家里应该不缺钱,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当个魔法学徒,每个月领补贴就够了,还可以没事就泡泡图书馆,日子过得比大多数人都舒服。 可她偏要往森林里跑。 还偏要跟著他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冒险者。 罗夏想不通。 按理说,他不应该答应的。 毕竟暮色森林那么危险,哪怕是外围采个草药都有可能遇到魔物,万一出了什么事... 可他偏偏就答应了。 罗夏抬头看了眼头顶那轮半圆的月亮,忽然觉得自己也挺奇怪的。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上辈子在公司里,带新人这种事他躲都来不及,吃力不討好,教好了没功劳,教砸了全是你的锅。 可现在。 他只是觉得,这样努力的人,值得有人帮一把。 哪怕只是帮一点点。 思索著明天该接什么委託的时候,不知不觉间,罗夏很快就回到了冒险者旅馆。 推门而入。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柜檯那边还亮著一盏灯。 梅拉本来还在无精打采地趴在柜檯后面,听见门响,她看清来人后,立刻开心地打招呼。 “晚上好,罗夏先生。” “晚上好,梅拉小姐。” 罗夏刚想上楼,却突然想起什么事,转身走向柜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推到梅拉面前。 梅拉看著桌面上鼓囊囊的钱袋,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这是给我的小费吗?我就知道您没忘记!” 她语气轻快起来:“不过也不用这么多啦,毕竟我只是稍微...” “不是。” 罗夏打断她:“这不快月底了吗,下个月的房费,我提前交了。” “.....哦。” 梅拉甜甜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 “这样啊.....” 她伸手拿钱袋,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確认罗夏会不会突然改口说“开玩笑的”。 罗夏没改口。 他转身上楼了。 梅拉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在心里默默发誓: 下次他再喝醉,自己绝对不帮忙。 绝对。 让他睡大厅里,就睡那张最硬的凳子。 就这样决定了。 望著消失的背影,她收回目光,打开钱袋把银幣倒出来,开始清点。 数著数著,梅拉动作忽然停住了。 房费是固定的,她闭著眼睛都能算出该收多少。 但这堆银幣,怎么数都多出来两枚。 梅拉愣了一下,又数了一遍。 还是两枚银幣。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幣,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算了。 下次他再喝醉,还是帮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