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魔女必须马上幸福！》 第1章 我已经忍不住想见到心仪的魔女小姐了 “大人，该选魔女了。” “……能再缓两天吗？” “……不能，您缓了很多个两天了。” “好吧，你出去等我。” 打发走首席骑士科尔，林恩看著镜中金髮碧瞳、五官端正的少年，无奈嘆气。 穿越异界两个半月，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个名为泰拉的世界。 怎么说呢？这里无论是科技水平还是风土人情，都酷似地球的西方中世纪。 但与地球不同的是，在这片大地上，神秘与超凡从未远去，人类可以通过修行秘法觉醒灵能，成为强大的骑士。 而“魔女”则是与眾不同的存在。 她们往往由普通女性出於各种原因觉醒魔能而转化，在魔能的滋养下不但会变得外貌出眾，还会获得连骑士都望尘莫及的超凡能力加持。 而任何人都可以和魔女契约，以获得魔女的助力。 这听起来很带劲。 谁不想养个能打的美少女呢？ 刚穿越的林恩也觉得泰拉ol真是夯爆了，地球ol比起来真是拉完了。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首先，契约和培养一名魔女的成本极高，对一般贵族都是不小负担，更別说普罗大眾。 大领主以坐拥眾多强力魔女为荣；而不少小领主和落魄贵族寧愿贷款，也得咬牙契约魔女维持体面，不然就会迅速从圈子中跌落，甚至小命不保也有可能。 林恩·布莱克刚刚变成后一类。 从弗萨克立国起，布莱克家族便受西境公爵之命世代扎根於霜星领，为帝国牧守一方。 而在三天前老布莱克咽气后，林恩还没来得及过犬父的头七，就收到了彼得公爵的任命书——公爵念在他家世代治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决定將霜星领封给林恩以示奖励。 於是林恩连屁股还没坐热，就从霜星领的执政官变成了霜星领的首任领主。 这就意味著他从今往后不再享有公爵的庇护，需要以领主的名义自行契约魔女才行。 然而霜星领位於西北永久冻土层的边缘，耕作困难，交通闭塞，远离帝国中心，人口主要由猎户和流民构成，可以说集齐了穷山恶水刁民三要素。 凭这块破地的產出，契约和培养魔女无疑是极其吃力的。 另一方面，魔女每次使用魔能，其灵魂都会积累污染，通过休息和疗养才能缓慢清除。 这就好比牛马只有下班才能回血。 不过牛马加班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猝死。 魔女如果过度发动魔能，污染到达一定程度后其就会失控暴走，墮落为可怖的怪物，无差別攻击周围的一切生灵，並將污染扩散。 因此，魔女被世人视为灾厄的化身，负面形象远大於正面。 教会和领主则自詡抵挡灾厄的救世者，狠狠往脸上贴金。 作为圈內人，林恩知道这些神棍和权贵才是灾厄的源头。 如果不是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无节制地压榨魔女，她们又怎么会失控呢？ 但在世俗观念影响下，不少魔女也认为自己生而罪恶，为大人物效力是赎罪的机会。 並且就现实而言，魔女也只有契约加身，才可以升级魔能並提高污染耐受。 不契约的魔女往往更容易失控，因此流浪魔女被视为不稳定因素，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遭到敌视和围剿。 因此，契约是大多数魔女的归宿。 契约只有双方自愿缔结才能建立，看似非常平等，然而一旦契约，魔女就无法再违抗契约者的命令发动魔能，可谓把生杀予夺的大权都交给了对方。 大领主顾及自己的名誉，或者出於某种身居高位的怜悯，还不会压榨得太狠，至少表面上如此。 小领主就可以说毫无底线了，起步007不说，甚至不惜用上邪术禁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短期內获得足够多的价值，从而替换上限更高的魔女。 对待濒临失控的魔女，要么直接斩杀，要么用更出生的其它方式处理。 林恩倒不是什么道德楷模，只是作为一个文明社会长大的现代人，出於对同类基本的同理心，他也觉得那些做法实在太掉san了。 如果有得选，他是真不想选！ 可惜身在其位，他也没得选…… “大人，守时是贵族的美德。” 科尔一直等在门口，瞥见披上大衣姍姍来迟的林恩，他微微皱眉。 “近期准备契约魔女的並不只有我们，如果其他领主先到，留给我们的选择就会变少。” “可我真的不想去啊。” 林恩试图借原身的紈絝性格耍赖，“这魔女是非契约不可吗？我不契约行不行？” “大人，我知道您特立独行，但这件事不能意气用事。” 科尔耐著性子。 作为林恩的首席骑士，他可谓说是看著林恩长大的，是林恩为数不多可以绝对信任的心腹。 “契约魔女不仅是您身为领主的荣耀，也是教廷规定的领主责任，违者不但要交巨额罚款，还有可能被直接削去爵位，贬为庶民。 另一方面，领地的地位和利益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由魔女的表现决定的，不同领主发生纠纷时，往往都会用魔女竞技的方式裁决。 如果霜星领一直没有魔女，教廷会怎么看我们？其它领主会怎么看我们？境外虎视眈眈的蛮夷又会怎么看我们？ 至於费用，您大可不必担心，老爷离世前特意留下了一笔积蓄，是专门给您契约时用的。” “那点钱契约是够了，但后续的培养和升级才是无底洞啊……” 林恩默默扶额。 真想下功夫提高魔女战力的话，估计得找大领主或者教廷借贷才行。 但若拿不出足够的钱款还债，那就只能用各种资源乃至税收相抵，甚至割地让权也不是没有可能，直到被彻底兼併。 这世界没有魔女固然小命难保。 但有了魔女也会越陷越深，最后还是有可能被斩杀。 你妈的，西境公爵怎么这么坏啊！ 这波授爵说是奖励，其实就是想变相割自己韭菜吧？ “而且真出大事了，一个魔女有什么用？” 林恩抿了抿嘴，“还不如增强自己的实力，起码跑路的时候成功率高一些。” 其实相比契约魔女，他更憧憬成为科尔这样的骑士。 即使是最次的一星骑士，也能徒手搏杀狮虎。 虽然下限和上限都远不及魔女，但完全没有积累污染的困扰，而且自己的力量用著才踏实。 “您的想法不无道理，但骑士修行漫长而困难。我的天赋在皇家骑士团中名列前茅，都用了整整一年才踏足一星，苦练至今也才堪堪突破五星。” 科尔无情地泼了把冷水，“以您的基础，成为骑士並不比契约魔女更简单。” “……” 林恩无法反驳。 毕竟他除了帅一无所有，和堪称爽文男主的科尔没得比。 连他都说难，那肯定是难得没边了。 “请您不必担忧。倘若危险真的来临，我会誓死保护您的。” 科尔在马车前站定，“至於眼下，您还是儘快完成契约吧！ 您也不必妄自菲薄，老爷说过每个人的契约天赋都独一无二，与合適的魔女配合，就能產生出其不意的效果。 届时您可以根据您的天赋，留意与您更契合的魔女。” “知道了知道了。” 林恩敷衍著坐上马车。 契约天赋这东西，他之前確实期待过，不过觉醒之后就彻底失望了。 据古老预言记载，契约天赋是人类灵性的个性化表达，可以作用於被契约的魔女。每个天赋都独一无二。 比如，如果天赋是火焰增幅，那契约魔能和火有关的魔女时，就能成倍放大效果。 但很可惜，他的天赋是心灵感知，效果是可以感知魔女希望被感知的思绪。 听著很高端，但对战斗没有任何实际的增益，而且感知能否成功还取决於魔女，可以说相当鸡肋。 果然，指望魔女是没有前途的，还得想办法改换思路，开闢新打法才行…… 就在林恩思考可以效仿哪些穿越文时，他眼前突然掠过一片光幕。 【第二天赋已觉醒！点击查看！】 林恩有些懵逼地用意识点开。 【天赋名：从魔女开始的最强领主系统！】 【介绍：恭喜宿主解锁了魔女的正確用法！请宿主凭藉自己的努力成为最强之人，看看魔女的极限到底在哪吧！】 “？” 林恩现在觉得，古老预言的记载可能是错的。 灵性还能这么表达吗！？ “不对，这一定是我的金手指，只是偽装成了契约天赋的样子！” 作为常看网文的现代人，林恩反应很快。 这是经典的系统啊！ 林恩·布莱克的天赋是垃圾，关他新时代青年林恩什么事！ 蹉跎了一坤月，他终於也要迎来起飞了！ 【系统运行方式： 1.宿主契约魔女后，魔女减少的所有污染都会实时转化为等量灵能，令宿主同步获得。 2.魔女的污染清除效率受到压力、情绪、生理指標等多种因素影响，系统將综合量化为“幸福感”供宿主直观参照。 3.系统都会基於魔女的幸福感设置节点奖励，宿主可据此获得抽奖次数，抽取丰厚的奖励。 4.当魔女的污染增加时，宿主获得的灵能不会扣除，但在污染降回原水平前，宿主不会重复获得灵能。 註：契约前发生的变化在契约后立刻结算。】 【当前魔女：——】 【幸福感：--%】 【奖励结算节点：幸福感达到35%】 “我嘞个豆！文字还能这样排列组合吗？” 林恩惊了。 泰拉围绕污染和灵能，已经发展出了一套初步的经验科学。作为一名接受过贵族教育的领主，他对有关概念並不陌生。 污染换成灵能是什么概念？ 大部分魔女隨便一场战斗积累的污染，换算成灵能，都能让普通人原地飞升一星骑士！ 魔女变强受制於污染，骑士变强需要吃苦，而他变强不但没有任何风险，甚至连苦都不用吃！ 什么神仙系统，简直夯爆了！ 【温馨提示：本系统拥有眾多严苛条款，宿主在使用过程中不得出现与条款相牴触的行为！】 “有多严苛？” 林恩好奇地往下看条款部分。 【1.宿主不得无节制透支使用魔女！】 【2.宿主不得通过使用威胁、囚禁、虐待等方式迫使魔女服从！】 【3.