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娇兵器我养得起吗》


 第001章 逃生舱坠落与废弃列车

    刺耳的警报声在狭窄的逃生舱內疯狂迴荡。
    外层的高维装甲与废土大气层发生著剧烈摩擦。
    原本银白色的金属舱壁，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刺眼的暗红色。
    极端的高温透过隔热层渗透进来，让舱內的空气变得犹如沸水般滚烫。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燃烧的木炭。
    沈熙咬紧牙关，將喉咙里涌上的腥甜硬生生咽下。
    他脸色惨白地忍受著足以压碎骨骼的恐怖超载。
    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地护著怀里那份装有“浮空游乐园”绝密蓝图的防水储存档。
    胃部因为失重与高温產生著剧烈的痉挛。
    感受著自己那套价值连城的高定西装被汗水彻底浸透。
    袖口边缘甚至已经被高温烫出了难看的焦痕。
    沈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等落地之后，必须让法务部给星际航空开出一笔天价的精神损失费与服装报销单。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逃生舱犹如一颗燃烧的陨石，狠狠地砸入了废土荒野的泥泞之中。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整个舱体发生了严重的物理形变。
    厚重的金属舱门在强大的气压下轰然爆开，向外喷吐著灼热的白色蒸汽与浓烟。
    咻——！
    一个巴掌大小、拥有圆滚滚金属脑袋的实体赛博小精灵，猛地从沈熙西装胸前的暗袋里钻了出来。
    它底部的微型反重力推进器喷吐著淡淡的蓝色尾焰，悬浮在半空中。
    小精灵那张由全息屏幕构成的脸上，此刻正疯狂闪烁著代表崩溃的乱码。
    它用两只细小的金属短手死死抱住沈熙的衣领，发出犹如防空警报般的尖叫。
    【警告！】
    【逃生舱外层高维装甲几近全毁！】
    【动力系统彻底报废！】
    【我们这趟单程票的硬体折旧费已经彻底爆表了啊老板！】
    【如果您现在发生意外身故！】
    【保险公司绝对会以『主动驶入未开发星区』为由拒绝理赔的！】
    404的语音模块里充满了对资產清零的极度恐惧。
    沈熙眉头紧锁。
    他忍无可忍地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精准无误地捏住了404面部那个吵闹的金属鸭子嘴。
    吧嗒。
    聒噪的防空警报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恢復了清净。
    404的两只小短手在半空中徒劳地挥舞著，全息眼变成了惊恐的蚊香状。
    “安静。”
    “比起心疼这堆已经无法產生剩余价值的破铜烂铁。”
    “你最好先帮我算算，我这被震到严重错位的颈椎需要花费多少医疗费。”
    沈熙鬆开手指，在一阵呛人的铁锈风中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他强忍著大脑深处彷佛要被撕裂的眩晕感。
    艰难地从严重变形的减震座椅上解开了安全带。
    他用一块纯白的丝帕捂住口鼻，迈著有些虚浮的长腿，跨出了报废的舱门。
    浓烈的硫磺、酸雨与腐烂肉块混合的恶臭直衝鼻腔。
    沈熙皱著眉头，用带著白手套的指节轻轻按压著后颈，试图缓解那种连接著神经中枢的酸痛。
    看著纯白手套上瞬间沾染的灰黑色尘埃，他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太脏了。』
    『现在只想找个有恆温空调的无尘室躺下睡觉，而不是在这种垃圾场里呼吸。』
    还没等他缓过神。
    一阵低沉且充满嗜血意味的喉音，从前方的灰暗雾霾中传来。
    三头体型犹如小牛犊般巨大、浑身生长著流脓肉瘤与尖锐骨刺的变异巨狼。
    迈著贪婪的步伐，缓缓將逃生舱包围。
    腥臭的口水顺著它们外翻的獠牙滴落在泥地上，发出微弱的腐蚀声。
    而在这群野兽的后方。
    一名穿著破烂拼接皮甲、脸上布满辐射斑的武装驯兽师，正举著一把粗劣的土製火銃，从岩石背后走了出来。
    他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著沈熙。
    看著那身虽然沾染了灰尘、但依旧能看出顶级剪裁工艺的西装。
    以及沈熙那张没有一丝废土风霜的苍白脸庞。
    驯兽师吐出一口带著泥沙的唾沫，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沈熙手腕上那块泛著银光的机械錶上。
    “看啊，天上掉下来一头白白胖胖的肥羊。”
    “这身乾净的皮囊，绝对是从上面那些大城市里掉出来的贵族老爷。”
    “把他撕碎。”
    “那身衣服和那个铁罐头里的零件，足够我们去黑市换整整一车的合成淀粉了。”
    驯兽师的嘴角咧开一抹充满恶意的嘲弄。
    他对著身边的巨狼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腥风扑面而来。
    沈熙没有后退，也没有发出任何惊恐的求救。
    他只是放下捂著口鼻的手帕，看著自己皮鞋边缘沾上的泥水，发出了一声长嘆。
    “太麻烦了。”
    沈熙低声抱怨了一句。
    被他鬆开嘴的404迅速躲回他的西装暗袋里，只露出一双全息眼。
    那双眼睛瞬间从惊恐的顏文字，切换为高速滚动的绿色代码瀑布。
    沈熙微微侧过头，目光锁定在逃生舱边缘。
    那里有一根因为剧烈撞击而断裂的尖锐高强度钢筋。
    他没有选择浪费体力去进行无意义的奔跑。
    也没有试图用拳头去对抗变异生物的肌肉。
    那头被称为废土撕裂者的阿尔法巨狼，后腿猛地发力。
    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扑沈熙的咽喉。
    【目標动能锁定！】
    【拋物线轨跡预测完毕！】
    【风速与重力加速度已代入基础几何模型！】
    404的语音模块切换为冰冷的战术辅助模式。
    它用金属小短手在半空中，精准地投射出一道幽蓝色的虚擬拋物线轨跡。
    沈熙向右侧轻轻滑步。
    步伐的幅度小到几乎没有牵扯到身上任何一块多余的肌肉。
    他精准地计算了巨狼扑击的滯空时间。
    右手顺势拔出那根断裂的钢筋。
    沈熙將钢筋的底端，死死地抵在脚下岩石的一处天然裂缝中，利用槓桿原理固定住支点。
    锋利且带著金属毛刺的尖端，以一个堪称完美的致命锐角，稳稳地斜指半空。
    下一秒。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贯穿声响起。
    巨狼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它带著自身极度恐怖的衝刺惯性，將自己最柔软的咽喉与颈椎，狠狠地贯穿在那根静止的钢筋上。
    强大的动能让钢筋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弯曲悲鸣。
    但岩石的裂缝死死卡住了底端。
    滚烫的鲜血犹如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
    沈熙在温热的兽血即將溅落的瞬间，已经优雅且精准地向后退开了两步。
    他没有让一滴骯脏的血液沾染到自己昂贵的皮鞋。
    他冷漠地看著那头在钢筋上疯狂抽搐、生机迅速流失的庞大野兽。
    伸手烦躁地扯了扯有些紧绷的领带。
    “这糟糕的降落方式。”
    “连清理挡路的垃圾都必须亲自动手。”
    “实在是太不符合ceo的体力支出標准了。”
    沈熙语气平淡地吐槽著。
    他没有去拔那根钢筋。
    因为那需要额外消耗他目前所剩无几的卡路里。
    远处的驯兽师脸上的嘲弄瞬间僵住了。
    他举著火銃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另外两头巨狼也被同伴瞬间暴毙的惨状嚇退，发出不安的低吼，夹著尾巴向后退缩。
    沈熙抬起头。
    冰冷的目光穿透酸雨，落在驯兽师的身上。
    战术眼镜再次给出对方的武装威胁评估。
    沈熙在脑海中快速计算了一下继续战斗的投资回报率。
    得出的结论是纯粹的负数。
    他转过身，直接无视了身后那些充满敌意却不敢上前的目光。
    躲在西装暗袋里的404探出半个脑袋。
    它双眼射出高频扫描射线，穿透了厚重的辐射雾霾。
    隨后，它激动地飞了出来，全息眼变成了两个闪闪发光的黄金符號。
    【发现大型人造防御结构！】
    【扫描结果显示为旧时代跨区资源运输列车的残骸！】
    【虽然外部装甲严重风化，但底层车厢的防护层依然坚固！】
    【更重要的是，我在列车最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度微弱、但频率极高的神秘高维能源反应！】
    404的语音中透出一丝发现无主资產的狂热。
    沈熙的指尖轻轻摩擦著西装暗袋里那份浮空游乐园的蓝图。
    他迈开长腿，踩著满地泥泞，以一种並不仓皇、但极度高效的步伐，向著列车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
    就在他转身走出去没几步的瞬间。
    身后的坠毁现场突然传来一连串诡异的闷响。
    那名原本不可一世的武装驯兽师，此刻正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態倒在泥水里。
    他本想举起火銃从背后偷袭，却一脚踩中了泥泞下一块光滑的装甲板。
    失去平衡的瞬间，他自己那把土製火銃的粗糙枪托，狠狠砸断了他自己的颈椎。
    而在驯兽师的尸体周围。
    一头巨狼的头骨，被一块高速弹起的逃生舱碎片精准切开了脑干。
    碎片的边缘，赫然印著一个半寸深的皮鞋脚印——那是沈熙转身迈步时，精准踏下的槓桿支点。
    最后一头巨狼因为惊慌失措地向前扑击，庞大的身躯带著恐怖的惯性翻滚，它自己的獠牙在失控中生生咬断了前肢动脉。
    【滴！】
    【敌对生命体信號全数消失！】
    【老板，您这波零成本清盘，居然连一滴汗都没流！】
    404在沈熙耳边兴奋地播报著战果。
    沈熙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用白手套轻轻拍去袖口上沾染的一丝灰尘。
    “比起无意义的肌肉搏杀。”
    “我更喜欢让这群野蛮人，自己承担动能损耗的成本。”
    十分钟后。
    沈熙终於走进了那列庞大废弃列车的底层车厢。
    这里瀰漫著陈年机油与厚重灰尘的气味。
    但至少头顶厚实的装甲，隔绝了外面那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酸雨。
    他转过身，双手握住那扇极其沉重、已经布满铁锈的铅钢闸门边缘。
    沈熙咬紧牙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吱嘎——轰！
    伴隨著一阵极度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厚重的闸门被缓缓拉下，重重地砸在金属地板上，將外面的风沙与野兽的嚎叫彻底隔绝。
    沈熙背靠著冰冷的铁门，脱力般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冷汗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打湿了领口。
    他的手腕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极限坠落带来的超载，与刚才神经紧绷下的精准微操，终於在此刻化作真实的生理剧痛席捲全身。
    而在距离他不远处的黑暗深处。
    404投射出的全息扫描光束中。
    一个代表著高维休眠舱的蓝色光点，正犹如心臟般缓缓跳动著。

 第002章 强制认主与骨骼碎裂

    砰！砰！砰！
    沉重的铅钢闸门在变异狼群的疯狂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大片暗红色的铁锈伴隨著顶部的灰尘，扑簌簌地砸落在满是机油污垢的金属地板上。
    沈熙背靠著冰冷的车厢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原本就因为高空坠机而嗡嗡作响的大脑，此刻被这毫无节奏的暴力撞击声震得彷佛要裂开。
    他捏著鼻樑深呼吸，试图压下因为极度缺乏睡眠而瞬间爆发的偏头痛。
    『吵死了。』
    他厌恶地扯掉双手上已经沾满泥水与污垢的白手套。
    將带血的掌心在西装裤上隨意抹了两下，沈熙迈开有些虚浮的步伐。
    他踩著满地凌乱的废旧零件，一步步走向那台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精密设备。
    高维休眠舱的表面流转著冰冷的数据光带。
    一道刺眼的猩红色防御矩阵，犹如全息盾牌般挡在了舱门的正前方。
    沈熙没有丝毫犹豫。
    他將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的右手，狠狠地按在了那道闪烁著警告红光的防御矩阵上。
    咻——！
    躲在沈熙西装暗袋里的404猛地钻了出来，只露出一双全息眼。
    它不敢直接触碰那致命的高维矩阵，只能在安全距离外，把圆滚滚的金属脑袋从中间“咔噠”一声裂开。
    一个发光的虚擬算盘被投射在半空中，404的两只小短手在上面疯狂敲击。
    【警告老板！】
    【这是ur级的高维主板防御协议！】
    【没有经过基因改造的碳基生物，会被防御高压瞬间电成焦炭的！】
    【您要是死在这，集团帐户里的余额连骨灰遣返费都不够付啊！】
    沈熙没有伸手去抓这只聒噪的系统。
    他苍白的脸颊在红色警报光的映照下，没有任何退缩的跡象。
    他只是冷漠地闭上眼睛，完全拒绝接收404的噪音讯號。
    『在绝对的资本法律面前。』
    『再高维的科技，也只不过是一笔待清算的呆帐。』
    战术眼镜的镜片深处，无数道复杂的星际底层代码犹如风暴般疯狂刷屏。
    他直视著那道抗拒的矩阵，用沙哑却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最高指令。
    “启动《星际破產法》第七十一条附例。”
    “启动不良资產强制接管程序。”
    “最高执行代码：清算。”
    话音刚落，那道猩红色的防御矩阵瞬间陷入了疯狂的暴走状態。
    强大到难以想像的高频电流与高维排斥力，顺著沈熙按在矩阵上的右手掌，疯狂地逆流而上。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脆响，在狭窄的车厢內清晰地迴荡。
    沈熙脆弱的虎口被硬生生地撕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温热的鲜血顺著他苍白的手背涌出，一滴一滴地砸在休眠舱纯白色的金属外壳上。
    极致的剧痛让沈熙浑身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在这一刻被迫停滯。
    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原本就已经湿透的高定衬衫。
    但他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却犹如被高温焊死在了矩阵上一样。
    没有后退哪怕一毫米。
    【天哪！骨裂了！】
    404看著沈熙不断飆升的骨骼受损报告，全息眼瞬间变成了闪烁的“$$”符號。
    它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这种高维神经灼伤的修復费用，足够买下一支星际舰队了！】
    【我们现在连买一块合成淀粉的钱都没有！】
    【这笔天价的医疗折旧费会直接让集团原地破產的！】
    『闭嘴！』
    『等我把这颗破星球的剩余价值全部榨乾卖掉……』
    『整座金山都拿去报销这点医药费！』
    沈熙从死死咬紧的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充满血腥味的咒骂。
    在星际破產法那不可违抗的底层代码强势覆盖下。
    猩红色的防御矩阵终於停止了闪烁。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电子解锁音，刺眼的红光瞬间转化为了代表著绝对服从的幽蓝色。
    高维防御矩阵，彻底崩溃臣服。
    嗤——！
    休眠舱发出低沉的液压泄气声。
    厚重且充满科技感的金属舱盖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带著极低温度的白色冷凝气体倾泻而出，瞬间驱散了车厢內那股令人作呕的机油味与血腥味。
    在瀰漫的白雾中。
    一名留著银白短髮、肌肤苍白如纸的少女，缓缓从休眠舱內站起身来。
    她穿著一件兼具战术机能与奇异美感的纯白服饰。
    少女缓缓睁开双眼。
    左眼的冰川蓝与右眼的猩红毫无感情温度。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沈熙那只为了强行唤醒她而鲜血淋漓的右手上。
    少女背后那条原本无意识垂落的银白色机械尾巴，缓缓扬起。
    在半空中绷紧，呈现出一个极具攻击性的“s”型。
    底层的主板逻辑中，某个被深深隱藏的协议，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被强制启动。
    “底层逻辑重组。”
    “资產保护协议，更新完毕。”
    “已锁定最高权限所有人。”
    少女用一种犹如无机质合成般的空灵嗓音，轻声呢喃。
    就在此时。
    轰隆——！！
    那扇摇摇欲坠的铅钢闸门，终於承受不住变异狼群不计成本的疯狂撞击，被硬生生地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几头体型庞大、浑身散发著腐烂气息的巨狼咆哮著挤进了车厢內部。
    牠们贪婪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沈熙，后腿猛地发力扑了过来。
    沈熙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他只是极度疲惫地靠在休眠舱边缘，用左手死死托住不断流血的右手手腕。
    他用力扯鬆了脖子上紧绷的领带。
    “太吵了。”
    “把这些影响我睡眠质量的垃圾清理掉。”
    沈熙闭著眼睛，下达了他接管高维资產后的第一个实体指令。
    零没有拔出任何武器，甚至没有迈出休眠舱半步。
    少女只是微微抬起双手，指尖无意识地交织起幽蓝色的纳米丝线。
    唰唰唰——！
    空气中瞬间划过几道寂静无声的割裂音爆。
    那些正处於半空中、带著恐怖动能扑杀而来的变异巨狼，在接触到无形丝线的瞬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突兀地解体。
    牠们被瞬间切成了无数块大小完全一致、切面平滑如镜的几何肉块。
    纳米丝线附带的极端高温，在切开血肉的瞬间就將所有的血管彻底焊死。
    没有流出一滴鲜血。
    咚、咚、咚。
    几何形状的肉块重重地砸在金属地板上，堆栈在一起。
    车厢內再次恢復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沉闷的肉块砸地声，顺著金属地板，一路传导至废弃列车更深处的黑暗通风管道里。
    管道深处，一名盘踞在此地的血鉤帮底层嘍囉正死死地蜷缩在生锈的铁皮后面。
    他手里紧紧握著一把粗劣的土製霰弹枪。
    枪管因为双手的剧烈颤抖，不断磕碰著通风口的百叶窗，发出微弱的“噠噠”声。
    在强烈的好奇心与对未知威胁的恐惧驱使下，他大著胆子透过缝隙向外窥视。
    映入眼帘的，是地上那一堆堆切割面平整得犹如水晶般的变异狼尸块。
    一阵酸水猛地涌上喉咙，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顺著尸块向上看去。
    那个穿著残破高定西装、脸色苍白得犹如吸血鬼般的男人，正疲惫地靠在舱壁上。
    男人拿出一块乾净的丝帕，仔细地擦拭著左手背上不小心溅到的一滴水渍，彷佛周围的屠宰场根本不存在。
    而在男人的身后，那个拥有一头银白短髮的少女，缓缓转过了头。
    那只猩红色的右眼，精准无误地对准了通风管道的百叶窗缝隙。
    嘍囉浑身一僵，彷佛被某种恐怖的顶级掠食者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土製霰弹枪无力地滑落。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裤管流淌下来，彻底浸湿了生锈的铁皮。

