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不存在的冬市》 第1章 对不起，但只有这样才能救姐姐 “尸体被发现时，至少在那儿搁了三四天。” “身上没有任何伤，都说是在车里开空调睡过去的。警察没查出別的，就按自杀结了案。” “……” 路边摊的灯光昏黄，苏恩沉默地望著夜色中来来往往的行人。 “妈的……到底有多看不起她？凭什么一句『自杀』就能草草了事？！” 这只是两人的小聚。 坐在苏恩对面、喝多了满脸通红的人叫林望川。他们是小学时期就认识的好友，长大后工作也离得近。他卖车，苏恩卖保险。 “咕嘟、咕嘟。” 林望川又举起扎啤杯猛灌几口。 又像注意到什么，直勾勾地凝视苏恩。 “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 “……” 那要怎么样？ 初中的女同学，再怎么漂亮，再怎么传的长大以后是校花。也没关联，除去漂亮以外这么多年过去不就是陌生人？ “也是。你应该完全不知道吧？” 林望川的表情更灰暗了，“她等了你很多年什么的。” “我？” 苏恩指了指自己的脸。 怎么可能? “在她死之前我鼓起勇气去问过。她说了，在等一个人。” “……” 按理说，这时候不该多问。 但他说的这话，让苏恩有点不自在。 “夏疏桐……不是十一年前就已经死了吗？你是不是搞错人了？” “当时还停了一周课。” “……” 不管是他喝醉了，还是啥。但一个已经死了人等自己很多年……哪怕是醉话这样说，苏恩也觉得极其彆扭。 “砰！” 林望川脸色变了，猛地拽住苏恩的衣领，“就算你不在乎她的死活，也没必要说到这种地步吧？！” “……抱歉。” 苏恩道了歉。 “……” 林望川鬆开手，颓然地坐回去。 “早死了？她要是真早就死了，也不用承受那些话。当小三被报復？以她的能力、条件、谁能让她倒贴？！那些傻嗶说话之前也不知道先过过脑子！” “咕嘟、咕嘟。” “……” 见他仰头又是一大口酒灌下去，苏恩不再说话了。 苏恩確实很少关心別人的事，但唯独那件事，他记得清楚。 十一年前夏疏桐失踪，圣诞节失踪，几天后在公园里找到尸体，最后调查结果公布说是绑架犯乾的。 是时间太久，记混了？ 或者当年失踪的不是夏疏桐，是另一个人？ 算了。 都不重要。仔细想想，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係呢？ “阿恩。” “嗯？”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总会好起来的。没事，我先去上个厕所啊。” 苏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柜檯结帐。 价格挺便宜，点了不少荤菜，老板抹了零才一百出头。支付通知理所当然地弹出来，但悬浮窗没消失。还有新的通知。 【夏疏桐：12月25日，0点。来冬市实验中学门口，我有话对你说。】 “……” 苏恩后脊背略过些许凉气。 不对。 自己手机上为什么会有夏疏桐的电话？ 这是刚发的简讯。號码的存入时间，去年？ 恶作剧？ 他想回电话，但显示对方通话忙。 再回到小摊前。 “为什么……不能让我帮帮你……呜。” 林望川早就攥著酒杯倒在小桌板上了。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著。 邻座的食客忍不住侧目。毕竟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当眾掉眼泪，不多见。 他的手机也落在地上了。 壁纸是……夏疏桐？ 苏恩也瞥了一眼照片。 標准的瓜子脸，束著单马尾，穿著ol制服显得身材凹凸有致。边上还有个矮一头，也大差不差……但胸部明显更大的女孩。长得都差不多。但穿的是更有朝气的jk。这是她的妹妹吧？ 从角度看，好像是趁夏疏桐下班隔很远偷拍的。 应该是醉话吧。 自己上哪儿认识这么漂亮的女人去？怎么看身边也不缺自己或者林望川这样的人，何况说什么等了自己很多年。 “……” 至於刚才的简讯。 算了。 还是別告诉他了，本身就因为自己太过不关心別人死活，分不清十一年前和现在的事闹得有点彆扭。 帮林望川打了车，苏恩叫著司机一起扶他到屋里。多付了20。 那种要死不活的样子…… 苏恩无法共情。 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不工作，房租怎么办？先顾好自己，才有余力去想別的。 苏恩也坐网约车司机的车回家。 他住在很普通的公寓，五层楼，没有电梯。 水泥楼梯早已斑驳不堪，所有能贴小gg的墙皮一处也没落下。 “嗒、嗒。” 一边习惯性爬著楼梯，苏恩又拿出手机看那条简讯。 【夏疏桐：12月25日，00：00。来冬市实验小学。我有话和你说。】 刚听林望川说什么等了自己很多年。 大数据就能立刻抓取？ 如果是的话，骗子的手段又高明又蠢，就没听到夏疏桐已经死了这件事？ 【嘟。】 爬到三楼，还有一层。 苏恩再次回拨了这个號码。 他自己收到这种简讯无所谓，但如果下个目標是林望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还是没人接。 要说简讯里的日期，就是今天。但现在都已经1点了。 算了。 怎么想也不可能当真这种简讯。骗子没得到反馈一次就该放弃了。苏恩在简讯里回復，夏疏桐已经死了，希望对方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嗒。” 关掉手机，苏恩踏上最后一节楼梯到了家门口， 从裤兜里掏钥匙。即便走廊感应灯没亮，他也能精確地插入。 “嗡嗡……” “……” 手机在振动？ 不对。 振动是从身后传来的。 “噗嗤！” “？！” 苏恩还没来得及回头，后颈骤然传来被锐物刺穿的剧痛。他低下头，眼睁睁看见一截染满暗红的刀尖，从自己胸前穿了出来。 水果刀？ 痛。强烈的钝痛感。 他张口想呼吸，喉咙里却只涌出咕嚕咕嚕的血沫声。 为什么……？ “真的……对不起。” “但只有这样，才能救姐姐……求你，帮帮我。” “……” 夹杂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钻进苏恩耳朵里。 “砰。” 苏恩面朝半开的家门倒下去。用最后一丝意识勉强转动模糊的视线，向后望去。 昏暗的走廊里，大半没入阴影，只有一小半被廊灯照亮。戴著粉色毛线帽的女孩站在那里，脸上、灰色的对襟毛衣领口，全是拔刀时溅上的血。 她双手死死握著水果刀，身子因为恐惧微微发抖，眼角不断滚出泪水。 苏恩觉得她有点眼熟。 在哪儿见过呢……稍稍颤动的胸部，这种jk制服。 手机壁纸上，夏疏桐旁边的妹妹。 可自己根本不认识她，从未见过面。 明明是杀自己的人，却露出那种悲伤的表情？ 他想不通。 也没有更多时间思考了。 “噗呲。” 隨著胸口的刀刃被拔出，苏恩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第2章 白裙子女鬼？ “醒醒……” 迷迷糊糊的，苏恩感觉胳膊被谁轻推。 “老於来了，別睡了……” 他猛地睁开眼。 讲台前穿白衬衫的男人，正冷著脸往这边看。 “都睡醒了？” 班主任敲敲讲台，“起来站一会儿，精神点。” 旁边的人“噌”地站直了。 苏恩没动。 他低头看桌上摊开的白色试卷。 八年级下册，语文第二单元测验。 “……？” 袖子被扯了一下。 苏恩下意识转过头。那张略显青涩的脸，眉毛却很浓。 林望川？ “快起来啊。” 林望川保持站姿，眼珠子往旁边斜，嘴唇不动。 “……” 苏恩迎著讲台上那道锐利的视线，站起来。脑袋更恍惚了。 戴金边眼镜的成年人，他有模糊的印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初中班主任？ “接著讲，这个『魑魅魍魎』居然还有人写错……” 班主任见苏恩站起来，这才绷著脸继续写板书。 “你怎么敢看他？不要命啦？” 林望川心有余悸。 “……” 苏恩恍惚地看著讲台上的背影，在他记忆里。班主任前几年就得病走了。 他的视线落在左边的窗户玻璃上。 脸很陌生，有点发育不良的样子，梳著毛躁的锅盖头。刚好能露出半截额头。嘴角还有没擦乾净的口水印。 这是自己？ 保持站著的姿態，苏恩很容易就能扫视教室里其他人。脸都很青涩，感觉熟悉，但苏恩一时间又叫不出名字。 最奇特的，独属坐在最后面的少女。独自低著头，面无表情的写东西。教室里其他人至少要套件校服外套，而她却穿著不合初中生打扮的黑色裤袜，看起来也不是很厚。配上乐福鞋，总觉得挺冷的。 裙子只到膝盖上边一点。上面的衣服则是镶嵌了红缎带的对襟毛衣。虽然脸还很青涩，但那种脸就是无论哪个阶段都能称得上非常漂亮吧？ 胸前也有些许鼓囊的轮廓。 “夏疏桐。你的语文书呢？怎么在写数学题。” 苏恩还在茫然。班主任已经走到她边上了。 “……” 夏疏桐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语文书。隨意翻了翻，能见到里面被油性笔写满了五顏六色的字跡。根本没法用。 “你……哎，先用老师的吧。下课来办公室拿新的。” 班主任把手头的书递给她，又走到苏恩这儿来。隨意的拿走了林望川的书。 “你们俩看一本。” “……” 苏恩倒是没在意这个。 这是……夏疏桐？ 霸凌？ 他似乎能记起些许记忆。这种画面似乎存在过，但太久了。初二时代距今至少十一年，能记得“夏疏桐”这个名字，都是因为林望川在十一年后经常提起她。 有这种气质，外貌的人，压根就不像是和『孤立』、『80』沾边的。但又確实就发生在苏恩面前。 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来著？ 苏恩下意识把手放在胸口，没伤口，也没有血。 可那不可能是假的，被杀了的事…… “呕……” 苏恩张著嘴，脑袋眩晕的厉害。 他很想当这是做梦，但班上的人都看著他，讲台上的老师也盯著他。 “苏恩？” 班主任发现了异常，皱起眉。 “那个谁，林望川，马上带他去卫生间！” 后颈残留的钝痛还在，明明没有伤口。 但那或许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没法理解现状。被杀了，然后回到十一年前？ 杀他的人是夏疏桐的妹妹。她最后说的是……只有这样，才能救姐姐。 到底为什么？ “我靠，你真吐了？” 卫生间里。目睹苏恩哇啦哇啦吐一堆的林望川愣住了。 “哈……” 苏恩只是扶著门板，几乎要站不稳。 “我，回家一趟。” “啥？你这怎么回去？！我去找老於！” 林望川慌慌张张往教室跑了。 “……” 苏恩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如果这真是在十一年前。 “得回去……” 苏恩咬著牙，往外走。 “叮铃铃！” 打下课铃了。 但肯定不是放学，估计才下午第一节课。 “站住！你是哪个班的？！无法无天了简直！” 门口的老大爷想拦住他。 “……” 但苏恩根本没管，一路往前跑。 “他妈的！” 苏恩深吸一口气，猛地跑了起来。 他现在有比为什么非得被杀的事更想知道。 “哈……” 苏恩压根不管路人的惊诧，只管往记忆里最熟悉的路线跑。 但外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 好冷。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没力气。开始喘不过气了。 初中时的身体，这么虚弱？ “啪嗒。” 不知道跑出去多远。 苏恩一个踉蹌栽倒在能淹没小腿的雪地里。脸颊冰冷刺骨。 视线模模糊糊的。 勉强再睁开眼，见到了生锈的滑滑梯。 “……” 苏恩想爬起来，但双手已经麻木了。完全动弹不得。 要死了？ 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临死前的幻想？ “咯嚓。” 听到了某种动静。 苏恩勉强睁开眼皮，盯著那方向。 穿著纯白的连衣裙，下半身没有鞋也没有袜的少女，就裸足站在滑滑梯下面，似乎正望著这边。嘴唇在动。在说话？ 谁？ 苏恩喉咙似乎已经冻僵了，发不出声音。只能艰难的盯著那边，努力看清点。 “……” 脸颊柔顺的线条。 那种样子，刚才在教室里的夏疏桐？不对，虽然胸部的规模和之前看过的完全没可比性，但这种悲伤的表情……和杀死自己的时候一样。 是杀了自己的凶手！夏疏桐的妹妹！ 很明显，这应该是初中时期的她吧？胸部还没有那么丰满。 “呼呼……” 风雪颳得更大了，里面夹杂了雨水。苏恩背后的衣服被侵湿，体温急速下降。 所以。 到底是怎样？ 在11年后杀了自己，现在出现，到底想说什么？ 那种嘴唇张合的方式。 好像，在重复同样的话……求你，救救姐姐？ “……” 苏恩勉强伸出手，视线只是被雪花遮挡了片刻。刚才还在滑滑梯下边的少女不见了。 雨雪吹的太厉害。 眼睛完全睁不开。身体沉重到了极致。 “阿恩？” “你这孩子怎么趴在这里？！” “……” 意识的最后，苏恩感觉到有人跑过来。用力地抱起他。 第3章 早就死了？ “真是的，好歹接一次电话啊！” 女人气愤的掛断电话，又看向坐在沙发上对著泡麵狼吞虎咽的苏恩。 “阿恩……去我那边吃顿正经的晚餐也好吧？” “……” 苏恩摇了摇头。 “好吧。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姨帮忙的儘管说。我得回去了。哎，到底是怎样当妈的……孩子倒在大街上都不管。” “……” 目送女人裹紧大衣回去，苏恩放下只剩汤汁的泡麵桶。 他是营养不良加上太饿了，才会倒在雪地里。运气好被隔壁的女邻居捡回来。 “哗啦。” 苏恩拉开窗帘。 客厅的景象变清晰了。 到处都是空的易拉罐，餐桌上没有盖网兜，摆著的两盘菜闻著已经餿了。冰箱里除了泡麵什么也没有，水槽里的碗筷已经发霉了。 没人在。 只有地板上比较新的易拉罐证明，也许早上还有人在。 “……” 苏恩盯著泡麵桶，无言的坐著。 “叮叮噹，叮叮噹……” 有点熟悉的铃声。 “……” 苏恩下意识看向玄关的方向，是座机响了。 太久没见过这种东西。 “您好，我是冬市实验中学的老师。啊，也就是您儿子的班主任。” 听筒里传来男性的声音。 “苏恩同学似乎生病了，但没请假就从学校离开了，我想確认他是否回家了。” “……” “餵？您在听吗？” “……” 原来是班主任啊。 “嗯。” 苏恩开口了。 “苏恩？你这小子怎么回事？病的很严重？” 电话那头明显怔了下。 “抱歉，我身体突然很不舒服。” “叫你站起来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 苏恩隨口敷衍几句，掛断电话。 看到座机窄小的屏幕亮著，显示了时间。 2014年，12月2日。 而客厅灯的开关边上，也有日历。但日期却是2014年，1月1日。 日历已经太久没翻过了，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呕。” 太真实了，以至於他又想吐。 “就算要回来……” 为什么不能回到十三或者十二年前呢？ “啪嗒。” 苏恩顺著玄关跌坐到地上。 视线不自觉看向背靠的鞋柜，第一层隱约压著钱。 之前没注意。 不，是不愿意想起。那种心照不宣的约定。鞋柜这里总会放超过该给初中生的金额。 至少以苏恩这样的家庭条件，不该是一叠红色钞票的隨意放在那。 这样的话，就代表她可能好几天都不会回来吧。 “……” 苏恩无言的望著窗外。 雪似乎越下越大。长大以后的他好像很久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不知道坐了多久。 莫名的。 他想起意识最后看到的纯白色连衣裙，夏疏桐的妹妹。这种大雪天，不穿鞋也不穿袜子。 为什么要看著自己？ 为什么要用那种悲伤的眼神？ 亦或者……她的妹妹为什么非要捅死自己？又说，让自己救她的姐姐。 搞不懂。 就算是要自己回到11年前做点什么，至少也要给点明確的线索吧？ “……” 座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到了18点以后。 该放学了有一会儿了。 “嘟。” 苏恩在上面找到电话，拨过去。 “找小川？他在写作业。我去叫他。” “……” 先是女人接的电话。 “阿恩？” 没多久，换成了白天苏恩才听过的声音。 “我靠，你没事吧？老於说你病的好像很厉害！” “没什么，我想问点事。” “什么？” “夏疏桐，下午翘课了？” “啥？她为什么会翘课？早课她……嗯，是经常翘。但下午没有过吧？你为啥突然问起她？” “……” 没翘课吗？ 也就是说自己没认错。看到的就是她的妹妹。 “我下午在公园里看到和她长得很像的人了。她是不是有个妹妹，也念冬市小学？穿纯白色的连衣裙。长得……挺漂亮。” 这是实话。 再怎么觉得莫名奇妙，对方那张脸哪怕没有十一年后那种丰满的身材，也很漂亮。 “……”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能听到？” 苏恩看了眼座机，確实还在通话中。 “你也开始和他们一样了？” 电话里有声音了。但语气明显变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 “不。你应该不可能和他们一样，也想整夏疏桐。你一直都是不关心那种事……” “你在说什么？” “你才是在说什么东西啊？！