宿主不得唆使魔女作出滥杀、掠夺等非正义行为！】 【点击查看剩余114514项条款……】 【警告：宿主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本系统的存在，否则系统將自动销毁！】 “呃，这些不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吗？” 林恩欲言又止。 这堆条款对那些神棍和权贵来说確实挺严苛的。 不过对他这个新时代青年来说，简直就和没有一样。 而且他都有系统了，比起指望魔女给他战斗，当然是利用系统机制独自升级，自己当大號魔男更香了！ 提升魔女的战力又难又烧钱，让她们过点人类过的好日子还不是简简单单？ 两者的投入產出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別好吧！ 如此一来，堆战力所需的巨额成本自然也不存在了，节约出来的资源还能投入到生產种田上——简直就是秦始皇怀了秦始皇，里外都是贏！ “咳咳。科尔，麻烦再快点。” “快点的意思是？” “我已经忍不住想见到心仪的魔女小姐了~” “是，大人！” 科尔顿时热泪盈眶，狠狠在马腚上抽了一鞭子。 老爷您看见了吗？少爷他终於开窍了！ · · 第2章 刚获得系统就要寄了吗 “妈耶，还没到吗？” 在马车上顛簸了两天半后，林恩终於忍不住將头探出了车窗。 此行的目的地是列维多领。 作为弗萨克帝国西境最繁华的城市，列维多领不但拥有精锐的钢心骑士团戍守，还有十几名能力各异、战力强悍的魔女坐镇。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整个帝国唯一一处教廷授权的魔女执行局。 西境的大小领主都要在这里契约和更换魔女。 污染严重的魔女大多也会被送到这里处理。 从地图上看，霜星领到列维多领的路程也就八十公里不到，按马车的速度第三天早晨就该到了，可现在都快傍晚了。 这两天半，除了在途经城镇吃饭睡觉，林恩就没下过马车。 他的屁股现在比被人顶了还痛。 “大人，行程有变，请您耐心待在马车內！” 科尔皱眉提醒，此时他已全副武装骑上战马；披甲执锐的卫兵们脸上也都掛著警惕的表情，紧张地关注周围的风吹草动。 “刚才我们收到黑石领的情报，列维多领以南多个领地遭到了邪魔侵袭，钢心骑士团和护卫魔女正在前往支援。 为了避开邪魔，我们临时换了更加安全的北部路线，只是这样得多绕些路，预计今夜七时才能抵达。” 邪魔原本都是寻常生物，被污染侵蚀后发生种种异变，並且极具攻击性。一些多次异变的邪魔甚至无法溯源先祖，威胁极大，即使是魔女应对起来都非常棘手。 讽刺的是，大部分邪魔都是直接或间接因魔女失控散发污染而產生的，甚至失控的魔女本身就是最棘手的邪魔之一。 “好的，辛苦。” 林恩马上缩了回去。 小命要紧，屁股疼就疼吧！ 好在这一路意外地很平静，风险最高的几个路段无事发生。 离开黑石领不久，林恩就看到地平线上隱约出现了高大的城墙，那就是列维多领了。 “这都到西境公爵家门口了，应该没什么邪魔了吧……” 林恩刚想鬆口气，就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忽然攒动。 同一瞬间，一颗灰败的头颅从草丛中探出，依稀可以看出是人脸，可五官却诡异无比：它的双眼翻白，鼻腔塌陷，嘴巴巨大无比，几乎可以张开到耳朵根的位置。 它的肢体枯瘦且修长，站立起来时足足有三米，让人看一眼都san值狂掉。 “啃食者！” 科尔立刻架起骑枪。 这是三级邪魔，战力对標三星骑士，但由於诡异狡诈的战斗方式，寻常三星骑士未必能应付得来。 “艹！” 林恩瞪大眼睛。 怎么怕什么来什么！难道自己还有乌鸦嘴的第三天赋？ “吼！” 啃食者嘶鸣著衝来。 士卒匆忙列阵防御，那怪物的动作却奇快无比，眨眼间就刺穿了一名士兵的躯体。 厚重的盾牌和锁子甲在啃食者的利爪面前脆如纸张，没有起到丝毫的阻滯作用。 那名士兵当即口吐鲜血，他咬牙抽出佩刀试图反击，可还没举起手臂，身体就被啃食者竖著撕成了两半。 “咯吱咯吱……” 啃食者一边咀嚼士兵的残躯，一边將嗜血的目光投向了马车上的林恩。 “咚！” 首席骑士科尔纵马穿越动摇的战阵，扬起沉重的骑枪，狠狠击向啃食者的肺腑。 金色的灵能覆盖枪头，在命中时爆发，顿时將啃食者的半边身体炸得粉碎。 只剩半边身体的啃食者摇摇晃晃，还想进攻，科尔反手又是一枪，这次彻底打爆了它的头颅。 “扑通——” 啃食者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保护大人！” 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道路两旁的树木纷纷倾倒，埋伏在林中的啃食者现出身形。 足足六只啃食者！ 科尔脸色铁青，喝令士兵列阵防御。 然而一只啃食者已经让眾人阵脚大乱，更何况六只？ 科尔首当其衝，很快陷入三只啃食者的围攻，虽然没有落入下风，但再也腾不出手支援。 另外三只啃食者展开虐杀，披甲执锐的战士们就如同被收割的庄稼般一排排倒下。 “刚获得系统就要寄了吗？” 眼看啃食者的利爪愈来愈近，林恩欲哭无泪地闭上眼睛。 死就死吧，没准能穿回去接著上学。希望还能赶上毕设开题…… 然而身体被贯穿的剧痛並未降临。 他感受到一阵清爽的凉风拂面而来，驱散了啃食者身上的腐烂气息。 “嗯？” 林恩有些意外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披黑袍、白髮蓝瞳的少女，皮肤在月光下格外白皙，略显稚嫩的俏脸上不见表情。 在火把的映照下，亮白色的长髮仿佛在发光；她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黑暗便仿佛被驱散了些。 面对泰山压顶般袭来的啃食者，少女前踏一步，拔刀斩击。 “唰！” 一点银光破空，暴雪隨后从鞘中凭空爆发，强劲的霜风扑面而来。 六只啃食者的身体表面顿时附上一层冰晶，进攻的动作戛然而止。 “绽放吧，霜华葬。” 咔—— 少女收刀入鞘。 於时间暂停般的寂静中，啃食者们齐刷刷断成两节，如同被伐的树木般缓缓倒地。 残肢触地的瞬间，冰晶向四周蔓延开来，如同枯木上盛放的花朵。 “呼……” 林恩看到她猛鬆一口气，隨后就如释重负般坐在遍地冰花之间，黑色的雾气凭空瀰漫开来。 咔嗒！咔嗒！ 冰花一点点破碎、飘零，於虚空中消失不见。 少女的喘息剧烈而虚弱，身体轮廓在薄薄黑雾的縈绕下变得模糊，仿佛也会隨时消失，就像那遍地的冰花一般；手腕处有几颗黑色的晶体，周围分布著蛛网般的细密黑纹，看起来有些渗人。 林恩想去搀她起来，却被自己的首席骑士拦住了。 周围的士卒也纷纷与少女保持距离，脸上的警惕远比感激和庆幸要多，同时也有些许同情。 仿佛和那些啃食者相比，这位刚刚挽救了他们生命的少女更加可怕。 而少女本人同样对林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靠近。 隨后她倚著佩刀，用一种无比艰难的姿態咬牙站起。 “大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儘快赶路吧。”科尔頷首道。 林恩只好点了点头。 短暂休整后，队伍很快重新出发。 坐上马车前，林恩看到少女摇摇晃晃走向了远处森林，纤瘦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听说黑石领去年才更换过魔女，没想到污染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 科尔的目光仍带著警惕，“我们和黑石领打交道並不多，如果她有恶意，我们恐怕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她刚才救了我们。” 林恩忍不住问，“黑石领的领主是谁？都不为她治疗的吗？” “大人，治疗污染要比积累污染漫长得多。比起额外投入资源在治疗上，大多数领主都倾向於直接替换上限更高的魔女。” 直接替换…… 看著眼前高大坚固、繁华祥和的列维多领，林恩心情突然有点复杂。 · · 第3章 我更看重精神上的势均力敌 当夜，林恩住进了列维多领的教廷招待所。 弗萨克帝国面积庞大，像他这样长途跋涉来到列维多领的领主不在少数。考虑到这点，教廷特意將招待所建在了魔女执行局对面。 除林恩外，招待所中还有眾多贵族子弟，正在宴会厅纵情声色。 林恩拒绝了其它领主的邀请，因为他实在没有心情享用晚宴。 不过儘管五味杂陈，次日林恩还是一大早就起了床，打算等对面门一开就直接冲。 除了王公贵族外，还有个別財富雄厚的商贾也会来这里契约魔女，以保卫自己的財富。 虽然教廷允许这种行为，但这需要再额外交一大笔公证费，並且可供选择的范围也有限制，优先级也靠后。 至於平民？胆敢隨便契约，就等著九族消消乐吧…… 相比之下，林恩虽然穷，但怎么说都是有头有脸的男爵。 理论上只要钱到位，就可以把任何一位魔女带回家。 “大人，您的天赋偏向哪方面？或许我可以从战斗的角度出发帮您参谋。” 出门前，科尔小声询问。 “我不太好说，概括来讲，它可以让我和魔女都很幸福。” 林恩回了个你自己领会的眼神。 科尔頷首沉吟：“您的天赋也太……恕我直言，这对战斗似乎完全没有增益啊？” 林恩扬起嘴角：“你说得对，但我不需要魔女战斗，我的魔女只要身体健康、生活愉快就可以了。” “大人，您最好不要对魔女太过仁慈。” 科尔皱了皱眉，“她们是灾难的化身，需要时刻用威严加以控制，否则……” “否则就不会因为畏惧我而服从我？” 