 第003章 血鉤帮的威胁与粉尘陷阱（推荐票募集中）

    黑暗的通风管道內。
    那名血鉤帮嘍囉的牙齿因为极度恐惧，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
    他甚至硬生生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但他却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做出。
    就在零那带著致命高温的幽蓝色纳米丝线，即將切开生锈的铁皮，將这个偷窥者平滑地一分为二的瞬间。
    一只虎口还在滴血的右手，轻轻地搭在了零那犹如顶级艺术品般纯白无瑕的肩膀上。
    “让他走。”
    沈熙疲惫且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內缓缓响起。
    他整个人几乎脱力地靠在高维休眠舱的边缘。
    苍白的脸颊上布满了因为剧痛而冒出的冷汗，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髮凌乱地贴在额前。
    他垂下眼帘，紧紧咬著牙关，连呼吸都变得极度轻浅，生怕胸腔的起伏会牵扯到右手断骨处的受损神经。
    管道里的嘍囉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
    他连手里那把保命的土製霰弹枪都不要了，直接扔在了生锈的铁皮上。
    整个人犹如一只受惊过度的蟑螂，连滚带爬地顺著通风管向著列车外部疯狂逃窜。
    生怕晚了一秒，自己就会变成地上那些几何形状的肉块。
    【老板你疯了吗？！】
    【他看到了我们的休眠舱和高维资產！】
    【如果他回去通风报信，把整个血鉤帮的武装力量都引过来怎么办？！】
    【我们现在连买一发高维穿甲弹的钱都没有啊！】
    实体赛博小精灵从沈熙的西装暗袋里钻了出来。
    它在半空中急得团团转，圆滚滚的金属脑袋从中间“咔噠”一声裂开。
    一个发光的虚擬算盘被投射在半空中，404的两只金属小短手在上面疯狂敲击，计算著即將到来的防御成本。
    沈熙没有理会这个在眼前乱飞的铁疙瘩。
    他用完好的左手，有些费力地扯了扯脖子上那条沾满灰尘与血跡的高定领带。
    將原本束缚著气管的布料扯鬆了一些，让自己能够获取更多並不新鲜的氧气。
    “踩死一只落单的虫子，除了弄脏我的鞋底之外，產生不了任何投资回报。”
    “让他活著回去报信。”
    “把整窝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虫子，全部引诱到同一个焚化炉里一次性解决。”
    “这才符合集团现阶段最严苛的能源支出效益。”
    沈熙语气平淡，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一直安静站在沈熙身前的零，缓缓转过身。
    她没有立刻收回指尖的纳米丝线。
    少女背后那条银白色的机械尾巴缓缓扬起，在半空中绷紧，呈现出一个极具攻击性的“s”型。
    “警告。”
    “威胁实体正在远离。”
    “根据战术推演，直接进行物理切碎，耗时仅需一秒。”
    “危险清除率，百分之百。”
    “请求执行最高歼灭指令。”
    零用那种没有任何感情温度的空灵嗓音，向沈熙提出了最优的战术建议。
    沈熙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因为失血和疲劳而產生的阵阵眩晕。
    他用完好的左手轻轻拍了拍零的肩膀。
    “把妳的杀戮衝动收起来。”
    “切碎他確实只需要一秒。”
    “但清理满地的残肢和黏糊糊的內臟，会產生无法估量的清洁成本。”
    “如果我的西装再沾上一滴血，或者这节车厢里的空气变得更加糟糕。”
    “我就亲手把妳的主板拆下来当垫脚石。”
    零的异色瞳闪烁了几下。
    庞大的资料库似乎正在努力运算“打扫卫生”与“清洁成本”之间的关联。
    最终，少女微微低下头。
    指尖那致命的幽蓝色光芒瞬间消散。
    机械尾巴也乖巧地垂落下来。
    她安静地退回到了沈熙的身侧，进入了绝对防御的待机状態。
    “404，別敲你那个破算盘了。”
    “立刻扫描这节底层车厢的內部结构，以及所有可利用的环境物资。”
    “我现在极度需要一个安静、无尘、且没有任何活物打扰的睡眠环境。”
    沈熙靠著冰冷的舱壁，向系统下达了勘测指令。
    【遵命老板！】
    【环境雷达已启动！】
    【正在进行广域物资扫描！】
    404立刻收起了虚擬算盘。
    它那全息屏幕上的眼睛切换成了精准的绿色十字瞄准星。
    底部推进器喷出蓝色尾焰，在车厢半空中快速盘旋。
    双眼射出幽绿色的扫描射线，直接在沈熙面前投射出一幅庞大的三维立体透视图。
    【报告老板！】
    【在前方的全密闭货运隔间里，发现了大量堆积如山的有机物资！】
    【数据对比显示，那是血鉤帮从各个难民营搜刮来的劣质合成淀粉与过期麵粉！】
    【不过很遗憾，这些麵粉已经严重发霉变质，內部滋生了大量致命的黄麴毒素！】
    【另外，在货运隔间的顶部，还发现了一套旧时代的重型通风换气扇。】
    【但电机的线路已经老化断裂，目前处於彻底停转状態！】
    404悬浮在全息投影旁，用金属小短手扒拉著虚擬模型，语气无比沮丧。
    沈熙听完匯报，左手大拇指无意识地轻叩著小指上的铂金尾戒。
    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
    『发霉粉化的麵粉，加上全密闭的货运隔间。』
    『这是一个天然的热力学焚化炉。』
    “很好。”
    “零，跟我来。”
    沈熙拖著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向那个密闭的货运隔间。
    推开沉重的隔间大门。
    一股刺鼻的霉味与劣质淀粉过度发酵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数十个巨大的粗糙麻袋，杂乱无章地堆积在满是铁锈的金属地板上。
    顶部，那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生锈通风扇，犹如一只死去的钢铁蜘蛛般悬掛在黑暗中。
    “零，看见那些麵粉袋了吗？”
    “把它们全部吊到半空中。”
    “记住，我要的是均匀分布。”
    沈熙靠在门框上，左手托著受伤的右手，冷静地下达著指令。
    因为手骨碎裂的剧痛，他绝对不会去进行任何搬运重物的体力劳动。
    零没有任何迟疑。
    她纯白的身影瞬间动了起来。
    纤细的指尖再次张开。
    这一次，弹射而出的纳米丝线没有携带任何致命的高温。
    它们犹如最精密、最强韧的微观钢索。
    唰唰唰——！
    数十道丝线精准地缠绕住了那些沉重的麻袋边缘。
    零的手腕微微上扬。
    那些重达百斤的麵粉袋，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拔地而起。
    极度违背地心引力般，被均匀且稳定地悬吊在了货运隔间的半空中。
    “接下来，修復那个通风扇。”
    “用妳的纳米丝线切开电机外壳，从休眠舱的备用能源界面拉一根线过来。”
    “强行启动它。”
    零犹如最精密的微雕仪器。
    纳米丝线无声无息地切开了生锈的钢铁外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噪音。
    她將一根散发著蓝光的高维能源线，精准地接入了老旧的电机线圈中。
    滋——嗡！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电流激盪声。
    那台停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重型通风扇，在高维能源的强行驱动下，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咆哮般的巨大轰鸣。
    巨大的扇叶开始疯狂旋转，带起了一阵强烈且暴躁的气流。
    整个货运隔间內的灰尘被瞬间扬起。
    沈熙退到了隔间外厚重的金属安全门后。
    他看著全息眼镜上不断跳动的空气流速与风压数据。
    “最后一步。”
    “划破所有的袋子。”
    沈熙的话音刚落。
    悬吊在半空中的纳米丝线瞬间收紧。
    嘶啦——！
    几十个麻袋在同一时间被平滑地切开了一个巨大的十字豁口。
    已经彻底乾燥粉化的劣质合成麵粉，犹如一场倒错的白色暴雪。
    在重力的作用下疯狂倾泻而出。
    紧接著，它们被顶部那台疯狂运转的重型通风扇带起的强烈气流彻底捕获。
    麵粉的微小颗粒在强风的疯狂搅动下，瞬间瀰漫了整个密闭的货运隔间。
    空气中漂浮著极度浓密的白色粉尘雾霾。
    甚至连五米外的视线都被彻底遮蔽。
    【警告！】
    【老板你在干什么？！】
    【货运隔间內的空气已经变得极度黏稠！】
    【这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
    【只要现在出现哪怕一丁点的静电火花，这里的空气就会在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爆炸產生的恐怖衝击波，会把这个隔间里的一切碳基生物全部烧成灰烬的！】
    404看著自己投射出的热力学资料。
    嚇得直接“咻”地一声钻回了沈熙的西装暗袋里。
    它死死揪著西装布料，只露出一双疯狂闪烁著红色警告符號的全息眼。
    “能用免费的物理学去解决的麻烦。”
    “我为什么要花费珍贵的资本去购买昂贵的火药？”
    沈熙用左手死死捂著断裂的右手手腕，靠在安全的墙壁上，额头的冷汗缓缓滑落。
    他看著那个已经变成白色死地的隔间，安静地等待著猎物上门。
    轰隆——！！
    一声比之前狼群撞击更加暴力的巨响，从列车底层车厢的外围传来。
    本就残破不堪的底层外门，被一颗粗劣的高爆手雷直接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血鉤帮的头目，一个浑身肌肉虬结、半边脸被机械义体粗暴替换的光头壮汉。
    正带著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废土暴徒，杀气腾腾地衝进了车厢內部。
    他们的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土製步枪、生锈的砍刀，甚至还有人扛著自製的火焰喷射器。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正是那个刚才从通风管道里侥倖逃脱的嘍囉。
    “老大！”
    “就是这里！”
    “我亲眼看到的！”
    “那个穿西装的肥羊，还有那个白头髮的怪物！”
    “他们就在这节车厢里！里面绝对有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高级货！”
    嘍囉指著前方的黑暗，声音里带著贪婪与掩饰不住的恐惧。
    光头头目吐出一口浓痰，发出了一阵极度轻蔑的狂笑。
    在废土上，只有口径和人数才是绝对的真理。
    “给老子搜！”
    “把那个穿西装的小白脸揪出来！”
    “敢杀我们血鉤帮的狼，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当脚垫！”
    暴徒们发出兴奋的嚎叫。
    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迅速向车厢深处推进。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个半开著大门的货运隔间前。
    光头头目大步走到门口，向里面张望。
    静悄悄的。
    没有他想像中那些躲在掩体后瑟瑟发抖的肥羊。
    也没有任何埋伏的枪手。
    只有空气中飘浮著一层淡淡的、带著劣质淀粉甜味的白色粉末。
    那台生锈的通风扇还在头顶发出“嗡嗡”的刺耳噪音。
    头目皱了皱眉头，伸手在面前挥了挥，拍开那些沾在脸上的白色粉尘。
    “哼，估计是被刚才的爆炸嚇破胆，躲进死胡同里了。”
    “一群废物。”
    “装神弄鬼。”
    头目大步跨进了那个瀰漫著浓密粉尘的密闭隔间。
    他身后的三十多名暴徒也紧紧跟了进去，將整个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光头头目举起了手里那把保养极差、枪机处甚至还裸露著撞针的土製重型机枪。
    他准备先对著前方的黑暗角落进行一轮盲目的火力覆盖。
    他那根粗糙且沾满油污的手指，没有任何犹豫。
    重重地扣下了那个粗糙的金属扳机。
    咔嗒。
    一声清脆的机械撞击声在密闭的粉尘空间內响起。
    光头头目没有看到预想中喷吐的火舌与倾泻的子弹。
    他的瞳孔中，只倒映出撞针与底火剧烈摩擦时，產生的一粒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橘红色火星。
    这粒微小的火星，瞬间接触到了空气中浓度极高的粉尘颗粒。
    隨后。
    光头头目眼前的整个世界，被一片足以融化视神经的纯白色刺眼强光彻底吞噬。

 第004章 零成本清盘与极致展示

    那粒从生锈撞针上擦出的微小橘红色火星，犹如一滴落入沸腾热油中的水珠。
    轰——！！
    一场毫无徵兆、违背了废土常规认知的恐怖云爆，在密闭的货运隔间內瞬间被引燃。
    高达数千度的刺眼白光与狂暴的热浪衝击波，犹如一头彻底挣脱了物理枷锁的火焰巨兽。
    它咆哮著、贪婪地吞噬著隔间內每一寸空气中的氧气。
    將那三十多名还保持著狞笑与衝锋姿態的血鉤帮暴徒，在一瞬间彻底淹没。
    恐怖的高温让他们的皮肤与肌肉甚至来不及碳化，就直接在极端的高压中发生了剥离。
    而在厚重的铅钢安全门后。
    沈熙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捂住左耳，將右侧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车厢墙壁上。
    他眉头紧锁地忍受著这足以震碎凡人耳膜的致命轰鸣。
    脚下那厚达半米的钢铁地板，正在发生著剧烈的高频震颤。
    『如果这场爆炸產生的次生震盪，把我那台昂贵的高维休眠舱给震坏了。』
    『我发誓一定会把这群黑帮的骨灰全部扫起来，装进反应炉里当作劣质燃料，让他们打工还债到宇宙末日。』
    他咬著牙，强忍著右手虎口撕裂处传来的阵阵抽痛。
    狂暴的火焰与衝击波顺著通风口的缝隙疯狂向外喷涌。
    眼看著那些带著致命高温的火舌即將舔舐到沈熙那套残破的高定西装。
    一直安静守护在他身侧的零，没有丝毫退避。
    她那纤细苍白的十指在半空中带出一片残影。
    数以万计的幽蓝色纳米丝线呼啸而出。
    在她与沈熙的正前方，瞬间编织成了一张密度达到微米级別的绝对防御网。
    劈啪——！
    狂暴的火焰衝击波撞击在纳米防御网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但那些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与呛人的黑色烟尘，却被这张微观网络死死地阻挡在外。
    连一粒微小的灰尘，都无法落到沈熙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
    【漆皮！】
    一个圆滚滚的赛博小精灵从沈熙西装暗袋里飞了出来，在半空中急得团团转。
    它因为计算庞大的损失数据，整个虚擬球体都在过热冒烟，狂飆著刺眼的警报红灯。
    【这节车厢內壁那层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防辐射漆皮全毁了啊老板！】
    【你知道现在废土上的防腐蚀涂料有多贵吗？！】
    【这种大面积的高温碳化，光是重新打磨拋光的清洁费，就能把我们集团的流动资金彻底抽乾啊！】
    “警告。”
    “系统404的財务模型存在严重逻辑冗余。”
    零突然开口。
    她面无表情地掏出一把高频uv紫外线杀菌灯，对著空气中瀰漫过来的焦糊味一阵狂扫。
    背后的机械尾巴危险地扬起，毫无感情地对著那只飞舞的铁鸟进行底层逻辑压制。
    “根据底层协定，主人的生命安全与睡眠环境优先级，高於一切物理涂装。”
    “你的抱怨，毫无价值。”
    【妳这个不知柴米油盐贵的ur级败家兵器！】
    【妳知不知道光是维持妳这种高维兵器一天的待机消耗，就需要多少能源？！】
    【我这是在为集团的未来精打细算！】
    404不甘示弱地悬停在半空中，机体散热风扇狂转，对著零发出抗议。
    沈熙缓缓放下捂著耳朵的左手。
    他根本懒得出声，只是冷著脸抬起左手，在404的全息屏幕上空虚空一滑。
    直接行使最高管理员权限，將系统的语音模块拖入了强制静音黑名单。
    “把你的损失清单给我收起来，404。”
    “用一场免费的高温物理消毒，换取我们未来三十年办公区域內绝对的无菌与安静。”
    “这笔帐，怎么算都是溢价的。”
    沈熙用沙哑的嗓音，无情地结束了这场爭吵。
    爆炸的余波终於逐渐平息。
    原本刺耳的通风扇轰鸣声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烧红的钢铁在冷却时发出的阵阵悲鸣。
    沈熙迈开长腿，踩著满地还散发著暗红色余温的灰烬，缓缓走进了那个敞开的货运隔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味与焦炭的恶臭。
    整个货运隔间已经被彻底熏成了漆黑的炼狱。
    地上到处都是扭曲焦黑的残肢断臂，以及被高温瞬间融化成铁水的枪械残骸。
    “咳……咳咳……”
    一阵夹杂著內臟碎块的剧烈咳嗽声，从角落的废墟中传来。
    那个原本不可一世的血鉤帮光头头目，竟然还没有死透。
    他凭藉著大半个身躯的劣质机械义体，勉强挡住了最核心的爆炸衝击波。
    但他此刻的模样已经惨不忍睹。
    人类的半边脸已经被彻底烧焦，露出了森白的骨骼。
    机械义体上也闪烁著短路的电火花，不断往外渗透著黑色的机油与鲜血。
    “你……你这个怪物……”
    “你到底……用了什么高维魔法……”
    头目发出犹如野兽濒死前的嘶吼。
    他那只仅存的、被烧得通红的机械右臂艰难地抬了起来。
    掌心裂开，露出了一个隱藏的微型高爆榴弹发射器。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对准了几米外那个穿著西装的苍白男人。
    面对这最后的致命威胁。
    沈熙只是用左手用力拉紧了缠在右手腕上的丝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甚至懒得施捨一个眼神。
    唰——！
    根本不需要沈熙下达口头指令。
    站在他身后的零，那条银色的机械尾巴在半空中瞬间绷直到了极限。
    数道肉眼难见的纳米丝线，跨越了空间的限制呼啸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
    连续几声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头目甚至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四肢传来一阵失去控制的麻木感。
    纳米丝线精准无误地穿透了他机械义体的每一个核心关节，以及残存的人类四肢骨骼。
    巨大的拉力带著他的身体向后猛地一倒。
    当——！
    光头头目犹如一个破烂且丑陋的昆虫標本。
    被零用高频纳米丝线，死死地、呈现大字型地钉在了焦黑的金属墙壁上。
    他手里的微型榴弹发射器被切成两半，彻底报废。
    头目大口大口地吐著混合著焦炭的鲜血。
    他那只还完好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极度恐惧。
    他死死盯著沈熙，企图从这个男人的嘴里，听到某个令人绝望的神明名字，或者是某种顶级魔法的宣告。
    沈熙走到距离他三米远的安全距离停下。
    他冷眼看著墙上的残骸，没有进行任何多余的解释。
    “能死在热力学的槓桿下。”
    “是你们这群垃圾的荣幸。”
    头目仅存的那只眼睛死死凸出，眼球上布满了撕裂的红血丝。
    他的大脑根本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喉咙里发出了几声无意义的咯咯声后，脑袋猛地垂下，彻底断绝了生机。
    沈熙看著那具焦黑的尸体，极度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零，搜身。”
    “避开那些骯脏的內臟。”
    零走上前。
    她没有用手，而是精准地操控著纳米丝线。
    几道幽光闪过。
    头目胸口那块厚重的机械装甲被平滑地切开。
    丝线犹如最灵活的手指，在没有沾染任何血跡的情况下。
    从机械胸腔的防爆暗格里，挑出了一块没有被高温烧毁、闪烁著微弱红光的高维数据盘。
    零转过身，双手捧著这块资料盘，恭敬地递到了沈熙的面前。
    【滴——！】
    【检测到高维加密数据波段！】
    被解除静音的404立刻凑了过来。
    双眼射出幽绿色的扫描光束，瞬间笼罩了那块数据盘。
    仅仅过了一秒钟，它的虚擬球体就激动得上下弹跳。
    【我的老天爷啊老板！！！】
    【这上面带有废土三大阵营中『继承者』的顶级加密標记！】
    【这是一份绝密的跨防区走私清单和路线图！】
    【这群看起来像乞丐一样的黑帮，居然是继承者安插在这片中立区的黑手套！】
    “资料库同步检索完毕。”
    零那空灵的声音適时响起。
    “『继承者』，自詡旧人类正统血脉，垄断废土顶级军工科技的军阀阵营，危险等级极高。”
    【没错没错！】
    【老板，这可是能改变废土格局的战略情报！】
    【如果我们把这份情报，匿名卖给继承者的死对头——那些靠变异和地下矿脉发家的『地源族』！】
    【或者卖给那群掌控著太空轨道武器、高高在上的『天外客』！】
    【我们至少能敲诈到五十万信用点的激活资金啊！】
    404在沈熙眼前疯狂乱飞，虚擬屏幕上全是刺眼的“￥”符號。
    “战术建议：不推荐与『天外客』进行网络交易。”
    零的机械尾巴轻轻摆动，提出了绝对理性的分析。
    “对方的太空雷达网过于敏锐，存在反向锁定主人的致命风险。”
    “建议优先將情报兜售给网络防御力较弱的『地源族』。”
    沈熙用左手两根手指夹起那块沾著一点灰尘的资料盘。
    听著这两个非人类的战术分析，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酷弧度。
    “我早说过。”
    “只要算准了槓桿。”
    “风险投资的极限回报率，永远高於我们损失的那点保洁费。”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一眼这座犹如屠宰场般的货运隔间。
    皮鞋踩在满地金属残骸上，发出极具压迫感的“噠、噠”声。
    他拖著极度虚弱的身躯，缓缓向著列车更深处的车厢走去。
    噠。
    噠。
    皮鞋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底层车厢內迴荡，一路传导至最深处的阴暗角落里。
    一排由生锈钢筋焊接而成的巨大牢笼背后。
    几十名被血鉤帮常年奴役、骨瘦如柴的废土难民，正死死地挤在一起。
    他们透过铁柵栏的缝隙，全程目睹了刚才那场没有硝烟、却残酷到极点的单方面屠杀。
    此刻，脚步声越来越近。
    难民们看著那个穿著残破高定西装，单手托著手腕，皮鞋上甚至没有沾染一滴鲜血的苍白男人。
    所有人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齐刷刷地跪伏在冰冷骯脏的金属地板上。
    没有人欢呼解放。
    他们只是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混合著恐惧的冷汗砸在地上。
    当男人身后那个眼神冰冷的白髮少女走过时。
    难民们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发出的微弱气流，会引来那些能將人切成积木的恐怖丝线。