你家附近什么时候有公园了？！” “……” 苏恩怔住了。 “我从学校跑出来，可能十几分钟，就有个公园……好像很久没人用了。滑滑梯都生锈了。” 他不可能看错。 “你说的是早就废弃的公园吧？那地方离你家起码还要往后走半小时！” “……” 等等。 苏恩突然回过神了。 把自己抱回来的邻居，走的时候说自己是倒在街道上？可自己意识里，那地方怎么都不算是街道。绝对是公园內部。 当时也確实看到了。生锈的滑滑梯，以及站在下边的纯白连衣裙少女光著脚，踩在雪地里。 “而且！夏疏桐的妹妹早就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 苏恩攥著电话。 能感受到风从窗户灌进来，后脊有些发凉。 “……死了？” 他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是啊。死了。三年前，就在你家往后走十几分钟的路程，发生了坍塌事件。很多人都死了，夏疏桐和她的妹妹都在，她没事，但她妹妹死了。” “……” 开玩笑吧？ 死了要怎么在十一年后捅死自己？ “你到底是怎么了，今天一整天都很怪！你……” “嘟。” 苏恩直接掛断电话。 拿起门口的伞，毫不犹豫的往学校跑。路是一条几乎没岔路的街道，不会走错。 “哈……” 伞被吹的翻过去，他乾脆收起来。 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跑。 可路程就这么点，根本没有他想看到的场景。 “……” 不管来来回回多少次，走多少遍。 “……” 他见到小卖店的老板正在收摊，小摊最显眼的地方，掛了一辆贴了『大爆款』的四驱车。 “公园？这附近哪儿来的公园？” “……” 老板也说没有。 是真的。 没有废弃荒芜的公园。也没有生锈的滑滑梯。 所以。 自己是被『白裙子女鬼』杀了？ “呼呼。” 苏恩站在小卖店门口，雨雪拍打在脸颊。 身体越来越冷。 不管是被捅死，还是回来的理由，他什么都没能明白。 第4章 那就亲眼去看看 第二天。 教室里，人越来越齐了。 “……” 苏恩打起精神，紧盯著后边的课桌。 可惜。 直到第一节课开始，还是没人。 “你不对劲。” 早自习刚下课。 不少人都在拼命抄作业的间隙。林望川拍了拍苏恩的胳膊。 “昨天突然问我关於夏疏桐的事，今天又一直盯著她的课桌看。” “……” “你喜欢她？” “？” 苏恩僵住了。 到底怎么得出的结论？ “你不可能会和他们一样想整她，你不是这种人。那就只能是你喜欢她了。” “想多了。” 苏恩隨口否认，继续盯著夏疏桐空荡荡的课桌。 昨天没注意夏疏桐课本里被写了什么，但现在她的课桌上被人刻的字能看清。 【害人的狐鬼】 【今天也是，太臭啦！】 【……】 “狐鬼是什么玩意儿？” 苏恩问。 “你果然对她有意思吧？！” “……” 林望川的声音太大了，教室的其他人都盯著这边窃窃私语。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自己似乎也觉察到了，赶忙压低声音。 “你终於开始关注她了？发现她真的很漂亮，气质也很好……啊，能让你突然关注，怎么想都是这样吧？但是我对她其实只是……” “完全没兴趣。” 苏恩平静的否认。 “没事，反正……我也没勇气去说。但你比我强，你胆子大。” “……” 苏恩沉默了。 “所以，狐鬼是啥？” 他决定跳过没有意义的话题。 “哪怕在一个班里，你平时真就完全……好吧，你一直都这样。狐鬼是……” 林望川刚想说下去。 “啪嗒。” 教室的后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 是夏疏桐。 她身上的那件衣服…… “！” 苏恩后脊窜起寒意。 和在公园里看到的，是同一件。纯白连衣裙。只是说她额外穿了乐福鞋，匀称的双腿则是裹著黑丝。背著黑色的书包。 昨天其实是她？ “白色的裙子……她、她怎么会穿这种……” “跟山上的狐鬼一模一样的打扮。好噁心……” “……” 教室里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但身处议论中心的夏疏桐，却很平静的在包里拿出笔。仿佛批改作业一样审视桌上的字。 【看到你了】 她是这么回復的。 看到这一幕，教室的人连忙收回视线。刚才还闹哄哄的教室，现在雅雀无声。 “那是什么啊……噁心死了。” 有苏恩不认识的女生故意说的很大声。 可一被夏疏桐盯住，她的脸色也有点发青。立马別过头，装作和其他人搭话。 等到早自习下课，夏疏桐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班上才慢慢的恢復了谈话声。但感觉像是无视夏疏桐进行的。 “所以说，狐鬼是、是说……” 最让苏恩奇怪的是，边上的林望川脸色也有点惨白。 不应该吧？ 他也信这种事？ “每年的农历十一月初五，也就是差不多圣诞节的时候……山上的狐鬼吃掉一个人，装成那个人生前的样子，下山害死別人。” “你信？” 在苏恩看来，刚才夏疏桐的举动。算是反击？ “我、我当然不信。我一直都觉得她很可怜！但是，三年前死了很多人……她在那个事故现场……” “……” 事故？ “反正这些传言肯定都是假的，她好不容易倖存下来。不管你对她是啥想法，只要不是想整她就可以。我支持你。” “……” 虽然是这么说，但林望川明显有点畏畏缩缩的。也不愿意再多说。 三年前发生过事故？ 那应该会有新闻。至於『狐鬼』之类的。 “咯嚓。” 苏恩握住铅笔。 比起在这疑神疑鬼，不如直接去问当事人。 “……” 他转过头。 正好和冰冷的瞳孔对上。 “……” 是夏疏桐。 面无表情的看著苏恩。 “呃，你……穿的很有个性。” 纯白的连衣裙，在这教室里怎么都显得太反常。 “……” 她没说话。 “你昨天，是不是去了公园？在滑滑梯底下。” “……呵呵。” “？” 为什么要笑？ 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事？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她也收回视线。再不看苏恩。 “……” 班上的人似乎都注意到了夏疏桐刚才笑，气氛变得很怪。苏恩能感觉到有人偷偷看著他，窃窃私语。仿佛他做了某种大逆不道的事。 “你、你疯了……直接在教室和她搭话？” 边上的林望川嚇得不轻。 “有什么问题？” “你这样做，你在班上的立场也会变奇怪的……” “……” 对了。 她不仅是被『狐鬼』的传言孤立，也是在利用传言孤立所有人。主动和她搭话，就代表自己也会被卷进传言里。 “是吗？无所谓。” 到现在为止，苏恩都没法记起教室里其他人的名字。也许是记性太差，也许……是很明白，记住了也没意义。 他不在乎。 他要的是结果。目前唯一能看得见摸得著的线索就是夏疏桐。 “……” 上课的时候也挺奇怪。 明明夏疏桐穿了那么显眼的衣服，来上课的老师却只是怔了下，旋即当没看见。 …… 下午。 上完体育课，到放学的点。 “……” 苏恩有看到夏疏桐依然穿著跑步用的鞋子。 “阿恩，还不走吗？” 林望川收拾好书包，似乎有意和苏恩一起回去。 “不走。” “你一直盯著夏疏桐干嘛？喂，你该不会打算……直接去找她？！” 林望川脸色惨白。 “差不多吧。” 反正不管是夏疏桐，还是她的妹妹。与其去查什么资料，都不如先直接接触一次来的快。 至少苏恩可以肯定，今天呆在教室里穿白裙子的夏疏桐不是鬼。是活生生的人。 “別吧？你、你这是不是有点太……我请你吃炸鸡怎么样？” “不用了。” 眼见夏疏桐走出教室，苏恩也拿起书包不急不慢的跟过去。 “……喂！” 林望川很急，但他没胆子跟过来。 “……” 苏恩不管那些，他现在只想知道真相。 公园里的白裙子女鬼，她的妹妹为什么非要捅死自己？如果不管夏疏桐之后会被绑架的事，自己又会怎样。 “……” 夏疏桐並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操场边缘的卫生间。 这边卫生间相对来说很偏僻。在放学后基本不会有人特意过来上。 “唰唰唰……” 在刷鞋。 就在洗手池上，垫了乾净的布，然后用牙刷沾牙膏刷鞋子。那是她早上穿的乐福鞋，不知为何全是泥水。这恐怕也是她回教室也没换运动鞋的原因。 “鞋子被人弄脏了吗？” 苏恩走过去，试著搭话。 “唰。” 但夏疏桐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在刷鞋。那身纯白的连衣裙很扎眼。 “我昨天在公园好像看到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也是穿著你现在的衣服。” “……” “你昨天下午去公园了吗？ “……” 无论苏恩怎么说，夏疏桐都只是继续她手头的工作。直到鞋子完全乾净，她才收回工具，又用袋子包好放进书包。 “我知道狐鬼是谣言，而且你的妹妹其实还活著吧？而且偶尔会在这附近出现。也是穿著和你现在一样的衣服。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真相？是想反过来利用这种传言反击？” 眼见夏疏桐真打算这么走了，苏恩声音拔高了些。 “……” 夏疏桐的脚步顿住了。看来耳朵没问题。 “……” 她转过身，朝苏恩走了好几步。精致的鸡蛋脸，那双褐色的瞳孔太近了。 近到苏恩能嗅到她身上些许洁净香气。 “你。” 她的嘴角勾起奇异的弧度，“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 那是几乎贴在苏恩耳边的低语。 明明是大白天，他却觉得后背发麻。 什么已经见过了？ 是说她的妹妹……狐鬼？！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恩本能的后退半步。 “呵呵。” 她的表情又恢復了清冷。仿佛刚才咧嘴笑的人不是她。什么也没发生过，就这么平静的往前走。 纯白的裙子隨著冷冽的风飘动。 顺著又在飘落的雪花，显得更加空灵，诡异。 “呼……” 不知道过了多久。 “草！” 苏恩一拳锤在湿漉漉的洗手台。 脸热的慌。 刚才，是被一个初中女生嚇到了？ 什么狗屁的狐鬼。 这里是旧冬市主城区的一条街道，自己在这生活了27年。即便是对周围的事漠不关心，但狐鬼这种玩意儿……他从没听过，也没见过。 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先不说夏疏桐的妹妹。如果夏疏桐是狐鬼，她怎么可能因为绑架案死掉。 “哈。” 苏恩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那就直接跟上去看看。亲眼去看看她的妹妹到底死没死。 第5章 如果她死了…… 雪还在下。 “……” 苏恩坐在老款的大眾车上，盯著窗外渐行渐远的少女。 那傢伙离开校门没多远，就从书包里拿出呢子外套披上。结果也会觉得冷吗？ “一定要好好和你妈妈交涉。其实大人也很脆弱的。” “你成绩其实不错，最近也很老实。天底下没有哪个妈妈不爱自己的亲生骨肉。” “……” 苏恩没能跟上去。 坐在驾驶位的班主任叫住了他。说接到电话，他的妈妈倒在雪地里被好心人捡到了。 苏恩看著车窗上的摇杆。 “……” 他记得，十一年前这件事发生过。 “苏恩，你……没问题吗？” 也许太久没说话，班主任担忧的问。 “没问题。” 想起来了。 当初的自己，被班主任带上车。听了那些絮絮叨叨的大道理之后，只觉得丟脸。 会忍不住反驳。说跟自己没关係。 “……” 很快，车子到了苏恩的家。 “阿恩！” 门口有年前的女人站著，有点眼熟。 那是昨天背著自己回来的女邻居吗？穿著ol制服，原来这么年轻来著…… “那个……” 她吞吞吐吐的，眼神有些犹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怎么说呢。算是同一个地方吧。我在你昨天晕倒的地方，看到你妈妈了。” “……” “我把她扶回来，看了看，她应该没什么大碍。就是……喝多了吧。” “……” 苏恩什么都知道。 “……” 包括，班主任听到之后手放在他肩膀上。那种下意识的关心，怜悯。 不愿意想起的事，正在重现。 那时候的苏恩，甩开了班主任的手。 “虽然是这样，但你妈妈……倒在地上的时候，一直都在喊你的小名。你……要不要看看她？” 女邻居似乎怕伤到苏恩，很谨慎的选择措辞。 “……” 也怒骂了好心的女邻居多管閒事。 “我妈妈最近可能因为工作上的事很烦躁。她平时对我很好的。没事。” 为什么当初会觉得丟脸呢？ 大人也是人。大人也是第一次当大人，当父母。 更不该对向自己施以援手的老师和邻居，痛骂和反驳。 “……” 毕竟家里面的妈妈在醉酒状態。班主任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开展谈话。 “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你是个好孩子。” 班主任嘱咐几句之后，表情复杂的走了。 “……” 只剩下好像还想说什么的女邻居。 已经回到十一年前了，不管夏疏桐那的事要做到什么程度……自己这边。 不可能再恶言相向。 人怎么能在同一个选择题上做错两回？ “谢谢您。” 苏恩第一次瞧身边这位好心人。 阿姨？ 不。 明显是大学生，或者刚毕业的应届生之类的吧？看著还很年轻。身材还挺好的……虽说可能没有照片上夏疏桐妹妹丰满。但脸是另一种风格的婴儿肥。 戴了黑框眼镜后，感觉有种清澈的愚蠢……很好骗的样子。 “没必要谢！” 女邻居搓了搓手，似乎有点冷，“总之，好好和你妈妈聊聊吧？既然她还很在意你，肯定可以的！” “你又这么懂事。她有什么理由继续这样？对吧？等你说通了，阿姨请你吃肯德基怎么样？就是很好吃的炸鸡。” “……” 原来那时候自己家旁边有这么好的邻居吗？ 但以前的自己，也许骂过对方多管閒事吧。然后，那份好心便荡然无存了。 “您怎么看都是漂亮的姐姐。不是阿姨。” “誒？” “谢谢。” “啊……” 她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都涨红了些许。 “……” 也不管女邻居是何种表情。 “咯嚓。” 苏恩推开吱呀作响的防盗门，进了屋子。 即便昨天开了窗户，酒精味儿还是那么重。究其原因，是被女邻居扶著躺在沙发上的妈妈吧。 放置在一边的垃圾桶里有呕吐物，还搭了一条毛巾。 “……” 苏恩轻手轻脚的拿走垃圾桶，再去房间里拿了一条乾净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环顾四周。 家里还是那么乱，满地的空罐子，几乎没地方下脚。 “呼。” 苏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等清理到看的过去的状態，天已经黑了。 “……” 苏恩再看了眼依然躺在沙发上熟睡的人，那脸色有些许憔悴。应该也没好好吃饭。 即便一时半会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但至少先做力所能及的事总没错。 钱，鞋柜第一层就放了一大叠，光是红的就有几十张。 “……” 苏恩抽了里面的一部分零钱。动作很轻，没吵醒她。 踩著积雪往街道前面的超市走。 也不算突然吧。 只是拎著满满当当的菜肉蛋，觉得有点吃力。再抬头看著被路灯照的发光的雪花。有了实感。 没那么慌张了。 脑袋里想起被捅死之前的一些事。 在林望川手机里看到的照片。夏疏桐和她妹妹的合影。姐妹俩长大后都是一等一的漂亮。 刀子穿过胸口，还说什么这样才能救夏疏桐…… 那傢伙看起来像是需要自己救的样子？ 直接把她绑起来……再会装，只要使点手段也许什么都能立刻知道了。 有闪过这种想法。 但苏恩立马否决了。毕竟，片区派出所很近。他也没打算代替12.25日的凶手当绑架犯。 狐鬼啊…… 是不想相信的。 “咯嚓。” 苏恩紧紧握住塑胶袋。 但那时候，夏疏桐伏在耳边说『你也被看见了？』的间隙。 要说违反常识的事。自己不就是？ 既然自己都可以回到十一年前…… 不。 不能往这个方向深想。 夏疏桐就是行为举止异常的女生罢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击对待她的集体孤立。 就像林望川说的那样。 遭受巨大变故的时候，精神失常或者说做出点奇怪的举动反而是正常的。 至於救夏疏桐，自己记忆中12.25轰动全市的绑架案…… 算了。 先搞清楚夏疏桐姐妹俩到底怎么回事再说。现在是3號，就算那件事会发生，也不是现在。 “……” 再次回到家。 “啪嗒。” 苏恩拧开煤气灶。 他后来挺擅长做饭的。 “哗啦！” 能嫻熟的切菜、烹飪。 这样声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小。 但客厅里还是没动静，没醒。苏恩並不知道她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嗯，挺香的。” 不过，看著摆在餐桌上的菜还是食指大动。 以前的自己。 真的严重营养不良吧？当时拿著那些钱都跑去买各种游戏卡，只想逃避现实。 收拾完空盘子。 苏恩把没动过的菜放在桌上，用网兜扣上。留了纸条。 对了。 现在的家里虽然没有电脑，但也有手机。 苏恩轻手轻脚的到沙发边上，从妈妈放在一边的外套里拿出手机。还是那种按键直板机。 有3g网，但加载进度条还是慢。 瀏览器。 