林恩瞥了他一眼，笑容不改。 “畏惧可以换来服从，但真心才能换来真心。我认为后者才能称之为王道。” 科尔微微一愣。 没想到大人能说出如此振聋发聵的话！ 这一刻，眼中林恩的形象歘地高大起来，散发著和年纪截然不符的王者气质…… · 早上七时，位於魔女执行局內的契约所正式开放。 此时相当一部分领主还没起床，林恩如愿以偿抢到了前排。 契约所的结构有些类似他记忆中的漫展，只是展台上的不是coser而是魔女，並且占地面积也大得多。 每个魔女的脖颈上都掛著晶石材质的项圈，剔透闪亮。 这种特殊的宝石乃是教廷製造的神罚之石，具有禁錮魔能的效果，价格远超等重量的黄金。 再强大的魔女一旦与神罚之石接触，其所有魔能都会瞬间失效，唯有建立契约才能免遭影响，这也是教廷控制魔女最重要的手段。 每个展台下，都有教廷派遣的使徒负责看管和介绍。 展台越大，代表魔女评价越高，下方聚集的人群也就越多，实力也越雄厚，各个都是林恩高攀不起的名门望族。 “120000金龙！？” 路过一位身披重甲、银盔覆面的魔女时，林恩隔著人群远远就看到了教廷贴出的標价，嘴角抽动。 金龙是弗萨克帝国面额最高的货幣，购买力等同於100银狼或1000铜鹰，在泰拉诸国之间也广泛流通。 家境一般的平民一年都未必能攒出10金龙。 12万金龙……整个霜星领十年的收入也没这么多！ 展台上的魔女一动不动，仿佛只是一尊雕像。 “居然是逐夜烁光·塞拉菲娜！她是列维多领的首席魔女，曾经还是钢心骑士团的骑士长！” 科尔的语气十分激动。 虽然世人都说魔女是灾厄的化身，但他相信其中也不乏值得救赎之人。 在他眼里，同为骑士的塞拉菲娜就是这样的存在。 成为魔女之前，她就立下了赫赫战功，在骑士中颇有威望。 去年邪魔入侵时，她以一己之力抵挡兽潮半日，让附近村落的平民得以安全撤离。 虽然她现在是魔女，但包括科尔在內，许多人仍將她视为一名模范骑士。 “塞拉菲娜应该是污染积累到了一定程度，不適合再执行高强度任务，这才申请退居二线，否则我们根本不可能在这里见到她。” 科尔一脸惋惜，“可惜，她的要价不是小领地承担得起的。不然您可以考虑与她契约。” “准確讲是教廷的要价……” 林恩撇了撇嘴。 这笔钱能进塞拉菲娜口袋的部分，有没有一半都不好说。 这还是鑑於塞拉菲娜影响力巨大，在教廷中都有一定的话语权，看她没戴神罚之石就可见一斑。 换其它魔女，只会被吃得更惨。 “不是，其它魔女也没便宜到哪去啊！” 在契约所从上午逛到下午，林恩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期间，他阅女无数。 魔女们能力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贵！ 比较低的也得3到4万金龙，他们准备的钱连一半都不够。 “奇怪，去年远没有这么贵。” 科尔皱了皱眉，“如此一来，我们想凑够契约费用只能借贷了。” “我想想办法，这么大个契约所，总有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要价比较低的类型……” 林恩必不可能借贷契约当冤大头。 反正他有系统傍身，又不指望魔女有多能打，只要能乖乖涨幸福感，帮他猛猛升级就行了！ 於是他去询问了大厅的牧师。 没想到牧师还真带他来到了一处小展台前。 展台上端坐著一位绿髮及腰、妆容精致的长裙少女，淡粉双瞳散发著端庄傲娇的气质。 当林恩看向她时，她轻轻歪头，也向林恩投来审视的目光。 “泽莎尔·万斯小姐是麒麟公国的二公主，最近刚以麒麟公国的名义同教廷签约。 她的魔能是『烬华炎冕』，可以释放出多种火焰法术。无论是战斗能力还是魔能本身的造诣，在同批魔女中都堪称优秀。 虽然出身王室，但她的契约费用反而是这批魔女中最低的。” “因为在我眼里，金龙只是华而不实的石头罢了。” 泽莎尔扬起下巴：“相比物质上的门当户对，我更看重精神上的势均力敌！” 公主就是不一样……林恩瞄了眼她的標价：15000金龙。 同样是个夸张的数字，不过对他而言，已经是勉强可以承担的程度了。要不是教廷有底价限制，她估计会要价更低。 贷个款再加上老爹留的金幣，確实可以凑齐费用了。 只是这货和自己的系统似乎不太契合？ 对方看起来刚当上魔女，估计还没经歷多少社会的毒打，积累的污染肯定也是很有限的，等量换算给他的灵能也不会多到哪去。 更重要的是身为一国公主，对方平时的享受没准比自己都好，这种情况下再想提升幸福感就很难了。好比同样是一块麵包，对乞丐和富豪的意义截然不同。 不过林恩也没得选了，其他魔女他买不起。 “那就这个吧……” “且慢。” 林恩正准备掏钱付款，一道高大的身影却探了过来。 “林恩阁下，看来我们相中了同一位魔女小姐。” 说话的男子涂脂抹粉，衣装华丽，微笑中带著挑衅的意味，口音是纯正的王都腔调。 “按照契约所的规矩，让我们来竞价决定归属吧。” 有猫饼……看到来者的那张马脸，林恩嘴角一抽。 李维·费舍尔，白银领的领主之子，和他年纪相仿。 虽然白银领与霜星领相邻，级別相同，但前者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土地肥沃，物產丰饶，盛產小麦、大豆等作物，是名副其实的西境粮仓。 每逢冬天，霜星领都要花高价从白银领购买过冬的粮食才能维持生计；而白银领则会趁机涨价，狠狠宰上一笔。 而论私交，林恩对这个邻居也喜欢不起来。 因为他正是从这货身上，全面了解到领主是如何处理魔女的。 “李维阁下，我记得白银领已经有魔女了。” 林恩努力维持心平气和的语气，“而且契约所的优质魔女很多，阁下实力雄厚，犯不著和我们这种乡巴佬抢人吧？” “话不能这样说，谁让我眼光独到呢？” 李维扬起嘴角，摆明自己就是来诚心找猹的。 “泽莎尔小姐，我愿出价16000金龙寻求你的契约，这是我对你特立独行的欣赏。” “感谢您的慷慨。” 泽莎尔甜美一笑，隨后又看向林恩。 虽然契约的费用她拿不到多少，但对魔女而言，被爭抢是一种荣幸。 领主选择魔女的同时，魔女也在选择领主，强大的魔女自然倾向於跟隨强大的领主。 “大人，我还有笔积蓄，大概两千金龙左右，原本是为日后成家准备的……” 科尔犹豫几秒后，脸上露出绝对的忠诚。 “成家的事以后再说！帮您渡过眼下的难关更重要！” “啊？” 林恩露出了工位猫的表情。 “老科使不得！这可是你的老婆本啊！”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如果错过合適的魔女，您的损失远大於这两千金龙！大人，请您决定吧！” 拉扯之际，林恩突然在余光中瞥见一抹熟悉的亮白色。 定睛看去，那是一个白髮蓝瞳的纤瘦少女。 她披著残破不堪的黑袍，身上遍布触目惊心的鞭痕，双手用嵌有神罚之石的锁链反绑在身后，脖颈也戴著神罚之石材质的项圈。 现在分明是隆冬时节，她却光著双脚，纤细的脚踝仿佛伸手一握就能捏断；湛蓝的双瞳黯淡垂落，但轻微咬紧的嘴唇表明，她正努力抵抗恐惧。 仿佛察觉到了林恩的目光一般，少女也遥遥投来视线，与昨夜冰花拥簇的身影相重叠。 “砰！” 下一刻，少女被身后的教廷骑士踢倒在地。 “老实点！別耍花招！” 两个人高马大的骑士厉声呵斥，握著利剑的手却在颤抖。他们推搡她起身，押她从后门离开契约所。 “是她？” 林恩回过神来，立刻跟了出去。 · · 第4章 「泽莎尔小姐是个好人」 走出执行局后门的瞬间，凛冽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少女本能地闭上眼睛，蜷缩了一下脖子。 似乎是不想被误解为恐惧，她顶著寒风继续前行，没有止步，也没有回头。 不知走了几步，后背再次传来铁靴重击的剧痛，身体一下失去了平衡。 “扑通——” 本就虚弱到极点的少女无力支撑，身体一软，跪坐在地。 视野隨即一黑，她意识到自己头上被套了黑布袋。 “唰！” 身后传来刀锋出鞘的破空声，她感到气流擦著耳朵掠过。 但她没有作无畏的挣扎，而是微微伸直了脖颈，在漆黑中平静地迎接死亡到来。 “且慢！” 预想中脖颈撕裂的剧痛並没有发生。 她听到了一个温和磁性的声音。 这是已经到天堂了吗…… “赛恩斯阁下。” 看见跟在林恩身后的牧师，两位教廷骑士收起砍刀，恭敬行礼。 “她是黑石领的魔女吧？” 林恩注意到白髮少女身上散发的黑雾比昨晚又明显了些，手腕处的黑色结晶也有扩散的趋势，这是污染积累非常严重的体现。 但哪怕是濒临失控的魔女，一般也不会直接砍了。 这倒不是权贵和神棍们有多仁慈，而是因为吃干抹净才是他们的风格。 林恩奇道：“她的领主呢？处决她的理由是什么？” 两位骑士看向牧师。 名叫赛恩斯的牧师则嘆了口气：“萝拉阁下在午时契约新魔女后就离开了，处决艾薇不是她的决定。” “不是领主的决定？” 林恩愣了一下，“那是教廷？” “嗯。” 赛恩斯看著寒风中颤抖的女孩，长长嘆气。 故事並不复杂—— 艾薇·兰开斯特，出生於一个商人家庭，不过因为战爭的缘故已经很久没有联繫上父母，此前一直寄宿在远房叔父家中。 作为一个清冷寡言、生人勿近的少女，艾薇从小到大没有什么社交。 而在十五岁意外觉醒魔能后，她被送到了教廷麾下的魔女学院。 在校三年期间，她恪守信条，潜心苦修，以优秀学员的身份顺利毕业。 毕业后的艾薇接受了女子爵萝拉的契约，成为了黑石领的护卫魔女。 近一年以来，她拯救了上百名平民，击杀的邪魔更是不计其数。 “但最近的一个星期，艾薇小姐的魔能『霜华葬』突然变得极不稳定。 她的污染积累速度远超其它魔女，並且每次发动魔能后，身体都会变得非常虚弱。 她的魔能分明和冰雪有关，可一旦解除魔能，她反而会畏寒怕冷。 