 第005章 难民收编与强制劳务合同

    浓烈的血腥味与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在底层车厢內缓缓瀰漫。
    一排由生锈钢筋粗暴焊接而成的巨大牢笼背后。
    数十名骨瘦如柴、衣不蔽体的废土难民，正犹如待宰的鵪鶉般死死地跪伏在骯脏黏腻的泥水里。
    他们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透过铁柵栏的缝隙，恐惧地看著那个单手托著手腕、踩著血鉤帮头目骨灰缓缓走来的苍白男人。
    沈熙停在铁柵栏前一米的位置。
    空气中混合了排泄物与长期不洗澡的浓烈餿味，熏得他呼吸一滯，胸口隱隱作痛。
    他用乾净的左手死死摀著口鼻，眉头因为右手虎口处的阵阵抽痛而紧紧地拧在一起。
    冷汗顺著他苍白的下顎滴落，打湿了那一丝不苟的领口。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在泥水里瑟瑟发抖的底层土著。
    “大……大人……”
    “仁慈的领主大人……”
    就在沈熙思考著该去哪里弄工业清洗剂时。
    难民群中，一名胆子稍大、浑身布满辐射斑的乾瘪老头颤巍巍地向前爬了两步。
    他將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的声音。
    “我们……我们懂废土的规矩……”
    “请您不要吃掉我们所有人……我们还有力气，还能给您挖矿……”
    “这是我们营地里最年轻的女孩……她的肉最乾净……没有辐射病……”
    “求您享用她……放过我们这些老骨头吧……”
    老头一边颤抖著磕头，一边残忍地將身后一个瘦弱到几乎只剩骨架、浑身泥污的小女孩往前推了推。
    女孩嚇得连哭都不敢哭，只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眼神空洞地等待著被生吞活剥的命运。
    咻——！
    一个巴掌大的赛博小精灵从沈熙的西装暗袋里飞了出来。
    它惊恐地看著这群脏兮兮的难民，在半空中飞速给自己套上了一个全息迷你防毒面具。
    【警告！】
    【高能生化污染！】
    【老板！】
    【这群人身上携带了大量未知的废土变异寄生虫和高传染性真菌！】
    【那个老头的肺部甚至已经发生了严重的辐射病变！】
    【千万不要让他们靠近！】
    【我们现在可没预算支付您高昂的免疫系统修復费用！】
    404在沈熙的耳边疯狂盘旋，语音模块里充满了对这群移动病原体的极度嫌弃。
    『闭嘴。』
    『我比你更清楚他们的卫生状况。』
    沈熙在脑海中冷冷地镇压了系统的尖叫。
    他看著那个被推出来当作口粮的小女孩，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度的嫌弃与荒谬。
    “把你们那套噁心的戏码给我收起来。”
    “我的肠胃非常金贵。”
    “对消化你们这些充满辐射垃圾和寄生虫的变异碳基肉块，没有任何兴趣。”
    沈熙用沙哑但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冰冷地打断了老头的求饶。
    这句宣告让牢笼里的几十名难民瞬间愣住了。
    他们那早已被飢饿固化的大脑，一时间竟然无法理解这个恐怖的领主到底想干什么。
    沈熙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用左手在战术眼镜的镜框边缘轻轻点击了几下。
    嗡——！
    一声轻微的电子蜂鸣声响起。
    战术眼镜的微型投影模块瞬间启动。
    一道幽蓝色、充满了极致无尘科技感的全息光幕，直接穿透了生锈的铁柵栏。
    静静地悬浮投射在昏暗、骯脏的难民营地中央。
    全息光幕上密密麻麻地闪烁著整齐的现代星际通用文字。
    最顶端，赫然写著一行冰冷的大字：
    《沈氏集团底层员工强制劳务合同（废土拓荒版）》
    难民们呆滯地抬起头。
    他们浑浊的眼睛里，倒映著这道对他们来说完全无法理解的幽蓝色光芒。
    他们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但那种跨越了时代的科技压迫感，让他们本能地產生了一种比面对重机枪还要深刻的敬畏。
    “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
    “从现在开始，这节车厢，包括你们这些苟延残喘的性命，都属於沈氏集团。”
    “我將正式废除血鉤帮在你们身上施加的奴隶制。”
    沈熙靠在休眠舱边缘，强忍著右手的痉挛，用一种没有任何起伏的冰冷语气宣读著条款。
    “取而代之的，是现代企业的八小时工作制与计件kpi考核。”
    “只要你们能够完成我下达的劳动指標。”
    “集团每天会为你们提供一升绝对没有辐射的净化水，以及一块能够维持生命体徵的高能合成蛋白。”
    “如果发生了非人为的工伤，集团会承担基础的医疗折旧费用。”
    沈熙每说出一个旧时代的企业词汇，全息光幕上的相应条款就会闪烁一下。
    “但相应的。”
    “你们必须付出绝对的忠诚，以及挑战这具肉体极限的劳动效率。”
    “任何试图偷懒、破坏集团资產、或者產生背叛念头的行为。”
    “刚才外面的那些骨灰，就是你们的下场。”
    难民们死寂般地沉默著。
    他们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萎缩的大脑，正在疯狂地处理著这些不可思议的信息。
    每天都有乾净的水喝？
    还能吃到没有辐射的食物？
    受伤了甚至还有老爷愿意给他们治病？
    “我……我愿意……”
    “我愿意为您干活……只要能给我一口乾净的水……”
    刚才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不可遏制的泪水。
    他第一个颤抖著伸出那只沾满黑泥与老茧的脏手。
    犹如朝圣一般，將大拇指按在了全息光幕最下方的生物指纹採集区。
    滴——！
    【指纹录入成功。底层员工001號，建档完毕。】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这声提示音，犹如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所有的难民。
    包括那个差点被当作食物的小女孩。
    全部疯狂地涌向全息光幕。
    他们爭先恐后地將自己的指纹按在上面，生怕晚了一秒，这个冷血的领主就会收回这份恩赐。
    404在半空中投影出一张巨大的劳动价值曲线图。
    机体內部的散热风扇因为运算过载而发出兴奋的微弱轰鸣。
    【老板！老板！】
    【整整三十六个劳动力啊！】
    【虽然这群人的初始净值很低，但只要完成初级脱毒和管理，他们能为集团產出的基建价值绝对是不可估量的暴利！】
    『安静点，你这只財迷。』
    沈熙在脑海中冷声斥责，但目光依然停留在全息光幕上。
    就在这时。
    按完手印的001號老头，因为太过激动於自己获得了集团员工的身份。
    他趴在地上，不顾一切地想要爬出铁柵栏。
    企图去亲吻沈熙那双沾满灰尘的皮鞋，以表达自己最崇高的忠诚。
    他的半个身子，刚刚越过了铁柵栏的界线，进入了距离沈熙不到两米的范围。
    唰——！
    一直像幽灵般安静站在沈熙身后的零。
    纯白女僕装的裙襬微动。
    少女的身影犹如鬼魅般一闪。
    一根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高频纳米丝线，已经无声无息地抵在了001號老头那乾瘪的颈动脉上。
    锋利的丝线甚至已经切开了老头表皮的污垢，渗出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血珠。
    只要再往前推进一毫米，这个刚刚入职的001號就会身首异处。
    “警告。”
    “检测到未经授权的低维生物，正在污染最高权限者的绝对安全半径。”
    零的语气空灵、冰冷。
    她那条银色的机械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尾尖的锋刃死死锁定著老头。
    001號老头嚇得浑身僵硬，连眼珠子都不敢转动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丝在线传来的恐怖死亡气息。
    其他刚按完手印的难民也嚇得再次缩回了牢笼深处。
    “零，收起来。”
    “他现在是集团的財產，弄坏了会严重影响明天的工程进度。”
    沈熙没有拔高音量。
    他用完好的左手，从西装內侧的口袋里缓缓抽出一支纯银的定製钢笔。
    然后，用金属笔帽轻轻地、带著某种安抚节奏地敲了敲零那条紧绷的机械尾巴。
    叮、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彷佛是某种绝对的权限覆盖。
    零乖巧地收回了纳米丝线，退回了沈熙身后。
    沈熙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在地的001號，用钢笔指了指铁柵栏的位置。
    “这就是集团的第一条规矩。”
    “以后任何工作匯报，必须保持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越界。”
    沈熙转过身，走向休眠舱。
    “现在。”
    “拿著旁边那些废弃的铁片和破布。”
    “去把货运隔间里的那些焦炭、血跡，还有这满地的泥水，给我清理乾净。”
    “什么时候这节车厢里没有了恶臭味，什么时候发放第一顿净化水。”
    沈熙沙哑的声音，犹如最高指令般下达。
    难民们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立刻抓起地上那些粗糙的铁片和破旧的衣服下摆。
    犹如一群被打了一针狂热兴奋剂的工蚁，疯狂且卖力地冲向了货运隔间。
    沙沙沙——
    粗糙的布料用力摩擦金属地板的声音在车厢內迴荡。
    001號老头一边用破布拚命擦拭著地板上的泥水，一边偷偷回过头。
    他看向那个靠在高维休眠舱前、闭目养神的苍白男人。
    老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他死死地盯著大拇指上残留的一丝幽蓝色全息余光，隨后像保护某种神圣的遗物一样，將那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藏进了怀里。

 第006章 净水基建与蛋白合成机

    几个小时后。
    底层车厢內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焦糊味，终於被难民们用破布和铁片彻底清理乾净。
    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铁锈与陈年机油的气息。
    沈熙疲惫地靠在高维休眠舱那冰冷的外壳上。
    他的喉咙彷佛被塞进了一把燃烧的木炭，乾裂的嘴唇稍微牵扯一下，便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丝。
    因为右手虎口撕裂带来的持续性抽痛，他体內的水分正隨著冷汗大量流失。
    咻——！
    实体赛博小精灵404从沈熙的西装暗袋里飞了出来。
    它机体底部的散热风扇因为检测到危险数据而发出疯狂的嘶吼，全息屏幕上疯狂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警告老板！】
    【这具凡人躯体的脱水指数已经突破了危险閾值！】
    【如果再不补充水分，您將会因为严重的电解质紊乱而引发器官休克！】
    【我们现在可没有预算去购买高维生理盐水啊！】
    沈熙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摆在三米警戒线外的一个生锈铁桶。
    那是刚刚被收编的底层员工001號，带著极度的諂媚与討好，从车厢外打回来的一桶水。
    准確地说，那是一桶泛著诡异萤光绿、表面漂浮著不明絮状物、且散发著刺鼻硫磺味的黏稠液体。
    沈熙看著那桶生物武器般的绿水，胃部涌起一阵强烈的痉挛。
    『寧可因为脱水而死，也绝对不可能把这种烂肠子的东西喝进肚子里。』
    他强忍著眼前因为极度缺水而產生的阵阵黑视，用完好的左手撑著休眠舱站起身。
    “大……大人……”
    “这是我们能找到的最乾净的水了……”
    “虽然有点味道，但沉淀一下绝对不会喝死人的……”
    “请您享用……”
    001號老头跪在三米外，双手捧著那个生锈的铁桶，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恐惧。
    沈熙用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用沙哑的嗓音下达了指令。
    “把它拿远点。”
    “然后带著你的人，去刚才爆炸的那个废墟，以及车厢底部的垃圾堆里找几样东西。”
    “去找血鉤帮留下的废旧无缝钢管。”
    “去找那些旧时代防毒面具里没有破损的滤毒罐。”
    “还有仓库里那些装过粗盐的袋子，以及所有能找到的石英砂和木炭。”
    “把它们全部堆到我的面前。”
    001號愣了一下。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质疑。
    “是……是！”
    “我们马上去！”
    老头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指挥著其他难民犹如疯狂的工蚁般，扑向了车厢各处的废墟。
    在死亡的威胁与对食物的渴望下。
    这群底层牛马爆发出了惊人的劳动效率。
    没过多久，一堆散发著焦臭味与泥土气息的废料，便在警戒线外堆成了一座小山。
    沈熙拖著虚弱的步伐走到废料堆前。
    “零。”
    “启动工程辅助模式。”
    “把那些滤毒罐切开，提取里面的活性炭和高密度逆渗透膜。”
    沈熙坐在休眠舱旁的金属台阶上，像一个冷酷的监工般开口。
    零那双毫无感情的异色瞳中没有任何波动。
    少女轻轻抬起纤细苍白的手指。
    数十根纳米丝线从她的指尖弹射而出。
    唰——！
    伴隨著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断裂声。
    十几个坚硬的军用滤毒罐被平滑地切开了顶盖。
    零用丝线犹如挑剔的艺术家一般，將里面未被污染的黑色活性炭颗粒、以及薄如蝉翼的逆渗透膜，完美地分离提取出来。
    整个过程没有扬起一丝灰尘。
    “把无缝钢管截断。”
    “底层铺垫粗石英砂，中层填装活性炭，顶层封入逆渗透膜。”
    “然后把它们垂直焊接起来，接入那桶绿水的下方。”
    沈熙靠在墙上，闭著眼睛，大脑犹如超级计算器般下达著精確到毫米的物理组装指令。
    零的纳米丝线在半空中疯狂飞舞。
    丝在线瞬间附著了极致的幽蓝色高温，化身为没有任何误差的雷射焊接仪。
    滋滋滋——！
    刺眼的焊接火花在昏暗的车厢內不断亮起。
    001號老头看著这一幕，大著胆子想要帮忙递一根钢管过去。
    他的脚尖刚刚向前迈出半步。
    零纯白女僕装的裙襬微动，那双异色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犹如看生化垃圾般的冰冷，就让老头嚇得浑身僵硬，死死地把脚缩了回去。
    【老板！】
    【心痛啊！】
    【用ur级的高维兵器来干这种低级的管工活！】
    【她每维持一秒钟的纳米级雷射焊接，消耗的能源都足够买下一吨净化水了！】
    404在半空中投影出一个巨大的红色“￥”符號，发出了守財奴般的悲鸣。
    “安静。”
    “这具凡人躯体一旦因为脱水而宕机，你连一滴备用能源都別想再拿到。”
    沈熙用冰冷的现实逻辑，瞬间中断了实体小精灵的抱怨。
    十分钟后。
    一套由废钢管、活性炭、旧滤网组成的简易但硬核的多级过滤系统，在零的微操下完美拼装成型。
    沈熙指挥零，將休眠舱外掛的一个微型紫外线杀菌模块强行拆卸下来，串联在了钢管的最末端。
    “倒水。”
    沈熙对著警戒线外的001號下令。
    老头颤抖著双手，將那桶泛著萤光绿的酸臭废水，缓缓倒入过滤系统顶部的生锈漏斗中。
    液体顺著重力，开始艰难地穿透层层过滤网。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过滤声后，水压將液体强行挤过那层薄如蝉翼的逆渗透膜，最后流经散发著幽蓝色紫外线的杀菌模块。
    滴答。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
    过滤系统最下方的出口处，缓缓凝聚出一滴液体。
    它不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萤光绿。
    而是一滴晶莹剔透、在昏暗车厢灯光下折射出纯净光芒的水珠。
    滴答。
    滴答。
    纯净的水滴连成了一条细线，落入沈熙早已准备好的玻璃杯中。
    404激动地飞了过去，用全息投影幻化出一个虚擬的小漏斗，试图去接住那些飞溅出来的微小水珠。
    【滴！】
    【高频水质扫描完成！】
    【辐射值为绝对零！】
    【完美的弱碱性纯净水！】
    沈熙端起那杯水。
    他看著杯中透明得彷佛不存在的液体，仰起头一饮而尽。
    清冽、甘甜。
    乾涸的细胞犹如久旱逢甘霖般疯狂吮吸著水分。
    喉咙里那种撕裂般的刺痛感被瞬间抚平。
    哈……
    沈熙发出了一声长长的舒缓嘆息。
    他放下玻璃杯，苍白的脸颊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杯底残留的最后一滴水，顺著玻璃壁缓缓滑落，滴在了一旁发霉的麵粉袋上。
    “水解决了。”
    “现在，该解决那些能让你们保持体力的碳水和蛋白质了。”
    沈熙看著那些发霉的劣质麵粉，以及血鉤帮存储的几块变异兽腐肉。
    “零。”
    “把刚才通风扇里那个旧电机拆下来。”
    “用废钢板给它焊接一个密封的外壳，然后把转轴改装成离心圆筒。”
    零的纳米丝线再次飞舞。
    刺眼的火花中，一个粗糙但结构极其稳固的简易高速离心机被强行手搓了出来。
    沈熙让001號將那些发霉的麵粉和发臭的变异兽肉块，全部丟进一个大铁桶里。
    然后加入从血鉤帮仓库里搜刮来的工业强酸和粗盐。
    “搅拌成糊状，倒进离心机里。”
    001號强忍著桶里那股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的恶臭，將这堆犹如生化废料般的混合物倒进了离心机。
    “接入高维能源，启动最大转速。”
    嗡——轰！！
    旧电机被强行注入高维能源后，发出了一声犹如喷射式战斗机起飞般的恐怖尖啸。
    整个沉重的离心机都在剧烈地颤抖，彷佛隨时会解体。
    在极端恐怖的离心力与化学试剂的催化下，那桶恶臭的浆糊开始发生剧烈的分离重组。
    五分钟后。
    电机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冒著黑烟停止了转动。
    零用丝线切开离心机的顶盖。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大约砖头大小、呈现出灰白色的固体物质。
    404飞了过去，用扫描射线笼罩了那块固体。
    下一秒，它的虚擬球体闪烁著绿色的安全信號，但语音模块却发出了极度嫌弃的声音。
    【滴！】
    【物质成分扫描完毕！】
    【完全无毒！无辐射！】
    【但是老板……】
    【这东西的口感评分是负数啊！】
    【它的分子结构吃起来，就像是在嚼一块混合了劣质机油的工业发泡胶！】
    404在半空中吐出一串代表呕吐的乱码。
    沈熙完全无视了它。
    “员工的能量餐，不需要考虑米其林评分。”
    “只要能让他们拥有干活的力气，哪怕吃起来像石头也无所谓。”
    他用左手拿起一个乾净的盘子。
    让零切下一小块灰白色的合成蛋白，並倒了半杯刚刚过滤出来的纯净水。
    然后，沈熙將盘子和水杯，顺著光滑的金属地板，推到了三米外的警戒在线。
    “这是你今天那份忠诚的预支报酬。”
    “吃下去。”
    001號老头浑身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那杯水和那块灰白色的方块。
    他吞了一口唾沫，双膝跪地，用一双因为长期挖矿而严重变形的粗糙双手，颤抖著捧起了那杯水。
    没有萤光绿。
    没有悬浮的虫卵。
    老头带著极度的敬畏与一丝怀疑，將杯沿凑到乾裂的嘴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
    他的双眼猛地瞪大到了极致，瞳孔剧烈地收缩著。
    清冽、甘甜。
    没有一丝一毫灼烧食道的酸痛感。
    更没有那种挥之不去的铁锈与血腥味。
    老头喉结疯狂滚动，將杯子里剩下的水犹如贪婪的野兽般一饮而尽。
    隨后，他抓起那块被系统404嫌弃为发泡胶的蛋白块。
    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没有腐肉的恶臭，没有发霉的苦涩。
    只有一种能够瞬间填满胃部空虚、转化为爆炸般能量的厚重饱腹感。
    呜……呜呜……
    两行浑浊的泪水，瞬间从001號那布满沟壑与辐射斑的脸颊上滑落。
    他没有去擦眼泪。
    而是將额头狠狠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砰！砰！砰！
    沉闷的磕头声在车厢內迴荡。
    老头一边流著泪，一边將手里剩下的半块灰白色蛋白，死死地塞进了嘴里。
    连咀嚼都顾不上，直接咽进了乾瘪的胃里。

 第007章 走私清单分析与情报变现（推荐票募集中）

    001號额头磕出的鲜血，还触目惊心地残留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沈熙强忍著大脑深处因为极度疲惫而传来的阵阵眩晕。
    他挥了挥完好的左手。
    像赶走一群吵闹的鸭子般，示意那群刚刚宣誓效忠的新员工，立刻退到车厢末端的阴暗处待命。
    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踏入警戒线半步。
    沈熙拖著犹如灌了铅般的沉重步伐，缓缓走到高维休眠舱旁。
    右手虎口撕裂的地方，正隨著心跳的频率，传来一阵阵令人烦躁的抽痛。
    他將苍白的后背靠在休眠舱冰冷的外壳上，用力闭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现在，难民安顿好了。
    净水器和蛋白合成机也开始运转了。
    身为一个被迫营业的社畜，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在这难得的无尘空气中，好好地睡上十个小时。
    呜哇——！！
    就在沈熙的意识即將沉入黑暗的瞬间。
    一阵犹如防空警报般刺耳的尖叫声，直接在他的耳边炸响。
    咻——！
    实体赛博小精灵404，猛地从沈熙西装胸前的暗袋里钻了出来。
    它底部的微型反重力推进器喷吐著淡淡的蓝色尾焰，悬浮在半空中。
    404的全息屏幕上没有表情，而是投射出了一张疯狂下跌、绿到发黑的股票k线图。
    它那两只细小的金属短手，正死死地举著一块沾著灰尘的数据盘。
    正是刚才从血鉤帮头目胸腔里挖出来的那块。
    【老板！】
    【不能睡啊！】
    【我们的资產正在疯狂缩水！】
    【刚刚那套破铜烂铁拼凑的净水器和离心机，瞬间抽走了休眠舱百分之三的备用能源！】
    【那可是能在黑市上换一整座城池的战略级能源啊！】
    【再不把这块破盘变现，我们明天就要彻底破產，去和那群土著一起啃辐射蟑螂了！】
    404在沈熙的耳边绕著圈疯狂飞舞。
    语音模块里充满了守財奴的绝望。
    沈熙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睁开眼睛，用微凉的指关节轻轻抵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用物理降温缓解想杀人的烦躁。
    他没有说话。
    只是猛地伸出左手，一把將那块资料盘夺了过来。
    然后手指在半空中虚空一划，犹如使用滑鼠一般，直接將404的语音模块拖入了系统的强制静音垃圾桶。
    聒噪的防空警报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恢復了清净。
    404的两只小短手在半空中徒劳地挥舞著。
    它张大著金属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在屏幕上狂闪惊恐的红色感嘆號。
    “安静。”
    “我现在的耐心，比这具身体的血条还要短。”
    沈熙冷冷地看著这个不断挣扎的铁疙瘩。
    他將那块数据盘重新丟回404的怀里。
    “干活。”
    “三秒钟內把它给我解开。”
    “如果做不到，我现在就把你拆了，塞进净水器里当活性炭的备用过滤网。”
    沈熙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甩了甩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酸的左腕。
    404委屈地用小短手揉了揉自己的金属嘴巴。
    它根本不敢反抗。
    全息屏幕上的感嘆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代表著星际顶级智脑工作状態的冷酷接口。
    无数绿色与蓝色交织的十六进位代码，犹如瀑布般在它那小小的脸上疯狂滚动。
    嗡——！
    404的双眼中射出两道高频扫描射线，直接笼罩了那块数据盘。
    数据盘表面立刻浮现出一层复杂至极、闪烁著神圣金光的高维魔法阵。
    这是“继承者”阵营军方专用的最高级別封印。
    神圣的金光试图抵抗扫描。
    但在404的底层算力面前，这层被土著奉为神跡的锁，连零点一秒都没能撑过去。
    滴——！
    伴隨著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脆响。
    资料盘上那层不可一世的金色阵法，犹如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纹。
    隨后彻底化为无数细小的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唰——！
    一道庞大的幽蓝色全息投影，从数据盘中激射而出。
    在这昏暗、瀰漫著铁锈味的底层车厢中央，缓缓展开成一幅极其精细的废土地缘战略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红色的坐標点与闪烁的运输路线。
    沈熙靠在休眠舱上。
    左手轻轻按压著抽痛的右手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锐利地扫过全息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
    【滴！】
    【密钥解析完毕！】
    【老板！】
    【这是一份重型军火的走私运输清单！】
    【这批火力的当量，足够把地源族边境那片荒原犁平整整三遍！】
    404悬浮在地图旁边，解除了静音模式，用震惊的电子音匯报著解析结果。
    【这批重型火力，居然是以废土垃圾的名义，被血鉤帮分批运出『继承者』防区的。】
    【而且……】
    【您看这个最终的交货坐標点。】
    404的小短手在全息地图上指了一下。
    那个闪烁的红色光点，赫然位於“地源族”领地最深处的一道边境裂谷中。
    【这太荒谬了！】
    【『继承者』的高层，居然在偷偷给他们的死对头『地源族』运送军火？】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404的机体散热风扇因为运算这不合理的数据而发出微弱的卡顿声。
    沈熙看著那个红点。
    他从西装內侧抽出纯银钢笔，在全息地图的红色光点上隨意地画了个圈。
    “血鉤帮只是最底层的运输工，这批军火的真正买家，是地源族內部的叛军。”
    沈熙用钢笔將那个峡谷地形放大。
    “『继承者』想兵不血刃地削弱死对头，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刀递给敌人的敌人。”
    【老板！】
    【那我们怎么办？这批军火的黑市估值高达三十万信用点！】
    【我们是不是要让零去半路把车队劫下来？】
    【只要抢到手，我们的能源危机就彻底解决了！】
    404听到这个数字，被害妄想症瞬间被財迷属性压制。
    它挥舞著小短手，一副准备去打劫的狂热模样。
    “驳回。”
    沈熙毫不留情地打断了404的狂热。
    “我们现在只有三个人，外加一群连枪都不会开的难民。”
    “亲自去劫持一支拥有高维魔法护航的走私车队？”
    “你是想让零把仅存的能源全部耗干，然后我们一起手牵手在废土上要饭吗？”
    沈熙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种高风险体力劳动的极度嫌弃。
    他站直身体，走到全息地图前。
    “把这条走私路线的精確坐標、交接时间，以及军火清单的详细明细打包。”
    “进行最高级別的数据偽装，匿名发送给『地源族』官方。”
    沈熙冷漠地看著地图上闪烁的光点。
    “最高端的猎手，从来不自己下场搏杀。”
    “我们不需要弄脏手去泥地里抢东西。只需要把这份情报当作商品，以五十万信用点的价格，卖给最需要它的人。”
    【五……五十万？！】
    【空手套白狼？！】
    【两头通吃？！】
    404那圆滚滚的金属脑袋猛地一震。
    它的全息眼瞬间变成了两个巨大且闪闪发光的“￥”符號。
    【老板！】
    【你简直是个天才！】
    【我们发財了！】
    404激动得欢呼著在半空中转了个圈，直直地扑向沈熙。
    它伸出两只金属小短手，试图去抱沈熙的脖子邀功。
    唰——！
    就在404即將碰到沈熙衣领的瞬间。
    一直像幽灵般安静站在沈熙身后的零，纯白女僕装的裙襬微动。
    少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数十道幽蓝色的纳米丝线无声无息地在半空中交织。
    【嘎？】
    404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
    它那圆滚滚的机体，就被纳米丝线瞬间打包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真空网兜。
    零像丟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一样，隨手將这个网兜扔向了车厢边缘的厚重钢板。
    当——！
    一声清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
    被裹在网兜里的404砸在墙上，冒著一丝微弱的黑烟，顺著墙壁缓缓滑落到地上。
    “警告。”
    “未经授权的低维电子生物，禁止污染主人的绝对安全半径。”
    零冷冷地收回丝线。
    她那精致的脸庞没有一丝波澜，彷佛刚才只是清理了一点灰尘。
    沈熙没有理会墙角那个正在装死的系统。
    他走到休眠舱的控制台前，用完好的左手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
    一串串经过极限偽装的乱码，顺著深空號残存的通讯天线发射而出。
    犹如幽灵般射向了废土上空那被厚重辐射云遮蔽的暗网。
    那是一封发往地源族军事最高频道的匿名勒索邮件。
    当。
    金属脑袋磕在地板上的清脆回声，在寂静的车厢角落里响起。
    从网兜里艰难爬出来的404，用小短手揉著冒烟的脑袋，仰起头。
    它看著那个站在幽蓝色光幕前，因为睏倦而疲惫地靠在控制台上的苍白男人。
    404的全息屏幕上闪过一丝乱码。
    它非常清楚，沈熙刚才那轻描淡写按下的发送键，意味著不久之后，在那条边境峡谷里將会爆发一场惨烈的伏击战。
    无数的机甲与变异兽会被炸成废铁。
    而眼前这个发送了死亡坐標的男人，此刻满脑子关心的，却只有那笔五十万的情报费多久能到帐，以及他什么时候才能躺下睡觉。
    404的数据核心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寒颤。
    它默默地在底层逻辑里，把刚才计算出的“五十万利润”標籤，替换成了一个代表极度危险的红色骷髏头。