检索关键词『冬市旧城区拆迁工程，公园，事故』。 十几分钟后，苏恩找到了。 网络上確实有刊登。 【共计37人遭坍塌事故遇难，现场有一名11岁小女孩倖存。】 【全部工人都来自同村落，整村仅外出打牌的某位父亲倖免於难。】 【事故发生前，知名工程师曾核验称绝无问题。当地村民传是狐仙下山报復……】 【……】 传言是这么来的吧？ 因为现场只有她自己活下来。 【目击者称倖存者小女孩送医前后举止怪异。】 【现场图片、jpg。】 【加载中……】 太慢了。苏恩很不习惯这种加载的圈圈。 好在没多久图片开始出了一小半。 羊角辫？ 以前的夏疏桐会扎这种普通的辫子吗？现在的她髮型总有种像大人看齐的样子。 图片加载到了一半。 照片有点模糊，但依稀可见人物的肢体动作。扭曲，不协调……在跳舞？ 衣服也是现在夏疏桐穿的白裙子。而在她背后，全是躺在地上的马赛克。大概，都是遇难者。 把照片放大些。 她的表情，是笑。 “……” 苏恩后背真的有点发凉。 这表情，他今天刚亲眼目睹过。包括这身打扮。 现在明白了。 为什么教室里的那些人，包括林望川在內都会害怕……太像了。简直就是还原事故现场。但越是这样，苏恩越感觉夏疏桐就是在还击遭遇的一切。 “……” 苏恩把手机还回去了。 重新坐在书桌前，想了想拿出一个日记本写。 【夏疏桐，因为传言被集体孤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反击？】 【她的妹妹拥有某种特別的能力？】 【11年前因为绑架案在12月25日死亡？】 【……】 第三条也打问號是因为，苏恩在11年后也从好友那知道了夏疏桐的死讯。和他的记忆不太对得上。 这就是现在能总结出来的全部信息。 “……” 外面的雪似乎停了。 苏恩凝视窗外黑漆漆的一片，能听到客厅轻微的鼾声。 只是说。 如果真要帮夏疏桐，要对付的凶手…… 【绑架案凶手，人？狐鬼？】 “哗啦！” 苏恩把这一行划掉。 他是不能確定凶手是什么东西，但如果不管夏疏桐，没人知道等她死了自己会不会也出什么问题。单纯为了自己，就没法就这样无视。 第6章 先跟我去局里说吧 早上。 苏恩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睡著，只知道窗帘已经隱约透著光。盯了斑驳的天花板片刻，起床了。 “……” 他去把洗衣机里的床单之类的拿出来晾晒好，起的有点晚没时间做早餐。只得快步跑去买了豆浆之类的放在桌上。醒酒茶也买了。 原本该在客厅上的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里侧的臥室门紧闭，里面没任何动静。 桌上的菜一点没动。 “我去学校了。” 苏恩对著臥室喊了一声，背起书包出门。 外面没再下雪，但还是挺冷的。 “你昨天真去找夏疏桐了？！” 路上遇到了林望川。显然，他急的很。 “那她怎么说？！看你的表情……失败了？” “我就跟你讲了，哪儿能直接去找她。你跟她又没说过话！这下朋友都做不成了。原本我还觉得，你想做的话应该可以跟她交朋友。说不定还觉得你也是想整她……” “……” 苏恩放下书包，看到有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抄作业。 他没做。完全忘了。 “算了，本来就挺难办的。还是就像以前一样吧，只要咱们不加入他们就行了。” “作业给我抄抄。” 林望川理所当然的伸出手。 “……” 苏恩也看著他。 “你、你不会因为被打击的太重……没做吧？！” “没事。” 苏恩也没在意。 还是关注夏疏桐吧，今天早自习也没来吗？ “靠，你没事我有事儿啊！” 林望川更急了。 “……” 很快，第一节课开始。 但夏疏桐还是没来。 而班上的学生，亦或者来上课的老师似乎都对此见怪不怪。呈无视的状態。 “……” 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的。 “林望川。你的作业呢？夏疏桐就算有事没来，作文也提前放在桌上了。” 那眼神非常锋利。 “报告，我、我昨天生病了！” 林望川吭哧半天，编了个藉口。 “生病了？看样子很严重啊，我打个电话给你妈妈確认一下。” 班主任眼皮都没动一下。 “对不起……” 林望川怂了。 “站著听课直到中午吃饭为止。下午之前我要看到你补写的作文。” “……” 班主任又看向苏恩。什么也没说。 继续拿起粉笔写板书。 “……” 林望川愣住了。 “他为什么不问你，你不是也没交？！” 不管他怎么想，班主任就是没问。 “……” 苏恩能想起。 那时候除了女邻居以外，只要知道自己家事情的大人，似乎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表达关心。可惜年纪尚小的自己越是觉察到那种特殊对待，越是暴躁。 他没想这个，看了眼后边的课桌。夏疏桐依然没来上课。 “……” 差不多到中午。 夏疏桐终於来了。 教室里有过短暂的沉默，隨后又是无视她，继续各聊各的。 她今天不是纯白色的连衣裙了。换了很单薄的排扣大衣，下身则是到膝盖的短裙。双腿裹著厚实的白色裤袜。还繫著一条粉色围巾。 “別看了。你昨天直接跑去找她，肯定做不成朋友。” “你也从来没去做过什么说过啥不好的，给她点时间说不定能明白你没別的意思。” “……” 苏恩在想。 如果说班上有谁总是会把她的鞋子藏起来，或者弄脏。甚至散播她是狐鬼的传言。 那现在。 “夏疏桐，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女老师刻意要夏疏桐起来回答问题，到底算是关心还是和其他人一样的行为？ “……” 夏疏桐没什么表情。径直走上去。 但在这期间，有纸团传来传去，落在苏恩脚边。 【跟她接近，你会被吃掉】 【她是找新替死鬼的狐鬼！离她远点……】 【……】 根本不知道源头是谁。 看样子苏恩还没有因为接触过夏疏桐一次，就被判成狐鬼的同伙。 “答得好！大家给夏疏桐同学鼓鼓掌吧！” “……” 儘管女老师带头鼓掌，但教室里的掌声还是稀稀拉拉的。很牵强。 明明处境这么艰难。 像四面八方都有压力，但矗立在压力中心的夏疏桐却完全没感觉。从讲台上下来，不低头也不会躲避任何人的视线。 甚至见到有人的橡皮擦掉了，弯腰去捡起来。 “啊……” 哪怕对方根本不敢碰那块橡皮。脸色煞白。 “……” 就是利用传言，反过来孤立所有人吧？ 苏恩越来越確信。 …… 熬到放学。 “不是，你还打算去找夏疏桐？！” “疯了？！” 林望川又急了。 “就算你真的对她有兴趣……也不能这么急吧？！” 到底是谁急啊？ “哎，算了。那你听我的，这次別再说奇怪的，就给她送点蓝莓味的饮料之类的。她好像只喝那种口味……先试著和好，重新认识一下怎么样？” “那个有点贵，我这还有呃，10块钱。下周还我。” “……” 苏恩並不想要这皱巴巴的10块钱。但如果再说话，林望川会没完没了。 教室里。 夏疏桐今天来的晚，没遭遇什么太过分的恶作剧。但去了职员办公室一趟。 也许教师们，想帮她？ 那跟苏恩也没关係，他已经放弃了正常的交流。 只是在学校门口，找个角落等著。 “啪嗒。” 等到夏疏桐出来。 他等了半分钟，再不紧不慢跟上去。她出来的晚也有好处，学生少了很多，她即便没穿白裙子，其实也挺显眼？ 没人跟她走在一起，都离的远远的。也挺好跟的。 “……” 很快，夏疏桐越过了苏恩的家门口。 原来回家是一个方向？但是苏恩从没遇到过她。 对了，这傢伙早自习根本不上。放学也总是晚半小时才走。 “……” 到底走了多久呢？ 又开始颳风，下起小雪。 视线稍微有点模糊。但夏疏桐的身影依然牢牢的在前面。 “……” 停下了。 生锈的滑滑梯，看著就很荒废的各种设施。这里……公园？ 能见到，夏疏桐就站在滑滑梯底下，背对著苏恩一动不动。被冷风吹起灰色的百褶裙摆。 和苏恩之前昏倒时看到的情形，除了衣服不同，几乎一模一样。 难不成之前遇到的真是夏疏桐？ 不。 根本不必思考，现在的自己不饿。不会晕倒。只要过去抓住她，亲口得到答案就能明白一切。 “啪嗒。” 苏恩迈了一步。 “是你吧？” “？” 但身后传来了声音。 “跟踪她的人。你……我记得你，你家是在前面。年纪这么小，就学会尾隨了？” “……” 苏恩的肩膀被大手抓住。 回过头。 是穿著警察制服的大叔。 为啥？ 苏恩再去看夏疏桐，她也过来了。冷漠的盯视苏恩，一言不发。手里攥著有moto標识的翻盖手机。 记得她的家境不错，有手机，也有电话卡是很正常的事。 这傢伙发现自己跟踪，直接就报警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算了，先跟我去所里一趟吧。” 没时间留给苏恩多想，警察大叔已经搂住他的肩膀。 第7章 这样的凶手，才会真的害怕吧？ 冬市，旧城区街道派出所。 苏恩坐在椅子上，余光不自觉看向坐在另一侧，捧著纸杯喝热水的少女。 表情还是那么冷冽。 妈的。 光是想著去跟了，结果直接就报警？ 不过。 夏疏桐本身就怪怪的……確实不该以正常思维判断。 “给你妈妈打了电话，她说会来接你。” 警察大叔掛断电话，走到苏恩的面前。 “……” 苏恩愣了下。 那个妈妈会来接自己？不，应该是说，现在她在家？ “还有啊，你认识林望川吗？” “？” 苏恩面向警察，確认这张看起来三十多岁，还算平易近人的脸，没任何印象。 “看样子是认识。” 不等苏恩回话，他便一屁股坐在苏恩边上。 “林望川，算是我表弟。小时候经常跟在我屁股后边撵。前段时间偶然见面，就在问我怎么能帮助班上一个被孤立的同学。还说可以拉一个不错的帮手一起干。” “结果主犯没干，从犯自己单干了？” “……” 林望川的亲戚啊。 总觉得没任何记忆。也是，以前的自己完全不会在意这种事……就连好心的女邻居不也是现在才正眼去瞧人家？ “要我说。” 警察伏在苏克耳边，压低声音。 “虽然不知道你们俩谁先挑的头。但不管是想帮她还是怎样，好歹选个正確的方式。跟踪，只会让人家害怕吧？” “以后別这样干了。” “好。谢谢……叔叔。” 苏恩礼貌的附和。 “嘖。你就跟小川一样叫我表哥得了。別拉著个脸，这次不会教训你。我看人很准的……是不是想干坏事，一眼就知道。” “……” 苏恩倒不在意他是怎么想。 自己確实没打算干什么违法的事。 “……” 再去看还在里面和警察说话的夏疏桐，更觉得她是人了。毕竟，只有人才会因为害怕报警。狐鬼不会。 之后还要继续选择跟踪吗？ 还是说，在知道夏疏桐屁股后面也许长了眼睛，也许自己的尾隨技术有点差劲之后，换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去班主任那想办法直接拿到夏疏桐的家庭住址更稳妥？ 其实，知道大方向直接去。筛选一下应该也能找到她家？ 办法总比困难多。 等等。 如果身边的警察是林望川的亲戚，看起来也在这里呆了好久。 那么，三年前的事件…… “……表哥。” 苏恩有点彆扭的开口。 “嗯？” “你认识夏疏桐吗？” “派出所里谁不认识，三年前她……啊。” 说到这，便宜表哥止住了，“你问这个干嘛？” “呃，就跟你说的一样，我对她有点……那啥。” “在意是吧？” “是的。” “你相信这里的民间传闻吗？” “不信。” 苏恩摇了摇头，“我觉得就是那些人以讹传讹，把一件本来就是意外的事故传的越来越玄乎。” 要真有什么狐鬼，夏疏桐的妹妹哪怕真有某种力量送自己回来，又有什么意义？自己是普通人，能打得过三头六臂的怪物？ 何况在这里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別说是狐鬼，苏恩从没听说过出现过任何奇怪的东西。 即便夏疏桐的妹妹是真有点诡异，但苏恩也是这里的原住民。 “啪嗒。” 便宜表哥点燃一支烟，脸色有些凝重。 “当时那个工程是上面钦定的，要从那贯穿一条路连通南边的大城市。而且也计划让咱们这躋身一线城市，变成新的冬市。请了很多专家，炸毁山体之前光是確认参数就有超过几十个知名的专家在。我那时要游说一些封建迷信的老顽固，也在场。偶尔也会因为好奇去看看工程的进度。” “我觉得那些专家认真的超乎我的想像。就连市里面的人都亲自在现场。没人敢弄虚作假，敢不认真。我想，要是变成新的冬市……我这职位或许含金量也会高点。” “但是没有任何预兆，就坍塌了。谁都没反应过来。不仅仅是工人，那些专家，还有些……” 说到这，便宜表哥的眼神有些灰暗。 “……” 苏恩好像明白了。 即便新闻上只说工人死在里面了，但可能还有別的大人物死掉。导致他很可能一辈子只能窝在这里。 “那您信？” “谁知道呢？原本，我是完全不相信的啊……但现在。你觉得，那些专家，还有上面来的领导不放心，自己敢一直呆在里面吗？” “……” 苏恩没法回答。 “既然让你叫我表哥了，奉劝你一句。你可以因为好心在有限的范围里去帮帮她，要是有別的心思……趁早放弃。” “那您知道她的妹妹吗？” 苏恩还是不死心。 “警察不能隨便透露別人的隱私。你要是关心，就自己想办法和她搞好关係，自己搞清楚吧。” 刚才还热情的便宜表哥，现在却变得有些生分了。 似乎不喜欢这话题。 “……” 再看向里面已经起身的夏疏桐，大概已经说完这件事的经过了吧？ 苏恩深吸了一口气。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便宜表哥的职位太低了，无法知道內幕？比如事故太大，涉及的人太多。 导致那种三流的新闻把本来就是事故的事，穿的越来越玄乎？官方的新闻里明確说了，死掉的人是因为山体坍塌被埋在里面。不是什么鬼神作祟离奇死亡的。 再没多久。 “啪嗒。” 接苏恩的人已经先到了。 那是张有些拘谨，憔悴的脸。裹著旧款的大衣。 “对不起，我、我儿子给您添麻烦了。” 她抿著嘴，垂下头道歉。 身上没有酒精味。 “没事，只是误会而已。天黑了，觉得有点不安全所以才希望你来接一下他。最近出现过不少喝太多酒冻死在外边的案例。小孩子万一摔倒，也会有危险。” “……” 也许是提到了『酒』字。苏恩能见到妈妈的脸颊微微抽动。 “……” 苏恩看向坐在一边的夏疏桐。 又和她冰冷的视线对上。听便宜表哥说，她家里似乎没人来接，等会儿整理好出警记录会亲自开车送她。 到底在看什么？ 觉得自己的妈妈有点奇怪？ “……” 苏恩伸手拉下眼皮，做了个鬼脸。 “……” 虽说夏疏桐还是冷冰冰的样子，但绝对有那么瞬间脸颊僵住了。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人吗？ 哪怕装的再好，也绝对是人。 “真的，太麻烦您了。” 妈妈已经和便宜表哥说完了。和苏恩一起目送著夏疏桐坐警车回家。 她站在边上。 或许想开口吧，但嘴唇囁嚅几下，没能组织出语言。 “吃晚饭了吗？” 苏恩先迈开步子，先开口。 “晚饭……” 她的声音很乾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说起来，桌上的饭菜……我以为是邻居帮忙做的，但她说没来过。是小恩你做的？” “嗯，回家的路上看別的人炒菜就想试试。而且以前我也经常看你炒菜。” “对不起……” “……” 说不下去了。 又和以前完全一样。道歉。 “家里很乱，我没办法收拾……每天不是在喝酒，就是在醒酒。这样的妈妈……你肯定很討厌吧？” “没。” “虽然刚才那位警察没有明说，但你肯定是想和那个女生交朋友？在意她？可就算交了朋友，也没办法带回这样的家。这都是……我的错。” “没有。” 苏恩能做的就是否认。他根本不在意那种事。 “啊，她也很可怜啊……我本来想和她的家长道歉。可警察说，她的家长联繫不上，只能等雪小点亲自开车送她回去。” “……” 是这样吗？ “她肯定很害怕吧。也和你一样，需要真正的家人。真的……对不起。” “我没这样觉得。” “没事的，她没有討厌你。毕竟你只是不凑巧有个我这样的妈妈，在没看到我之前，她肯定不会討厌你。” “……” 该怎么停下这种对话呢？ “妈妈明天会更晚回来，保证在你和朋友玩儿累之前都不会回来。” “……” 不行了。 必须得终止这场对话，不能和以前一样。 “啊，还有……她刚才警察和妈妈说了，她不是因为你才报的警。是这几天感觉都有人跟著，肯定是和你一样没有安全感才会报警。说不定意外知道你在送她回家，很感谢你。” “？” 等等。 不是因为自己报的警？ 12.25日的绑架案……犯人踩点？！ “警察找到那个犯人了吗？” 苏恩努力抑制心臟狂跳。 “啊……说是调大路的监控没有异常。除了你以外，没人一直跟著他。你很想保护她……就和她交朋友，玩儿会需要更多的钱吧？妈妈会多给你的。没问题。” “……” 苏恩顿住脚步。 回过头，早就看不清派出所的样子了。或许夏疏桐也已经坐上刚才那个便宜表哥的车回家。 他对妈妈的状態很担心。 但是。 那件绑架案不是12.25日才发生吗？难不成因为自己的缘故，提前了？ 如果是的话，应该怎么做？ 路上或许要准备点防身的东西，先不说救不救的，只要想通过夏疏桐知道更多事，就很可能已经置身到非常危险的事情里……但又不可能放弃。 心臟为什么跳的这么快？ 啊。 相比白裙女鬼，下山害人的狐鬼…… 这种更实际，更符合成年人逻辑的凶手。才会让人害怕吧？ 第8章 它们，不喜欢被人看到 苏恩起来的时候，客厅里又多了些啤酒空罐子。 空气中飘散著酒味儿。 家里，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事。 “我去上学了。” 苏恩对著紧闭的臥室门轻声说了句，走了。 今天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想办法直接得到夏疏桐的家庭住址。