尤其是昨晚的一次行动后，她的污染更是变得空前严重。出于谨慎考虑，萝拉子爵解除了与她的契约，並將她送回了总局，希望总局为她安排治疗。 但主教大人认为艾薇的魔能是不祥之兆，认为她是邪魔的化身，经过审判后作出了处决她的决定……” 牧师的声音隱约带著愤懣。 简直是一派胡言！他心想，如果奋战在一线保卫平民的艾薇是邪魔化身，那高高在上、搜刮民脂民膏的教廷又是什么？ 主教作出这样的决定其实只有一个理由：她没法再继续创造价值了而已！ 赛恩斯从小憧憬教廷宣扬的美好愿景，心怀救济世人的朴素愿望成为了牧师，可他现在有些厌恶自己的这身皮了。 艾薇並不是孤例，他还经手过许多类似的魔女。 “可惜。按照执行局规章，如果有人愿意契约艾薇，她就不必……林恩阁下？” 赛恩斯正要感慨，便看到林恩盯著艾薇，两眼放光。 没人愿意契约——费用必然比有人抢的更低！ 污染积累严重——可以转化给他的灵能更多！ 经歷非常悲惨——提升她幸福感的难度更小！ 瞧瞧，这buff都叠满了，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宝藏魔女！ “你刚才说到了契约，对吧。” 林恩摘掉遮盖少女脑袋的黑色头套。 在艾薇惊讶又茫然的目光中，他脱下了自己的大衣，动作轻柔地为她披上。 “请问费用是多少？” 赛恩斯一脸愕然：“您您您——您愿意契约艾薇？” “大人！这事可不能胡来！” 科尔回过神来，忙拦住林恩，“牧师先生刚才说了，她的魔能很不稳定，並且污染积累相当严重，別说投入战斗了，恐怕连入职测试和最基本的月度任务都完不成！” “我知道，我没打算让她投入战斗。” “那您的打算是？” “我会尽我最大努力照料和治癒她，无论是身体方面，污染方面，还是心灵方面。” “可您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科尔眼中流露出震撼和不解，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懂大人了。 “因为我相信她。” 林恩温和的微笑仿佛发自肺腑。 “我认为艾薇小姐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那位魔女，她值得我这样做。有了她的加入，我的事业將会蒸蒸日上。终有一天，我將立於天上，再无敌手。” ——某种意义上，都是实话。 总不能直说我有系统吧？ “可是……” “好了科尔，你先退下。这是命令。” 见首席骑士欲言又止，林恩直接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现在他有点感谢原身不讲道理的紈絝性格了。 “是的，牧师先生，我愿意契约艾薇小姐。请您告诉我费用吧！” “……不需要费用。” “啥？不需要？” “是的。” 赛恩斯的神情变得肃穆。 “艾薇已经被教廷移除了在役名单，並且女子爵阁下也和她解除了契约。 她现在並没有归属，因此不需要契约费用，只需要按收编流浪魔女的流程，缴纳10金龙的登记费即可。 您高尚的品格令我深受感动，这10金龙就由我来承担吧！这是我唯一能为您做的了，请您务必不要推辞！” 十分钟后…… 林恩带著少女回到契约交易所，办理了登记手续。 首次契约之旅，含泪花费0金龙！ “这是什么情况？” 看到白髮蓝瞳的少女披著林恩的大衣，李维张开嘴巴。 不是，他还等林恩回来继续加价呢！ 白银领已经有魔女了，他本来也没打算再契约泽莎尔，之所以专程赶来这里竞价，就是想逼林恩出血，因为教廷的借贷员已经说好了多赚的钱跟他五五分成。 在他们看来，反正林恩没得选，被宰了也只能受著。 但这货怎么眨眼就找了另一个魔女？这不科学啊！ “等等！作为一名贵族，你不应该坚定自己的选择吗？” 见林恩签字盖章，李维伸出了尔康手。 “泽莎尔小姐才是你心仪的魔女，你怎么可以临阵脱逃呢？” “相比物质上的门当户对，我更看重精神上的势均力敌。” 林恩露出慢热型一般的礼貌笑容。 “泽莎尔小姐是个好人。不过，我更喜欢可爱些的类型。” 我更喜欢可爱些的类型…… 可爱些的类型…… 的类型…… 泽莎尔张大了嘴巴，当场石化。 他的意思是，本公主还不如这个灰头土脸的白毛可爱？ 她到底比自己可爱在哪了！？ · · 第5章 非常好+3，以后可以考虑多搞 入夜，林恩的房间中。 少女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纤细的手臂抱住双膝，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亮白色的长髮凌乱散落。 嘴边叼著半块鱼乾，正在咯嘣咯嘣地嚼。 湛蓝的双眼环视明亮整洁的房间，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眼神：我不用死了吗？ 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梦幻，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前一秒她还是一脚踏入地狱的將死之人，后一秒她就从地狱飞了天堂。 那个领主与她年龄相仿，却给她温和可靠的感觉。 他把大衣披给自己，给自己准备了热汤和食物，甚至让自己在他的房间里休息。 他让手下的僕人用温水为她擦拭身体，请了医师给她处理身上伤口，还为她置换了舒適合身的新衣服。 一切都像做梦一般。 直到热腾腾的餐盘端她的面前，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她才有確实身处现实的感觉。 炸得金黄的麵包片，温度刚好的热牛奶，还有煎蛋、培根、以及各种奢侈无比的食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当她试著將一块鱼乾塞进口中时，眼泪瞬间湿润了她的睫毛。 原来食物也可以这么好吃！ 无论是在魔女学院，还是在黑石领，她都没享用过这样的食物。 导师强调魔女是灾厄的化身，不配接触美好的事物，苦修是获得救赎的唯一方式。 原来接触美好的事物是这种感觉…… 艾薇心想，如果这就是她的最后一天生命，如果这就是她的断头饭，那她也可以心满意足地离开这个世界了。 可那位男爵居然准备和她契约。 回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艾薇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到底看上了自己哪点？ 总不能是看上了自己的身子？ 艾薇想起了同学间传阅过的某些禁忌小读物——虽然她没什么交际，但对其中內容倒也略有耳闻。 类似的情节並不是没有。 可自从她成为魔女后，常人对她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沾染诅咒，即使是那些贵族也与她时刻保持距离。教廷更是出台了法律，禁止所有人同魔女成婚，和那些读物里的剧情截然不同。 那位高贵的大人又怎么可能看上她邪恶的身体呢？ 可她確实亲耳听到他说自己可爱。 难道是人生三大错觉？ 拋开这些不谈，这个鱼乾还挺好吃…… 少女一边发散思维，一边嚼著鱼乾，一边意犹未尽地向装鱼乾的纸袋伸出了手。 然后门开了—— 林恩探头：“艾薇小姐？” “！” 少女动作一僵，伸出的手缓缓缩回。 “(???)大人。” 只见她立刻压低脑袋，並发出清冷且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学院的老师曾告诫她：作为时刻需要直面危险的利剑，流露出多余的情绪对魔女而言是一种不称职的表现。即使是立刻赴死，也应保持平静从容。 不过葱白玉润的脚趾却是下意识微微蜷缩起来，让人有种忍不住捏一捏的衝动。 “呃，別紧张。医生说你问题不大，只是太虚弱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林恩的声音就像邻家大哥一样温和，“现在感觉如何？身上还冷不冷？” “谢谢大人。我现在感觉很好。” 少女点点头，不过眼神却认真又严肃：“大人，我的污染非常严重，您和我契约，可能会很危险的。” 在艾薇的认知中，魔女能为领主效忠是最高的荣幸。 虽然她们的生命普遍只有五到七年，但也强过被教廷抓住后直接处决的流浪魔女。 至少在这短暂的服役期中，她们的生活条件还是比许多朝不保夕的平民要好的，不用担心饿死或者冻死。 但艾薇不想为了自己过得好些就令他人处於危险之中，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污染的事確实有些棘手，但你不用焦虑，我会聘请西境最好的魔女医师为你治疗的。” 林恩的笑容依旧温和，让她愈发琢磨不透。 “你的情况比较严重，恢復的过程可能比较漫长，不过坚持下去总会好转的，要相信自己。” “可是大人，您为什么要这样帮助我呢？” 少女终於忍不住抬起头，“教廷说我是不详的徵兆，是魔鬼的化身，地狱才是我的归宿……” “我並不这么认为。如果你是魔鬼的化身，那你应该为世间带来不幸才对。” 林恩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可你拯救了无数生命，保卫了万家灯火，为此甚至不惜让自己背负严重的污染。这样的你怎么会是魔鬼呢？我觉得是天使还差不多。” 少女抖了一下，迅速压低脑袋。 “我从来没用我的力量做过坏事……” “没错，你是个善良的姑娘。