 第008章 匿名交易与第一笔资金

    404的数据核心还在疯狂地战慄著。
    它那全息屏幕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西装男人。
    在一个拥有星际顶级算力的智脑眼中，沈熙刚才那轻描淡写按下的发送键，简直比最高级別的轨道轰炸还要残忍。
    没有动用一兵一卒，甚至没有离开过这节充满机油味的车厢。
    就轻易地將废土上两个最庞大的军阀阵营，推向了血肉横飞的深渊。
    哈——
    就在404在底层逻辑里为沈熙疯狂加迭恐惧滤镜的时候。
    这个被视为恐怖灾厄的男人，突然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
    沈熙烦躁地用左手揉了揉因为坠机而酸痛无比的后颈。
    右手虎口撕裂的地方，正隨著心跳的频率，传来一阵阵令人心烦的抽痛。
    他看著冰冷坚硬、还残留著洗刷不掉的陈年污垢的车厢地板，嫌弃地用脚尖將一块带血的废铁拨开。
    “这破地方连个能躺平的沙发都没有。”
    “空气里还全是劣质淀粉发酵的酸臭味。”
    “404，给地源族那边加上一个五分钟的付款倒数计时。”
    “五分钟內，如果那五十万信用点没有到帐。”
    “我就把这份情报免费公开发送给全废土的所有广播频道。”
    沈熙靠在高维休眠舱上，语气里充满了因为极度疲惫而產生的起床气。
    “我现在只想赶紧拿到钱。”
    “然后去买一张铺著天鹅绒床垫、自带恆温系统的vip软床睡觉。”
    404的战慄瞬间卡壳。
    它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猛地停滯了一下。
    看著男人眼底那浓重的黑眼圈，它才意识到这个引发战爭的男人，底层驱动力仅仅只是为了换个乾净的地方睡觉。
    【收到！】
    【倒数计时已附加！】
    【情报属性已更改为『买断制独家』，过期立刻作废！】
    404用小短手在半空中凭空投射出一个全息键盘，敲出了残影。
    一个巨大的、散发著刺眼红光的虚擬倒数计时钟，被它投射在了车厢的半空中。
    04:59。
    04:58。
    红色的数字在昏暗的车厢內无情地跳动著。
    【老板！】
    【虽然我们发送的是加密频道的匿名邮件。】
    【但是地源族那帮狂战士可不讲理啊！】
    【万一他们不肯付钱，反而顺著网线派黑客来反向追踪我们的实体ip位址怎么办？！】
    【我们这列破火车的物理防御可是连一发贫铀穿甲弹都挡不住的！】
    404一边敲击著键盘，一边因为被害妄想症发作而急得在半空中团团转。
    沈熙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从西装內侧抽出纯银钢笔，轻轻敲击著自己的下巴，陷入短暂的思考。
    “越是崇尚暴力的野蛮人，在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时，就越懂得花钱消灾。”
    “他们不敢赌。”
    “因为这份情报一旦公开，地源族的叛军就会立刻获得继承者的武装支持。”
    “这五十万，他们就是砸锅卖铁也会付。”
    就在沈熙话音落下的瞬间。
    滴！滴！滴！
    车厢半空中那个红色的倒数计时钟旁边，突然爆发出极度刺眼的警报红光。
    整个底层车厢里那些老旧的照明灯管，开始因为电压的不稳而疯狂闪烁。
    无数道犹如狂暴野兽利爪般的血红色代码洪流，毫无徵兆地撞击在深空號残存的通讯模块上。
    【敌袭！】
    【检测到超大规模的恶意数据洪流！】
    【是地源族军方的黑客部队！】
    【他们果然没有第一时间付钱，而是调集了整个军事基地的算力，企图用ddos洪水攻击淹没我们的防火墙！】
    【他们想要白嫖情报，並强行锁定我们的物理坐標！】
    404的语音模块发出了尖锐的警告声。
    那些血红色的代码带著废土上特有的粗暴与野蛮。
    它们没有任何精妙的逻辑结构。
    纯粹就是依靠著庞大的肉鸡数量和算力堆栈，疯狂地撕咬著深空號的网络外壳。
    沈熙感受到头顶照明灯的闪烁，眉头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太吵了。”
    “让他们闭嘴。”
    他极度不耐烦地下达了最简单的防御指令。
    【明白！】
    【区区一群连底层编译逻辑都没搞懂的土著，也敢在星际审计终端面前班门弄斧！】
    【看我把他们的底裤都扒下来卖废铁！】
    404的语气瞬间变了。
    实体小精灵那张全息屏幕上的惊恐表情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冰冷、精確、毫无感情的绿色十字瞄准星。
    404没有进行任何常规意义上的防御或是算力对抗。
    它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金属小短手。
    在那些血红色代码洪流即將衝破深空號物理网关的瞬间。
    一个纯粹由幽蓝色几何矩阵构成的虚擬数据黑洞，在网络上悄无声息地张开了。
    嗡——！
    没有激烈的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算力爆炸。
    地源族那气势汹汹、足以瘫痪一座中型城邦网络的红色代码洪流。
    在撞上这个幽蓝色黑洞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所有粗糙的土著代码，在接触到星际破產法底层逻辑的瞬间，就被直接降维解析。
    剥离了攻击属性，还原成了最基础的电子信號。
    【滴！】
    【垃圾数据吞噬完毕。】
    【已將对方的攻击动能转化为纯净电能。】
    【深空號备用电池充能增加百分之零点零一。】
    【感谢地源族老铁送来的免费充电包。】
    404用冰冷的机械音播报著战果。
    “回敬他们。”
    “让他们认清自己现在的买家身份。”
    沈熙冷笑了一声。
    【遵命。】
    【逆向追踪启动。】
    【防火墙穿透完成。】
    【已锁定对方军方主机。】
    404的全息眼再次闪烁。
    它顺著地源族黑客攻击留下的粗糙路径，犹如散步般轻易地踏入了对方的最高级別军事网络。
    下一秒。
    远在千里之外的地源族大本营。
    所有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军方黑客，面前的屏幕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全息弹窗在他们所有人的终端上强行亮起。
    那是一个画著滑稽笑脸的动態表情包。
    旁边还配著一行闪烁的星际通用语：
    “智商检测未通过，请及时充值。距离情报公开，还剩最后三十秒。”
    车厢內的倒数计时钟，已经跳到了00:30。
    沈熙安静地靠在休眠舱上，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他在等。
    等对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00:15。
    00:10。
    00:05。
    就在倒数计时即將归零的瞬间。
    叮——！
    一声犹如天籟般清脆的电子音，在死寂的车厢內突兀地响起。
    【滴！】
    【匿名离岸帐户收到大额匯款！】
    【金额：五十万不记名信用点！】
    【交易来源：地源族军方特別预算池！】
    【情报解密密钥已自动发放给买家！】
    404的语音模块在短暂的停顿后，猛地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五十万！】
    【整整五十万啊老板！】
    404那张原本冷酷的a面智脑脸，瞬间崩塌得无影无踪。
    全息屏幕上的十字瞄准星，直接变成了两个几乎要从屏幕里跳出来的巨大黄金符號。
    它激动得在半空中像个陀螺一样疯狂旋转，底部的推进器喷出长长的蓝色尾焰。
    咻——！
    实体小精灵以一种极度狂热的姿態，直直地扑向了沈熙。
    准备用金属小短手死死地抱住老板的脖子庆祝。
    唰——！
    就在404即將碰到沈熙衣领的瞬间。
    一直像幽灵般安静站在一旁的零，突然动了。
    少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修长的十指在虚空中优雅地交织。
    无数道幽蓝色的纳米丝线在半空中瞬间结成了一张无形的引力网。
    还没等404碰到沈熙的衣领，它就被这张微观巨网死死地兜住。
    隨后犹如一只被捕获的飞蛾，被强行倒吊在了车厢半空中。
    “警告。”
    “低维电子生物，正在严重污染主人的绝对安全半径。”
    “准备进行物理拆解。”
    零的声音空灵而冰冷，带著一种病娇般的极端护食感。
    十指微微收紧，纳米丝线在404的金属外壳上勒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熙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在零即將发力切碎这个財迷系统的瞬间。
    当。
    沈熙用钢笔的金属笔帽，轻轻地在零的手背上敲击了一下。
    “別闹。”
    “它现在可是我们集团的財务长。”
    “拆坏了，谁来帮我算帐。”
    沈熙的语气虽然充满了疲惫，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压制力。
    零乖巧地鬆开了纳米丝线，重新恢復了那副安静护卫的模样。
    只是那一金一红的异色瞳，依旧死死地盯著掉在地上的404，彷佛在看一堆隨时可以报废的电子垃圾。
    404嚇得浑身僵硬。
    它的虚擬球体委屈地缩小了一圈，掉在地上直接装死，一动也不敢动。
    沈熙没有理会这两个非人类的修罗场。
    他看著视网膜上那一长串代表著巨额財富的数字，紧锁的眉头终於彻底舒展了开来。
    五十万信用点。
    这笔钱足够让他在这片废土上，迈出资本扩张的第一步。
    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404，立刻连接这列深空號的內部网络。”
    “向中层区的列车长终端发送申请。”
    “我要购买一间中层vip包厢的永久使用权。”
    【老板？】
    【我们这才刚拿到第一笔启动资金，您就要去消费这种奢侈品吗？】
    【我们现在还有一大堆基建缺口需要填补啊！】
    装死的404立刻弹了起来，守財奴属性再次发作。
    “这是战略转移。”
    沈熙冷冷地瞥了它一眼。
    “底层车厢的环境已经达到了我忍耐的极限。”
    “而且，这里马上就会涌入大量的废土难民和廉价劳动力。”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乾净，且具备恆温系统的核心指挥室。”
    “最重要的是，我要一张能让我安心睡觉的软床。”
    沈熙的语气不容反驳。
    “立刻发送申请。”
    “价格让他们隨便开，只要今天能让我搬进去。”
    【是……遵命。】
    404委屈巴巴地敲击著全息键盘。
    滴。
    一笔高达五万信用点的转帐，伴隨著购买申请，顺著列车的內部网络发送了出去。
    滴——！
    近乎在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地源族边境防线的地下暗网监控室內。
    刺耳的印表机提示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与电子组件烧焦的焦糊味。
    几十台原本负责防御边境网络的重型主机，此刻正冒著浓烈的黑烟。
    屏幕上统一闪烁著那个极度嘲讽的笑脸表情包。
    地源族军方首席黑客，一个浑身插满了散热管的变异土著。
    此刻正满头大汗、浑身颤抖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在他的面前。
    站著一个身高两米、半边身体被粗糙石棉装甲覆盖的地源族前线督军——火神·迦具土。
    迦具土那裸露在外的变异肌肉呈现出犹如岩浆般的暗红色，每一次呼吸都向外喷吐著狂暴的热浪，压迫得整个地下室的空气都变得无比沉重。
    “迦……迦具土大人……”
    “我们失败了……”
    “对方的网络防御层级高得完全无法理解……我们的算力洪流撞上去，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黑洞……”
    “这绝对不是『继承者』或者『天外客』的常规技术……”
    首席黑客把头死死地磕在地板上，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迦具土没有说话。
    他那只犹如蒲扇般巨大、长满了暗红色骨刺的手掌中，正死死地捏著那张刚刚从终端列印出来的纸质清单。
    那是他们支付了五十万信用点后，才解锁的情报。
    刺啦——！
    迦具土手背上的青筋猛地暴起，变异的血液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纸张边缘瞬间被点燃，化为灰烬。
    他非常清楚，自己被一个隱藏在暗网深处的未知寡头给狠狠地敲诈了。
    但他看著清单上那详细到极点的交货时间、坐標，以及足以武装叛军的重型火力。
    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笔钱掏得心甘情愿。
    如果不买下这份情报，边境防线一旦被叛军从內部突破，统帅须助之男大人绝对会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传我的命令。”
    “立刻调集第一装甲师，前往边境峡谷。”
    “把『继承者』的那支走私车队，连同那些叛军，全部给我碾成肉泥！”
    迦具土將那张燃烧的清单狠狠地拍在废铁桌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隨后，他转过头，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还在闪烁的嘲讽笑脸。
    “立刻把这个网络幽灵的出现，列为特级机密。”
    “我要亲自向须助之男统帅匯报！”
    看著那张逐渐化为灰烬的走私清单。
    迦具土那彷佛时刻流淌著岩浆的后背，竟然渗出了一层冰冷的汗水。

 第009章 合法升舱与中层包厢

    地源族边境峡谷的装甲履带还未碾动，深空號底层车厢的空气依旧令人作呕。
    沈熙靠在休眠舱上，深吸了一口混杂著铁锈味的废气。
    他冷眼看著001號老头还在卖力擦拭地上的血跡。
    叮——！
    一声极其悦耳的电子合成音，在沈熙的战术眼镜內突兀响起。
    实体小精灵404从他西装的暗袋里钻了出来。
    它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张闪烁著刺眼金光的虚擬黑卡。
    【老板！】
    【中层区的列车长终端通过了我们的破產级砸钱申请！】
    【s级vip包厢永久使用权已经下发！】
    404的语音模块里带著痛失五万巨款的哭腔。
    但全息屏幕的周围却投射出了礼花绽放的虚擬特效。
    沈熙猛地睁开眼。
    眼底那种因为严重缺乏睡眠与环境污染而积攒的暴戾，瞬间被对无尘环境的渴望所取代。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整理了一下残破且沾满灰尘的西装领口。
    “001，带上休眠舱和那台净水器。”
    “我们搬家。”
    十分钟后。
    沈熙带著安静的零走在最前方。
    身后跟著扛著休眠舱与简易净水设备的001號等几名核心技工。
    一行人来到了通往中层的巨型防爆闸门前。
    闸门由厚重的钨钢打造。
    表面布满了代表著绝对暴力的防御火力点与高压电网。
    两名穿著精良动力装甲的守卫，端著高频步枪，冷冷地看著这群从底层贫民窟走出来的泥腿子。
    “站住！”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里是中层贵宾区。”
    “带著这堆破铜烂铁，滚回你们的底层臭水沟去！”
    守卫傲慢地拉动了枪栓。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沈熙的胸膛。
    在废土的丛林法则里，底层的蛆虫试图靠近中层的销金窟，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机枪打成筛子。
    另一名守卫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隨时准备进行物理清扫。
    沈熙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两把足以撕碎他的高频步枪一眼。
    404从他的肩膀后方飞了出来。
    金属小短手一挥，在半空中凭空投射出那张闪烁著金光的s级vip黑卡。
    虚擬黑卡缓缓飘向守卫的面罩扫描仪。
    滴——！
    “身份確认：s级贵宾。”
    守卫的动力装甲终端，瞬间强行切换了作战界面。
    转而播放起最高级別的古典迎宾音乐。
    那两名守卫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神，在面罩后经歷了短暂的呆滯。
    紧接著，无法遏制的恐惧与战慄席捲了他们全身。
    五万信用点的绝对购买力，在废土上足以买下他们这两条命几百次。
    咔嚓。
    两名守卫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立刻收起步枪，膝盖微弯，以一个几乎九十度的標准鞠躬姿態，死死地低下了头。
    冷汗顺著他们的面罩滴落在钢铁地板上。
    其中一人用颤抖的手，恭敬地按下了开启闸门的绿色按钮。
    轰隆——！
    厚重的防爆闸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沈熙迈著长腿，踩著那些守卫的尊严，径直走入中层区域。
    穿过闸门的瞬间，刺鼻的硫磺味与机油味被彻底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带有淡淡植物香氛的恆温空气。
    脚下是柔软的合成天鹅绒地毯。
    头顶是明亮温和的无频闪照明。
    走廊里轻柔地迴荡著旧时代的钢琴曲，彷佛外面那个充满辐射与死亡的废土世界根本不存在。
    001號等底层技工嚇得站在门口，双腿疯狂打颤。
    他们看著自己脚上沾满黑泥的破鞋，生怕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哪怕一个脚印。
    沈熙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社畜解脱感的舒適嘆息。
    在这適宜的温度与纯净的空气中，他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右手虎口撕裂处传来的阵阵抽痛，似乎都被这奢华的恆温系统减轻了几分。
    “发什么呆，跟上。”
    “弄脏了地毯，从你们明天的口粮里扣除保洁费。”
    沈熙头也不回地下令。
    他带著这支格格不入的队伍，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庞大、最奢华的包厢。
    推开s级vip包厢的大门。
    宽敞奢华的空间內，铺著顶级变异雪豹的兽皮。
    手工缝製的真皮沙发环绕著一台巨大的虚擬投影仪。
    房间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顶级恆温水床，床头柜上还放著几支医疗凝胶。
    沈熙直接走向床头柜。
    他拿起一支医疗凝胶，毫不犹豫地挤在了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虎口与错位的指节处。
    冰凉的凝胶瞬间渗透进受损的肌理。
    在一阵微观级別的神经修復中，原本外翻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结痂。
    虽然手腕还无法进行高强度的发力，但至少已经从医学奇蹟的濒死状態，恢復到了勉强可以活动的程度。
    零没有立刻跟上。
    少女站在门口，纯白裙襬微微扬起，进行最高级別的安全排查。
    嗡——！
    零十指微微张开。
    数以百计的幽蓝色纳米丝线，犹如微观雷达般扫过房间的每一个死角。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极其微弱的碎裂声。
    隱藏在水晶吊灯內、沙发底部以及通风口深处的三个微型窃听器，被纳米丝线瞬间切成了肉眼无法分辨的金属粉末。
    同时，丝线附带的高频震盪，顺便將房间內原本就少得可怜的灰尘进行了微米级的清理。
    【哇哦！】
    【这真皮沙发！】
    【这柔软度！】
    【这触感！】
    【这五万信用点花得真值啊！】
    404欢呼著。
    它那圆滚滚的金属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想直接往那张巨大的水床上扑去体验一把奢华。
    唰。
    一道纯白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挡在了水床前方。
    零甚至没有动用纳米丝线。
    她只是安静地佇立在那里，那双冰川蓝与猩红交织的异色瞳，冷冷地注视著半空中那个试图靠近的虚擬球体。
    “床铺半径內，为绝对禁区。”
    “禁止任何带有金属粉尘的低维物体靠近。”
    零的语气空灵而冰冷，带著不容逾越的威慑。
    【呃……】
    【我这就去角落待著。】
    404的推进器猛地一个急剎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直角转弯，悻悻地退回了门口，全息屏幕上闪烁著“惹不起”的乱码。
    沈熙根本不在乎这两个傢伙的日常拆家。
    他踢掉沾满泥土的皮鞋。
    將自己那疲惫到极点的躯体，重重地摔进了柔软的恆温水床里。
    全身的骨头髮出一阵舒缓的悲鸣，他感觉自己彷佛陷入了一朵温暖的云层。
    【老板！】
    【我们现在已经安顿下来了！】
    【关於下一步的基建计划，我们是不是该利用剩余的资金去黑市採购……】
    待在门口的404依然敬业地准备进行接下来的財务匯报。
    “安静。”
    “天塌下来也等我计算完睡眠的折旧率再说。”
    沈熙直接將天鹅绒被子拉过头顶，拒绝接收任何外界讯號。
    他闭上眼睛，准备陷入深度的睡眠。
    然而，就在他躺下不到一分钟。
    原本舒展的眉头，突然极度烦躁地皱了起来。
    这张號称顶级的恆温水床，因为深空號老旧的供电系统不稳。
    床垫的左下角，居然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温差。
    这种瑕疵，在废土土著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但在沈熙这个拥有极度洁癖与强迫症的社畜感知里，简直比睡在铁钉上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没有独立的核聚变核心供能。』
    『这破床的温控系统根本就是个残次品。』
    沈熙在心里冷冷地给这项五万块的投资打了一个差评。
    他意识到，如果不亲手去黑市买材料，给这个包厢手搓一个微型发电机。
    他这辈子都別想在这辆破车上拥有完美的睡眠。
    房间內陷入了死寂。
    零安静地走到床边。
    那双在战场上切割血肉的纤细双手，此刻却极度轻柔地捲起滑落的被角，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盖在了沈熙的肩膀上。
    然后，她犹如一座绝美的纯白守护雕像般，安静地佇立在床头。
    隔壁的標准间內。
    001號老头正站在洁白的洗手台前。
    他看著水龙头里哗哗流出的乾净热水。
    感受著房间里这辈子都未曾体验过的温暖空气。
    这个一生都在泥水和辐射中挣扎的底层拾荒者，此刻双手死死抓著洗手台的边缘，老泪纵横。
    他看著镜子里那张洗去污垢的苍老脸庞，猛地转过身。
    对著沈熙所在的包厢墙壁，重重地跪了下去。
    哪怕是为了这口热水，他也绝对要为隔壁那个男人卖命到死。
    咚。
    额头触碰地板的轻微闷响，透过不算厚实的金属墙壁，传递到了中层走廊尽头的暗处。
    两名分属不同阵营的间谍，正隱藏在阴影中，死死地盯著沈熙s级包厢紧闭的大门。
    他们刚刚透过微型终端，核对了沈熙进入中层时的所有画面。
    一个穿著残破西装、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
    豪掷五万信用点，仅仅只是为了买一个睡觉的地方。
    身边带著一个看起来毫无战斗力、像个花瓶一样的绝美白髮少女。
    身后还跟著几个浑身散发著酸臭味的底层乞丐。
    这种荒诞的组合，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確认目標。”
    “一个带著高级玩物、人傻钱多的中立区暴发户。”
    “没有任何背景，行为逻辑像个只知道享乐的废物。”
    其中一名间谍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冷笑。
    他在终端上將这份情报发送给了上级。
    “建议：无需顾忌，今晚可以直接进行资產榨取与绑架勒索。”
    两人自作聪明地在暗处舔了舔嘴唇。
    其中一名间谍的皮靴，无意间踩到了走廊地毯上的一小撮金属粉末。
    那是刚刚被零的纳米丝线从通风口切碎抖落的窃听器残骸。
    间谍对脚下足以致命的高维警告毫无察觉，带著对肥羊的嘲弄，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走廊的黑暗中。