情况好，能知道她家里有几口人更好。 第二，和夏疏桐的妹妹见到面。苏恩不信她死了，死人怎么在十一年后捅死自己？ 除此之外，不需要想任何事。 算下来，这是回到11年后的第4天。12月5日。 距离苏恩印象中的发生绑架案的12.25日还有20天。也许犯人只是踩点。也许真会提前……但不论如何，都必须得快点结束这件事。 “这个19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店铺的老板一边摇头惋惜，一边递给苏恩一把小巧的弹簧刀。 在这个年代，刀具管制的还没那么严格。 初中生也不能用太招摇的东西，得利用初中生的青涩藏点武器奇袭。毕竟对方是绑架犯+杀人犯。 当然，最好是能在遇到凶手之前，通过警察避免掉。 苏恩已经想办法去联繫过林望川的便宜表哥，找藉口希望他最近都能在自己家那片巡逻。这样的话，有事情第一时间就能来。但这样的藉口不可能一直有用。 “……” 上午都没什么事发生。 “所以说啊，不能急著去找她。夏疏桐和別人不一样……我最清楚了。”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除了嘴上总是很关心夏疏桐，实际上都没能和夏疏桐说过一句话的林望川有点吵。 苏恩想过。 班上的人都不愿意和夏疏桐接触，没办法知道她住在哪。但老师肯定知道，每个人来报名都要填的。班主任文件里肯定有花名册之类的。印象里，他是不怎么喜欢用电脑的。 只要等到中午，学生还有大多数教职员都去吃饭了。 苏恩就有足够的机会去找。 “叮铃铃。” 放课铃响了。全班起立鞠躬。 午休时间到了。 “你先去，我上个厕所。” 苏恩隨便找了个肚子痛的理由和林望川分开。 很好。 办公室没人在。这里只有一张办公桌，就班主任和另一位任课老师。 钥匙就插在抽屉上。 文件……太乱了。这傢伙都不整理的？ “你在做什么？” “……” 背后传来声音。 是班主任端著饭盒，一边吃一边盯著苏恩。 “我……呃。” 这个人是会从食堂端著饭回来吃的类型？而且明明才打下课铃顶多五分钟，他今天第四节是有课的。怎么会这么快？ “我有道题做错了，想拿回卷子重新做。” 苏恩找了个听起来不那么蹩脚的理由。 “卷子吗？到考场上，你觉得还能后悔吗？” “对不起……” 苏恩低下头。 “还有，偷偷跑进教室办公室，这种行为已经可以算小偷了。” 班主任把方盒放在桌上，隨意的坐到椅子上。 “……” “这样吧，你也看到我的桌子了。还有抽屉，帮我整理好。做得好，我就当没看见。” “帮忙整理？” 苏恩愣住了。 会有这么巧的机会？ “不愿意吗？” “我现在就整理！” 苏恩也没时间想那么多，连忙合法的打开抽屉，一边整理，一边扫过文件目录。 “……” 班主任就让椅子往后滑了点，在那吃饭。 名册在哪儿？ 抽屉里没有啊。班主任的桌上没有桌上型电脑，也没见过他带笔记本之类的设备。 “说起来，你最近的成绩下滑的厉害。” 班主任在桌上翻了翻，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试卷，“上学期你语文至少能考90分以上，这学期最高也就75分了。看看人家夏疏桐，成绩一直稳稳的在全年级第一。不管题目多难都一样。” “……” 苏恩来这儿可不是来听批评的。 等等。 他手上的文件夹，八年级一班学生花名册？ 靠。 早知道该从桌面先找！ 已经被拿到他手上，这没辙了。只能下午再看看有没有机会。 “我会努力的。” 苏恩一边附和，一边心不在焉的收拾文件。想看班主任最后会把花名册放哪儿。 “啪。” 但班主任直接合上了文件夹，隨意的扔在桌上。拿起水杯去接水了。 “咕嚕咕嚕。” 饮水机在运作，班主任完全背对著苏恩。 有这种好运？ 苏恩没任何犹豫，翻开花名册，用身体挡住动作祥装在整理文件。迅速翻开。 找到了！ 【夏疏桐，东街路第109號，家长联繫电话……】 但这上面並没有写夏疏桐有没有妹妹。家长的名字写的太潦草了，除了开头的『夏』字，后面那个苏恩实在认不出来。 “苏恩啊。” 班主任冷不丁的开口了。 “……” 苏恩顿时僵住。不敢有大动作，小心翼翼的合上文件夹。 “你相信……狐鬼吗？” “……” 苏恩顿住了，沉默半响。 “不信。” “是吗？整理的挺好。对了，明天再不做作业……你得和林望川一起写检討了。下不为例。” 班主任接完了水，慢悠悠的看了眼桌面。 哪儿有这么巧呢？ 特地问自己相不相信狐鬼。 …… 回到教室。 “你怎么知道的？” 苏恩直接问。 “……呃。” 林望川明显做贼心虚。 “你上课的时候不是一直在盯著夏疏桐那边……你前天昨天都跟著她，今天不怎么说话。但你又不像是要放弃，我就猜你会不会想干点更奇葩的。” “……” “我怕你误入歧途啊！如果你非要去夏疏桐家，我觉得还不如直接拿到她的住址。直接去正常的登门拜访。所以……我第三节课就想去偷花名册。然后被逮住了。后面班主任叫我不要说被逮住的事。” “……” 苏恩无语了。 妈的，第三节课能去偷？第四节课就是班主任的。明显要去办公室备课的。千算万算，算不到会被猪队友坑。 说他猜得准吧。 完全就是臆想，说他不准吧。自己还真是打算去办公室找花名册得到地址。 “他问我你是不是也打算这么干，我都说的是我自己……谁知道你也去了！” 林望川低下头，神情也有些灰暗，“但你真和我不一样，我没那种勇气，所以才只能单纯的可怜她。哪怕知道狐鬼可能是假的，我也……” “……拿到了。” 苏恩打断了他的话。 “？” 林望川愣住了，反应过来立马瞪大眼睛，“我靠！那你还一副不爽的样子！我又没把你供出来！” “……” 也不算偷吧？ 应该是班主任给自己的。他们也许真没办法了，所以才会寧愿要自己接近夏疏桐。 就不担心早恋啥的？ 啊。 可能也没余韵担心那种事。早恋和被全班孤立的狐鬼比起来，根本不是同级別的教育事故。 …… 下午，放学。 “你要是能成！我送你最豪华的游戏卡！但切忌，绝对不要操之过急……能说一句话就算是贏！让她慢慢感觉到你的善意！” 说实话。 苏恩真感觉不出现在的林望川对夏疏桐有以后的那种执念。好像真是对班上的现状，对夏疏桐过意不去而已。 可这也有点抽象。 明明15年后他就是夏疏桐的头號舔狗，现在却天天比被捅死的自己还急，要自己去接近他的女神。 “……” 夏疏桐好像也没直接回家。 又去了操场那边的厕所。 今天也被恶作剧了吗？ 苏恩没急，就在卫生间门口等。 “哗啦……” 听到了冲水声。紧接著，夏疏桐出来了。还在整理裙摆。她的衣服，书包，鞋子，都是乾净的。 好像不是被恶作剧，就是单纯来上厕所的。 “……” 她在洗手。 “呃……” 苏恩有点尷尬。 为啥觉得她一定又被恶作剧了？今天没体育课，夏疏桐一直都在教室里，吃饭是自带的食物，似乎也没离开教室。那些人也不好找机会对她的东西下手。 这不就成了，自己蹲著初中女生上完厕所出来要做什么奇怪的事？ “咳，昨天是误会吧？” 苏恩试著打开话题。 “……” 但夏疏桐只是我行我素的洗手，根本不看苏恩。 “我听说，你真被人尾隨了？我的意思是，除了我以外。” 苏恩直接开口了。 “……” 夏疏桐的脚步顿住。 握住肩上的书包带。转过脸，盯著苏恩的眼睛。 “你看，我们回家的方向都一致。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走。不说话也行。” 苏恩摆了摆手。 既然她报了警，就说明一定是害怕的。从这作为切入点试一下接近。 “狐鬼。” 夏疏桐的语气依然不带任何感情，但声音却变轻了很多，“它们进食的时候，不喜欢別人看见。你想看吗？” 她又走了。 “……” 苏恩就看著她的背影，揉了揉脸。 班上那些人害怕的样子，同桌半信半疑的態度，便宜表哥寧可信其有的说法……诚然遇到太多人，都对『狐鬼』害怕。 可办公室里的班主任呢？他也是人。 如果夏疏桐知道尾隨她的人，会让她死，她还能装的起来？ “呼。” 苏恩慢悠悠的出去。有地址在手里完全不著急。 他今天就一定要知道，夏疏桐姐妹俩所有的秘密。就是要亲眼看看，所谓的狐鬼到底是怎么个进食法。 第9章 她的妹妹 想法是美好的。 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 夏疏桐根本没回家，就站在苏恩很熟悉的地方。 公园。 生锈的滑滑梯，边上是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她，背著红书包。她的书包里有在学校穿的排扣大衣。 也在下小雪。环境又有点暗。 但不再是只能模糊看到，却怎么都接近不了的存在。只要苏恩想，隨时都能直接出来和她碰面。 “…… 所以说。 到底在干嘛？ 苏恩都换到路灯后面藏起码十分钟了，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即便连衣裙下修长的双腿裹著比较厚的黑丝，看著也还是很冷。脚就没一点冻僵感觉？苏恩都快麻了。 要是可以绕路，他早就走了。但周围那些废弃的小巷子，在没手机导航的前提下，苏恩怀疑自己可能会迷路。 “不管了。” 如果过去她就会报警，那苏恩就直接抢走。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啪嗒。” 苏恩迈动脚步。 有些冻僵的手仍然揣在兜里，握住弹簧刀更觉得冷。这地方太偏僻了。虽说还没天黑，但万一呢？ 现在终於能看清了。 “……” 夏疏桐是在看脚印。 椅子边上有成年人的皮鞋印。 苏恩蹲下去，顺著足跡看了下。方向应该是学校那边？但越往外越浅，无法得知来过这的人去哪儿了。 “这就是真正尾隨你的人？” 苏恩拂开椅子上的雪。坐上去。 周围根本看不清，只有昏暗的路灯在。 “……” 夏疏桐没看他，依然注视鞋印。 沉默了起码十几秒才开口，“这里，平时除了我不会有人来。” 不像是要报警的样子，手里也没拿著手机。更像是早就知道苏恩在附近藏起来。完全没惊讶。 天色越来越晚了。 今天是周四，离12.25日还有21天。苏恩虽然不觉得绑架案会因为自己影响提前这么多天，但早做准备肯定没错。 “你手机有摄像功能的话，就拍一下这个……” 他才刚开口。 “你，到底看上我哪点了？” 就被夏疏桐冷淡的打断了。 “……” 苏恩只是想提醒她。 万一对方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团伙作案，连环杀人犯。那绝不是初中生自己就能解决的。得靠大人。拍个脚印给警察当做证据，他们就会重视。 “啥？” 但说看上她…… 现在还有心情跟自己开玩笑？ “算了。” 夏疏桐摇了摇头，转过身攥住书包背带。 “我对你没兴趣。” “……” 苏恩愣住了，片刻之后继续跟在夏疏桐后边，越来越不爽了。 如果不是要確定自己也能继续活下去，犯得著来？ “啪嗒。” 苏恩故意停住脚步。 他想了想，是有点奇怪。 自己在公园边上藏那么久，她会冷也会累……何必要等自己出来才走？ “……” 夏疏桐也顿住了脚步。正好站在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长。 “不跟了吗？” 而且，先一步清冷的开口了。 “你隨时都可能被尾隨的人抓走，我没必要跟著你涉险。” “嗯。” “但我也可以送你回家。条件是，我要去你家看看。” 苏恩已经没耐心了。 不同意就自己去潜入。他也只需要看一次就可以。 “……好。” “？” 但夏疏桐同意了。看起来有些疲惫，继续往前走。 “…… 苏恩是真搞不懂了。 结果就这么简单？ 无论他怎么困惑，脚步还是在往前。 周围越来越偏。 人烟稀少到连路灯都要隔好几米才开一盏。 虽说还有建筑物。但几乎都是连窗户都拆走的无人房。这不是绝好的作案现场？这个年代监控也没那么多。 整的苏恩不得不警惕，心里直打鼓。 他只知道夏疏桐在12.25日失踪，之后被发现尸体。具体是在哪绑的不知道。也许就是这段路？ 差不多再走了十分钟。 见到了。 笔直的大路通往一间隱藏在山林中的別墅。占地面积堪比苏恩认知里的庄园。 虽说夏疏桐的有钱程度刷新了他的认知。 但那么栋大房子，除了路灯以外，家里没任何光。又是在林子里，阴森森的。住的也太偏僻了点…… “啪嗒啪嗒。” 只有苏恩和她的脚步声迴荡在耳畔。除此之外太安静了。 別去想多余的。 站在离她够近的距离就该明白，夏疏桐是人。刚才在公园里脱下外套，或许就是为了用狐鬼的传言嚇唬凶手。 “咯嚓。” 夏疏桐打开没锁的铁柵栏。 “……” 苏恩也立即跟进去。 “……” 她没说什么，走上台阶。打开宅子大门。 能看到。 不管是铁柵栏，还是院子里，门口，都有监控。虽说是那种有点年代感的摄像头，但摄像头里明显能见到的红光確实能提供不少安全感。 反正她自己同意的。 苏恩就大大咧咧的跟著她进门。 开了灯之后…… 倒是不乱。 但太过整齐的各种东西，反而让苏恩觉得这里甚至就没住过人。到处都是一尘不染的跡象。 客厅吊著的水晶灯下边，不，应该是左下方，在沙发边上摆了很小的垫子。有点像狗垫……就只有那像是有人躺过、用过的感觉。垃圾桶里有麵包包装袋之类的垃圾。 “別乱走。它们会不高兴。我……去给你拿水。” 夏疏桐的声音不再冷漠了，似乎有点疲惫？ “……” 苏恩不可能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也不能再去因为狐鬼之类的言论害怕。 先去看了眼鞋柜。 都是同一尺码的女用鞋。 从运动鞋到靴子，到拖鞋……分不清到底有没有第二个人居住。 饮水机在客厅沙发背后。 但夏疏桐应该不是打算去接水，而是去厨房里，听动静是打开冰箱。 去二楼看看？ 一楼不像是有其他人的样子。 “我应该说过，不要乱走。” “……” 苏恩刚到右侧的旋转楼梯，夏疏桐就开口了。 “楼上没人住吗？” “没有。” “呃，就是说……我第一次见这么壮观的房子，我能不能上去看看？” 苏恩也知道自己的藉口蹩脚。 但要在这停下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里只有自己和夏疏桐，哪怕闯上去……被警察抓了。 毕竟自己也没打算实施任何不好的事。顶多就是被口头教育，以及和夏疏桐的关係继续恶化。 所以说…… “嗯，可以。” 她没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在说，这不是一开始的条件吗？ “……” “？” 啊？ 苏恩顿了下，踏上了楼梯。 一步，两步，已经走了一半。夏疏桐还是在那，根本没阻止的意思。 到了楼上，苏恩借著光亮按下灯的开关。 臥室…… 的確有两间看起来会是小女孩住的房间。但里面根本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有一间，光是打开门苏恩就嗅到沉闷的灰尘气味。另一间，倒是乾乾净净。但同样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更上面的楼层，完全可以说是杂物间。地板上都是灰尘。 没有其他人。没有她的妹妹。 苏恩重新下楼。 “还有別的要求吗？” 夏疏桐还坐在那窄小的垫子上。 “没。” 也就是说，她的妹妹不住这里。参考她或许有点奇怪的家庭，她有个妈妈或者爸爸，把她丟在这不管她。带著她妹妹去別的地方了？ “你家里，只有你自己？” 再仔细看夏疏桐坐著的垫子。 好像刚好能容纳下她的身体。该不会就睡这种和狗窝没差的地方吧？明明是豪宅…… “家里没有其他的水，只有这个。你可以回去了。” 夏疏桐压根没回答，只是把饮料放在茶几上。 看起来比刚才更疲惫了。 “……” 饮料握在手里是热的，似乎用什么东西热过。 她应该是打算送客了。刚才问还有什么別的要求…… 允许自己过来，甚至可以上楼看看，再加上给自己水……都是送她回来的报酬？她就是，接受了自己提的交易。 “夏疏桐。” 眼看要到门口，苏恩说话了。 “……” 坐在垫子上的她，下意识窥向苏恩。 “你有妹妹吗？” 只要见到，也许就能知道所有事的缘由。 “……嗯。” 夏疏桐应了声。 “她不住这里？” 苏恩继续问。 “三年前，死了。” 她又把脑袋缩回去，安静的躺下。眼神空洞。 “……你可以走了。它们很快要回来了。” “……” 外面又在下雪了。 “啪嗒。” 门被关上。外边的监控，现在苏恩才发觉似乎比想像的还多。真奇怪，要说一点都不关心她吧。她家里人不管是一楼、二楼、三楼都有监控无死角的对著。院子里也是。 到底在防什么？不可能会提前知道夏疏桐可能会在圣诞节遭遇绑架。这些东西也不可能防得住路上会遭遇的危险。 妹妹死了。 夏疏桐刚才的样子不像是撒谎，也没必要。 真不想说，大可以继续装神弄鬼。说什么狐鬼就趴在自己背后。可她直到最后才象徵性的提了句狐鬼。用很疲惫懒得再装下去的口气。 “哈……” 苏恩呼出的气，在路灯下是肉眼可见的白雾。 走出铁柵栏，这么大的宅子还是没任何光亮。 只有外边的路灯亮起来。 雪花飘进苏恩的领口里。有点冷。 要是她的妹妹真在三年前死了……那十一年后捅死自己的人是鬼？如果真是鬼的话，倒也解释得通能让自己回来这件事。 姐妹俩的人鬼情未了？ 还没到12月25日，雪就没完没了的下。也就是说，不分缘由的捅死自己……要自己救她的姐姐，却不会再给任何线索。 就要自己对付不知道任何信息，是团伙还是个人的杀人犯？甚至，连到底是不是人都无法確定。 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 第10章 那谁能帮我？ 说来奇怪。 明明是同样的路，送夏疏桐回家时，苏恩一点也不觉得冷。 可现在才走到公园里，发现那些脚印早就被雪掩盖……却觉得浑身冰凉。 