这也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林恩注视她慢慢抬起头来。 “契约一事对你来说確实有些突然，不过没关係，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管你最终如何选择，告诉我就好，不要有压力。” “谢谢大人，我已经考虑好了。” 少女不假思索地站起身来。 其实她又有什么选择呢？ 她原本应该死去，现在重获新生，唯一能做的当然是为救命恩人献出一切。 “艾薇·兰开斯特。从现在起，我的冰雪为您所用。” 说罢，艾薇单膝跪在林恩面前，额头微垂，向前伸出交叠的双手。 在她作出这个动作的瞬间，一条银色的光带凭空出现，两端分別连接在两人的手背处。 林恩看到一个由光线勾勒出的环状印记缓缓浮现，而艾薇的手背上也有同样的印记。 这就代表契约建立，艾薇正式成为他的魔女了。 【当前魔女：艾薇】 【幸福感：10%（+9%）】 印记没入手背，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恩看到了眼前出现的光幕。 感受到身体立刻出现了明显强化，他心中狂喜。 不是他吹牛——现在的他，能一拳打死上一秒的自己！ 看来哪怕是不到半天的短暂相处，也轻微缓解了艾薇的污染情况，转化出的相应灵能也同步加成给了他。 虽然战斗技巧方面林恩约等於零，但有了足量的灵能，补上这些短板都是迟早的事。 而这仅仅才刚契约。 幸福感提升后，污染会持续以更高的速率清除——与之对应，林恩的灵能也会持续高速增长。 他都不敢想之后的升级得有多爽！ “起来吧~我不喜欢贵族的繁文縟节，你用朋友的方式和我相处就好。” 林恩的眼里忍不住多了几分笑意。 瞥见少女光洁的双脚，他眉毛一挑。 “你先坐。” “哦。” 少女坐回床边，动作乾脆利索。 然后在她无法乾脆利索的注视下，林恩从手提袋里掏出一双纯白的过膝长袜，不假思索地捧起了她的脚丫。 “大，大人？” “是我疏忽了，只想到给你换新衣服，忘了你还光著脚。” “您，我……” “我不知道你的尺码，所以还没买鞋子。这是加绒加厚的冬季款式，长度是最长款的，保暖效果应该还行，你先凑合穿吧。” 见林恩摸索著用长袜套住自己的脚丫，又沿著脚踝的曲线向上推进，少女脸上浮现出一抹红色，湛蓝的双瞳微微颤抖。 直到袜口没过了膝盖，感受到大腿微妙的触感，她这才像断线重启般猛地一抖，从林恩手中夺过了长袜。 “谢谢大人。我……自己来就可以。” “哦，行吧。对了，那边还有给你准备的拖鞋，也是加绒的。” 林恩带上了房门，没想到高冷沉稳的少女原来也有害羞的一面。 紧接著他陷入沉思。 刚才他发动了第一天赋，从艾薇身上感受到了“紧张”和“缺乏安全感”的情绪，因此才选择了暖男打法。 难道他的做法过犹不及，反而让她不舒服了？ 坏了，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感不会降吧？ 林恩赶紧查看系统。 【当前魔女：艾薇】 【幸福感：13%（+3%）】 不但没降，而且还升了。 林恩放下心来。 非常好+3，以后可以考虑多搞。 话说回来，是谁说艾薇生人勿近的，这不明显天然呆加社恐吗…… · · 第6章 那种事情，绝对不行！ “怀民……不，科尔，你还没睡啊？” 林恩敲开了首席骑士的房门。 “……” 科尔欲言又止。 这位首席骑士的面色不太好，肉眼可见的很焦虑。倒不是因为刚睡下就被敲醒，而是他已经焦虑了一下午。 此时夜深人静，等林恩走进房间，他终於忍不住了：“大人，您今天真的太乱来了！ 您怎么可以契约一名已经濒临失控，以至於被教廷除名了的危险魔女呢？ 她无法给您带来任何好处，只会徒增负担和风险！哪怕我们预算紧张，您也不能做出这样不计后果的决定啊！” “徒增负担和风险么？” 林恩摇了摇头。 “我问你，对这些奋战在一线的魔女而言，污染的积累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生命的倒计时。” 科尔頷首道。 “没错。为了保家卫国，这些正值花季的姑娘献出了青春，献出了几乎全部的生命，是当之无愧的帝国功臣。 可到头来，她们却落得一个被拋弃的下场，甚至连名声都无法保全。这实在令人寒心。 拋开艾薇今后能不能战斗不谈，给功臣一个安度余生的地方，对我们这些享受了保护的人而言，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些领主为了提高魔女战力，每个月的支出往往多达数千金龙；而如果是用於提高生活水平，哪怕每个月只花费十金龙，都能在消费最高的王城享受富足舒適的生活。” 林恩语重心长，“这个程度的开销，真的算很大的负担吗？” “相比之下，確实小得微乎其微……作为您的首席骑士，我必须实事求是。艾薇小姐也完全值得这样的待遇。” 科尔微微嘆气。 “可这样的话，我们面临的困境並没有解除啊。 拋开境外的蛮夷和裂谷的邪兽不谈，哪怕是活跃在周边山林的以『黑疤』为首的匪帮，对我们来说都是无法忽视的威胁。 之前公爵的卫队驻扎时，他们就敢频繁袭扰我们的农田，劫掠运粮的队伍。等卫队撤走了，他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这个冬天恐怕会很漫长。” 无所谓，我会出手……林恩其实很想装上一逼。 以他的升级速度，等冬天来临，他的战力已经完全不比一般的魔女差了！ “放心，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鑑於系统的保密原则，以及说了也不会有人信，林恩只好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我说过，有了艾薇小姐的加入，我们霜星领一定会蒸蒸日上。相信我的判断。” “大人……” 虽然科尔还是想不通蒸蒸日上在哪，但看著林恩坚定又自信的目光，他亦被深深感染，面红耳赤，呼吸粗重。 是啊——哪怕不被理解也要坚守本心，这是多么闪耀的骑士精神？ “我明白了！请放手去做吧大人！不管您所向何方，我都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很有精神！这才是我的首席骑士！” “可是大人，您进我房间干嘛？” “当然是睡觉了，总不能让我跟人家小姑娘挤一个房间吧？” 在首席骑士茫然的注视下，林恩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並抢过了半边被子。 该花的钱绝不心疼，不该花的钱一分不多花。 这叫老中刻进基因里的精打细算。 · 次日，晨光熹微。 “唔~” 感受到脸颊上流淌的暖意，艾薇朦朦朧朧地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 这时，太阳越过远处建筑，余光中的光线变得刺眼。 “唔！” 少女顿时睡意全消，立刻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对魔女而言，“日出后才醒”是一种严重的罪孽！ 在教廷的戒律中，这代表没有尽到魔女分內的职责，没有怀揣足够虔诚的心灵，没有对教廷抱有应有的感恩和敬畏。 实际上在黑石领服役的一年多中，她从未真正睡著过，只在感到睏倦时闭目养神，这样才能在危机发生时隨时响应。 即使没有任务，也需要在督导师的安排下进行高强度的训练，这种训练往往会从凌晨开始，直到深夜才结束。 教廷和大部分领主都认为，越是艰苦密集的训练，越能让魔女在面对邪魔时发挥出更多的战力。 两头见不到太阳，是绝大部分魔女的真实写照。 当然，这种做法难以获得充分的休息，偶尔犯困是难免的事。这时，督导师手中的铁鞭就会派上用场。 正因如此，在意识到自己睡过头时，少女已经做好了迎接呵斥与鞭打的准备。 然而环视一圈后，她也没有在视线中发现需要道歉的对象。 屋里没有手执铁鞭的督导师，桌上只有尚存余温的早餐；房间不是阴暗逼仄的砖房，而是宽敞明亮的豪华包间；床也並非硬木板材质的“懺悔床”，而是柔软舒適的酒店鹅绒大床…… 窗外阳光温和，驱散深秋的寒意，映入少女有些恍惚的湛蓝色双瞳。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萝拉子爵解除了契约，不会再有督导师因睡过了头而用铁鞭抽她了。 因此她才睡过了头，获得了在成为魔女后第一次完整的睡眠…… 目光落在冒热气的牛奶和麵包片上，艾薇轻咬嘴唇，马上对自己摇了摇头。 林恩確实是位仁慈善良的契约者，但这不意味著她从此可以纵容自己。 一名合格的魔女，必须有良好的自我管理意识才行！ 怀著这样的想法，艾薇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隨后找出自己的佩刀，准备开始例行训练。 不过她其实有点饿。 嗯…… 或许，也可以稍微吃一点再训练？ 於是艾薇拿起一个麵包塞进口中。 然而正咀嚼著，房门被推开了——林恩手中端著一盘鱼片，开门的动作小心翼翼。看到叼著麵包，表情惊讶的少女，林恩奇道：“不是，你醒这么早吗？怎么不再睡会儿？” “对不起。” 艾薇反应很快，马上道歉。 意识到吐字因鼓著腮帮而含糊不清后，她放下麵包，再次道歉：“我这就去训练，保证以后不在训练前偷吃……” “你等等。” 林恩却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你这个时间起床是为了训练？” “嗯。