 第010章 人傻钱多的昏君偽装（推荐票募集中）

    s级vip包厢门外。
    两名隶属於中层暗网的顶级间谍，正戴著战术面罩，隱藏在走廊的阴影中。
    他们手里紧紧握著涂抹了神经毒素的高频麻醉枪。
    在他们的计划里，只需要强行破门，就能將里面那个豪掷五万信用点的暴发户控制住，然后慢慢榨乾他帐户里的每一滴油水。
    嗤——！
    沉重的金属大门却毫无徵兆地自动向两侧滑开。
    两名间谍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枪口猛地抬起。
    沈熙穿著那身残破却依旧笔挺的高定西装，缓缓从门內走了出来。
    他眼底满是深沉的青黑，眉宇间透著被打扰睡眠、以及被床铺那一度温差折磨出来的强烈暴躁。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完好的左手隨意地在口袋里摸索了两下。
    大拇指轻轻一弹。
    叮、叮。
    两枚闪烁著刺眼紫光、面值高达一万的实体信用点筹码，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拋物线。
    精准无误地落入了两名间谍胸前的战术口袋里。
    沉甸甸的金属触感，隔著布料砸在他们的胸膛上。
    “既然你们在门口像门神一样站了这么久，就兼职当个嚮导吧。”
    “带我去这破车上最大的黑市。”
    沈熙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的颈椎，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傲慢。
    “这房间的床控温系统简直是个灾难，无聊得让我睡不著。”
    “我要去买点能让我安心睡觉的玩具。”
    两名间谍看著口袋里那闪烁著紫光的巨款。
    握著麻醉枪的手指僵硬在扳机上。
    他们对视了一眼，作为顶级杀手的自尊与贪婪在脑海中疯狂交战。
    “你……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我们可是暗网的顶级杀手，不是底层的廉价导游！”
    其中一名间谍感受到了一种被当成服务生的屈辱。
    他猛地咬牙，试图进行刺头般的反抗，枪口再次抬起瞄准沈熙。
    沈熙停下脚步，发出了一声毫无温度的冷笑。
    一个巴掌大的实体赛博小精灵从他的西装暗袋里飞了出来。
    404没有废话，直接在两名间谍的视网膜上，投射出了沈氏集团离岸帐户余额的一角。
    那一长串代表著財富的零，犹如实质化的巨锤，狠狠地砸在间谍的自尊心上。
    “嚮导费，一小时五千。”
    “带路，或者现在就被我的保鑣切成碎块。”
    沈熙冷漠地拋出了选择题。
    唰——！
    站在沈熙身后的零，纯白裙襬微动。
    数根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纳米丝线，无声无息地滑落指尖，切断了间谍手里那把高频麻醉枪的枪管。
    切面平滑如镜，连一丝火花都没有產生。
    那名间谍呆呆地看著手里断成两截的废铁。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战术背心。
    他这才意识到，那个站在沈熙身后、犹如精致人偶般的白髮少女，是一个隨时能將他们切成肉泥的怪物。
    恐惧彻底碾碎了杀手的自尊。
    他吞了一口唾沫，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膝盖微弯，脸上的凶狠被极度的諂媚所取代。
    “老板您这边请！”
    “黑市在b3区，我们保证为您提供最顶级的嚮导服务！”
    两名顶级杀手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
    沈熙漫不经心地跟在后面。
    零则犹如一座冰冷的雕像，保持著落后半步的距离。
    十五分钟后。
    深空號中层b3区黑市。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劣质机油味以及变异生物的骚臭味。
    昏暗的灯光下，到处都是嘶吼的拍卖声与粗鲁的叫骂。
    沈熙拿出一块纯白的丝帕，死死地摀住口鼻。
    他极度厌恶地避开地上那一滩滩不明液体，眉头因为周围嘈杂的噪音而紧紧拧在一起。
    “滚开！”
    “別靠近我家老板！”
    两名间谍此刻已经完全代入了狗腿子的角色。
    他们粗暴地推开那些试图靠近沈熙推销土製武器的黑市商人。
    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变异扒手想要靠近，还没进入三米范围，就被零纯白的身影与那双毫无感情温度的异色瞳死死锁定。
    那种极致的杀意，让扒手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水里逃离。
    沈熙对那些標价昂贵的重型机枪、高维魔法捲轴和变异奴隶，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迈著长腿，径直走向了黑市最边缘、一个堆满了旧时代工业废料的垃圾摊位。
    摊位上散落著生锈的铜芯线圈、布满辐射斑的航空玻璃，以及几个彻底报废的发电机转子。
    在废土土著的眼里，这些东西既不能吃，也不能用来杀人，是彻头彻尾的垃圾。
    但在沈熙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深处。
    这些废料却在404的后台资料库中，被迅速拆解为高纯度的硅、钨钢合金与稀土元素。
    这是在废土上手搓微型核聚变发电机，解决床铺温差问题最完美的工业前置材料。
    “这堆破烂，我全要了。”
    沈熙用戴著白手套的左手，隨意地指了指那座垃圾山。
    摊主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变异老头。
    他看著沈熙那身乾净的西装，以及身后跟著的两个高级保鑣，浑浊的独眼里瞬间闪过一抹贪婪的光芒。
    “老板好眼光！”
    “这些可都是旧时代神明遗留下来的圣物！”
    “一口价，五万信用点，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摊主狮子大开口，直接报出了一个高於市场价一百倍的离谱天价。
    沈熙甚至懒得去戳穿他那拙劣的谎言。
    他极度嫌弃地看了一眼摊主那沾满黑泥的手指。
    “刷卡。”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咻——！
    躲在暗袋里的404猛地飞了出来，用两只金属小短手死死地抱住沈熙准备递出黑卡的左手食指。
    它在半空中幻化出一个巨大的虚擬算盘疯狂敲击，机体散热风扇因为心痛而发出哀鸣。
    【老板你疯了吗？！】
    【这堆破烂里面的元素周期表纯度连百分之十都不到！】
    【放在星际废品回收站里，连两个合成淀粉块都换不到啊！】
    【我们刚赚到的血汗钱不能这么败家啊！】
    沈熙面无表情地在脑海中下达了最高指令，直接將404的语音模块强行关进了系统小黑屋。
    聒噪的尖叫声瞬间消失。
    404的全息眼变成闪烁的“sos”，在半空中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无声地乱撞。
    沈熙看著摊主那贪婪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能用五万块买下一座移动堡垒的绝对发展安全期。』
    『这座垃圾山的性价比简直高得离谱。』
    他直接將黑卡丟给了旁边已经看傻眼的间谍。
    “结帐。”
    “然后把这些东西给我搬回包厢。”
    沈熙的败家行为，立刻引起了整个黑市的轰动。
    就在两名间谍苦著脸沦为搬运工的时候。
    黑市的二楼看台上。
    一个穿著华丽天鹅绒大衣、手里端著一杯劣质合成红酒的中年富商，缓缓走了下来。
    他是这个黑市的负责人，也是某个大阵营安插在这里的白手套。
    “这位陌生的老板，真是好大的手笔。”
    “不过，您花这么大的价钱，买这些废旧的工业金属……”
    “难道是想在深空號上，偷偷建立一条武器生產线吗？”
    富商的眼神犹如毒蛇一般，死死地盯著沈熙，话语里充满了致命的试探。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手都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在废土，私自製造武器是会引发阵营清洗的死罪。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试探。
    沈熙突然发出了一声毫无温度的嗤笑。
    他垂下眼帘，用白手套轻轻掸去西装袖口上的一丝灰尘，彷佛眼前的武装威胁，还不如这点灰尘来得碍眼。
    “武器？”
    “那种充满了机油味、只会弄脏我衣服的粗鄙东西，也配浪费我的时间和金钱？”
    沈熙张开双臂。
    用一种极度荒诞、充满了暴发户狂热的语气，在黑市中央大声宣布。
    “听好了，你们这群没有品味的土著。”
    “我要在这片无聊透顶的废土上，建一座拥有恆温旋转木马、和全息云霄飞车的浮空游乐园！”
    “我要让旧时代的娱乐之光，重新照亮这个骯脏的世界！”
    他指著地上的那一堆废旧铜圈和玻璃。
    “而这些，只不过是我用来搭建云霄飞车轨道的建筑钢筋罢了！”
    死寂。
    整个黑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变异土著、佣兵和杀手，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这个西装男人。
    在连一块乾净淀粉都吃不起的废土上，花几万信用点去建一个旋转木马？
    这已经不是人傻钱多了。
    这纯粹是脑子被高强度辐射给烧坏了！
    富商端著红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沈熙那副理所当然的傲慢嘴脸，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呵呵……”
    “沈老板的品味……果然独特。”
    “那我就祝您的游乐园，早日完工。”
    富商敷衍地举了举杯子，眼底的警惕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提款机的嘲弄。
    他转身走上二楼的阶梯。
    砰。
    沉重的铁门在富商身后关闭，將一楼的喧闹隔绝在外。
    监控室內。
    富商站在屏幕前，看著楼下那个正指挥著间谍搬运破烂的沈熙。
    他打开了三大阵营共享的暗网情报终端。
    毫不犹豫地將沈熙的威胁等级標註为“极低”。
    他在报告中飞快地写道：
    “警报解除。”
    “目標確认为一个脑子有病、沉迷於旧时代娱乐幻想的极品富二代。”
    “他所购买的物资，均为无法转化为任何战斗力的工业垃圾。”
    “建议：无需採取暴力手段，继续用高价將废料卖给他，用最和平的方式榨乾他帐户里的每一滴血。”
    富商按下发送键，端起红酒一饮而尽。
    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著楼下那个冤大头，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一小时后，s级vip包厢內。
    两名间谍气喘吁吁地將最后一块废旧线圈扔在角落，千恩万谢地拿著沈熙给的小费退出了房间。
    大门紧闭。
    沈熙扯掉脖子上的领带，隨手扔在真皮沙发上。
    他走到那堆被所有人视为“只能搭建云霄飞车”的破铜烂铁前，眼神瞬间从刚才的狂热与傲慢，切换为极致的冰冷与理性。
    “零。”
    沈熙拿起纯银钢笔，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准备进行第一代微型核聚变生態反应炉的点火测试。”

 第011章 微型生態循环雏形

    中层走廊里的间谍，还在为成功標记了一头“人傻钱多的肥羊”而弹冠相庆。
    s级包厢內。
    沈熙却被那张號称顶级恆温水床、实则存在极微小温差的残次品折磨得无法入睡。
    他烦躁地从那张价值五万信用点的水床上坐起来。
    看著头顶那个因为电压不稳而发出微弱噪音、甚至还在往外喷吐著微量灰尘的奢华通风口，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嫌弃与暴躁。
    “这就是废土上最高级的套房？”
    “空气里居然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机油餿味，而且控温系统烂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沈熙赤脚踩在天鹅绒地毯上。
    他走到角落里那堆刚从黑市搬进来、被所有人视为垃圾的废旧金属前。
    “404，调出『沈氏浮空游乐园基础供电与空气净化模块』的图纸。”
    “我要在天亮前，让这间屋子连一个细菌都飞不进来，温度必须恆定到小数点后两位。”
    咻——！
    实体小精灵从西装暗袋里飞出。
    它那两只金属小短手在半空中一挥，投射出一张庞大且复杂的幽蓝色全息工业蓝图。
    图纸的官方命名赫然写著“沈氏浮空游乐园-旋转木马微型动力核心”。
    【老板，图纸是调出来了……】
    【可是看著这些纯度极低的垃圾，我这颗数据心臟还是疼得直抽抽啊！】
    【花五万信用点，就买了这么点连元素周期表都凑不齐的破烂，我们亏到姥姥家了！】
    404机体底部的散热风扇因为心痛而发出微弱的哀鸣。
    “安静。”
    “我买下间谍的傲慢，是为了换取我们安稳睡觉的时间。”
    沈熙冷冷地瞥了它一眼，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他用完好的左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从底层带上来的纯净水。
    “零。”
    “按照图纸，开始微观拆解。”
    一直安静守在床边的零，缓缓转过身。
    她走到那堆废料前，十指微微张开。
    数以万计的幽蓝色纳米丝线，犹如拥有生命的微观手术刀，瞬间笼罩了那堆生锈的金属。
    嗡——！
    生锈的发电机转子、废旧铜线圈、布满辐射斑的航空玻璃。
    在纳米丝线的高频震盪下，表面的铁锈与杂质被瞬间气化。
    高纯度的硅、紫铜与钨钢合金被完美地提取出来，犹如失去重力般悬浮在半空中。
    整个过程没有震耳欲聋的敲打，也没有刺眼的火花飞溅。
    “开始重组焊接。”
    沈熙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地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零的纳米丝线瞬间附著上了极致的微观高温。
    那些悬浮的金属与玻璃，在丝线的牵引下，以微米级的精度开始无缝拼接。
    不到十分钟。
    一个只有西瓜大小、呈现完美几何多面体的微型反应核心，便静静地悬浮在房间中央。
    它的外壳由高纯度防辐射玻璃打造，內部是复杂到让人眼晕的铜芯线圈与能量转化矩阵。
    沈熙站起身，走到房间的能源控制台前。
    他毫不留情地切断了包厢原本那套粗劣的空调与电源系统。
    然后指挥零，將这个手搓的微型核心，精准地接入了房间的主通风与供电管道。
    “最后一步。”
    “点火。”
    沈熙的眼神变得极度冷静。
    这是一场破釜沉舟的赌博。
    他命令零用纳米丝线，將休眠舱里仅存的、最后一丝高维能源强行抽出。
    作为启动这个微型核聚变核心的“点火种”。
    如果点不著，他们將彻底失去最后的能源底牌，在这辆破车上等死。
    嗡——！
    伴隨著高维能源的注入。
    一声极其轻微、犹如心跳般的共鸣声响起。
    几何多面体核心瞬间亮起纯净的幽蓝色光芒。
    赌贏了。
    没有任何引擎的轰鸣，也没有刺鼻的废气。
    只有极度纯净、富含负氧离子的冷空气，犹如春风般瞬间拂过整个包厢。
    原本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机油餿味被彻底净化。
    水床的温度被精確地死锁在了人体最舒適的恆温状態。
    沈熙深吸了一口这久违的无尘空气。
    紧绷的肩膀终於彻底放鬆，他发出了一声舒適的嘆息。
    『总算像个能睡觉的地方了。』
    【滴！】
    【系统自检完成！】
    【能效比计算完毕！】
    【我的天吶老板！】
    404用双眼射出绿色的扫描射线，看著这个微型核心，惊讶得连小短手都在发抖。
    【这个用垃圾手搓出来的『旋转木马动力核心』，其实是个微型核聚变生態反应炉！】
    【它的发电量和空气净化能力，足以供应半个中层区域的日常消耗！】
    【但是……】
    【这依然改变不了我们花了五万块溢价买垃圾的事实啊！】
    404的守財奴属性让它再次开始念叨。
    它飞到沈熙面前，全息屏幕上又开始闪烁赤字警告。
    沈熙被念得头疼。
    他端著水杯，用极度冷漠的眼神扫了它一眼。
    “动动你那被钱塞满的处理器。”
    “用十倍的价格製造出一个信息茧房，换取三大阵营对我们放鬆警惕的和平发育期。”
    “这笔战略对冲的帐，回去给我重算一遍。”
    沈熙的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404乖乖地闭上了虚擬嘴巴，它的虚擬球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彷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人类，隨后默默地飘到了墙角去重新建模算帐了。
    沈熙收回视线。
    他转身走回水床，將自己埋进了柔软的天鹅绒被子里，准备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顶级睡眠。
    零安静地佇立在床头，犹如一座绝美的纯白守护雕像。
    ……
    第012章难民夜校与打破神权垄断
    沈熙在恆温水床上睡了一个极度舒適的短觉。
    但这种舒適並没有维持太久。
    当他被一阵刺鼻的烟燻味呛醒，穿著那身沾染了灰尘的残破西装打开vip包厢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压瞬间飆升到了极点。
    走廊那昂贵的合成天鹅绒地毯上。
    001號带著几个底层技工，正犹如朝圣般整齐地跪伏在两侧。
    他们双手高高捧著生锈的铁扳手与满是油污的齿轮。
    更要命的是，他们居然在包厢的通风口下方，点燃了一堆散发著刺鼻浓烟的劣质香料！
    眼神中燃烧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老板……不，神明大人！”
    “我们正在为您献上最虔诚的祭祀！”
    “求求您，传授我们那种能製造纯净空气的神明魔法吧！”
    沈熙看著那股正疯狂涌入通风口、差点把他刚手搓好的无尘过滤网搞崩溃的浓烟，原本放鬆的肩膀再次紧绷起来。
    他烦躁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想杀人的衝动。
    『这个世界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普及吗？』
    『如果这群牛马连最基础的物理常识都不懂，还天天在精密仪器旁边烧香拜佛，以后难道要我自己去通排风管和修工具机？』
    沈熙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畏惧麻烦的社畜式绝望。
    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踢翻了那个还在冒烟的香炉。
    “404。”
    “去底层车厢清出一块空地。”
    “从今天起，集团强制开设夜校。”
    “我要把这群文盲脑子里的水全部抽乾。”
    半小时后。
    底层车厢被临时清理出一个瀰漫著陈年机油味的简陋教室。
    沈熙姿態慵懒地坐在讲台前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左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三十几个底层土著战战兢兢地盘腿坐在冰冷的钢铁地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年轻技工因为太过激动於能聆听“神諭”。
    他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体，想要往前膝行两步，以表达自己的虔诚。
    他的膝盖刚刚往前挪动了不到十公分。
    錚——！
    一直安静站在沙发旁边的零，纯白裙襬微动。
    数十根纳米丝线在半空中瞬间交织成一把无形的铡刀，悬停在那名年轻技工的头顶。
    丝线的高频震盪將空气切出令人牙酸的悲鸣，警告著任何试图跨越雷池的生物。
    “警告。”
    “讲台半径三米內为绝对禁区。”
    “越界者，物理清扫。”
    零那双冰川蓝与猩红交织的异色瞳中，没有任何感情温度。
    全场土著嚇得浑身僵硬，死死地把身体缩回了阴暗处。
    沈熙没有理会这段小插曲。
    他用左手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躲在他暗袋里的404立刻飞了出来。
    实体小精灵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块巨大的全息黑板。
    黑板上，显示著一个布满裂纹、严重报废的齿轮传动轴三维透视图。
    “谁能告诉我，这个零件为什么会坏？”
    沈熙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群瑟瑟发抖的土著。
    底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001號老头壮著胆子，用极度敬畏的语气打破了安静。
    “老板……”
    “这是因为我们没有按时用鲜血祭祀机神。”
    “机神发怒了，收回了赐予钢铁的魔法。”
    “只要我们再多磕几个头，把鲜血涂满齿轮，它也许就能自己长好……”
    沈熙听著这荒谬到极点的封建迷信，指节在沙发扶手上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绝对不会浪费口舌去亲自解释物理学原理。
    他只是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从黑市废品堆里翻出来的、被擦拭得乾乾净净的旧时代金属工具。
    那是一把最基础的游標卡尺。
    土著们瞪大了眼睛，以为这是什么能够与神明沟通的法器。
    沈熙將卡尺丟进了001號的怀里。
    404在全息黑板上，瞬间放大了那个报废齿轮的咬合截面。
    “拿著它。”
    “卡住全息投影上標註的那个红色齿轮边缘。”
    “告诉我上面的数字。”
    001號颤抖著双手，犹如捧著圣物般接过游標卡尺。
    他在沈熙冷酷的注视下，笨拙地拨动著卡尺，比对著那上面的精密刻度。
    浑浊的眼球死死盯著那些细小的线条。
    “这……这是一丝肉眼根本看不见的裂缝……”
    老头结结巴巴地读出了那个对他来说无比震撼的微观事实。
    “金属会疲劳，会断裂，这叫物理磨损。”
    “在绝对的物理定律面前，你们那些可笑的鲜血祭祀，连这微米级的公差都填不平。”
    沈熙靠在沙发上，把教学的任务彻底甩锅。
    当001號亲手拿著卡尺，看著全息屏幕上那精確到微观层面的热力学受损模型时。
    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双挖了一辈子矿的脏手，居然也能透过这把金属尺子，看穿钢铁损坏的秘密。
    没有高高在上的神明，没有虚无縹緲的魔法，只有纯粹的物理磨损与冰冷的几何数字。
    “神……神器！”
    “这是无上的神器啊！”
    001號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猛地趴在地板上，双手捧著卡尺，眼泪砸在冰冷的金属刻度上，对著那把游標卡尺疯狂磕头。
    “讚美沈老板赐予的真理！”
    沈熙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脚边的一块废铁，重重地砸在001號面前的钢板上。
    啪！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瞬间噤声。
    “別对著工具磕头！”
    “我要你们学会它，是为了让你们能精准地给我拼装浮空游乐园的云霄飞车轨道！”
    “轨道要是差了一丝一毫，我就把你们全部塞进离心机里打成肉泥！”
    土著们被这番凶狠的威胁嚇得连连称是，眼中的狂热却丝毫不减。
    在他们贫瘠的认知里，这就是资本神明独特的恩赐方式。
    咻——！
    404在半空中转了个圈，立刻化身为严厉的赛博教务主任。
    它幻化出一根虚擬教鞭，在全息黑板上用力敲击，投射出密密麻麻的“夜校考核kpi”。
    【听好了，底层的牛马们！】
    【老板给你们提供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从今天起，每天强制学习两小时基础力学与测量！】
    【考核及格的人，明天的合成蛋白配给加倍！】
    【不及格的人，扣除当天的净化水份额！】
    在这种极度残酷却又极端公平的现代企业制度下。
    三十几名双眼放光的土著，死死地盯著那把游標卡尺。
    他们將成为沈氏集团未来疯狂基建的最坚实底盘。
    嗡——
    全息黑板在投影kpi时，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的电磁波段。
    这股波段穿透了深空號厚重的装甲，穿透了废土上空厚重的辐射云层，一路向上拉升，最终被近地轨道上庞大的“天外客”空间站数组截获。
    在一间装饰著旧时代奢华艺术品的情报指挥室內。
    情报头目洛基，一个穿著华丽燕尾服、有著俊美面容的男子，正优雅地把玩著一颗全息微型星图。
    “洛基大人。”
    一名手下恭敬地单膝跪地匯报。
    “我们监测到深空號列车上，出现了异常的微型核聚变能量波动与高频加密信號。”
    “是否需要启动轨道雷射武器进行抹杀？”
    洛基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微笑，五指微微收拢，將全息星图捏碎在掌心。
    他根本不在乎深空號上那个买走情报的人是谁。
    他只知道，那是一个可以用来挑起地面战爭的绝佳政治棋子。
    “轨道打击太浪费能源了。”
    洛基转过身，看著窗外那颗千疮百孔的废土星球。
    “让暗夜猫神芭丝特去一趟深空號。”
    “去把那个神秘的买家杀了。”
    “如果她能死在那里，顺便嫁祸给继承者阵营，这盘棋就彻底活了。”
    洛基拿起一块洁白的手帕，优雅地擦拭著沾染了星图碎屑的指尖，彷佛刚刚只是决定了一只螻蚁的去留。