世界上有这种蛮不讲理的事吗？ 突然说就是死了。那她怎么能捅死自己？11年后，夏疏桐的妹妹其实是亡灵？ 也是。 自己都能回到11年前，她的妹妹为什么不能是死的？ “啪嗒。” 苏恩继续走。 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家。 “……” 女邻居似乎也是刚回来。看到苏恩就立马跑过来。 “阿恩。你有跟你妈妈聊过吗？” 她还是很关心。 “算是聊过吧。” 说实话，对方穿了很宽鬆的连衣帽卫衣，又戴了黑框眼镜。有点土。……苏恩有点没认出来。 除了上班的ol制服，平时不喜欢穿招摇的衣服吗？ “是吗？你妈妈那天问我是不是帮你做了饭，其实是你做的吧……你才这么小，厨艺却……” “姐姐一个人住吗？” 苏恩问。 “誒？我、我……是、是一个人住。” “那我做好饭也给姐姐送过去一份。反正每天都要做的。每天不吃早饭，其他时间都吃外卖，对身体不太好。” “咦？那怎么行？！” 女邻居不停的摆手。 “没什么不行的。当然，姐姐要给食材的成本钱。应该会比外卖便宜很多的。” “啊……你、你真是……” “……” 还是不愿意吗？ 不对。 还没回过神，苏恩已经被抱在女邻居的怀里。充满香气的柔软隔著制服扣子磨蹭。 “真是……怎么会有你这么懂事，又可爱的……” “……” 完全被当做懂事的小孩了吧？ 但这种有容的胸襟。虽说现在的身体是初中生，但也算是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再被抱下去的话…… “啊，你要回家照顾妈妈对吧？差点忘记了。” “加油……” “那个，姐姐很期待你的饭菜。我不挑食的！” “……” 她好像也回过神，觉得刚才的动作有点出格。逃回去了。 其实，苏恩还打算问她的名字。 但之后，总会知道的吧？ 再看自己的家。 “……” 其实和夏疏桐的相比，除去小很多以外，也一样。都没有光亮。甚至因为不在那么偏僻的地方，有邻居亮著的灯可以对比。更显得落寞。 “咯吱。” 打开门，家里又乱糟糟的。 明明前几天好不容易收拾乾净。 “……” 妈妈正在沙发边上坐著。没有类似狗窝的垫子，只是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滴著血。 那种眼神到底是什么？ 憎恶？ 直勾勾的看著苏克。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你是在报復我吗？！” “你果然希望我去死对吧？！” “……” 苏恩是周一回来的。 今天是周四。也就总共四天。总觉得已经做了不少事，可最关键的事情却一点没变。不论是夏疏桐那边，还是自己家。 她的手心被割伤了。应该不是自残，只是摔碎酒瓶的间隙划到了。 “……” 苏恩一句话没说，默默去找来碘伏和绷带。 拿起她的手，伤口不是很深。消毒再缠好就是了。 距今十一年前……不，从现在开始算，是一年前。妈妈还不是这样的。 她是对工作充满热情的人。 嗯。 和普通社畜有区別，算是眼神里有光，总是把理想之类的掛在嘴上。是个能力很出眾的金牌销售。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苏恩带很多东西。还说一定要在苏恩成年之前，走遍整个雪国集齐所有邮票给他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妈妈经常出差，父亲能力差点，则是当起了家庭主妇。 后来。 有个苏恩不认识的女人，对她很好。 给玩具，吃好吃的。想玩什么就玩儿什么。也不会和妈妈一样，严厉的纠正他不好的习惯。 父亲开玩笑说。 要是叫那个女人妈妈的话，就会送苏恩心心念念的超大號玩具车。 到底有没有叫呢？ “……” 应该是说出口了。 否则，现在，正处在家里的妈妈，不会变成这样。 那时候的苏恩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就是犯了个小错。而且是妈妈不好。是因为她经常不回家。就是不如父亲带回来的女人像妈妈。 “对不起……” 沙发边上的女人，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是妈妈不好，才会让你觉得別人更好……对不起。” “你和朋友去玩儿了吗？可以再晚一些的，比起这个家，在朋友家肯定能更开心吧？妈妈给你钱。” “……” 她哽咽著。 “没这样的事。” 苏恩只是握住她的手，不断地否认。 自己哪儿有什么资格去可怜夏疏桐？ 相比之下…… 也没好到哪儿去。 又到底要怎么去帮夏疏桐啊？ 什么线索都没有，去和杀人犯搏斗吗？ 继续跟下去，如果自己出事……那眼前本就脆弱的女人。或许连以后住进疗养院的未来都没了。 “你太累了。去睡觉吧。” “……” 苏恩拍著她的后背，无法直视她的眼睛。 扶著她的胳膊，真没什么重量，长期酗酒，没怎么好好吃饭。真的很轻。 “对不起……” 直到她確实躺在床上，依然在道歉。 “没事的。” 苏恩只能不断重复这句话。轻巧地关上门，坐在刚才她坐的位置。地板很凉。 他想打个电话。 “嘟……” “……” 拨出去没几秒就接了。 “我看到了！你真去跟踪了夏疏桐！你跟著她过了你家门口……你、你不会真的非要进她的家，强迫她……” 是林望川接的。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很急。 “怎么可能？” 苏恩没强迫过，是夏疏桐自己默许的。 “呼……那就好。虽说你行动力是很强，但强到那种地步。我真要怀疑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了！所以，进展怎么样了？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说吧？遇到问题了？” “……” 苏恩沉默了片刻。 顺著玄关坐在地上，座机的电话线隨之拉长。 “你……” 本来想问他表哥的电话。 但是。 “为什么那么確认夏疏桐的妹妹死了？” 问了別的。 “啥？不是跟你说了，三年前上过电视的。喂！你不会又拿她妹妹去找话题吧？！” “……没。就隨便问问。” 也是。 自己都拿妈妈的手机亲自去搜索过。新闻里明明白白说了。死了多少人，其中包括了她的妹妹。 所以。 夏疏桐是人。 那最开始倒在雪地里看到的……是什么？ 亦或者，就是夏疏桐？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看错了，刚回来的某种症状。甚至是她的妹妹给自己託梦？ “……” 其实。 自己好像一直都忽略了一点。 根本没必要关注她妹妹。二话不说就捅死自己的人，真希望找到她得到什么线索，捅死自己之前就会说吧？ 说只有自己才能救夏疏桐？ 那为何不让自己回来的同时，拥有绝对能和杀人犯搏斗的能力？哪怕凶手可能是不是人。 “我跟你说啊，千万別用这种事找话题。夏疏桐看起来就对家里不喜欢……你……” “困了。明天再说。” 苏恩直接把电话掛了。 视线见到扫在簸箕里的玻璃碎片。 “咯吱。” 他的拳头紧握，太过用力导致关节发出些许声音。 救夏疏桐？ 那谁能帮帮自己？ 要怎么把这个在11年后，註定彻底分崩离析的家，救回来。 无所谓了。 夏疏桐那，已经提醒过她找大人帮忙。也让那位便宜表哥最近都在附近巡逻。运气好，真遇到事情呼救的话也能得救。 从她那儿拿到的饮料，现在也摆在鞋柜上。一口没喝。 说起来。 苏恩也挺喜欢这种甜味儿。但长大以后，越来越討厌了。 …… 另一边。 夏疏桐蜷缩在垫子上，背靠著沙发。 手里也拿著一瓶没开封的蓝莓饮料。 “哈……” 屋子里没开暖气也没开灯。 “不是我。” “而是对我的妹妹……有兴趣吗？” 她只是裹著毛毯，面无表情的望著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那里很暗，昏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第11章 等我买完菜再说 周五。 夏疏桐没迟到。 “你的义父我，多做了一份作业。就善良的给你吧。” “……” 但苏克迟到了。 他確实没做作业，也不想做。早上做好早餐，看到那扇紧闭的门就没什么动力了。送简单的早餐给女邻居的时候，倒是得到了很热情的感谢。还非要一口气给自己很多钱。说光是成本钱不够，还要付额外的零花钱。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做作业。” “昨天突然掛断电话，问些奇怪的事，真拿夏疏桐妹妹的事儿去聊天受了打击？你不像是这么蠢的人……算了，好在我有先见之明知道你可能又没动力做作业。” 林望川擅自误会了。 也真的多抄了一份卷子。 但这种过於丑陋的字跡，和苏恩区別太大。必然会被老师发现。 “苏恩，做完操来办公室一趟。” 第二节课刚放课，班主任便点了苏恩的名。 “……” “阿恩，我尽力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要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再帮你抄点，我用尺子比著写应该不会被发现，毕竟算是我怂恿你去找夏疏桐的。” “……” 苏恩没什么感觉。 隨便吧。 他是没想起作业这回事，但昨天就算是想起来也不会做的。 如同行尸走肉，苏恩跟著做完了操。 然后到教职员办公室。 里面除了班主任，还有年轻的女老师。 “加油！” 不知道为什么，她抱著课本过来摸了摸他的头髮，好像一点也不生气苏恩没交作业的事。 “我给你透露点內幕消息吧。” “其实你和数学老师是有点关係的。” 班主任拧开保温杯盖子，吹了吹。 “？” 苏恩有点茫然。 他上哪儿和数学老师有关係？第一眼甚至没想起是数学老师。虽然已经上了四天课，但完全没落在苏恩记忆里。 “你前几天是不是病倒在雪地里？有个好心人把你捡回去。” “……是的。” “那是数学老师的好朋友。说是本来因为工作心情有点低迷，但看到你之后打起精神了。” “……我？” 苏恩不明白。 即便是这样，被捡回去不论怎么看自己都只会是被帮助者。那种样子让谁看了能打起精神？ “是啊。当然，我也只是从数学老师这听说的。比如说，你在家做了饭，还想给独身的邻居也做早餐之类的。” “……” 那算什么？ 谁都能做到吧？啊，自己现在是脆弱的初中生。所以看起来很有抗爭精神之类的？ 这种笑话，真不好笑。 “总之，你应该也明白。有很多任课老师都想帮夏疏桐同学。但到现在为止还是没办法改善。她的家里人……也不太重视。” “但你昨天也跟著夏疏桐一起回去了吧？” “除了你以外，没人和她走的这么近。不，是没人愿意这么坚持。老实说，我还担心过早恋之类的……但相比她现在的遭遇，我寧愿是早恋。” “……” 苏恩沉默著。 林望川那傢伙又打小报告了吗？ “怎么样？和夏疏桐相处的。” “……不怎么样。” 苏恩隨口回答。 他不想关注了。暂时没那种心情。给林望川表哥说的藉口今天应该也能管用，叫个真正的警察在周围巡逻，那就是他能做的极限。 “呃，那也没办法，毕竟夏疏桐同学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防备心太重。老师的意思是，她可能担心你想和她交朋友也是恶作剧之类的。但只要你坚持不懈，她肯定会明白的。” “我已经和其他老师都说过了。你的成绩目前来看还是可以的，只要你能保持现在的成绩，不交作业也没什么。” “但要是下滑了，就得立马来补课。我们几个老师一起给你补。不能让你因为原本属於大人的事坏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顺便一提，夏疏桐即便在班上的立场有点奇怪……但她一直都是全年级第一。从没下来过。我不希望到时候她好了，你却没救了。” “……” 主要任务吗？ 帮夏疏桐就是任务，可报酬呢？哪怕是游戏里，也会给点线索吧？好歹有什么道具，武器。不至於两眼一抹黑。 在12.25日之前报个警。那才是自己力所能及的。 已经很好人了吧？没直接扔下不管。 “回去上课吧。这件事別告诉別人。” “关注夏疏桐同学没问题，但平时上课还是要认真点。学习更好……你家里也该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切都会变好的。对，你要是和夏疏桐关係好了。她也能教教你。老师相信你。” “……” 作业看样子是不用做了。 回到教室。 夏疏桐平静正盯著她的书。语文书课本的页码好像被谁用美工刀切掉了。 『肯定是狐鬼作祟吧？』 『哎，谁叫她要去公园……就算那些人死掉跟她没关係，她也肯定被狐鬼吃了。装成人的样子……』 『……』 恶作剧还是在继续。 “……哗啦。” 夏疏桐拉开椅子。站起来，班上的人都下意识看向她。 “……” 她径直走到说话最大声的女生那，直勾勾盯著对方。然后拧开矿泉水瓶盖，从对方的头顶浇灌。 “啊，你、你做了什么？！” “狐鬼说，你的生日……它知道了。” “什么意思？！喂！” “……” 夏疏桐根本不再理会，只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回到座位，拿起书出去了。大概是去找老师换新的吧。 “她是骗人的！怎么可能就盯上我！我隨身都有平安符！是我家里人帮忙求的，很灵的！” “……” 任凭那女生怎么说，其他人都有点疏远她。 明白了。 这就是夏疏桐的报复方法。 她不在乎被孤立，但也不是默许。会报復……报復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人。 只有人才会有这种情绪。 什么狗屁的狐鬼？！ 无聊。她也许还是会死，却还是在死前挣扎……到底在反抗个什么劲儿？ “……” 苏恩回到座位。 “唰唰……” 林望川已经开始抄语文课本了。 “放心吧，这件事有我一份。我已经帮你抄了三页，我们俩一起抄，放学之前说不定就能抄完。” “……” 他一边抄书，一边还不忘看夏疏桐的座位。 “那傢伙天天叫的最欢，现在自己也有点被人疏远……活该！” “……” “行了，你要是被打击的很严重。我全部帮你抄也没事，明天早上保证给你。是抄几遍？” “……没让我抄。” “放屁，这种事我可能让你自己承担？我说了我也有份，得了。我帮你抄两遍再写几份检討。多的就当是提前准备的。隨便老於想怎么罚你，我都帮你受著。” “……” 什么叫提前准备？ “但是，夏疏桐……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你跟著她这么几次，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 林望川手上的笔停住了。 “她的真身是只狐狸。” “啥？” “你自己不也觉得很蠢吗？” “……说的也是。” 林望川有些尷尬，手上的笔继续动。 “也没关係，至少……你愿意去跟著夏疏桐。说不定以后哪天她想起这个教室，就会想起你。然后明白，你肯定不是想欺负她的人之一。也有好事。” 有时候。 苏恩才挺羡慕他这种头脑简单的想法。 像是，看到什么以为是什么，就直接当做真相。不会再去想更复杂的。哪怕自己把办公室发生的对话讲出来，他也只会像小孩子一样震惊，然后追问自己为什么吧？ 小孩子就是可以没心没肺。 犯了非常大的过错，也能继续长大。但成年后，就理所当然的失去了那种权利。 会有人在长大以后，突然惊出一身冷汗说『还好当初没做那种事』之类的吗？ 不知道。 苏恩没有这种可能了。他属於，已经做了那种不可挽回的事。 …… 放学。 苏恩打算正常的回家。 “那傢伙不是都要去操场那边的吗？” “为什么要堵在学校门口啊……走、走，別看她。” 听著几个女生小心议论，选择从大门另一边出去。 “……” 但今天，苏恩对她不感兴趣。 大大方方的出去。 他要去超市。冰箱里的食材用的差不多了。对了，就久违的搞个火锅吃吧。这种天气。 “啪嗒。” 苏恩把书包放在客厅，再出门。 “……” 夏疏桐就站在门口。 “有事？” 苏恩平静的问。 “我，会给你报酬的。” “……报酬？” 苏恩笑了。 这不也会害怕？根本不知道学校里的那些人为什么怕到那种地步。 “我要去买菜。” 苏恩没理会她，拎著买菜的布包往前走了几步。 “……” 夏疏桐还在后面站著不动。 “所以。” 苏恩顿住脚步，背对著她，“狐鬼的命值多少报酬？” “……？” 夏疏桐怔住了。 “交易我接受了，但得等我买完菜之后再说。” 苏恩继续往前走。 他只想到一件事。 凶手不信狐鬼的传言所以才敢动手。只要是人，为什么会觉得做不到？ 而且最重要的线索，自己一直都有。 是说，12月25日，夏疏桐会死掉的未来。不能那么恐惧，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这都是为了自己能活下来真正改变过去。 第12章 我在这里 虽然才第五天。 但苏恩总觉得已经挺久，久到没空注意周围的街道。在11年前这条街就已经开始规划人行道甚至盲道了。 “啪嗒。” 夏疏桐和他只隔了半个身位。一前一后的走著。 之前总觉得她不像初中生。 可现在，个子比苏恩矮一头，再怎么面无表情也只是小孩子。 “你妹妹，是死在三年前的事故里？” 事到如今，苏恩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 夏疏桐缄默片刻，“你，认识她？” “……” 该怎么回答呢？ 说，自己就是被她妹妹捅死的？