但我不是故意拖延的，只是不小心睡过了头。” 少女一脸认真地解释。意识到林恩是个温和的人后，她的话比昨天稍多了一些，声音也不再那么侷促了。 “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按时训练，不会再起这么晚……” “不！” 在少女茫然的注视中，林恩啪地一下摁住了她的佩刀，动作飞快。 “那种事情，绝对不行！” · · 第7章 是不是亏损，我自有定夺！ 林恩只觉得心有余悸。 瞧瞧他撞见了什么？ 好不容易捡到的宝藏魔女，居然打算顶著一身严重的污染，起早贪黑训练！ 这样下去，她还怎么可能幸福？ 她不幸福，他还怎么躺著变强！ 幸好科尔提醒他魔女一般都起得很早，他这才留了个心眼，借送早饭的功夫过来瞧瞧，不然只怕是会追悔莫及。 “听好了，艾薇小姐，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恢復和休息。你的污染状况十分严重，绝对不能再高强度训练了。” 林恩夺过她的佩刀，义正辞严道。 “没关係的。” 艾薇眨动清冷平静的双眸，“我距离完全失控还有一段距离，可以再支撑一段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可之后呢？你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恢復，甚至有可能根本恢復不了。继续训练的风险远比收益要多得多。” “……” “你已经撑了很久，以后不用再硬撑了。” 林恩认真道，“这段时间把训练放下，好好休息吧。” “哦。” 少女低下脑袋。 “大人！” 首席骑士科尔推开房门，“执行局的主教助理有事找您！” “我这就来。” 林恩拍了拍艾薇的肩膀，“记得趁热吃早饭，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好。” 目送他出门，艾薇拿起刚刚的半截麵包，小口吃完。 这样缓慢而舒適的用餐，对从前的她而言是不可想像的。 自从成为魔女后，艾薇几乎没有一刻喘息，时刻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停下来休息呢？ 可对魔女而言，休息是一种奢侈品，也是软弱和无能的代名词。 需要休息的弱者並不討贵族喜欢，只有最勤奋最强的那个才能得到他们的青睞。主教在魔女学院讲话时，也呼吁她们以停止为耻，以奋进为荣。 正因如此，艾薇从不敢流露出休息的想法，哪怕再累也会咬牙撑下去。 一旦撑不住了，她的价值也就隨之消失了。 只有林恩告诉她，原来她不需要一直撑下去，想休息也没关係。 他果然与眾不同……少女眼眸闪烁。 隨后她看向被白色长袜微微勒住的大腿，歪了歪头。 林恩刚才总共看了五次。 这有什么好看的？ 少女收起思绪，正要继续吃饭，却被门外的动静吸引了。 · “入职测试？” 林恩有点摸不著头脑，“杰斯先生，您確定我的魔女艾薇·兰开斯特也要参加吗？” “是的，男爵阁下。” 对面油头粉面、身材宽胖、把白色长袍撑得几乎没有褶子的主教助理点了点头，手里捧著一摞厚厚的册子。 “虽然您的魔女之前被契约过，也参加过一次入职测试，但她已经被教廷除名了，后来以流浪魔女的身份被您又契约了一次，因此算作新登记的魔女。我们也需要通过测试，重新判断对您的援助力度和类型。嗯，这叫程序正义。” 至於“入职测试”的內容，其实很简单，林恩听他讲了两句就懂了： 所有新契约的魔女都需要在考官面前通过擂台比试展示自身的能力，往往是两两一组隨机抽籤进行。 在这个过程中，贏家会获得较高分数，考官自己也可以根据各种表现赋分，最终总分越高的魔女获得的“培养套餐”档次越高，优惠额度也越大。 “培养一名魔女不但需要专业的督导师规划训练內容，需要定期服用魔药，保持魔能的活性，而且还需要快速补充魔力的魔晶……此外还有十几项必要的固定支出。这些东西成本高昂，因此大多数领主都会选择用贷款的方式来支付。而您的魔女在入职测试中的表现，不但关乎之后能享用多高级別的培养资源，也决定教廷和一些大领主愿意给您多大力度的支持。” 慢条斯理地说完后，杰斯丝滑无缝地衔接起了连招：“入职测试的时间是一星期后，教廷在这段时间会免费向您提供价值998金龙的培养套餐7天体验版，內容包括黄金级督导师的定製训练服务、第二代速充魔晶一箱，还有……” 倚在门缝旁偷看的艾薇眼瞼微垂。 她此前经歷过一次所谓的入职测试，也体验过这份套餐。 它確实能肉眼可见地显著提升魔女的战力——当然是以污染的更快累积为代价。 对大部分领主而言，这样的代价都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因为很少有领主会终生契约同一名魔女，大部分都会选择在5-7年內用原魔女创造的收益替换更强大的新魔女。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让她略微意外的是，林恩不耐烦地摆摆手。 他似乎对主教助理推销的那些完全不感兴趣。 “那个，你刚才说那个培养套餐价值998对吧？” 只见林恩又搓了搓手，表情似乎有些兴奋。 “呃，没错。” 杰斯揣摩著这位年轻领主的意图，“如果您急用的话，我上午就让人给您送过来。” “也就是说，这份培养套餐是我的东西。” “那是自然。” “既然是我的东西，那我想退货也很合理吧。” 只见林恩一脸老实地伸出了手，“你也別998了，都是自己人，我就给你抹个零，给我1000就行。” “？” 艾薇张开了小嘴。 “？？？” 杰斯用一种你特么在逗我的眼神看向林恩，嘴唇上下抽动，很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向抹零可还行！ “可以是可以……但您確定要这么做吗？” 杰斯心知肚明，这份培养套餐绝对值1000金龙以上，所谓的998只是为了方便宣传。 俗话说由奢入俭难，那些领主体验过坐火箭般的升级速度后，是不可能习惯自己的魔女原地踏步或者进度变慢的，因此一定会长期购买甚至主动升级套餐，教廷由此获得的长期收益远比白送造成的亏损多。 这是一个阳谋，因为领主的威胁除了邪魔和异族，还有坐拥更强大魔女的其它领主。 在领地兼併合法的大部分国家里，一旦选择退出竞爭，便等同於默认被別家淘汰。 “这期所有新契约的魔女都获得了同样的培养套餐，如果您失去这份加持，在竞爭中就会落得比较不利的位置。” 杰斯一副善意提醒的模样，仿佛是真替林恩担心，“万一入职测试的结果並不理想，您后续获得的优惠力度和贷款额度都会受到影响，长期的亏损反而更大……” 然而林恩非但没有改口，反而露出风轻云淡的笑容。 “是不是亏损，我自有定夺。” · · 第8章 不是？你们要干嘛！？ “我一向认为，钱应该花在刀刃上。这一千金龙花在教廷的培养套餐上確实很有性价比，但我有更重要的地方需要用它们。” 林恩心里的帐算得非常清楚。 他契约魔女本来就是为了给自己升级的，又不是像其他领主那样派出去拼命的。 所以有没有这逼培养套餐重要吗？一点都不重要！ 甚至买了这东西，还会让魔女更痛苦，从而造成幸福感无法提升，从长期来看，他升级大业会受到不可估量的影响，这特么才叫亏损。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动不动就得打怪兽也就算了，还天天把人家往死里练，还要让人家担上污名，甚至连一个好觉都不让人家睡，还不知道哪天就会掉脑袋，能幸福才见鬼了！ “好吧，我尊重您的选择。” 杰斯点了点头，抽出十张金色的纸幣，递给林恩。在阳光的照射下，它们显现出复杂而精美的纹路。 虽然他对这位新晋的穷光蛋男爵有所耳闻，但没想到能穷到这个程度。 特意强调是一千金龙而不是998，看来確实很缺钱了。 “那就祝您的魔女在入职测试中取得一个理想的结果。” “那是自然，借你吉言。” 道別了林恩，杰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喊来手下：“把那份套餐拆成四个小套餐掛在盐鳞市场上卖了，每个標价500金龙。” “这合適吗？主教大人会不会有意见？” “不会的，因为他也有抽成。” “好，好吧……” · 目送杰斯上了四楼，科尔挠头奇道，“大人，难道您搞到了更划算的培养套餐？” “没有啊。” “……那您换金龙是为了？” “当然是拿来花了，霜星领哪都用钱，能搞一点是一点唄。” “可这样的话，入职测试怎么办？” 科尔眉头狂皱，“我从熟人那儿打听到了签表，艾薇小姐大概率要迎战那位麒麟公国的公主。 对方的魔能本就对我方有一定程度的克制，如今您又失去了培养套餐的加持，届时只会进一步陷入更大的劣势。 如果入职测试表现不佳，损失就更大了！” “你指的是损失更贵的培养套餐？” 林恩逻辑清晰，“如果我一开始就没打算买，不就等於没有损失吗？” “不止如此啊！我理解您的顾虑，可如果不在培养上下功夫，您的魔女和邻居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的。没有这一战立威，由此带来的连锁反应会非常多。” 说到这里，科尔压低了声音。 “最快两年后，其它领地就会借各种理由来找您的麻烦，甚至把您赶出霜星领。恕我直言，那时您打算怎么办？” 那时我得注意別笑太大声……林恩默默揣手。 两年的时间都够別人家的主角杀穿全书了好吧！而且有几个主角能像他这么轻鬆地躺著变强？ 到时候但凡有人还敢跟他大声说话，都算他这系统白觉醒了！ 当然，碍於有关系统的规则，这些话不能明说。 “放心，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林恩乾脆给了科尔一个可靠的眼神，让他自己去脑补，“这是一盘大棋，虽然现在你看不懂，但你总会明白的。” 然后他一扭头就看到少女倚在门缝后，有些失神地垂著脑袋。 “艾薇小姐？” “没关係，我都听到了。” 在林恩困惑的目光中，她露出了一种掺杂著不舍、决绝、释然的“我懂你”的眼神…… · 楼上四层。 在楼下林恩懵逼的同时，新契约魔女的白银领领主李维也收到了入职测试的通知。 “知道了知道了！” 李维同样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杰斯不禁在心里嘀咕他到底做错啥了，今天招待的这俩领主怎么都喜欢跟他臭著脸…… 不过林恩是因为不在乎，李维则是因为心在滴血： 他本来打算宰林恩一笔，没想到不但没宰成，反而自己砸了一万六千金龙进去，契约了个原本不需要契约的魔女。 他现在的头等大事是回去和老爹解释，让他少打自己几大板。 “还有！我是已经契约过至少一名魔女的领主，按教廷的规章享有会员待遇，记得给我的七天套餐换成pro版！” 撵走杰斯之前，李维补充道。 杰斯连忙恭敬点头：“那是自然，我们会准备妥当——” 刚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就被李维关在了门外。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李维躺回沙发上，端起加有“神圣水”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神圣水”由一种名为“神圣叶”的植物榨汁提取而成，被教廷描述为经过神恩洗礼的天地精粹，拥有缓解焦虑、失眠等症状的功效。 它的副作用是有成癮性，不过教廷宣扬这是正常且正確的，代表饮下它的人获得了神的启示。 除了神圣水外，教廷还有神圣丸、神圣片乃至神圣餐等各式各样的產品。 贵族圈子里有很多人都对此爱不释手，李维也不例外——像林恩那种碰都不碰的，会被他们视为毛都没长齐的雏，算不上真正的贵族。 “呼！” 李维感觉心里的鬱闷和烦躁消散了些，“我已经托人安排了最好打的签，剩下都指望你了，到时候可给我表现好一点。” “知道——哪怕你不说，我也会让那个土包子长长见识的！” 泽莎尔瞥了他一眼，扬起下巴。 果然权贵的嘴都是骗人的，昨天李维对她那么热情，才过一天就冷淡了……虽然有些不满，但从小在王庭长大的泽莎尔对此早已习惯。 贵族圈只讲权力，没有温清。 她觉醒成为魔女后，从前一直疼爱她的父亲不也二话不说把她送到教廷了吗？ 要不是自己有他国公主这个身份，李维有所顾忌，不然没准还会更颐指气使。 这些东西习惯就好。 此时此刻，泽莎尔更在意的，其实还是那个土包子男爵。 一想起昨天的事她就来气！ 听听他说的什么话？喜欢可爱些的类型……他是在拐著弯说自己不可爱吗！？他怎么敢的！哪怕说个不合適也算呢？ 自己身为堂堂一国公主都没嫌弃他，他倒是先挑上了！ 必须给那个土包子一场惨败作为教训，让他为错过了宝藏的自己而后悔！ 当然，这个气仅针对土包子，和艾薇没有关係。 其实她觉得那个可怜的小白毛有个归宿挺好的——那土包子虽然欠抽，但人看起来倒不坏。跟著他总比直接噶了强，人还是要活著才有念想嘛。 说起这个，自己到时候下手太重也不行，万一伤著小白毛就不好了…… 所以放多少水比较合適呢？ 泽莎尔陷入了沉思，她没做过这么复杂的计算。 於是抱著“上个厕所顺便打探情报试试”的想法，泽莎尔下楼逛了一圈。 没想到路过某个房间门口时，还真听到了他们討论的声音，整个人都有些意外地愣在那里。 笨！居然连房间的隔音法阵都不激活！一天也就十金龙不到，这难道很贵吗？ 泽莎尔一边吐槽林恩的粗心，一边立刻將耳朵贴在门上。 没想到听到的第一句话就信息量爆炸： “来吧。您不必怜惜我，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然后，她听到了少女深深呼吸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仿佛接下来就要忍受什么难以忍受却又必须忍受的微妙痛苦一般…… 不是？你们要干嘛！？ · · 第9章 比禁忌小读物还动人的剧情……！ 那一瞬间，矜持的公主殿下想到了儿时王兄私藏的禁忌小读物。 因为脑速过於快，那几万字的清晰描写以及数十张姿態各异的插图在脑海中自动就轮播了起来，当她意识到自己联想到了什么时已经晚了。 难道这个土包子也想对小白毛……做那种事！？ 噫！ 脑补出相应的画面，泽莎尔不由得面红而赤，捏著厕纸的手指不禁更使劲了些。 虽然这是教廷明令禁止的行为，但难保某些贵族私下有什么癖好，那些读物上的故事自然也不是凭空杜撰的，都有现实原型可以追溯。 虽然小白毛確实很不错，虽然这也算人之常情，虽然確实也很刺激，虽然她其实也有点想看……打住！哪有那么多虽然？ 仅仅犹豫了两秒半，正义的公主殿下便下定决心： 如果这个衣冠禽兽的土包子真敢对小白毛做那种落井下石的事，她就向教廷举办他！ 不过接下来，房间里並没有传来禁忌小读物上所说的那种激烈动静，而是安静了好一会儿。 就在泽莎尔开始纳闷土包子是不是心有余而那啥不足时，林恩疑惑的声音终於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 “不是？你说啥？” 实际上不仅房间外的泽莎尔一脸懵逼，房间里的林恩也满头问號。 把那长得跟推销员似的主教助理打发走后，他正想问问艾薇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结果一进房门就看到小姑娘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给他直接整不会了。 还有她这都是什么话？这个觉悟是正经的觉悟吗？ 高岭之花一样的清冷少女，怎么能说得出这种虎狼之词？ “大人……” 科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派的骑士，“艾薇小姐可能误解了您的意思。” “我也这么觉得……” 林恩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正人君子的领主，“你不用紧张，有话直说就行，我和隔壁白银领那个傻逼又不一样。” “嗯，我可以感受到您仁慈善良、温柔细腻，有著真正贵族应有的一切品质。和您在一起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我很开心。” 清冷的少女点了点头。 她偏头看向窗外，一副了无遗憾的模样。 “以我目前的状態，如果按部就班执行常规的训练，確实在接下来的入职测试中毫无胜算。 与其束手束脚，走进必输的结局，不如放手一搏，险中求胜。 请您放心，哪怕禁术有著无法挽回的代价，哪怕是战死在擂台之上，我也会为您战至最后一刻，绝无怨言。” 林恩眉头一皱：“险中求胜？禁术？” 科尔若有所思：“大人，艾薇小姐说的应该是利用某些禁术在短期內大幅提升战力……” 结合首席骑士的讲述和艾薇的佐证，林恩这才理清她的意思： 教廷的各种培养套餐对於魔女战力提升的效果总归是有限的，尤其入职测试就在七天之后，其实增幅不会很大。 想在短期內大幅提升战力，只能採用某些效果激进的法术。 这些法术的来源一般不可考，不过在其加持之下，魔女可以用各种姿势在短期內爆种，从而战胜原本无法战胜的敌人，不过代价往往是污染积累会剧增，甚至直接当场失控也有可能。 正因如此，这类法术大多是被教廷法律所禁止的。 不过从七十年前起，邪魔入侵的频率和烈度就在不断增加，为了应对与日俱增的防务压力，许多领主都会为魔女加持禁术作战，教廷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他领主为了不落后於人，自然会主动或被动地跟隨。 长此以往，各种禁术逐渐就成为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灰色地带。 在入职测试中使用禁术的情况同样不在少数，只要事先和有关人员打点好就行。 而买禁术相当於开盲盒，价格和品质波动非常巨大，最低几百金龙就能买到效果强劲的禁术。 哪怕是像艾薇这样已经等同於废掉的魔女，有了禁术加持后，也未尝不能战胜泽莎尔这样的耀眼新秀。 如果能在入职测试中取胜，哪怕艾薇当场殞命，获得的优惠额度和贷款资格也能顺延给林恩日后契约的新魔女，收益远大於购买禁术的成本。 对自认为时日无多的艾薇而言，这是她唯一能为林恩做的事情。 而在她看来，这也是林恩给她好吃好喝的原因。 原来不是禁忌小读物的剧情啊……门外的公主殿下鬆了口气，悬起的心逐渐放下……然后歘地又悬了起来。 ——这特么比禁忌小读物的剧情禁忌多了！ 要不是害怕惹出领地纠纷，她现在就想破门而入，把这个邪恶的土包子就地正法。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林恩的反应居然比她还激烈： “你怎么可以產生这么危险的想法！如果没被我发现，你是不是还打算自己偷摸著行动？” 艾薇被吼得愣了两秒，林恩总给她亲切温和的感觉，此刻焦急后怕的样子却仿佛换了一个人，让她联想到小时候险些摔破家中珍藏的瓷器时迅速变脸的叔父。 其实艾薇確实有过类似的念头。 她从之前的对话中也能听出来，林恩並不算富有的领主。 