 第012章 难民夜校与打破神权垄断（求追读）

    沈熙在恆温水床上睡了一个极度舒適的短觉。
    但这种舒適並没有维持太久。
    当他被一阵刺鼻的烟燻味呛醒，穿著那身沾染了灰尘的残破西装打开vip包厢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压瞬间飆升到了极点。
    走廊那昂贵的合成天鹅绒地毯上。
    001號带著几个底层技工，正犹如朝圣般整齐地跪伏在两侧。
    他们双手高高捧著生锈的铁扳手与满是油污的齿轮。
    更要命的是，他们居然在包厢的通风口下方，点燃了一堆散发著刺鼻浓烟的劣质香料！
    眼神中燃烧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老板……不，神明大人！”
    “我们正在为您献上最虔诚的祭祀！”
    “求求您，传授我们那种能製造纯净空气的神明魔法吧！”
    沈熙看著那股正疯狂涌入通风口、差点把他刚手搓好的无尘过滤网搞崩溃的浓烟，原本放鬆的肩膀再次紧绷起来。
    他烦躁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想杀人的衝动。
    『这个世界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普及吗？』
    『如果这群牛马连最基础的物理常识都不懂，还天天在精密仪器旁边烧香拜佛，以后难道要我自己去通排风管和修工具机？』
    沈熙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畏惧麻烦的社畜式绝望。
    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踢翻了那个还在冒烟的香炉。
    “404。”
    “去底层车厢清出一块空地。”
    “从今天起，集团强制开设夜校。”
    “我要把这群文盲脑子里的水全部抽乾。”
    半小时后。
    底层车厢被临时清理出一个瀰漫著陈年机油味的简陋教室。
    沈熙姿態慵懒地坐在讲台前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左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一群底层土著战战兢兢地盘腿坐在冰冷的钢铁地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年轻技工因为太过激动於能聆听“神諭”。
    他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体，想要往前膝行两步，以表达自己的虔诚。
    他的膝盖刚刚往前挪动了不到十公分。
    一直安静站在沙发旁边的零，纯白女僕装的裙襬微动。
    少女没有弹出那漫天飞舞的致命纳米丝线。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那双冰川蓝与猩红交织的异色瞳，冷冷地锁定了那个越界的技工。
    没有任何警告的言语。
    仅仅是那一瞬间泄露出的、犹如看著生化垃圾般的实质化杀意，就让那名技工如坠冰窟。
    全场土著嚇得浑身僵硬，死死地把身体缩回了阴暗处。
    沈熙没有理会这段小插曲。
    他用左手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躲在他暗袋里的404立刻飞了出来。
    实体小精灵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块巨大的全息黑板。
    黑板上，显示著一个布满裂纹、严重报废的齿轮传动轴三维透视图。
    “谁能告诉我，这个零件为什么会坏？”
    沈熙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群瑟瑟发抖的土著。
    底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001號老头壮著胆子，用极度敬畏的语气打破了安静。
    “老板……”
    “这是因为我们没有按时用鲜血祭祀机神。”
    “机神发怒了，收回了赐予钢铁的魔法。”
    “只要我们再多磕几个头，把鲜血涂满齿轮，它也许就能自己长好……”
    沈熙听著这荒谬到极点的封建迷信，指节在沙发扶手上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绝对不会浪费口舌去亲自解释物理学原理。
    他只是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从黑市废品堆里翻出来的、被擦拭得乾乾净净的旧时代金属工具。
    那是一把最基础的游標卡尺。
    土著们瞪大了眼睛，以为这是什么能够与神明沟通的法器。
    沈熙將卡尺丟进了001號的怀里。
    404在全息黑板上，瞬间放大了那个报废齿轮的咬合截面。
    “拿著它。”
    “卡住全息投影上標註的那个红色齿轮边缘。”
    “告诉我上面的数字。”
    001號颤抖著双手，犹如捧著圣物般接过游標卡尺。
    他在沈熙冷酷的注视下，笨拙地拨动著卡尺，比对著那上面的精密刻度。
    浑浊的眼球死死盯著那些细小的线条。
    “这……这是一丝肉眼根本看不见的裂缝……”
    老头结结巴巴地读出了那个对他来说无比震撼的微观事实。
    “金属会疲劳，会断裂，这叫物理磨损。”
    “在绝对的物理定律面前，你们那些可笑的鲜血祭祀，连这微米级的公差都填不平。”
    沈熙靠在沙发上，把教学的任务彻底甩锅。
    当001號亲手拿著卡尺，看著全息屏幕上那精確到微观层面的热力学受损模型时。
    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双挖了一辈子矿的脏手，居然也能透过这把金属尺子，看穿钢铁损坏的秘密。
    没有高高在上的神明，没有虚无縹緲的魔法，只有纯粹的物理磨损与冰冷的几何数字。
    “神……神器！”
    “这是无上的神器啊！”
    001號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猛地趴在地板上，双手捧著卡尺，眼泪砸在冰冷的金属刻度上，对著那把游標卡尺疯狂磕头。
    “讚美沈老板赐予的真理！”
    沈熙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脚边的一块废铁，重重地砸在001號面前的钢板上。
    啪！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瞬间噤声。
    “別对著工具磕头！”
    “我要你们学会它，是为了让你们能精准地给我拼装浮空游乐园的云霄飞车轨道！”
    “轨道要是差了一丝一毫，我就把你们全部塞进离心机里打成肉泥！”
    土著们被这番凶狠的威胁嚇得连连称是，眼中的狂热却丝毫不减。
    在他们贫瘠的认知里，这就是资本神明独特的恩赐方式。
    咻——！
    404在半空中转了个圈，立刻化身为严厉的赛博教务主任。
    它幻化出一根虚擬教鞭，在全息黑板上用力敲击，投射出密密麻麻的“夜校考核kpi”。
    【听好了，底层的牛马们！】
    【老板给你们提供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从今天起，每天强制进行基础力学与测量培训！】
    【考核及格的人，明天的合成蛋白配给加倍！】
    【不及格的人，扣除当天的净化水份额！】
    在这种极度残酷却又极端公平的现代企业制度下。
    几十双饿狼般放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把游標卡尺。
    这群底层牛马，即將成为沈氏集团未来疯狂基建的最坚实底盘。
    嗡——
    全息黑板在投影kpi时，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的电磁波段。
    这股代表著星际数据交互的波段，无声地穿透了深空號厚重的装甲，直入废土上空那厚重的辐射云层。
    最终，在近地轨道的真空中，被庞大的“天外客”空间站监听数组精准截获。
    奢华得犹如旧时代艺术展厅的情报指挥室內。
    情报头目洛基，一个穿著华丽燕尾服、有著俊美面容的男子，正优雅地把玩著一颗全息微型星图。
    “洛基大人。”
    一名手下恭敬地单膝跪地匯报。
    “我们监测到深空號列车上，出现了异常的微型核聚变能量波动与高频加密信號。”
    “是否需要启动轨道雷射武器进行抹杀？”
    洛基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微笑，五指微微收拢，將全息星图捏碎在掌心。
    他根本不在乎深空號上那个买走情报的人是谁。
    他只知道，那是一个可以用来挑起地面战爭的绝佳政治棋子。
    “轨道打击太浪费能源了。”
    洛基转过身，看著窗外那颗千疮百孔的废土星球。
    “让暗夜猫神芭丝特去一趟深空號。”
    “去把那个神秘的买家杀了。”
    “如果她能死在那里，顺便嫁祸给继承者阵营，这盘棋就彻底活了。”
    洛基拿起一块洁白的手帕，优雅地擦拭著沾染了星图碎屑的指尖，彷佛刚刚只是决定了一只螻蚁的去留。

 第013章 猫神降临与单向直播

    天外客空间站的隱秘弹射通道无声地开启。
    没有任何引擎的轰鸣，也没有耀眼的尾焰。
    芭丝特化作一道连常规军事雷达都无法捕捉的暗夜流星。
    她带著独属於神明的傲慢与冰冷的杀意，轻易撕裂了废土上空那层厚重的辐射云层。
    精准无误地朝著深空號列车的中层车顶坠落。
    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落地声。
    芭丝特那双覆盖著黑色特种皮革的战靴，稳稳踩在了深空號疾驰的车厢顶部。
    狂暴的辐射罡风在她身边肆虐，却无法吹动她身上那层由高维魔法编织的暗夜斗篷。
    她优雅地蹲下身，像一只真正的猫那样，漫不经心地舔了舔指尖弹出的锋利鉤爪。
    『洛基那个白痴，真是越来越会小题大作了。』
    『居然派我这个堂堂的暗夜主宰，来暗杀一个连高维波动都没有的普通暴发户。』
    『这简直是对我暗杀艺术的极大侮辱。』
    芭丝特那双竖瞳在黑暗中散发著幽绿色的微光。
    她俯视著脚下这辆破旧的钢铁巨兽，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对於她这种掌握了空间隱匿魔法的神明来说，潜入这种土著列车，比吃掉一条没有骨头的鱼还要简单。
    一门之隔的s级vip包厢內。
    沈熙姿態慵懒地靠坐在手工缝製的真皮沙发上。
    他闭著双眼，享受著微型核聚变反应炉吹出的、富含负氧离子的无尘冷气。
    突然，头顶的钨钢天花板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这震动微小到连最敏锐的变异猎犬都无法察觉。
    但却让天花板缝隙里，掉落了半粒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那半粒灰尘，好巧不巧地落在了沈熙纯黑色的西装袖口上。
    沈熙猛地睁开双眼。
    眼底难得的平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度危险的暴躁。
    他抬起右手，用左手轻轻掸去袖口上的灰尘。
    右手手腕处涂抹著一层从底层搜刮来的廉价医疗凝胶。
    粉碎性骨折的断裂处正在加速癒合，结痂的边缘传来一阵阵令人极度心烦的酸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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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
    躲在暗袋里的404突然飞了出来。
    它因为检测到危险数据，整个虚擬球体都在过热冒烟，狂飆著刺眼的红色警报灯。
    【老板！】
    【有高维生物入侵！】
    【目標就在我们正上方的车顶！】
    【对方携带了极高浓度的魔法波动，这绝对不是废土土著，是星际级的刺客啊！】
    404的语音模块因为惊恐而变得极度尖锐。
    沈熙烦躁地用拇指和食指按压著乾涩的眼眶，强压下被打扰休息的怒火。
    他毫不留情地在半空中虚空一划，直接將404的语音模块拖入了系统的强制静音垃圾桶。
    聒噪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调出监控。”
    “让我看看是哪来的野猫，敢弄脏我的沙发。”
    沈熙端起茶几上的纯净水，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冷得像冰。
    404委屈地闪烁了一下屏幕，立刻在半空中投影出深空號列车的3d透视图。
    在星际破產法那不讲理的绝对质量检测雷达面前。
    芭丝特引以为傲、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暗夜隱匿魔法，变成了一个巨大且不断闪烁的高亮红色坐標。
    全息投影甚至还贴心地在那个红点旁边，標註出了对方的心跳频率、骨骼密度以及魔法元素的能效转化率。
    沈熙看著屏幕上那个正在车顶上猫步前行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弧度。
    “所谓的神明隱匿。”
    “在现代工业雷达的质谱分析下，就像是个全身掛满五彩霓虹灯的瞎子。”
    “滑稽得让人发笑。”
    此时的车顶上。
    芭丝特对自己正在被全网直播的处境毫无察觉。
    她顺著车厢的纹理，轻盈地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通风口前。
    『只要化作暗夜黑雾，顺著通风管潜入，就能在睡梦中割断那个暴发户的喉咙。』
    『早点杀完，早点回去保养我的指甲。』
    芭丝特冷哼一声。
    她的身体瞬间虚化，变成了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
    魔法雾气带著诡异的腐蚀性，猛地朝著通风口的百叶窗里钻去。
    然而，就在黑雾刚刚触碰到通风管內部的瞬间。
    嗡——！
    一层纯净的幽蓝色光芒在管道深处亮起。
    那是沈熙昨天刚亲手更换的、由高纯度钨钢与微观几何矩阵构成的物理滤网。
    魔法黑雾犹如撞上了一堵绝对致密的微观铁壁。
    纯粹的物理密度，毫不留情地拒绝了高维元素的渗透。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通风管內响起。
    强大的物理反作用力直接將芭丝特的魔法形態震碎。
    她狼狈地跌落在车顶，被迫恢復实体。
    额头瞬间鼓起一个红肿的硬块，眼冒金星，大脑嗡嗡作响。
    『这怎么可能？！』
    『这破车的通风管里，怎么会有密度这么恐怖的拦截网？』
    『这绝对不是废土能造出来的东西！』
    芭丝特捂著额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本的傲慢被一丝惊疑所取代。
    包厢內。
    沈熙透过全息投影看著这一幕，將手里的玻璃杯放回茶几。
    404在屏幕上投射出一个虚擬的爆米花桶，一边看戏一边打出一行字。
    【老板，这个刺客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们要不要让零姐姐直接出手？】
    少女此时正背靠著墙壁。
    纯白女僕装的裙襬微动，十根纤细的手指隱藏在阴影中悄无声息地交织、拉扯。
    无数根致命的幽蓝色纳米丝线，正在包厢的天花板下方，编织成一张微观级別的天罗地网。
    她就像一只极度耐心、等待著猎物主动落网的冰冷毒蜘蛛。
    只要沈熙一声令下，这些丝线就能瞬间穿透车顶，把上面的刺客切成肉泥。
    “驳回。”
    沈熙看著自己右手手腕上的凝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如果让零直接击穿车顶装甲。”
    “这间包厢的无尘冷气会瞬间外泄，核聚变核心的负载会因此增加百分之十五。”
    “修补那块钨钢装甲，我还得额外去僱佣二十个底层劳动力，並消耗至少十块合成淀粉作为他们的工资。”
    沈熙冷冷地盯著屏幕上的红点。
    他绝对不允许因为杀一个刺客，而增加自己未来的经营成本。
    “既然她进不来，那我就给她开一扇门。”
    “404，解除c区气闸门的电子锁。”
    “请这位刺客小姐，自己走进来。”
    “我要让她知道，免费的门票，往往需要用命来偿还。”
    【收到！】
    【正在为您敞开地狱的大门！】
    404迅速在终端上操作，无声地將指令发送了出去。
    咔噠。
    一声极其细微的电子解锁声，顺著金属外壳，一路传导到了车厢顶部。
    芭丝特在通风口吃了大亏后，不敢再轻举妄动。
    她正小心翼翼地沿著车顶边缘摸索，试图寻找其他的防御漏洞。
    当她来到c区外部时，尖锐的耳朵立刻捕捉到了下方传来的异响。
    她探出头，发现那扇厚重的气闸门电子锁上，正闪烁著代表故障的绿灯。
    芭丝特的竖瞳微微一缩，隨后发出了一声得意的冷笑。
    『我还以为这辆列车有多坚不可摧。』
    『原来只是虚有其表。』
    『连外部气闸门的电子锁都因为年久失修而短路了，真是个笑话。』
    她灵巧地翻身跃下车顶，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气闸门前。
    芭丝特轻易拉开了那扇没有上锁的舱门，钻进了列车中层的內部走廊。
    走廊里迴荡著旧时代的古典音乐。
    两名穿著动力装甲的守卫正在前方巡逻。
    芭丝特发动隱匿魔法，身体再次融入阴影之中，与守卫擦肩而过。
    那些土著守卫根本没有发现死神刚刚从身边走过。
    这一切的顺利，让芭丝特重新找回了作为神明刺客的骄傲。
    她沿著走廊一路前行。
    最终停在了那扇標註著“s级vip”的奢华大门前。
    芭丝特伸出猩红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异瞳中闪烁著对鲜血的极度渴望。
    『愚蠢的暴发户。』
    『你的生命，到此为止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锋利的鉤爪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寒芒。
    准备用最残忍的手法，撕裂这扇大门。
    而在那扇门背后。
    沈熙靠在沙发上，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个试图用物理爪子去撕扯钨钢防爆门的红点，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

 第014章 降维捕鼠夹与野生资產

    芭丝特的锋利鉤爪刚刚触碰到s级vip包厢的奢华大门。
    她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將神明级別的力量灌注於指尖，准备发力撕裂这道可笑的防线。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骤然响起。
    这刺耳的噪音，粗暴地打断了包厢內悠扬的古典音乐。
    门內的沈熙依旧端著那杯纯净水。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只是用左手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右手手腕处发痒的结痂。
    这股由伤口癒合带来的生理性酸痒，加上噪音造成的资產破坏，让他默默在心里给这扇门的维修费加上了三倍的溢价。
    芭丝特化作一团极具腐蚀性的暗夜黑雾，狂妄地衝破了大门的缺口。
    然而她並没有迎来预想中凡人惊恐的尖叫与求饶。
    滴——！
    刺眼的红色高维红外光柵，在黑雾涌入的瞬间照亮了整个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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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
    零安静地隱藏在沙发后方的阴影中。
    少女微微歪著头，纯白女僕装的裙襬在恆温冷气中轻轻摇曳。
    她甚至没有抬起双手，只是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勾。
    无数根幽蓝色的纳米丝线，编织成一张微观级別的巨网，在光柵的指引下极速收紧。
    芭丝特的暗夜魔法刚一触碰到红外光柵，就犹如劣质烟火般劈啪作响。
    高维元素在纯粹的物理切割下分崩离析，魔法的隱匿效果被瞬间剥离。
    芭丝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被强行逼出了实体。
    她像是一只不慎踩中捕鼠夹的猎物。
    全身的关节与魔法迴路被纳米丝线精准死锁，隨后被一股巨力猛地拉扯。
    唰！
    这位高高在上的暗夜主宰，就这样毫无尊严地被倒吊在了包厢的半空中。
    她拚命地扭动腰肢试图挣脱。
    但纳米丝线越勒越紧，深深陷入了她的特种皮革战靴里。
    伴隨著她的剧烈挣扎，几根黑色的猫毛从她身上脱落，在冷气的吹拂下缓缓飘落。
    沈熙冰冷的眼风瞬间扫过玻璃桌面。
    原本正准备为防御成功而欢呼的404，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板眼中的杀气。
    实体小精灵立刻將自己调成静音模式，並在半空中具象化出一个穿著全息防护服的虚擬小人。
    它拿著一把微型镊子和一个写著“生化废料”的透明塑胶袋。
    一边手忙脚乱地將那些飘落的猫毛凌空夹住装起来，一边在全息屏幕上狂闪赤字警告。
    【警报！】
    【空气净化滤网检测到不明生物毛髮！】
    【无尘车间遭到破坏，滤网折旧率正在异常飆升！】
    沈熙將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修长的手指在全息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帐单。
    “s级钨钢大门维修费，五千信用点。”
    “顶级兽皮地毯深度除毛与消毒费，两千信用点。”
    “核聚变滤网折旧费，一千信用点。”
    沈熙抬起头，目光犹如看著一件劣质商品般，注视著倒吊在半空中的芭丝特。
    “这些因为你的粗鲁而產生的战损。”
    “我会一分不少地，从你未来的劳务工资里扣除。”
    “你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底层螻蚁！”
    芭丝特倒吊在半空中，黑色的猫耳因为极度的屈辱而彻底炸毛。
    “我可是天外客阵营的神明！”
    “洛基大人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异常，他会把这辆破车连同你们一起烧成灰烬！”
    她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双手猛地弹出那引以为傲的特种金属鉤爪，妄图去割断缠绕在脚踝上的丝线。
    零那双冰川蓝与猩红交织的异色瞳没有任何波澜。
    少女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錚——！
    一根极细的蓝芒在半空中闪过。
    芭丝特双手那足以撕裂装甲的特种鉤爪，被纳米丝线齐根削平。
    切面平滑如镜，倒映著包厢內冰冷的灯光。
    没有流下一滴血，只有纯粹的物理毁灭。
    芭丝特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指尖，瞳孔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无法理解自己无坚不摧的武器为何会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在这里，没有高高在上的神明。”
    “只有未经集团登记的野生资產。”
    沈熙靠在沙发背上，十指交叉，用评估货物折旧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大脑充血带来的强烈眩晕感，让芭丝特倒立的视线开始模糊。
    在她那顛倒的世界里。
    那个穿著残破西装的男人，正拿著纯银钢笔计算著她的剩余价值。
    那个银髮少女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彷佛隨时会將她切成精密的几何肉块。
    而那个古怪的金属球，正把她的毛髮当作核废料一样打包。
    这根本不是什么暗杀任务。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闯进了什么样的怪物巢穴。
    恐惧，首次在这位暗夜主宰的心底，如野草般疯狂地蔓延开来。