所以才会站在这。 迎著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瞳孔，苏恩摆了摆手，“就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嗯，好奇。” “……网上有新闻。” 夏疏桐回答了。 “是吗？” 苏恩耸了耸肩。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他不说话，夏疏桐也没主动开口的意思。 就沉默著往前走。 去她家的路，一半都处在有人的街道，只有过了苏恩的家才会变偏僻。那段路人也很少，没监控。想下手，就只能从那开始。 苏恩兜里的弹簧刀还在。 他没把握和绑架犯搏斗，也不想搏斗。他也是来踩点的。观察哪些地方可能会是案发现场。 最终最好是找警察解决。 顺便…… 她寧愿主动找自己都不找警察，即便警察调取监控没看到嫌疑人，但脚印是实打实存在的。这种程度的犯罪未遂难以引起重视？ 那就更应该和家里人说。 但是…… 夏疏桐的家里，唯一有生活痕跡的只有沙发边上的垫子。也许没有可依靠的人？ 既然决定要帮她，这件事也得先问问看。 “你父母不回家吗？” 苏恩先开口了。 “……” 夏疏桐没吭声，盯著前面的门牌號。 那是苏恩的家。他买的菜还放在门口。 “要去我家吃饭？” 苏恩摆了摆手。 “……” 夏疏桐默默移开视线。 再等一会儿。 苏恩把书包放在玄关，出来，发现她又在看。 “之前，我在警察局看到了你的妈妈。” 这次，她先开口了。 “什么？” 苏恩顿住了。 “回到这里，你觉得开心吗？” 夏疏桐平静的问。 “……” 啊。 苏恩想起来了。 之前在派出所，没看到夏疏桐的家人。但自己的家人被她看到了。 那种卑微，小心翼翼的样子。 “关心我？” 苏恩故意问。 “……” 夏疏桐的脸颊稍稍僵住，闭口不言了。 这不也就是个普通的初中生？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也会闭嘴。 “当然不开心。” 苏恩笑了下。 “……” 能感觉到夏疏桐似乎在用余光观察自己。仿佛在问，所以呢？ “所以，我在尽力的让这里的气氛变得开心。” 光是在原地祈祷，没有人会回应。 但伸出手就不一样了。 “搞不懂……” 能听到夏疏桐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什么搞不懂的。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呢？” “……” “不至於现在还要装神弄鬼吧？” “来了。” “什么来了……” 苏恩猛地回过神。能见到夏疏桐更冷淡的脸颊，她的脚步也变快了些许。 “啪嗒啪嗒。” 在苏恩和她的脚步声之外，还有第三人的。 那种皮鞋踩在地板的响声，就在身后没多远。 “……” 苏恩余光扫到后面。 那是戴了鸭舌帽和口罩的成年男性，似乎也发现苏恩了。 等等。 这是11年后绑架，並且杀了夏疏桐的凶手？！ “走！” 苏恩眼皮子狂跳，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草！ 只是来踩点的，怎么就直接撞上了？！ “哈……” 起码跑出去几十米，看到路口有视线死角，苏恩立马拉著她钻进阴暗的巷子里。贴著墙躲起来。 “……” 夏疏桐几乎就脸挨著他胸口，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穿透衣服。 “你，很害怕？” 到底在说什么？ 谁撞到这种事能冷静……谁他妈知道会提前二十多天就撞上？ “……” 冷不丁的，注视到夏疏桐那双眼睛，她似乎很轻鬆，甚至嘴角微微勾起。 那种样子让苏恩很不自在。 不。 这傢伙就没任何时候像正常人。 “我不知道你性格到底是怎样。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苏恩强迫自己冷静。 虽然巷子外面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但对方是怎样的水平，携带了何种武器，有没有接应的同伙……都不知道。绝对不能硬碰硬。 “先把手机给我。先联络人！” 苏恩为了今天也算做了不少准备。 他特意记住过便宜表哥的电话。也有说很可能有想绑架自己的人尾隨，让便宜表哥在附近巡逻。 “……” 夏疏桐没反抗，从裙子口袋里拿出翻盖手机递给他。 “……” 苏恩开到一半立马合拢，小声的问，“是静音的吗？” “嗯。” “……” 得到確认，他才继续打开手机。 额头上已经有了冷汗。 即便事前预料过各种情况，但实际在时间当中……真没办法那么冷静。 壁纸。 这傢伙的壁纸……躲在电线桿后面鬼鬼祟祟的人影。是自己？ “……” 夏疏桐仍然盯著他。仿佛在说，有什么问题吗？ 到底是什么时候拍的？ 这种嘴角勾起的样子也不可能是有好感。为什么她有閒心搞这些？！ 妈的。 真搞不懂。 【我是苏恩，表哥。我在废弃的公园附近，情况紧急，速来！！！】 发完简讯，苏恩还特地拨电话，捂著扬声器，听到便宜表哥微弱的声音立马掛掉。 做完这一切。 苏恩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啪嗒。” 毕竟，皮鞋踏在地面的声音还在附近徘徊。似乎正挨个找小巷子。 倒也可以衝出去，试试逃跑。 但万一对方体力更好，甚至有枪之类的武器呢？ 他的后背全被汗水侵湿。 “你的准备做完了吗？” “？” 什么意思？ “你確实……不太一样。” 到底在说什么？ 她的手抬起，解开外套扣子。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脱衣服？ 领口，那里面是纯白色的连衣裙。和在新闻里看的，三年前事故现场穿的一模一样。也和之前苏恩多次看到的一模一样。 “！” 苏恩瞬间意识到了一点。 这傢伙，难道想用『狐鬼』的传言去对抗凶手？！ “慢著！” 他想阻止。 “我在这里。我看到你了。” “……” 但还是晚了一步。 夏疏桐已经发出足够大的声音。外面那双皮鞋走动的声音也在顷刻间停止。显然，锁定了苏恩所在的位置。 “没事。” “你不是已经叫了警察吗？” 她露出微笑。 “……” “你他妈的疯了？！” 苏恩冷汗直流。因为外边那双皮鞋的声音又开始响起，在往这边走。 “谢谢，你帮了我很大忙，如果是我自己。不会这么顺利。” “我会给你报酬的。” “……” 到底帮了什么忙？ 报警…… 对了。便宜表哥也是警察，但他对夏疏桐的態度……对狐鬼抱怨的样子。她是和警察说过被尾隨的事，但便宜表哥调完监控之后，根本没打算真去关注过她的后续。 即便苏恩想让便宜表哥在附近巡逻，也只能找別的藉口。 不止是学校，也许这条街道上的部分大人对她的態度都不太友好。 “啪嗒。” 夏疏桐已经出去了。完全看不出她有什么害怕。 “……”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捲入这种事里面？ 就算决定要帮她，也只是打算今天送她回去，在路上聊聊。先劝她想办法找大人依靠。 “咯嚓。” 苏恩打开弹簧刀，呼吸越急促。 “……” 他也走出了昏暗的巷子。能看到戴著口罩，穿著灰色羽绒服成年男性朝夏疏桐奔跑。而夏疏桐就穿著那身纯白色连衣裙。 就算这里是废弃公园，现在又飘起了小雪，穿的这么诡异符合狐鬼之类的。 但是。 凶手怎么可能会是信这种东西的人？！ “草！” 这次真要被她害死了！ 苏恩咬著牙，也狂奔过去。 第13章 你对我很好 阴冷的旧街道。石板路坑坑洼洼的，很久没人管。 或许。 就连清洁工也不怎么光顾这个废弃太久的公园。 “……” 苏恩確实衝出来了。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到夏疏桐身边。 但戴著口罩的犯人，已经躺在地上抽搐了。 “求你……听一下……” 男人捂著肚子蜷缩，空气中瀰漫著些许焦味儿。 “……” 夏疏桐的手上拿著小型的电击器。就是迷你手电的样子，但看著那种电弧，功率不会太小。 “噼里啪啦。” 她又对著男人的肩膀戳。 “啊……不是这样……对不起……” “哈，请饶了我！” “……” 被电的痛哭流涕的邋遢男人，哪有苏恩想像中的连环杀人犯那种形象？ “噼里啪啦。” “……” 男人被电的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可以停了吧？” 苏恩竟然有点同情对方。虽说绑架犯是该死，但要在这儿失手杀了对方，自己和她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他要是有刀，你会为了我和他拼命？” 夏疏桐站起来。 视线落在苏恩拿著的弹簧刀上。 “……” “不会。” 苏恩收起弹簧刀，放回兜里。 “嗯，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需要他没任何行动力。直到警察到场。” “噼里啪啦。” 说著，夏疏桐又给男人来了一下。 “……” 嘴角有白沫出来了。 他真的还能完好的活下来？ 焦味儿越来重。 “即便有个別大人不愿意帮助你。但他们是警察，再怎么说真遇到紧急的案件……也会履行职责。” 苏恩没去阻止。 “他们对你说了，我很可怜，想帮助我吗？” “……” 苏恩说不出话。 “我不喜欢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浪费精力。如果有更好更保险的方法，你会用吗？” 夏疏桐语气冷淡。 “但没必要直接跑出来吧？既然我已经报了警，只要等著就可以了。” 即便结果是好的，苏恩还是要反驳。 刚才那样风险太大了。 万一凶手有枪呢？真的非常强壮呢？ “他长时间找不到我，也许会跑。这是不允许的结局。而你也不会为了我当诱饵。就结果而言，我应该给你更丰盛的报酬。” 夏疏桐从书包里拿出外套，穿上。 动作也顿了下。 “要我夸你是英雄吗？我確实没想到你会衝出来。” “……不用。” 苏恩真觉得有点看不懂。不知道该说她是聪明还是没死过。 要和自己一样，被捅死过，说不定会惜命点？ “嗯。那就不说了。” 她点点头，拿起迷你手电。 “……” 接下来。 苏恩就目睹她时不时给蜷缩在地上的男人来一下。 “乌拉乌拉……” 等到警笛响彻的间隙，或许已经电了起码十次。 “对，就在废弃公园这边。” “警力支援……呃，暂时不用了。但让他们去废弃公园的附近看看有没有同伙，可疑的车子什么的。” “……” 便宜表哥在周围走了一圈，確认没隱患。 沉默地走到早就昏迷不醒的男人边上。 看了眼夏疏桐，又直接看向苏恩。 “骗我的事之后再说。” “所以，这是你乾的？” “……” 苏恩摇摇头。 “她乾的啊……” 便宜表哥嘆了口气，“看起来都没受伤。先跟我去所里做笔录吧。” “……” 夏疏桐默默的上车。 “让你走了吗？！” “过来帮我抬一下他！” 苏恩刚想走，就被便宜表哥踹了屁股。 “是不是跟你三声五令，不要太去关注她？！” “还跟我扯谎，说什么买游戏卡欠了小混混钱，他们这几天可能要打你。我看你是真欠揍！” “……” “你现在还觉得她可怜？觉得她正常？看看这伤口……都已经糊了。” 便宜表哥掀开男人的衣领。巴掌大小的地方，肉已经和衣服黏在一起。 “表哥。” 苏恩本来不打算反驳的。 但是。 “这是尾隨她的人。” “那又怎么了？万一死了，要怎么审问……儘是会添麻烦。制服了就制服了，没必要弄到这种程度。浪费时间。” “……” “这是可能会杀了她的凶手。杀人未遂的凶手。” 苏恩直勾勾盯著便宜表哥的眼睛。 “……” 就那么持续好几分钟。 便宜表哥抽出一支烟，点燃。 “轮不到你来说。这傢伙到底是怎么避开监控的……妈的。” “……” 苏恩帮便宜表哥抬犯人到警车后座。 警车只有四个座。后面是和前面用铁柵栏隔开的。 “苏恩，坐前面来。我有问题找你说。” 便宜表哥好像很急躁，不停的抽著烟。 “……” 坐后面的人，得和杀人未遂的凶手在一块。即便看起来没那么强壮，甚至有点瘦弱。 “我坐后面吧。” 苏恩拉开门，直接进去了。 “……” 夏疏桐看了苏恩一眼，顿了片刻，去前面坐了。 “都系好安全带。” 便宜表哥眼皮跳了下，狠狠地蹬了苏恩一眼，猛踩油门。 “……” 车里再没人说话。 苏恩只是盯著前面那道背影。 正如她说的，与其相信她会被大人可怜，不如相信自己的头脑。所以……才会衝出去当『诱饵』。 知道立马逮住凶手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那么，自己记忆中成为悬案的绑架案。是不是因为根本没人重视……不，当时闹得那么大。只是因为11年前的监控没那么多，警力也不足。各种科学手段都还不够。再加上前面不重视，才会成为悬案？ “……” 苏恩总感觉车里瀰漫著些许嗖味儿。 是边上的犯人。 这么近能看清，他的羽绒服很破，衣兜甚至露出棉花。 口罩很脏，鸭舌帽盖住的头髮更是邋遢的不成样。看样子就是缺钱，走投无路的人。 如果是求財的话。 夏疏桐没给？ 不，或许是因为夏疏桐太冷静，太聪明。让犯人觉得不能留活口。 “……” 已经到警察局了。 “我去叫同事过来看看他的伤，你们先在这等我。” 便宜表哥带著火气下车。 可能，还是因为苏恩骗了他的事气愤。 也没关係。 只要逮住了凶手就行。儘管和苏恩预想的比起来，好像有点凶险，又没那么凶险。 “……” 愣神的片刻。 见到前座从铁柵栏递过来手机。 上面打了字。 【你对我很好】 什么意思？ 这话说的……让座也只是苏恩觉得，没必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夏疏桐有偏见。有点看不下去。 【你】 【想要更多的报酬？】 “……” “其实你可以直接说话。” 说白了。 苏恩只是为了自己而行动。 “……” 夏疏桐直接下车了。抬起头，似乎在看夜空。但正在下雪，没星星。 这种样子…… 虽然还是显得疲惫。 但总觉得，和之前在她家看到的，要轻鬆很多。 是吧？ 再怎么聪明也只是初中生，总算解决了被尾隨的事。自然会轻鬆很多。 “啪嗒。” 苏恩也下车了。 也抬起头，感觉夏疏桐可能只是在看路灯下的雪花。 “我是在利用你，所以。不用对我有多余的好感。” 好感？ “放心。” 苏恩故意打量她只算是微微鼓起的身材曲线，抱著手，“我对没发育的小孩子没兴趣。” “是吗？” 夏疏桐顿了下，“嗯，我对幼稚的人也没兴趣。” “……” 苏恩怔住了。 自己幼稚？ “……” 有些冷，夏疏桐似乎打算先进去。 雪花落在她纤细的双肩，又被路灯映照的闪闪发光。 “小心点……它们一直都在的。” 她的声音很縹緲，又恢復了之前的清冷。 “……” 奇怪。 虽然她还是那种装神弄鬼的调调，现在苏恩却完全没有诡异的感觉。只觉得挺可怜的。 但凶手已经找到了，之后的事跟自己也没什么关係。就这样吧。自己也没空去帮夏疏桐更多的。被捅死前的要求已经做到了。 第14章 就当没听过 冬市，街道派出所。 便宜表哥给苏恩和夏疏桐都倒了杯热水。 又让他们俩分別写笔录。 “唰唰……” 夏疏桐写的很快。 不知道她会怎么写案发经过。但苏恩只打算一五一十的写。 “啪嗒。” 苏恩还没写完，便宜表哥就又出来了。 “犯人醒了。” “该怎么说呢……” 他挠了挠后脑勺，“事情好像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他不是要绑架。” “……？” 苏恩愣住了。 尾隨踩点那么久，这次戴著鸭舌帽和口罩来。除去准备作案以外还有什么可能？ 很快。 苏恩见到犯人戴著手銬出来。本就邋遢的脸，现在全是鼻涕和眼泪。 “……” 对方一看到夏疏桐。 “噗通！” 直接跪下了。 “真的……只是误会！” “我只是想找您求情……求您帮帮我……” 他用额头撞击办公室的地板，那是水泥地。撞的头破血流。 “你给我冷静点！” 直到便宜表哥把他拉起来，对方才勉强冷静些。 “夏疏桐同学。看看这个吧……看了你应该就明白了。” 便宜表哥拿出一个透明的pe塑封袋，里面装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 苏恩也用余光去瞟了眼。 太潦草了，根本看不懂写了啥。 “按他的说法。他只是想找你求情。” 便宜表哥点燃香菸，看到夏疏桐皱起眉，他又稍微离远了一点。 “三年前，他是拆迁区域里的一户。觉得赔偿金少了，所以希望能再补他一点。” 男人跪在地痛哭流涕，“我没觉得少！是我的错，我只是……希望能再给一点点！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他们都有，不能因为我不小心散播了关於你妹妹的事儿就区別对待我……我也只是说了实话啊！” “让你说话了？闭嘴！” 便宜表哥按住他的头。 “……” 不知道夏疏桐是真的看得懂那封信。反正看了起码好几分钟。才撇开视线。 所以。 说了实话，是怎样的实话？ “明白了。我会试著转交给妈妈的。但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 夏疏桐放下信。叠好收进书包里。 “真的可以吗？！” “嗯。” “太感谢您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呜……我真的，上面有老人要养，下面也有孩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走投无路才会……呜。” 男人大喜过望。