 第015章 化学猫薄荷与物理镇压

    芭丝特被倒吊在vip包厢的半空中。
    她看著自己被平滑削平的特种鉤爪，神明的骄傲在短暂的恐惧后，彻底扭曲成了无能的狂怒。
    沈熙坐在手工缝製的真皮沙发上。
    他左手端著全息面板，快速滑动著大门损坏的维修清单。
    右手虎口处的结痂，传来一阵阵加速癒合的微痒。
    这股生理上的烦躁感，加上耳边刺耳的杂音，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们这些骯脏的凡人螻蚁！”
    “我要让这辆破车，连同你们的灵魂一起给我陪葬！”
    芭丝特发出一声足以刺穿耳膜的尖锐猫科啸叫。
    她体內的高维魔法迴路开始强行逆转。
    狂暴的暗夜粒子在她周围疯狂涌动，试图引爆这具神明之躯。
    刺耳的高频噪音，让茶几上的高脚玻璃杯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沈熙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在虚擬帐单的“危险品清理费”上停留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畏惧麻烦的绝望。
    “零，阻止她自爆。”
    “清理一个神明自爆后留下的放射性残渣，需要额外耗费大量净化水与极其昂贵的工业清洁剂。”
    “我不想把集团的预算浪费在洗地毯上。”
    沈熙冷冷地陈述著成本。
    “404，调出碳基猫科动物的神经中枢图谱。”
    在半空中待命的实体小精灵立刻双眼一闪。
    一张精密的微观神经受体全息图，瞬间投射在半空中。
    沈熙端起纯净水，有条不紊地下达著理科暴徒的指令。
    “零。”
    “从那堆黑市买来的废旧植物香氛里，提取目標分子。”
    零那双冰川蓝与猩红交织的异色瞳没有任何波澜。
    少女十指在阴影中微微律动。
    纳米丝线瞬间刺入角落里的廉价植物香氛瓶。
    在微观级別的极限高温蒸馏下，一小管纯度极高的“荆芥內酯”无色气体，被精准地提纯並封装在纳米屏障中。
    “送给这位刺客小姐。”
    沈熙轻轻晃了晃水杯。
    零的指尖微弹。
    那管无色气体顺著包厢顶部的空调通风管，精准无误地喷射到了芭丝特的面部。
    极高浓度的化学合成猫薄荷分子，瞬间钻入了这位暗夜主宰的鼻腔。
    上一秒还在疯狂叫囂著要同归於尽的芭丝特，身体猛地一僵。
    那些被废土土著视为神跡的高维魔法粒子，在触碰到大分子化合物的瞬间，犹如遇到天敌般失去了所有活性。
    化学分子粗暴地劫持了她的碳基神经受体。
    大脑中的多巴胺神经元被瞬间强行接管。
    她体內那狂暴的暗夜魔法光芒，犹如被掐断了电源的灯泡，彻底熄灭。
    芭丝特那双充满杀意的竖瞳，瞬间失去了焦距。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扭动，宛如一摊失去骨骼的液体。
    呼嚕……呼嚕……
    一阵极度丟人的、充满了愉悦感的猫科呼嚕声，从这位神明的喉咙深处无法抑制地传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
    【老板！她吸嗨了！】
    404在半空中发出无情的狂笑。
    它不仅具象化出一个微型全息摄像机，甚至直接在半空中拉开了一个暗网的直播拍卖界面。
    全息屏幕上投射出收款机狂响的特效。
    【各位废土的老铁们看过来！】
    【天外客阵营最高傲的暗夜猫神，现在正在直播发出液体般的呼嚕声！】
    【这可是连洛基都没见过的顶级黑歷史！】
    【起拍价十万信用点，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万！】
    【买到就是赚到，用来勒索或者自己收藏都是极品啊！】
    直播界面上，无数代表著匿名买家的弹幕和打赏金额开始疯狂滚动。
    这份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尊严，正在被一个贪財的系统按斤称两地贱卖。
    零站在一旁，纯白女僕装的裙襬微动。
    她毫不掩饰眼底那犹如看生化垃圾般的冰冷嫌弃。
    看著那只在半空中扭动、甚至企图向沈熙方向伸出爪子求抚摸的雌性猫科动物。
    少女的十指在阴影中快速编织。
    唰——！
    一张由纳米丝线构成的、犹如全透明真空包装袋般的隔离网，瞬间將芭丝特连头带脚地套了进去。
    “警告。”
    “未经检疫的掉毛生物，严禁向最高权限者散发求偶或乞食信號。”
    “已启动物理防掉毛与隔音程序。”
    零冷酷地收紧了丝线。
    她像提著一袋散发著异味的垃圾般，將猫神强行拉出了沈熙的三米绝对安全半径。
    沈熙看著这滩失去一切威胁的液体宠物，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他从西装內侧抽出纯银钢笔。
    当。
    金属笔帽在玻璃茶几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清脆的撞击声让包厢內的气氛瞬间降温。
    404立刻收敛了狂笑，默默把直播间转为了后台付费下载模式，但摄像机的红灯依然在尽职尽责地闪烁。
    “在这里。”
    “妳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沈熙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得令人绝望。
    芭丝特因为极度愉悦而涣散的瞳孔中，倒映著包厢冰冷的灯光。
    在化学分子彻底攻陷的精神世界里。
    她的意识正在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怖撕裂。
    深埋在基因深处的神明记忆，犹如走马灯般在她眼前疯狂闪回。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端坐在高耸入云的神庙神座之上，无数狂热的信徒匍匐在遍地鲜血的祭坛前。
    她是天外客的利刃，是高高在上的主宰。
    然而现在。
    她那高贵的身体，却在一个毫无魔力的透明袋子里，做著最卑贱的扭动。
    她想控制自己的脊椎去弓起一个战斗的弧度。
    大脑里的化学反应，却逼迫著她对那个坐在沙发上、连正眼都不看她的凡人男人，发出乞求垂怜的呼嚕声。
    甚至因为无法蹭到那个男人的裤脚，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阵难耐的焦躁低呜。
    恐惧。
    一种超越了死亡的降维恐惧，將她的灵魂彻底淹没。
    她绝望地意识到。
    自己在那个男人的眼里，根本就不配成为需要拔刀相向的敌人。
    没有神权的碰撞，也没有魔法的悲歌。
    在这间冰冷的包厢里，她只是一只可以被隨意解析神经代码的低等宠物，一件待价而沽的实验活体。

 第016章 逻辑碾压与信仰崩塌

    沈熙安静地坐在手工缝製的真皮沙发上。
    他刚喝了一口纯净水，喉结微动。
    那支纯银钢笔的金属笔帽，刚刚在玻璃茶几上完成了一次清脆的敲击。
    包厢內原本因为化学猫薄荷而显得荒诞的气氛，此刻降至冰点。
    呼嚕……呼嚕……
    被倒吊在半空中的芭丝特，喉咙里依然不受控制地发出丟人的声响。
    但隨著时间推移，大分子化合物对多巴胺神经元的绝对劫持，开始迎来微弱的衰退期。
    这位暗夜主宰大脑深处的神明意志，终於艰难地夺回了一丝理智的控制权。
    屈辱。
    极度的屈辱感犹如岩浆一般，瞬间冲刷了她那张呈现出异样潮红的黑皮脸庞。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对著一个凡人发出了乞求抚摸的声音。
    『杀了你！』
    『我要把你这个螻蚁的內臟全部挖出来！』
    芭丝特在那个全透明的纳米丝线袋子里开始剧烈地挣扎。
    她被削平的双手指尖拚命抓挠著无形的微观丝线。
    因为无法调动魔法，她只能张开嘴，发出最原始、最尖锐的猫科动物嘶吼。
    “放开我！”
    “你们这些底层的蛆虫，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洛基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天外客的轨道雷射武器，很快就会锁定这辆破车的坐標！”
    “你们所有人，都会为我陪葬！”
    这充满怨毒与傲慢的尖锐咒骂，在拥有绝对隔音系统的vip包厢里来回激盪。
    沈熙原本舒展的眉头，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烦躁地放下手中的纯净水杯。
    昨晚因为床垫温差而严重缺失的睡眠，让他的神经此刻对高频噪音极度敏感。
    他用微凉的指关节轻轻抵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浓烈的疲惫。
    “太吵了。”
    站在一旁的零，纯白裙襬微动。
    少女极度嫌弃地看著手里提著的那个“掉毛垃圾袋”。
    她没有挥动那条致命的机械尾巴。
    而是將提著袋子的右手往外伸直，像拎著一袋滴著臭水的生肉一样，將芭丝特悬空拎在距离自己最远的位置。
    隨后，零那纤细的左手手指微微一勾。
    嗡——！
    编织成袋子的纳米丝线开始无声地收紧。
    袋子口的物理隔音程序被精准启动，內部的氧气被强制抽离，准备对这件聒噪的野生资產进行真空压缩静音。
    芭丝特的咒骂声瞬间被掐断。
    她惊恐地瞪大竖瞳，感受著肺部空气被一点点榨乾的窒息感。
    “零，留著她的大脑皮层活性。”
    “一个疯掉的残次品，在劳务市场上是卖不出好价钱的。”
    沈熙抬起左手，在半空中轻轻摆了下。
    零的指尖微顿。
    纳米袋子的收缩瞬间停止，重新灌入了一丝仅供维持生命体徵的冷空气。
    少女不满地撇了撇嘴，但依然绝对服从了主人的指令，只是將袋子提得更远了一些。
    咳咳……咳……
    芭丝特在袋子里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著，看向沈熙的眼神中充满了死硬的挑衅。
    “404。”
    “调取天外客近地轨道空间站的实时监控。”
    “把他们近十二小时內的兵力调动资料，给我拉出来。”
    沈熙没有理会猫神的叫囂，语气平静地下达了指令。
    【收到！】
    【正在启动数据黑洞！】
    【正在穿透天外客军事防火墙！】
    【这帮土著的加密算法简直就像是用算盘敲出来的一样简陋！】
    实体小精灵在半空中激动地搓著金属小短手，刚准备发出那標誌性的刺耳尖叫。
    沈熙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眸，一个极度冷漠的眼神扫了过去。
    404的机身猛地一震。
    它立刻收起了准备长篇大论的財迷模样，乖乖地在包厢中央张开了投影矩阵。
    唰——！
    没有任何魔法元素的波动。
    只有极致的高维数据流在空气中极速交织。
    一张长达五米、宽三米的巨大幽蓝色全息沙盘，在vip包厢的中央无声地展开。
    这是一张精確到微米级的废土实时兵力调动图。
    沙盘上，模擬出了废土那满目疮痍的地貌。
    常年吹刮著铁锈风的荒野、布满强酸湖泊的盆地、以及隱藏在地底的深层矿脉，全部被冰冷的几何数据完美还原。
    而在这些地貌之上，密密麻麻地闪烁著代表天外客阵营部队的红色光点。
    芭丝特隔著透明的纳米袋，死死地盯著那张全息沙盘。
    她的竖瞳剧烈收缩。
    身为情报头目洛基的直属刺客，她当然认得这是天外客最高机密的战略部署图！
    这种东西，即便是她，也只有在洛基大人的指挥室里才有资格远远地看上一眼。
    但现在。
    这个穿著残破西装的男人，就像在查阅一份普通的超市特价传单一样，轻易地將它铺在了茶几上方。
    “看清楚。”
    沈熙站起身。
    他走到全息沙盘前，將手中的纯银钢笔当作教鞭，隨意地指在了沙盘的右上角。
    那里是代表著极乐城与深空號列车目前所在的中立区坐標。
    “这是我们的位置。”
    “方圆五百公里內，天外客的轨道雷射武器没有进行任何充能预热，没有隱形无人机编队，也没有地面装甲接应。”
    沈熙的声音冰冷、平稳，不带一丝起伏。
    接著，钢笔的笔尖在沙盘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落在了沙盘的左下角。
    那里是代表著“继承者”阵营边境防线的区域。
    只见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犹如一片血色的汪洋，正全线压向那条防线。
    “而这里。”
    “洛基麾下的重装机甲师，已经彻底放弃了电磁偽装，正在进行最高航速的急行军。”
    “近地轨道上的歼星舰主炮，仰角已经下调至作战预备姿態。”
    “这是一次倾巢而出的全面战爭部署。”
    沈熙抬起头，隔著全息屏幕幽蓝色的光芒，看向被倒吊著的芭丝特。
    他没有使用任何魔法，但那种洞悉一切的宏观视角，却带来了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压迫感。
    “妳说，洛基派妳来，是为了杀我灭口。”
    沈熙用钢笔轻轻敲击著沙盘边缘。
    “如果他的目標真的是这辆列车，他只需要按下一颗造价一万信用点的动能穿甲弹发射键。”
    “但他却在距离我们千里之外的边境，部署了每天需要消耗五十万吨合成燃料的重装甲部队。”
    沈熙深吸了一口气，彷佛在为这种低劣的政治手腕感到悲哀。
    解除静音的404在半空中快速划出了一张財务报表，並幻化出一个虚擬算盘疯狂敲击。
    【老板说得对！】
    【这支部队光是每天的装甲维护费和引擎冷却液，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洛基根本不是在针对我们，他早就做好了对继承者开战的所有准备！】
    芭丝特在袋子里停止了挣扎。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沈熙口中那些冰冷的后勤数据与资源消耗，犹如一把把尖锐的手术刀，精准地解剖著她引以为傲的暗杀任务。
    她那神明的直觉，在这些冰冷客观的財务报表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可能……”
    “洛基大人说过，这份走私清单关係到天外客的生死存亡……”
    “我是带著他的信任来的！”
    芭丝特发出乾涩的否认，但她的声音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底气。
    沈熙看著她，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冷漠。
    “信任？”
    “在资本的损益表上，没有信任，只有沉没成本与槓桿收益。”
    “洛基需要一个『合法』的政治藉口，来撕毁那份可笑的中立条约。”
    沈熙的钢笔，最终精准地指向了代表芭丝特的那个孤零零的数据节点。
    “什么藉口，能比『天外客的高贵神明，在调查走私案时惨遭继承者军阀毒手』更加完美呢？”
    “妳不是来杀我的刺客。”
    “妳是他主动送给对手的一具尸体，是用来启动战爭绞肉机的政治筹码。”
    芭丝特的瞳孔开始涣散。
    她拚命地摇著头。
    高傲的神格不允许她承认自己只是一个被隨意拋弃的诱饵。
    “你在骗我！”
    “你们这些玩弄权术的商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洛基大人绝对不会把我当成弃子！”
    她用残破的指尖疯狂地抓挠著纳米袋子，试图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来掩盖內心正在崩塌的恐惧。
    沈熙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放下钢笔，冷漠地看了404一眼。
    实体小精灵立刻会意。
    【滴！】
    【音讯解密完成！】
    【播放源：天外客近地轨道指挥中心，洛基私人加密频道。】
    【时间戳：芭丝特潜入深空號前十五分钟。】
    包厢內的立体声音响中，传出了一阵短暂的电子杂音。
    隨后，一个无比优雅、带著贵族般慵懒的男中音，清晰地迴荡在空气中。
    “演讲稿写好了吗？”
    那是洛基的声音。
    芭丝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音讯里传来手下恭敬的回答。
    “回稟洛基大人，已经准备完毕。”
    “关於『悼念暗夜猫神芭丝特殉职』的全球广播，將在確认她生命体徵消失后的第一时间发送。”
    “我们已经將她的死，完美地嫁祸给了继承者阵营的边境军阀。”
    “民眾的怒火已经被点燃，议会將毫无阻碍地通过开战决议。”
    洛基发出了一声轻笑。
    “很好。”
    “芭丝特是一把好用的刀，可惜政治嗅觉太迟钝了。”
    “把她的抚恤金从帐面上抹掉吧，转入我的私人金库。”
    “一个死人，是不需要信用点的。”
    啪。
    通讯音频被无情地切断。
    包厢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段音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全息沙盘那幽蓝色的光芒照耀下。
    沈熙敏锐地注意到，沙盘深处代表著地源族矿脉的防线，因为天外客与继承者的对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防御空虚点。
    这为他后续发动战爭期货做空与物资剪刀差，埋下了完美的战略伏笔。
    但他此刻没有理会这些。
    他只是安静地重新端起纯净水，等待著这件野生资產完成最后的心理折旧。
    绝望的喘息声在纳米袋內迴荡，呼出的白气在透明材质上凝结成水珠。
    芭丝特看著全息屏幕上残存的音频波段。
    脑海中迴荡著洛基那句优雅且冷血的“一个死人，是不需要信用点的”。
    她引以为傲的忠诚。
    她为天外客在暗夜中执行过的无数次骯脏任务。
    她那高高在上的神明骄傲。
    在这一刻，伴隨著那份提前写好的讣告，轰然碎裂成了一地的玻璃渣。
    她的死，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上司那里，甚至都不是一场背叛。
    只是一份提前走完流程的“资產报废单”。
    芭丝特缓缓转动僵硬的眼球。
    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熙。
    那个男人没有施展任何魔法，也没有展现出任何毁天灭地的气息。
    他只是用一种看著一组报废数据般的冷漠眼神，安静地注视著自己。
    一种被极致算计彻底碾压的战慄，瞬间击穿了她的神格。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暗夜主宰。
    终於在那个屈辱的袋子里，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雨中的流浪猫一样，绝望地蜷缩成了一团。

 第017章 魔鬼劳务合同与五险一金

    沈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他深邃的眼眸看著纳米袋子里绝望蜷缩的芭丝特。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暗夜主宰，此刻因为极度的心理崩溃，眼角溢出屈辱的泪水与混浊的冷汗。
    一滴冷汗顺著她尖锐的下巴滑落。
    在重力的牵引下，直直地坠向那张价值两千信用点的顶级变异雪豹皮地毯。
    沈熙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种对於无尘环境即將被污染的生理性烦躁，让他失去了继续这场审讯的耐心。
    “把她放下来。”
    “立刻。”
    零那双冰川蓝与猩红交织的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嫌弃。
    少女纤细的指尖微微一松。
    砰。
    芭丝特连同那个纳米袋子一起，重重地跌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就在那滴冷汗即將触碰到雪白绒毛的瞬间。
    嗤——！
    一根幽蓝色的纳米丝线精准地擦过半空。
    附带的微观高温瞬间將那滴汗水蒸发成一缕白烟。
    紧接著，零的十指在阴影中快速拉扯。
    一个半径恰好半米、闪烁著致命蓝光的纳米警戒圈，在芭丝特的周围无声地亮起。
    “警告。”
    “未经检疫的生物液体，严禁污染主人的无尘地毯。”
    “越界者，物理蒸发。”
    零的声音空灵而冰冷，纯白女僕装的裙襬微动，机械尾巴在身后呈现出一个极具威胁的弧度。
    芭丝特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她还没从洛基背叛的巨大打击中缓过神来。
    沈熙已经从西装內侧抽出了那支纯银定製钢笔。
    “404，走hr流程。”
    “我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无聊的面试，然后去睡觉。”
    沈熙用微凉的指关节抵著眉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收到！】
    【正在调用星际劳动基准法！】
    【正在生成黑猫之眼情报总监专属条款！】
    404在半空中快速旋转。
    它头顶的全息投影仪投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束。
    伴隨著微型实体列印模块的高速运转。
    啪。
    一份厚达五十页、散发著淡淡油墨清香的纸质合同，被精准地扔在了芭丝特的面前。
    封面上赫然写著《黑猫之眼情报总监强制劳务合同》。
    “签了它。”
    沈熙无聊地转动著左手小指上的铂金尾戒。
    “刚才妳弄坏的钨钢大门，以及地毯的折旧费，总计八千信用点。”
    “这笔钱会作为妳的入职债务，从妳每个月的绩效奖金里按比例扣除。”
    “集团实行末位淘汰制，如果妳的情报价值低於妳的饲养成本，我会立刻对妳进行物理清算。”
    “另外，情报总监需负责反向渗透原阵营，这是妳的核心kpi。”
    芭丝特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那份厚重文件。
    她原本以为，等待自己的將是严刑拷打、充当血奴，或者是被送上冰冷的解剖台。
    在废土的丛林法则里，战败的俘虏连呼吸的权利都没有。
    但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在跟她谈债务？
    “你……你要僱佣我？”
    芭丝特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不可置信的声音。
    沈熙用看乡下土包子般的眼神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妳的基础月薪是三千信用点。”
    “包含五险一金，以及每个月两天的带薪休假。”
    “出外勤受伤，集团全额报销医疗费用。”
    沈熙面无表情地宣读著条款。
    芭丝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五险一金？
    带薪休假？
    在天外客阵营，她虽然被尊为神明，但每次出任务都是拿命去填。
    洛基不仅隨时会把她当弃子，甚至连她死后的抚恤金都要贪没。
    而现在，这个俘虏了她的敌人，居然要给她买工伤保险？
    【老板！这福利也太高了吧！】
    【给她修那两只爪子要花多少高维材料啊！】
    【这餐补和医疗费算下来，我们每个月要在这只猫身上倒贴好几百信用点啊！】
    404在半空中幻化出一个虚擬的算盘，小短手疯狂敲击。
    机体甚至因为运算这些赤字而过热，发出“劈啪”的静电声，试图为集团的財务状况发出强烈的抗议。
    沈熙没有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纸质活页夹，看都没看，极其精准地盖在了404的全息投影镜头上。
    啪嗒。
    404的视线瞬间被强行黑屏，抗议的声音被结结实实地闷在了活页夹底下。
    沈熙收回手，对著零微微抬了抬下巴。
    零心领神会。
    少女转过身，从角落里的高蛋白合成机中端出了一个精致的金属小碗。
    她满脸嫌弃地走到纳米警戒线边缘，將小碗粗暴地推了进去。
    一股浓郁、纯粹的肉香，瞬间在包厢內瀰漫开来。
    那是一罐刚刚合成出来的“无辐射顶级纯肉猫罐头”。
    没有废土上常见的土腥味。
    更没有变异兽肉那种令人作呕的萤光。
    只有满满的蛋白质与脂肪混合的致命诱惑。
    芭丝特的瞳孔瞬间放大成了圆形。
    在废土生態崩坏的今天，即便她是神明，日常的配给也只是带有轻微辐射的肉乾。
    这种纯粹乾净的食物，精准地击穿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的猫科本能彻底战胜了神明的自尊。
    胃部发出一阵剧烈的痉挛。
    芭丝特猛地扑了过去，把脸埋进金属小碗里，开始狼吞虎咽地大口撕咬起来。
    吧唧……吧唧……
    因为吃得太急，她发出了粗鲁的咀嚼声。
    几滴肉汁溅落在了警戒线边缘。
    零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少女指尖微动。
    唰——！
    一根纳米丝线无声无息地贴著芭丝特的嘴边划过。
    將她嘴边半公分处的一小块地毯绒毛，凭空削成了平滑的凹面。
    极致无声的武力警告，瞬间让芭丝特浑身一僵。
    她立刻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地舔舐著碗底。
    沈熙看著这只彻底沦为打工仔的猫神。
    他用戴著白手套的左手，轻轻掸了掸西装裤腿上因为刚才的混乱而沾染的微尘。
    几分钟后。
    芭丝特吃干抹净了最后一滴肉汁。
    她没有任何犹豫。
    抬起那只刚被削平、还带著血丝的指尖，重重地按在了那份劳务合同的签名处。
    鲜红的血手印，完成了这场跨维度的利益臣服。
    芭丝特跪坐在地上，缓缓抬起那只按过手印的右手，看著指尖残留的血跡与印泥。
    她感受著胃部传来的前所未有的温暖与满足。
    那种被高纯度蛋白质包裹的安全感，让她紧绷的肌肉彻底放鬆了下来。
    她看著地上的空碗，又看著那份印著自己血手印的劳务合同。
    心中那种被洛基背叛的死寂与绝望，竟然被一种荒谬的“打工安全感”所取代。
    她抬起头。
    看著沙发上那个正慢条斯理地用消毒湿巾擦拭著手指的男人。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恐惧，也没有洛基那种高高在上的虚偽。
    只有计算著投入產出比的极致理智。
    芭丝特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没有一丝血腥味的乾净空气。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份散发著油墨香的劳务合同抱在怀里，彷佛抱著这片废土上唯一不会背叛她的神像。