又开始磕头。 “……” 真不是绑架案的犯人？ 只是来找夏疏桐，希望能通过她获得利益的。 苏恩有点烦躁。 但想想也是，原本12.25日才会发生的案子。今天才5號……自己也没做什么，哪能那么轻鬆就解决？甚至几乎全靠的她自己。 “……” 可是。 夏疏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是说，这种柔和的笑容。这种会尽力的说法。 “……” 由於只是误会，邋遢的男人自然也不用被拘留。只是被便宜表哥狠狠地教育，別再干这种招人误会的蠢事。 天已经黑了。 和上次相反，便宜表哥打给苏恩家里，打不通。但夏疏桐那边却表示会来接。 “你们俩这案情经过写的。” “一个说全靠对方才那么顺利，一个说压根没帮上忙。” “算了，她的字好看点。就採用夏疏桐同学的吧。反正过程也大差不差。” “……” 苏恩压根不关心笔录是怎么样。 所以。 退一步想。 夏疏桐需要自己当后手，看起来如此有行动力，有想法。但很可能也正是因为这种轻鬆的心態，在遇到真正的凶手后，栽了跟头。 那如果不是这个人，又是谁？ “……” 太晚了。 派出所里除了执勤的便宜表哥外，其他民警都下班了。这么普通的地方，平时也没什么案子。 “啪嗒。” 看到夏疏桐把感谢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和她之前面对跟踪她的男人，那种会尽力的样子相差过大。太冷漠了。 “上面写了什么？” 苏恩问。 “老人穿不暖，孩子吃不饱交不起学费之类的。他自己似乎也生病了，没有医药费。” “你收了，又这样隨便丟了？” “他的拆迁款已经拿完了。也没有任何区別对待，只是不在规划区域里而已。” 这种冷漠的语气才是她。 刚才那样，只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至少做做样子什么的。 那么。 所谓的说了关於她妹妹的实话是…… “你很好奇吗？” 还没问，夏疏桐却开口了。 “嗯？” “你之前说，好奇关於我妹妹的事。” “……” 好像確实说过。 当藉口。 “三年前，很多人都死了。包括我的妹妹。我在那里笑，在尸体旁边跳舞。” “……” 风从派出所门口灌进来。 苏恩突然觉得有点冷。 “你都记得，而且……意识清醒？” “嗯。” “理由？” “它们做什么事，需要理由吗？” “……” 苏恩有点分不清，她到底是依然在用狐鬼的传言装傻。还是真的確信有那种东西存在。 至少，从她面无表情的脸颊看不出任何破绽。 “……” 再过了几分钟。 立標的黑色奔驰车停在派出所门口，苏恩对车的了解算比较多，毕竟他的本行就是销售。 老款的迈巴赫吗？ 不，在这个时候算新款吧。 穿著高跟鞋的ol女性下来，面无表情的样子和夏疏桐几乎一样。脸也和夏疏桐有七八分相似。按苏恩的眼光，这就是那种难搞但又確实有钱的客户。 “事情我都在电话里了解过了。”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有哪儿受伤吗？” 语气虽然冷，但似乎也没那么不关心夏疏桐。 “……” “既然没受伤，你应该告诉我。这是浪费时间。” 好吧。 確实也挺冷漠的。 那女人连看都没看苏恩一眼，只和便宜表哥露出假笑说了几句，便立马走了。 “她们家很怪的。” “虽说確实基因不错，长的好看。也有钱。但是……小表弟。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 “很多人都不想跟她们家有关係。这次是误会，以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谁知道？” “……” 没人来接苏恩，便宜表哥就亲自开车送他回家。 “您怎么会觉得，她还会遇到危险？” 苏恩问。 “你不是也看到了吗？前面装作同情，然后立马就扔进垃圾桶。看起来好像会少点麻烦，但那个赌鬼充满希望的回去等，一直等不到消息。” “会把在输了钱的怨恨，家里的狗屁倒灶全怪在她身上。” “……” “那您应该更关注她。” “你这傢伙！完全油盐不进了？！” “不，我只是觉得假如这条街真出了什么大案子。表哥你也会被影响，但反过来如果您预防了这件事，就可以打破表哥您说的诅咒。不用一辈子窝在这里。” “……” 便宜表哥停住车，拉起手剎。深吸一口香菸。 眼睛也微微眯起。 “你这小子……学会给我画饼了？” “不是画饼。是实话。您完全可以反过来利用狐鬼这件事，假如真的会发生什么的话。也许就是退休之前的机会？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没有关係的话，哪怕是金子也很难再被人发觉。不管夏疏桐是怎样，但她的家人確实很有钱吧？那么有钱，认识的有身份地位的人也很多。” 既然无法排除还有凶手存在。 苏恩不觉得自己就能轻鬆应对。该说是因为这次的事变警惕了，绝不能再製作那么想当然的计划。 如果可以再拉可靠的人下水。而且这个人，还是有枪，有训练过搏斗能力的警察。绝对是好事，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要试试。 “……” “你真是小孩子？” 便宜表哥的菸灰太久没抖，落在方向盘上。 “？” 苏恩怔住了，心里有点打鼓。 说的太过头了？太过於不符合初中生。 “需要你提醒吗？就算再怎么心有芥蒂……我作为警察，原本也会因为这件事去关注那赌鬼和夏疏桐的动向。你小子到底把警察当成什么职业了？！” 便宜表哥用力揉著苏恩的头髮。 “回去吧。老表要去巡逻了。你小子別因为今天的事就满脑子想不该你这个年纪想的。” “要是你干了越界的事，到时候我大义灭亲，別怪我没提醒过。” “……” 下了车。 苏恩站在冷风里，紧了紧领口。 虽说没能解决真正的凶手，甚至都没能排除那个赌鬼的嫌疑。但应该收穫了一个可靠的力量。不用再找藉口让便宜表哥在附近巡逻。 至於夏疏桐刚才说的三年前，在很多尸体中间有意识的跳舞…… 就当没听过，他没空去疑神疑鬼。 第15章 那把椅子 很快。 警车停在苏恩家门口。 “奇怪，刚在派出所打电话，你家没人接啊。” “……” 如便宜表哥所说，灯是亮的。 亮的苏恩都有点不適应。窗户，阳檯灯都亮著。 这不可能是妈妈乾的。 难不成有人潜入自己家…… “阿恩回来了？怎、怎么是坐警车回来的？！出什么事儿了？！” “……” 不是奇怪的人。 是隔壁的女邻居。正繫著围裙，一脸惊恐的望著便宜表哥。 “喂，你还有这么漂亮的姐姐？” 便宜表哥压低声音问。 “……” 苏恩没回话，暗自鬆了口气。 比起什么凶手潜入家里的可能性，他更害怕是家里出了大问题。 “事情是这样的……” 便宜表哥简单的把事情添油加醋的概括一遍，又狠狠地拍了拍苏恩的肩膀。 “所以说。” “您这位弟弟啊，绝对是天生的小英雄。拿起刀就敢往嫌疑人那冲。” “……” 很难说这位表哥不是在报復。 “怎、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万一你真遇到可怕的人，受伤了该怎么办？” 女邻居脸色煞白，紧张的盯著苏恩上下打量。 “我没受伤。一点都没有。” 苏恩摆了摆手。 “呼……没事就好。你要是出问题，你妈妈该怎么办？以后真不能做这种危险的事。” 年前的女邻居忍不住抚了抚胸口饱满的弧线。 “是的，您作为他的姐姐。就该多告诉这小子，有些事是警察该做的。平时少看点英雄救美的电视剧。” 便宜表哥回去了。临走时还不忘再囉嗦两句。 “……” 靠。 怎么会有这么心胸狭隘的警察？ “阿恩，这么厉害？” 但便宜表哥走了之后，女邻居刚才担忧的样子变了。 “呃……其实我没帮上什么忙。” 苏恩说的是实话。 “呵呵，姐姐从捡到你之后，再到开始吃你做的饭。就总有种预感……你肯定会做一般小孩子不敢做的事。” “……” 是这样吗？ 苏恩仔细想了想，可能表现的真不像小孩子吧。不会动不动哭闹，会习以为常转移话题，想报答就用直接说多做一份给她的饭。 但也没什么必要改。 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装成完全符合初中生的样子。 “但是，像这种事还是太危险了。以后最好交给警察哦？” “……” “你有在听姐姐说话吗？” 耳朵被拧住了。 不是。 这傢伙真算起来，比自己年纪还小五六岁啊！在装什么？ “……听到了。” 苏恩勉强挤出笑容。 “那就好。” 女邻居摘下围裙，放在苏恩手里。 “姐姐特地帮你留了一份晚餐。明天不要再回来的这么晚了。要有什么心事，也可以找我说。你妈妈肯定是爱你的，要有什么想不通的……等想说的时候，也可以和姐姐说说看。” “……谢谢姐姐。” “……” 女邻居走了。 家里很乾净，看样子被收拾过。这种整洁程度，哪怕是苏恩火力全开也办不到。 客厅桌上也確实有她说的晚餐。 一份麦当劳全家桶。 这条街人流量不够，没有麦当劳。应该是从更远的市里带回的。 结果。 擅自跑进自己家里，还特地繫著围裙就只是热了一下炸鸡和薯条吗？开著这么多灯……是觉得明明作为邻居，这间屋子却总是黑漆漆的，很可怜？ 知不知道电费很贵？ “抱歉……” 苏恩嘆了口气，拿起薯条蘸番茄酱。 很遗憾。 在上一次的十一年前，他完全不知道有这样好心的邻居。甚至，还骂了对方多管閒事。 他再去拿炸鸡的时候，突然觉得羽绒服兜里有东西硌得慌。 “……” 雪白色的翻盖手机。银色『moto』標誌。 毫无疑问，这是夏疏桐的。 啊？ 啥时候在自己兜里的？ 印象中，他就没和夏疏桐近距离接触过。就算有，放手机还能不知道？ 等等。 写笔录的时候，因为派出所里面的房间开了空调。他是脱了外套放在椅子上的。 夏疏桐倒是没脱外套。 但她交了手机，好像通话记录、当时发的简讯啥的，也要作为事件经过拍照。 简讯是以自己的口吻发的，这手机看起来也不是女性专用。便宜表哥该不会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做完留存后直接放自己外套兜里了吧？！ “服了……” 想也想不明白。 乾脆过去还给她，正好她妈妈在家里。 多去了解点信息。知道的更多总没坏处。 “……” 但握著还有些许香气的手机。苏恩又沉默了。 这里面，会有秘密吗？ 作为夏疏桐隨身携带的东西……比如说关於三年前的事。 【请输入密码】 【……】 【1234】 【密码错误】 【1111】 【密码错误】 【……】 躲在巷子里的时候，夏疏桐是当著面输的密码。可那时候苏恩太关注外面的声音，根本没看。 好像有个1？ 【……】 【密码错误】 “啪嗒。” 苏恩合上手机，穿上外套直接出门了。 到底在干什么？ 关键是要避免她死掉。她是怎样的人，有什么故事，和自己要做的一毛钱关係没有。 反倒是如果能通过还手机。 去问一问夏疏桐，三年前那场事故之后，都有什么人非常討厌她们家……那些人应该就是最有嫌疑的。 对。 不能再被动的等著案子发生，怎么和绑架犯搏斗。得想办法提前找出凶手，在25號之前就解决。越快越好。 “……” 外面还在下雪。 毕竟已经晚上10点多，苏恩特地拿了把手电。 说实话。 出来的时候没想啥。 但周围越来越偏僻，阴森森的……难免会想到凶手之类的。 可自己又不是被针对的目標。应该不至於。 “……” 要不然还是去找表哥？让他送自己一程。拋开有点害怕不谈，晚上好像更冷了。 苏恩刚打算折返。 “啪嗒。” 却听到前面有很轻的动静……像是谁在原地踏步。 “……” 那地方有两盏隔的很远的路灯亮著。 废弃公园。 谁？ 这个时间…… “咕嚕。” 苏恩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手指头按在翻盖机的sos键上。 这次不同於白天，这是真正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但凡失误，真会有生命危险。 但，如果真是重要的线索……甚至就是凶手。 “……” 他脱掉鞋子，光著脚踩在雪地里，冻得直发抖。 如果时间太久，说不定会失温。 他很小心，避免发出任何噪音。朝公园那边挪动。又躲在之前跟踪夏疏桐时，藏的电线桿后面。 “……” 生锈的滑滑梯，在晚上被路灯打亮一半。另一半没入黑暗。 “哗啦……” 在旁边的人，也是一半没入黑暗。 纯白色的连衣裙。 头髮不像平时那样束起来，完全披散的……额头也画了某种符號。 那种暗红色的纹路在路灯下，有一半显得很鲜明。 狐狸…… 是画了狐狸的暗红色纹路。 那张冰冷的脸，毫无疑问。 是夏疏桐。 她没回家……亦或者回去之后又出来了？ “啪嗒。” 夏疏桐的確在原地踏步。但更具体点说……更像是在跳极其不协调的舞。 光著脚。好像完全不感觉冷。 一遍遍重复。 像是某种仪式，夏疏桐也依然和之前一样面对著那把长椅。好像，那上面坐了看不见的人。 “……” 这种画面，苏恩见过好几次了。 夏疏桐的妹妹，以及夏疏桐自身在这里確认脚印…… 但尾隨的事已经解决了。为什么还要看著那把椅子？ “呼呼……” 雪越来越大了。 那道声身影也在路灯下扭曲，总觉得没入昏暗中的椅子，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 第16章 有人说过，你像傻瓜吗？ 第二天。 星期六，补元旦调休的课。 “为表彰先进，弘扬正气，经学校研究决定。授予苏恩同学“见义勇为先进学生”荣誉奖状。” “希望全校师生以苏恩同学为榜样，学习他奋不顾身、乐於奉献的崇高品质，自觉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构建和谐校园校园……” “……” 苏恩站在讲台上。听著校长在边上念念有词。 他昨晚没睡好。 握著夏疏桐的手机，失眠了。 没想过今天会被叫上来。也没觉得昨天压根就不算抓到凶手的事有多了不起。 “接下来，请林警官讲述一下事情经过，以及给你们的一些安全建议。” “……” 便宜表哥也来了。 “这里要重点表扬苏恩同学，他在事情发生之前就非常警觉地希望我在案发地点附近巡逻。他发现了危险，但又绝不会鲁莽的让自己置身险境，知道最正確的选择是找警察。” “……” 大概明白了。 这种就算是便宜表哥想在履歷上加一笔。事儿的確不大，但藉此过来表彰一下自己，顺便开展安全教育。 学校脸上有光。他也有。也不用和夏疏桐扯上关係，毕竟受害者需要隱私保护。 “……” 苏恩很累。 扫过讲台底下，被雪花飘的满头都是的初中生。 “他是谁呀？感觉气质挺好……长的也挺帅。” “不知道，第一次见到……” “……” 有青春期的小女生一边抱著手瑟瑟发抖，一边小声的耳语。 不关注。 也看到了林望川。仿佛是被雷劈了，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 夏疏桐也在。 今天穿的很正常，就是很简单的白色羽绒服。 不。 那种到膝盖的裙子，以及厚实的黑色裤袜，还是有点不太符合初中生的形象。 “……” 苏恩昨天找女邻居借了电脑。 想借数据线读取一下手机储存里的东西。 可到了邻居家里才知道，手机里除了sim卡根本就没有记忆卡，內部储存也是乾乾净净。 那张电话卡里面，没储存任何电话。 可以说，整个就是空白的手机。 “……” 深夜在废弃的公园，光著脚跳那种奇怪的步子。脸上还画了狐狸的纹路。 某种仪式？ 苏恩想了一夜，也不是毫无头绪。 尝试推测过。 前面夏疏桐说过，她是在利用自己。只是利用自己抓到尾隨者？ 如果还有更多的事。 她想做什么？ 所有的表现，都像是在极力还原三年前的现场…… “接下来，让我们警觉心拉满的小英雄讲一句吧。” 便宜表哥拍了拍苏恩的肩膀。 “呃……” 苏恩顿了下，说，“希望大家遇到问题就找像林警官一样的正规警察。” “？” “什么叫遇到事儿就找正规警察？” 便宜表哥瞪了苏恩一眼，但还是笑容满面的带头鼓掌。 …… 刚回到教室。 苏恩又被班主任叫走。 “做的不错。” “我也去了解了事情经过，虽说是误会……但这种事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 “这样的话，你和夏疏桐同学的关係应该不错了？” “……” 无非就是班主任给颗糖表扬一下，问问进度。 “差不多吧。” 那只是交易。 在夏疏桐的角度，肯定是。 她有什么想做的？在这个学校，这条街道……作为没人帮助就一定会变成遇害者的人。 “你到底都在背著我做些什么？” “见义勇为都来了？！” “……” 林望川也在问。 “偶然碰到的。” 苏恩隨口敷衍。 后边的座位，夏疏桐没任何反常的行为，只是在写作业吧？ 手机还在书包里。 要不要还？ 她好像压根没在意过手机的事。 如果直接问…… 不，即便得到任何回答，都可能是假的。 “阿恩。” “我得提醒你……班上的人好像已经猜到你帮的人是谁了。” “……” “？” 那又怎么了？ “你怎么完全就不在意夏疏桐在班上的立场。你最近跟她走的近的事除了我以外，也有人看到。” “已经有人在传了。说你就是被选中的那个替死鬼。” “……” 苏恩抬起头，扫视教室里的人。 確实有不少视线在偷偷摸摸看他，但大部分都是好奇……小部分是有那种不想粘上的感觉。 “是，你这傢伙最近总觉得哪里变了，就算你有我五分帅气。暂时她们还是因为你见义勇为的事感兴趣。” “但你要是再继续无所顾忌的跟夏疏桐走在一起，迟早你真的会被安上那种名头……” “……” 夏疏桐希望自己当替死鬼？ 以此加深『狐鬼』的传言，好让她能报復…… 那样的话。 她会故意来和自己变亲近。至少会主动接触。 “我没开玩笑。” “就算要帮她，也別这么莽撞啊！” 林望川有点生气了。 “……行。” 苏恩应了声。 已经快放学了。 但想像中，被夏疏桐主动接触的情形並不存在。仿佛昨天什么也没发生过，互相是陌生人。 要不要再继续跟踪一下她？ 打起精神，谨慎点。 不。 “哗啦。” 苏恩去上了个厕所，感觉比起跟踪。还是直接去她家好点。 没道理还要鬼鬼祟祟的。 就去还手机，然后直接问。如果真是狐鬼，总得知道要怎么救这种东西，她会遇到的凶手又是什么。 这已经超出苏恩的想像了。 “……” “你，最好不要一直盯著我。” 夏疏桐在厕所门口。 走廊里早就没人了，时间太晚。 “什么意思？” “从早上到下午，你不是一直盯著我看？” “……” 苏恩没法否认。 所以，特地拦住自己的原因。 总不能今天还要自己送她回家吧？ “……报酬。” 夏疏桐拉开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信封。 “……” 只是在手里捏了下，苏恩就知道里面的钱不会少。而且信封张开的口子，能见到里面都是红色的。 少说也是几千块。在这个年代，对初中生而言绝对是巨款。 “你之前问我，狐鬼的命值多少钱。挺有意思。” “参考各种风险，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吧。” “……” 她的语气没那么冷，表情也有些柔和。 很放鬆。 甚至有点兴奋，就好像终於要达成某种目的。 “你的手机……昨天应该是林警官放错了，放我衣服兜里。” 苏恩拿出书包里的手机。 “……” 夏疏桐笑了。 这是第一次看她正常的勾起嘴角。 “那也是报酬之一。” “我之后用不著了，记得挺贵的。” “……” 用不著是什么意思？ “谢谢。我很享受这短暂的相处时间，你挺有趣。” “……” 这种对什么都不在意，再加上有种告別，解脱的態度。 那起被称作悬案的12.25案件，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凶手…… “等等！” 苏恩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想自杀？！” 是这样吧？ 她想製作一场离奇的死亡，让流言以她的死为基础传播。真正成为恐怖的东西。 “这不对。” “哪怕你去练习各种和三年前一样的动作，復现当时的画面。” “就算这些人真的短时间被嚇到了。但只需要十年，不，顶多一年。绝对会忘记，该吃吃该喝喝。你根本不是真正的狐鬼！到最后不会有任何意义。” “……” 苏恩冷汗都出来了。 千算万算，怎么漏掉『自杀』的可能性？ 要是她自身精心策划的“谋杀”。那成为悬案要简单的多吧？ “说完了？” 夏疏桐扯了扯自己被拽住的胳膊。 “……” 苏恩鬆开了。 “有人说过，你看起来像傻瓜吗？” “？” “……” 夏疏桐转过身，冷漠的开口，“这世上，最珍贵的便是自己的生命。也只有自己不会践踏自己。如果有这种人……还是被吃了的好。” 第17章 现在说不准了 今天是星期日。 不用去学校。 苏恩看到昨天放在桌上的饭菜，又被动过的痕跡。碗也洗了。 “……” 是好事吧？ 之前妈妈根本不愿意吃。虽说还是会故意和自己错开时间，不见面。 家里，慢慢来就好。 至於夏疏桐那，即便暂时没有进展。也不可能因为放假就鬆懈。 出门。 “巧了。我刚到你就出门。” 和林望川打了个照面。 “……” 这傢伙撒谎一点水平没有。这会儿是早上，虽说没下雪，但他羽绒服湿漉漉的哪儿像只等了一会儿？ “你要去哪儿？” “买菜。” “那我一起。” “……” 坏了。 粘上牛皮糖了。 但苏恩觉得先买菜也不是不行，反正晚上也要准备第二天的食材。上午的还新鲜点。 “阿恩。” “最近总有个想法。应该说是很大的疑惑吧。” “……” “什么？” 苏恩正在看胡萝卜。这也没多新鲜，坑坑洼洼的。好像是昨天卖剩的的？ 来的太早，新一批食材没来吗？ “你……到底是谁？” “……” 苏恩顿住了。 “我从没听说过你会自己买菜，自己做饭。就算再对夏疏桐感兴趣，你也不会是能为突然就为了她拿起小刀衝出去的性格。” “表哥和我讲了。说你有点过於在意夏疏桐。” “……” 世界从不以个人的意志运转。 “我变化很大吗？” 苏恩也知道，迟早都会被问这样的问题。 “很大。” 林望川点点头。 “直到上周，到了假期你会问我周末玩不玩游戏。然后到我家玩的很晚。” “你会因为有点过意不去，让我一起去市里吃炸鸡。” “但从周一，你突然呕吐跑出去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 这样啊。 也没事，苏恩没打算强行去装初中生。他做不到，也不想那样浪费精力。 “所以说，我也决定了。我要帮你追到夏疏桐。” “……” 苏恩放下胡萝卜，再看向林望川。 “很惊讶吗？” 他露出笑容，“作为你的义父，虽说从没问过你家里出了什么问题。但老於他们给你的关照，还有家长会你家里人总是缺席啥的……我总归能猜到点。” “我不会问你遇到了什么事，一下子变得这么多。但你现在的目標就是追求夏疏桐对吧？” “……不是。” 苏恩摇摇头。 说她是目標对，但追求是大错特错的。 “跟我还要装？以我观察夏疏桐这么久的时间，保证能帮你忙。” 他搂住苏恩的肩膀。 “你这傢伙，昨天看了夏疏桐一整天吧？但她完全没理你。” “是不是觉得太冷漠了？明明才帮了她。” “可她就是这种性格。就算想和你说话也不回表现出了，你得主动……拿出你之前的干劲儿！” “……” 不。 昨天下午和夏疏桐说话了。还拿到了她给的钱和手机。 “所以，你真不喜欢她？” 苏恩始终记得，十一年后他要死要活的样子。 “之前可能觉得是喜欢吧。班上可就只有她敢穿那种和大人差不多的衣服，又確实很漂亮。” “……” “但我不行。我搞不懂她，也害怕跟她扯上关係……在学校会过的很艰难。我……” 林望川低下头，有些犹豫，“昨天回去，真想过和你绝交。虽然只是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但是……我应该和你一样吧？不信那种流言，也不该去在乎会不会让处境变得艰难。这样才算是男人。” “我是想，做点不再是嘴巴上说的，有意义的实际行动。” “……” 苏恩捡了点苹果放在篮子里。带著半点的黄色，八块钱一斤。 在这个年代算天价了，但他现在有钱。 “行。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也没啥。 苏恩本来就只是打算，在夏疏桐家附近看看。 一是观察她周末会不会出门，如果会是去哪儿。 二是，变相的保护她。 “一起去？” 林望川有点懵，“去哪儿？” “还能是哪儿？” 苏恩也愣住了，“肯定是夏疏桐家啊。你刚不是说要主动？” “去、去她家？！” “……” 林望川脸颊惨白，整个人都忍不住后退半步，“是说了主动……但也没说要这么主动啊！周一找机会和她说话不行吗？直接去她家……她家是住在更后面，比废弃的公园还要里面的地方……” “行吧。那我自己去。” “谁说我不去了？！我说了，会拿出魄力！我迟早也会和你一样，站在台上留名青史！” “……” 真没问题吗？ 感觉他腿都在发抖。 虽说夏疏桐住的地方是有点偏僻，阴森。但大白天的，能有啥可怕的？她家监控老多了。 “……” 回去放好食材。 出来还遇到了女邻居。 “哦，这是你的朋友？真难得……第一次看你带朋友回来。” “对了，姐姐包里有朋友送的巧克力。奖励给你吧。” “……” 她化了妆，似乎要出门。 毫不吝嗇的拿出一大块巧克力递给苏恩。牌子是一串英文。 “我靠，你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姐姐了？！” “进口的巧克力……我之前看到有个表姐相亲收到这种东西，还专门拍照片发博客。说一块就要几百。” 林望川看著巧克力包装，懵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来苏恩家。以前从没见过。 “……自然就有了吧？” 苏恩也说不清。 怎么有的来著？ 在雪地里晕倒被捡回来一次，然后顺手多炒两个菜就有了吧。大概就是这样。 “……” 还遇到了没偷懒的便宜表哥。 “你俩还真凑一起了，川子我不担心。但你小子……小心被我抓到把柄。” 他好像真在附近巡逻。 “要去她家是吧？上车吧。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巡逻。” 便宜表哥把巡逻两个字要的很重。 “……” 苏恩也没想到，最终是坐警车过去的。 等到了夏疏桐家旁边。 便宜表哥不打算过去，让他俩都下车。 “等等，表哥说小心抓到你的把柄。你干了什么？” 林望川艰难的问。 “怕我早恋吧。” 苏恩隨口回答。 “那……我怎么感觉你对这里很熟的样子。你刚还帮表哥指路……” “我跟踪过夏疏桐。” “也是……这，这里就是她的家，真有钱……” 林望川脸色惨白到极点，“也没传的那么可怕嘛。” “是的。” 苏恩也点点头。 “你打算过去？” “没。我就在附近看看。” “那就好……不对，来都来了。你光在旁边看有什么意义？” “我要先了解她平常可能会做什么。” 苏恩没打算再逗他。 搞不好真要下的尿裤子了。可这里白天真的还好吧，很多树林覆盖在两边。看著虽说偏僻，但挺漂亮。早上还有些雾气。 隨便找了颗还算高大的树坐下。 苏恩瞄了眼前面。 “……” 她家的门虽然紧闭著，但一楼的窗户，窗帘拉开了。是在家的，应该也起床了吧？ “你、你什么时候回去？” 林望川根本不敢去看，就战战兢兢的问。 “中午之前吧。” 苏恩主要就是来保证夏疏桐不会有事的。 既然便宜表哥真在附近执勤，好像也不用那么担心。如果想看看夏疏桐有没有外出活动，下午自己再过来就行。 “那么久？我没吃早饭，要不咱先回去吃个早饭？我请客！” “……现在我可能说不准了。” “？” “……她好像发现我们了。” 苏恩的视线里，夏疏桐已经站在宅子门口。就盯著这边。 “啥？！她怎么知道的？” 林望川瞬间慌了。 “你走吧，表哥应该还没走多远。可能就在前面抽菸。” 苏恩站起来，身子从树桩后面露出来。 “……” 夏疏桐也隨即进屋，但门没关。留了缝。 “喂！你疯了？！” 眼见苏恩出去林望川更急了。 “我过去一趟。你先走吧。” “……” 但苏恩不可能会浪费任何可能获得信息的机会。 何况是难得对方主动。 第18章 如何让观眾害怕？ 那些监控仍在运行。 上次是晚上来的，苏恩没太关注她家。 “……” 现在一看。 算是正宗的洋房？ “啪嗒。” 苏恩推开门。天花板极高的正门大厅，如同大阁楼一般宽阔的房间，以及大量如同真品一样的日用品。几乎能让人忘了是在雪国。 这看起来根本不可能是一般的平民可以住的起的，绚烂豪华的宅邸…只能说，有钱真好。 “……” 夏疏桐正坐在沙发上，很优雅的倒了两杯咖啡。原本在沙发角落的垫子不见了。 “坐吧。” 她很自然推给苏恩一杯。 “……” 苏恩顿了下，也坐在沙发另一边。 望著精致的陶瓷杯，能嗅到很香的气味。这应该是现磨的。 所以。 她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狐鬼的感应？ “树林里，也有监控？” 开玩笑的。苏恩绝不会再往那方面想。哪怕见过再多让他动摇的画面。 只要確信一点就行了。夏疏桐一定是想做什么，反击她现在的处境。她是拥有情绪的人。 “……” 夏疏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用管你朋友？” “？” 啊。 林望川吗？ “没事，他自己会回去。” 虽说有点抱歉，但他不敢来也没办法。苏恩也没想过会到这宅邸里喝咖啡。 “嗯。” 夏疏桐放下杯子，“那等我换个衣服。” 她现在穿的是纯白色的真丝睡衣。 “换衣服？” 苏恩愣住了。 为啥要换？ “你，是想接近我吧？” 那双瞳孔盯著苏恩。 “……” 是这样没错。 “比起在树林里，或者坐在这喝咖啡。” 夏疏桐的嘴角微微勾起，在路过苏恩旁边的时候，压低声音。 “你自己想。是要回去，还是跟我出去。更近的观察……它们。” “……” 夏疏桐上楼了。 那上面苏恩去过。有两间房疑似女孩子住。里侧的虽然东西整齐，但落了一层灰。 旁边的，乾净的像是没有生活痕跡。 夏疏桐打开的是旁边那间臥室的门。 垫子收起来了…… 鞋柜。 “……” 苏恩注意到，鞋柜最上面放了一双酒红色的高跟鞋。很明显是成熟女性的。 因为她妈妈回来过的原因，所以装样子？ “呼。” 苏恩望著旋转楼梯上紧闭的臥室门。 观察它们吗？ 这傢伙，已经把『装狐鬼』的理念融入生活了。 但很遗憾。 他不信。 …… 很快。 夏疏桐换好衣服了。 jk穿在她身上毫无违和感。而且有衣服被人衬托的更好看的感觉。 再搭上纯白的连裤袜，那种匀称得体的双腿…… “你的衣品，挺有趣的。” 夏疏桐先说话了。 “呃……” 苏恩低头看了眼。 羽绒服里的棉服，中间有个看起来很炫酷的骷髏头图案。但这已经是他在衣柜里翻到最能看得过去的衣服了。 裤子就是標准的黑色。一身黑，加上骷髏头…… 和现在的夏疏桐站在一起。 “这是现在的潮流。” 苏恩拉上羽绒服拉链。 “……” 离开宅邸。 夏疏桐慢悠悠的迈著步子，从这条路往前。就是那处废弃的公园。 说要自己看看它们……是要在这儿又做什么？ 虽说她今天穿的很正常。 到了。 还是那把长椅，只不过现在几乎没下雪了。路面上的积雪还是有清洁工处理过的。 “我饿了。” “……” “我没吃早饭。” 夏疏桐平静的复述。 不是要观察它们吗？为什么会是肚子饿了？ 又去了街道上的麵馆。 “你们要的面……” “怎么会来这里吃东西……奇了怪。” 老板虽然有点不情愿，嘀嘀咕咕的。但还是给夏疏桐上了东西。 “……呼。” 夏疏桐肯定也听到了，但完全不在意。吹了吹麵条，小口的开吃。 算了。 就算要聊点什么，也换个没有外界干扰的地方吧。 “你要是不打算带我见它们，就跟我去別的地方。” 苏恩现在有钱。 可以叫计程车到市里去。 “……好。” 夏疏桐没拒绝。 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话也少的可怜，去市里快四十分钟的路程一句话没有。 虽说市里不会再像那条街道一样，充满对夏疏桐有偏见的人。 “……是哪个明星吗？” “现在的小孩子，这么成熟啊……” “……” 但因为她的外貌，以及跟苏恩走在一起。又会引起另外意义上的议论。 还是得找个適合说话的地方。 “去看电影吧。” “啊？” “那个。” 夏疏桐指了指前面电影院的海报。寂静岭。 “慢著……我有些事情要问。” 苏恩受不了了。又再被牵著鼻子走。 “看完再说。” 但夏疏桐已经往那边走了。没有等他的意思。 “……” 白天场的恐怖片没多少人，而且好像是新开的电影院。几乎算是苏恩和夏疏桐包场。 她看的挺认真的。 “……” 但苏恩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他看过，而且现在也不是看电影的时机。 原本。 苏恩最该去了解的，是关於可能存在的凶手。谁和她们家不对付。 “你之前说的利用，是打算做什么？” 可这会儿，苏恩更想知道这个。总不能凶手还没找到，她自身先出了某种问题。 “……” 夏疏桐拿起爆米花塞进嘴里，很普通的咀嚼。 “它们，一直和你在一起。” 还是这种神神叨叨的话。 “所以呢？它们要吃了我？” 苏恩摊开手。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夏疏桐依然目不转睛的看著大荧幕，“坐在这里，隔了一段距离。无论怎么看都只能是恐怖片的范畴。但如果再近点……能到荧幕里。设身处地面对里面的怪物，那样谁都会害怕。” “……” 密室逃脱？ 不对，为什么要聊恐怖片？ “你，很奇怪。” 夏疏桐继续开口。 “奇怪？” 自己哪儿奇怪了？ “他们，是害怕被吃掉。你，是害怕我被吃掉。” “……” “你对我没兴趣。和那些幼稚的人相比也要聪明点。” 她单纯的转过脸，直直的盯视苏恩。 “当时的你，拿著刀衝出去了。虽说回答了不会为了我拼命，但当时是打算拼命吧？” “……” “如果说你是为了自己，那更应该爱惜生命。如果是为了我……没法成立。好像我死了，你会有某种严重的后果。你很肯定的认为我会死。” 那双瞳孔重新落在荧幕上。 “……” 苏恩的背后溢出冷汗。 真能把她当初中生对待？ 就这种洞察力，他在职场上都没见过几个人有。 “……” 电影开始播放片尾演员谢幕了。 “你错了，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没兴趣？” 苏恩开口了。 “是吗？” 夏疏桐也没什么表情，起身，“就当是这样吧。” “……” 一直到走出电影院。 苏恩脑子里开始闪过些许思绪。 恐怖片。 设身处地的面对怪物，谁都会害怕……如果公园里不断復现的画面，是某种练习。 “夏疏桐。” 苏恩叫住她。 也没说谎，对她本身没兴趣，但对她会不会死绝对有兴趣。 “国外的恐怖片不怎么样，都是靠突脸。咱们这边的心理恐怖才是最好的。” “你有推荐的？” 她问。 “没。” 苏恩笑了下，又说，“对了。既然你说我衣品不怎么样，那帮我选几件怎么样？我带了钱。” “……？” 夏疏桐本来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但看到苏恩从兜里拿出信封，脸颊顿时僵住了。那是她之前给苏恩的报酬。 “……” 所以说。 苏恩想了想。只要夏疏桐不是想自杀。 她打算做任何事改变立场其实都没关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