 第018章 黑猫之眼情报网掛牌

    沈熙慢条斯理地用一张全新的消毒湿巾，仔细擦拭著修长的手指。
    每一根指缝都被反覆清理，彷佛刚刚触碰过什么致命的污染物。
    在废土这种充斥著辐射尘埃的地方，保持双手绝对的洁净，是他身为星际財阀ceo最后的体面。
    他將擦拭完的湿巾隨手扔进沙发旁的废液回收舱。
    嗡——！
    轻微的机械吞噬声，在死寂的vip包厢內显得格外清晰。
    这细微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残存的紧绷感。
    芭丝特依旧跪坐在昂贵的变异雪豹皮地毯边缘。
    她低著头，愣愣地看著手里那份印著鲜红血手印的劳务合同。
    胸腔內原本因为被洛基背叛而產生的死寂与绝望，此刻正被一种极度荒谬的“打工安全感”强行填充。
    虽然眼角还带著未乾的屈辱泪痕，但她看向沈熙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属於暗夜神明的傲慢。
    只剩下被资本彻底碾压后的余悸。
    沈熙摘下鼻樑上的细边金丝眼镜。
    昨夜因为包厢空调那难以忍受的“一度温差”，导致他產生了严重的失眠。
    加上刚才处理这只猫神耗费了太多精力，一阵绵延不绝的头痛正犹如海啸般袭来。
    他烦躁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想杀人的衝动。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工作交代完，然后关上门，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
    但在闭上眼睛之前，他必须先给那些隨时可能打扰他补眠的外部噪声源，餵下一颗致命的“毒苹果”。
    “站起来，情报总监。”
    沈熙的声音带著浓重的社畜睏倦感，没有一丝刚才逼迫神明签订卖身契的凌厉。
    “去妳的办公位待命。”
    听到指令，芭丝特立刻双手撑地准备起身。
    她试图向前迈出一步，想要展现出身为集团新晋高管的服从姿態。
    唰——！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流割裂声，在包厢的门坎处骤然炸响。
    站在一旁的零，纯白女僕装的裙襬微动。
    少女连头都没有回，毫不掩饰眼底那犹如看生化垃圾般的冰冷嫌弃。
    隱藏在袖口下的十指在半空中优雅地翻飞。
    瞬息之间。
    数百根幽蓝色的微观纳米丝线，在vip包厢敞开的门口处纵横交错。
    它们以精確到一毫米的微小间距，密密麻麻地编织成了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物理隔离网。
    “警告。”
    “本区域为最高权限者的绝对无尘区。”
    “禁止掉毛生物、低等碳基生物及未经物理消毒的资產跨越门线。”
    零面无表情地拎著纯白的裙襬，语气空灵而冰冷。
    她甚至没有动用那条致命的机械尾巴，仅凭指尖的微操，就建立起一道物理防毛滤网。
    芭丝特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她看著眼前那道只要轻轻碰触、就能將自己切成平滑几何肉块的纳米滤网，喉咙不自觉地艰难滑动了一下。
    【噗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那边！猫！妳的办公室在那边！】
    404在半空中快速盘旋，发出无情的电子嘲笑。
    它用金属小短手，指著包厢门口对面的走廊角落。
    在那里，一个从废料堆里捡来的、表面还沾著陈年机油与斑驳油漆的军火木箱，被隨意地横放在墙根下。
    箱子的上方，404投射出了一个像素点极其模糊、甚至还带著雪花噪声的廉价全息招牌。
    上面用刺眼的萤光绿字体写著：
    《沈氏集团——黑猫之眼情报部》
    【这可是老板亲自批给妳的独立办公区域！】
    【至於桌子嘛……那个木箱就是妳的工位了。】
    【没办法，为了节省集团的行政支出，我们这个季度的预算表里，绝对不提供任何额外的家具採购费。】
    404理直气壮地宣告著它的抠门底线。
    芭丝特转过头，看著那个寒酸到令人髮指的木箱办公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按过血手印的指尖，一阵冷风吹过走廊。
    在天外客阵营，她是统治暗夜的女神，享受著顶级的奢华供奉。
    而在这里，她身为情报总监，居然连一把塑料办公椅都不配拥有。
    强烈的阶级落差感，让她再次深刻体会到了沈氏集团內部森严的等级制度。
    沈熙没有去理会下属之间为了爭夺预算和空间而產生的修罗场。
    他隔著那道幽蓝色的纳米防猫网，冷眼看著站在走廊上的芭丝特。
    “启动妳手腕终端上的天外客紧急频道。”
    “立刻联繫洛基。”
    芭丝特愣了一下，眼神中透出一丝对旧主余威的迟疑。
    “老板……洛基大人的指挥系统带有高维测谎魔法。”
    “还有最高级別的生命体徵锁定。”
    “如果我发送假情报，信號会被瞬间拦截，我的意识也会被神权矩阵直接烧毁的……”
    【嘁，那种用算盘敲出来的加密垃圾，也好意思叫魔法？】
    404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数据噪音。
    它那圆滚滚的金属脑袋猛地裂开一条缝隙。
    一道深邃幽黑的高维数据脉衝瞬间喷涌而出，將芭丝特手腕上的终端彻底包裹。
    在那股来自星际顶尖智脑的数据黑洞面前。
    废土土著引以为傲的神明魔法防御网，就像是被沸水泼中的残雪，连一丝抵抗的涟漪都没掀起，便消融得无影无踪。
    【通讯权限已强制劫持。】
    【生命体徵模擬启动：暗夜猫神心率稳定，魔力波动正常，忠诚度指数百分之百（完美偽造）。】
    【测谎矩阵已置入无限循环乱码。】
    【老板，防火墙已经瘫痪，你可以开始给那帮土著餵食了。】
    404在半空中得意地转了个圈，全息眼变成了两个大大的“ok”。
    沈熙双手交迭於膝盖，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背上。
    他的眼神深邃如渊，彷佛已经看穿了几百公里外战场上的硝烟。
    “打开语音录入。”
    “口述情报內容。”
    沈熙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无聊的早报。
    “报告洛基，深空號列车已被地源族军队强行接管。”
    “我在列车底层，发现了地源族与继承者阵营的秘密结盟协议。”
    “他们正计划在极乐城会战爆发前，连手垄断废土深层的稀土矿脉。”
    芭丝特猛地瞪大了双眼。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纳米网后面的男人。
    “稀土矿脉垄断？”
    “但我根本没看到什么协议啊……”
    “而且地源族和继承者为了抢水源，早就水火不容了，他们怎么可能结盟？”
    “洛基大人生性多疑，这么夸张的谎言，他绝对不会相信的！”
    沈熙拿起茶几上的纯银钢笔，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了一下。
    “天外客拥有废土最顶尖的轨道武器，但你们的死穴是缺乏地底深层的稀土矿產来製造高维电池。”
    “而地源族虽然有矿，却被继承者卡死了乾净的水源。”
    “三大阵营表面和平，实则处於互相卡脖子的状態。”
    “洛基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找个理由吞併地源族的矿產。”
    沈熙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且充满算计的弧度。
    “当妳给他一个『对手已经秘密结盟，並且准备断他后路』的生存危机时。”
    “他根本不会去浪费时间怀疑情报的真偽。”
    “他只会因为抓到了一个可以堂而皇之开战的藉口，而陷入狂喜。”
    芭丝特听著这番剖析，瞳孔剧烈收缩，后背被冷汗浸透。
    “在黑暗森林里，最先开火的人，永远是那个以为自己已经被包围的人。”
    沈熙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一丝生理性的泪花。
    “发送。”
    芭丝特颤抖著手，对著终端重复了沈熙编造的谎言。
    在404那令人绝望的数据偽装下。
    这份足以引发数十万人绞肉机大战的谎言，被完美包装成了“暗夜猫神拚死换回的绝密军事情报”。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走廊响起。
    发送成功的绿色標誌在空气中闪烁。
    沈熙看著那抹绿光，立刻转头看向半空中的系统精灵。
    “404。”
    “调集目前集团帐户上所有的流动资金。”
    “给我建立大宗商品空仓。”
    “满仓做多军事医疗物资和高阶止血药剂期货。”
    “同时，十倍槓桿做空地源族的稀土矿產指数。”
    沈熙下达指令的速度极快，不带一丝犹豫。
    【哇啊啊啊！】
    【老板！你疯了吗！】
    【十倍槓桿？！你这是要把我们的流动资金全部砸进去啊！】
    【万一洛基没有立刻出兵，我们会爆仓的！我们会连底裤都亏掉的！】
    404在半空中幻化出一个正在疯狂漏水的虚擬钱袋。
    机体散热风扇因为心痛而发出哀鸣，投影出的財务曲线正呈现出剧烈的红色震盪。
    极度的被害妄想症让它迟迟不敢按下最后的交易確认键。
    沈熙皱了皱眉。
    他顺手从桌上的包装盒里抽出一张带有微量消毒酒精味的全新湿巾。
    手腕微微发力。
    啪嗒。
    那张湿巾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拋物线，不偏不倚地盖在了404的脑壳上。
    把它的视觉传感器和扬声器彻底进行了物理遮蔽。
    “执行。”
    沈熙的语气不容置疑。
    被糊住脑袋的404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但底层代码的绝对服从让它的小短手诚实地按下了確认键。
    【资……资金已全部注入！】
    【战爭期货市场开始產生异常波动！】
    【根据演算，预计三小时后，洛基的主力装甲部队就会跨过缓衝区，踏入地源族的领土！】
    404顶著湿巾，在半空中委屈地播报著战略进展。
    沈熙听完匯报，眼神中透出一股极度的兴致缺缺。
    他將纯银钢笔插回西装內侧的口袋，再次缓缓地打了一个哈欠。
    对他而言，挑动两大阵营展开血肉磨坊般的开战。
    仅仅是为了能换来一个没有神明暗杀、不被打扰的安静午觉。
    噠。
    皮鞋踩在天鹅绒地毯上的沉闷脚步声响起。
    芭丝特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走廊那张简陋到甚至有些滑稽的木箱办公桌旁。
    隔著那道闪烁著幽蓝寒光的纳米防猫网。
    她看著vip包厢里，那个刚刚隨意打了个哈欠、正转身拖著疲惫步伐走向休眠舱的男人。
    芭丝特的呼吸几乎停滯了。
    在洛基和天外客高层看来，这是一场决定命运的国运博弈。
    而在这个穿著残破西装的男人眼里。
    这似乎仅仅是一场为了“排除睡眠干扰”顺便赚点外快的垃圾清理活动。
    芭丝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按过血手印的指尖。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慄感从脊髓直衝大脑。
    她第一次无比深刻地意识到，在这颗残酷的破產星球上。
    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竟然是这个魔鬼的“员工名单”。

 第019章 敘事欺诈与假情报发送

    芭丝特像个僵硬的木偶，呆呆地站在走廊那张油漆斑驳的木箱办公桌旁。
    隔著那道闪烁著幽蓝寒光的微观纳米防猫网，她看著vip包厢里的那个男人。
    沈熙正拖著因为严重缺乏睡眠而显得格外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向包厢深处。
    那里放置著一台与废土铁锈环境格格不入的、充满流线型高维科技感的纯白休眠舱。
    嗤——！
    休眠舱的舱盖平滑地向两侧滑开，喷吐出恆温且带有淡淡安神香氛的纯净白雾。
    沈熙解开了紧绷的黑马甲钮扣，將纯银钢笔隨手放在一旁的金属託盘上。
    他躺进了柔软且完美贴合人体工学的休眠垫中。
    一声舒適的、充满社畜解脱感的嘆息，从他的喉咙里轻轻溢出。
    对他来说，整个废土上最值得爭夺的资源，不是什么神权或领土，而是这张没有温差的床。
    舱盖开始缓缓闭合。
    就在这时。
    嗡。
    沈熙丟在托盘里的全息终端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这一次，404没有发出那標誌性的防空警报尖叫。
    它极度克制地將自己的语音模块调到了最低音量，但整个虚擬球体却因为过度亢奋而在半空中剧烈地痉挛著。
    【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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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货市场开盘了……】
    【我们的空单和多头仓位，瞬间吃到了第一波红利！】
    404在半空中投影出一张疯狂飆升的利润k线图。
    虽然它已经极力压低了声音，但那种彷佛要从屏幕里溢出来的財迷狂热，依然让刚刚闭上眼睛的沈熙，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站在休眠舱旁的零，纯白女僕装的裙襬轻轻摇曳。
    少女没有发出任何警告，也没有弹出满天飞舞的纳米丝线。
    她只是优雅地拿起茶几上的一个透明高脚水晶杯。
    脚尖轻点地毯，犹如一道白色的幽灵。
    啪。
    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响。
    正在半空中痉挛、试图给沈熙展示利润报表的404，被零用那个高脚杯结结实实地扣在了茶几的玻璃檯面上。
    零的指尖在杯口轻轻一抹。
    一道肉眼难见的纳米静音涂层瞬间將缝隙封死。
    世界重新恢復了绝对的死寂。
    被困在水晶杯里的404，就像是一个荒诞的“缸中之脑”。
    它在杯子里无声地上下乱窜，全息屏幕上疯狂闪烁著金幣符號，变成了一场滑稽的静音全息哑剧。
    休眠舱內，沈熙紧锁的眉头终於一点点舒展。
    舱盖彻底闭合，遮蔽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他进入了深度的睡眠。
    休眠舱盖闭合的微弱气流声，彷佛穿透了厚重的大气层。
    在近地轨道上的天外客主空间站內，化作了排风系统的轻微嗡鸣。
    这是一座奢华得犹如旧时代凡尔赛宫的无重力指挥室。
    洛基穿著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双脚固定在地板的磁性吸盘上。
    他俊美近乎妖冶的脸上，此刻正掛著一抹掌控一切的傲慢微笑，看著面前那块巨大的全息战略星图。
    一名穿著天外客军官服的手下，正满头大汗地漂浮在洛基身后。
    “洛基大人……”
    “芭丝特在断联前，发回了最后的绝密情报。”
    “深空號列车已经被地源族军队强行接管。”
    “她在那里，发现了地源族与继承者阵营的秘密结盟协议。”
    “他们……他们准备连手垄断废土深层的稀土矿脉！”
    洛基摇晃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双狭长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但他没有愤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度狂热的弧度。
    “大人，这情报会不会有诈？”
    军官提出了合理的质疑。
    洛基发出一声极具优越感的轻笑。
    “愚蠢。”
    “在绝对的生存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
    洛基转过身，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全息星图上代表著地源族矿脉的光点。
    “我们天外客的轨道武器虽然无敌，但我们的基座在天上，我们没有矿。”
    “库存的高维电池，仅够维持歼星舰队高强度作战一段时间。”
    “他们就是看准了我们能源即將见底的软肋，才决定连手切断我们的命脉。”
    “芭丝特用命换回来的情报，为我们爭取了先发制人的机会。”
    洛基仰起头，將那颗悬浮的红酒水珠吸入口中。
    咽下那股血腥般的醇厚后，他猛地捏碎了手里的空酒杯。
    “传我的命令。”
    “不等了。”
    “第三、第五生化机甲师，立刻越过缓衝区，向地源族的矿脉防线发起全面进攻！”
    “轨道雷射炮，给我瞄准他们的主力阵地。”
    “既然他们想断我的后路，那我就把他们全部烧成玻璃！”
    “遵命！洛基大人！”
    轰——！
    伴隨著洛基傲慢的指令下达。
    近地轨道上，数十门巨大的轨道雷射炮数组缓缓展开。
    刺眼的光芒在炮口疯狂凝聚。
    下一秒。
    几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毁灭性光柱，犹如上帝的神罚，直接撕裂了废土上空厚重的辐射云层。
    精准地轰击在了地源族苦心经营的矿脉防线之上。
    大地震颤，岩石被瞬间高温气化成沸腾的岩浆。
    地源族的防御阵地里，传出了无数土著狂战士愤怒且悽厉的嘶吼。
    一场將几十万人捲入其中的血肉磨坊大战，正式打响。
    而此时。
    深空號列车的中层vip包厢內。
    绝对安静的环境里，只能听到沈熙平稳的呼吸声。
    茶几上的那个透明玻璃杯里，404背后的虚擬投影上，代表著“止血药剂”和“军工装甲维护”的期货指数，正呈现出九十度垂直向上的暴力拉升。
    每一次轨道炮的轰击，每一台机甲的报废，每一个土著的受伤。
    都在为这个虚擬帐户注入疯狂跳动的零。
    外面打得血流成河、国破家亡。
    而在这个包厢里，这场史诗级的战爭，仅仅是一串被物理静音的財务报表。
    几个小时后。
    嗤——！
    休眠舱的舱盖缓缓打开。
    沈熙睁开了双眼。
    那一觉睡得极其安稳，眼底的青黑似乎都淡了几分。
    他单手撑著边缘坐起身，慵懒地靠在舱壁上，用微凉的指关节轻抵眉骨。
    零立刻走上前。
    少女的手里端著一杯温度精確到三十七度的纯净水。
    沈熙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个被倒扣的玻璃杯上。
    404已经因为连续几小时的狂欢而耗尽了情绪。
    此刻它的虚擬球体像漏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散热风扇发出濒死的喀噠声。
    但它旁边漂浮的那串浮盈数字，已经膨胀到了三百万信用点的恐怖地步。
    沈熙伸出纯银钢笔，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当。
    零立刻解除纳米封锁，將玻璃杯拿开。
    沈熙看都没看那串足以买下一座中型城邦的天文数字。
    他將水杯放在桌上，穿好黑色的西装马甲。
    “芭丝特。”
    他的声音依旧冷漠，恢復了a面的资本家状態。
    站在门外走廊、目睹了期货市场疯狂暴涨的芭丝特，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她立刻站直身体，隔著纳米网恭敬地低头。
    “在，老板。”
    “请问您有什么暗杀目標需要我去清理吗？”
    沈熙戴上金丝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精算师般的冷芒。
    “不。”
    “通知妳『黑猫之眼』麾下所有的刺客和情报人员，立刻脱下夜行衣。”
    “从今天起，全部转行当地质勘探员。”
    芭丝特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双猫科竖瞳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呆滯。
    “地……地质勘探员？”
    “老板，我们是全废土最顶级的暗杀网络，您让我们去……挖土？”
    沈熙走到纳米网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暗夜主宰。
    他没有解释任何宏观经济学原理，只是拋出了一句令人不寒而慄的资本论断。
    “杀人没有利润。”
    “洛基在天上打再多的炮弹，也无法变出一滴乾净的水。”
    “谁掌握了废土的水源和矿產地图，谁就能让他们用机甲来换命。”
    “去干活。”
    芭丝特咽了一口唾沫。
    她瞳孔剧烈震颤，后背被冷汗浸透。
    不需要再多解释，她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这个男人用“水”卡死两大阵营咽喉的恐怖画面。
    她第一次感受到，比直面轨道炮还要恐怖的窒息感。
    “遵……遵命，老板。”
    暗夜猫神屈辱却又无比敬畏地接下了这份“找水打井队”的工作。
    一阵冰冷的宇宙风吹过空间站外壳。
    数百公里外的天外客近地轨道指挥室內。
    洛基依然穿著那身优雅的燕尾服，背负著双手，站在巨大的全景舷窗前。
    地源族矿脉防线上炸开的无数朵刺眼火光，犹如星球表面绽放的死亡之花。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洛基轻轻举起手里刚换好的新酒杯，对著虚空中那片燃烧的火海微微致意。
    “芭丝特，我的好部下。”
    “你的牺牲，为天外客换来了宝贵的战机，也为我粉碎了敌人的阴谋。”
    洛基的嘴角掛著智珠在握的傲慢微笑，优雅地品尝著红酒。
    而此时的深空號vip包厢內。
    沈熙正坐在沙发上，隨手接过零递来的一张“浮空游乐园云霄飞车初步设计图”，並在上面用纯银钢笔漫不经心地批註著修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