如果林恩难做的话，她完全可以独自去黑市接触那些商贩——魔女的器官价值不菲，如果遇到比较良心的黑商，用眼睛或肾臟换取一份禁术是完全可行的。 这样万一之后被揭发，她也可以独揽责任，不会影响他的名誉。 但看林恩的反应，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可……可以么？” 艾薇眨巴眼睛，似乎也不清楚怎么回答，乾脆把问题还给了林恩。 “当然不可以了！” 林恩比划出一个大叉號。 “艾薇小姐，我再强调一次，你目前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休养，儘可能地促进体內污染的清除。” 在少女茫然的注视中，林恩將双手放在她的肩头上，温柔而严肃地说道。 “接下来我会聘请西境最好的魔女医师为你疗养——就当是为了我，你也不许擅自放弃自己，听到了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不管有多么困难，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的。” “可是入职测试……” “入职测试量力而行，感觉吃力就及时退出，不要勉强自己。还有，但凡有一丁点污染加重的风险就给我马上认输——这是命令！” “认输？” 少女张开嘴巴，“入职测试关乎您日后获得的各种资源，关乎您在同辈之间的地位，这对您很重要。如果认输的话……” “我不在乎。” 林恩则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和你的安危比起来，输贏一点都不重要，懂吗？” “！！！” 一门之隔的位置，公主殿下因为激动抠破了手纸。 比禁忌小读物还动人的剧情…… 居然真地存在！ · · 第10章 果然是个城府极深的傢伙 当然，感人归感人。 ——身为从小就在贵族圈中摸爬滚打的公主，泽莎尔的思维方式其实一直很现实。 站在小白毛的立场上，她完全理解、甚至很可能也会採取同样的行动。 那么问题来了：难道土包子就不在乎入职测试的结果吗？ 只要他还是个需要魔女效劳的领主，除非脑子被驴踢了，否则不可能不在乎。 所以无外乎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他有比魔女更强的底牌，要么他有別的办法让艾薇贏得入职测试。 第一种肯定可以排除。 所以只能是第二种了。 泽莎尔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並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看来得多偷听几次才行！ · 於是两天半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又一个傍晚，泽莎尔蹲在楼道口，之前的干劲荡然全无，满脸都写著怀疑人生。 除了参与李维安排的训练，这几天的閒暇时间她基本都用在了偷听和偷看上。 然而获得的情报和她的想像大相逕庭： 那个土包子没有给小白毛安排任何训练，各种好吃的好喝的倒是从来没缺过！ 他还给她买了不少新衣服呢——即使在麒麟王庭的时候，泽莎尔也没有这么任性地花过钱。 她虽然有点家资，但基本都花在了投资自己上，比如选修高阶魔能课程、向教廷购买“赎罪券”赎回部分普通人的权利，以及换取教廷庇护祖国的承诺等等…… 扣除这些，基本也没剩下什么钱了。 享受型的消费，其实不比一般的贵族子弟多。 此刻累死累活地训练了一天，她甚至有点羡慕艾薇。 这才是公主的生活吧？谁家魔女有这样的待遇啊！ 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那个土包子其实如她想像的那样……不，如禁忌小读物里描绘的那样，只是想给顛沛流离的小白毛一个温暖的家？ 就在泽莎尔打算放弃时，她突然看到林恩神神秘秘地拉开房门，在首席骑士的陪同下进入了隔壁艾薇的房间，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 泽莎尔的情报雷达立刻竖起，不动声色地贴了过去。 · “大人——” “叫我林恩就好。” 看著从床边站起、双手揪著衣角的少女，林恩示意她不必拘谨。 【当前魔女：艾薇】 【幸福感：25%（+12%）】 多亏他的及时出手和纠正，自从那天打住了艾薇的危险想法后，她的幸福感就进入了稳步上升的新阶段。 而林恩也得以多快好省地变强了！ 这两天他观看过一些骑士竞技类的比赛，结合自己的体感，发现自己在数值这方面已经完全不输一星骑士。 不过真实战力如何，还得实战检验才行。 他打算有机会找科尔比划两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这一切的核心都是艾薇。 所以当林恩用第一天赋发现艾薇似乎有心事后，他马上就来了。 “这两天感觉还好吗？” 林恩坐到床边的沙发上，“房间晚上冷不冷？饭菜有没有不合口的地方？有什么想法儘管提就好，不用见外。” “我感觉一切都很好，谢谢您的照顾。” 少女的声音依旧清冷。 不过少了一分礼貌的疏离，多了一分真切的回应。 “所以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呢？” ——当然是什么都不用做了，躺好给我吸就行！ 如果不是需要保密，如果不是听起来不太正经，林恩很想言简意賅地即答。 但看到她目前仅有25%的幸福感后，林恩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 虽然相比被契约之前，艾薇的幸福感已经发生了飞跃，但目前还有75%的巨大提升空间，也就是说自己变强的速度还能提升3倍！ 由此可见，幸福感的提升大有文章可做，不是光吃饱穿暖就行，那样最多算不惨。 而在第一天赋的洞察下，林恩进一步感受到了她“希望被需要”的情绪。 简单讲就是所谓的报恩心理唄？ 看著面前俏丽动人的少女，林恩陷入了沉思。 作为一名心理学专业的大学生，林恩非常理解艾薇此刻的心情。 自己不但把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还极大程度改善了她的生活条件，此刻入职测试在即，她希望有所作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但是想对自己表达感谢，也是想证明她的价值。 这时如果直男地来一句“你什么都不用做，输了也无所谓”，无疑会在很大程度上打击小姑娘的心灵。 日后造成她幸福感下跌几乎是必然的！ 因此绝对不能置之不理。 但安排她像其它魔女一样战斗又不现实——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以后自己吸谁的污染去？ 好不容易才拾到的宝藏魔女，可不能有事！ 得想个高情商的回覆把局面稳住才行…… 林恩轻敲桌面，作思考状。 片刻后，他微笑著点点头，仿佛確实有所了悟：“你恢復的情况確实不错，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门外偷听的公主听到这里，猛地攥紧拳头。 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我要说的恰恰是別急，你仍然不適合高强度的训练。” 只听林恩语重心长道。 “挫折往往意味著新生，就像蝴蝶破茧的前夜总会经歷痛苦。此刻你看似状態不佳，其实正是突破的良机。 你一直在用魔能战斗，可你有多久没有静下心来，认真思考过它本身的內涵了？ 正所谓想要快就得慢下来——这段时间你无法训练，看似进度停滯，其实恰恰是迎来质变的良机。 不如沉下心来，认真思考，你会发现你比你想像得要强得多。 当然，这只是一个尝试，无论结果如何都没关係。过程本身比结果更重要，我们要著眼於长期的目標，而非一朝一夕的得失。” “好的，我明白了。” 艾薇是个认真的魔女。 收到林恩的指导后，她很快陷入了沉思，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当前魔女：艾薇】 【幸福感：26%（+1%）】 事实证明，被需要的感觉確实很重要，艾薇的幸福感立竿见影地获得了提升。 林恩扬起嘴角，带上房门离开，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聪明才智。 不愧是他，这波发言简直天衣无缝！ 不但狠灌了心灵鸡汤，解决了小姑娘的內耗，最后还叠了一波甲，避免了迴旋鏢的反噬。 这是艾薇幸福的一小步，却是自己变强的一大步！ “桀桀桀桀桀~” 林恩不禁发出贏麻了的畅快笑声。 “(°Д°;)……” 藏到暗处的泽莎尔冷汗狂冒，饱满的胸口上下起伏。 果然是个城府极深的傢伙，差点就被他人畜无害的外表骗过去了。 还好自己足够谨慎……心有余悸的公主殿下一路溜回四楼，只觉得原本近乎送分题的入职测试顿时变成了地狱难度。 接下来必须全力以赴才行！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侥倖心理！ · · 第11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有个屁的城府。” 听完泽莎尔的讲述，李维不屑地晃了晃酒杯。 “林恩那小子从小就以靦腆內向、害怕暴力闻名，別说像个男人一样战斗了，就是让他杀只鸡他都会手抖。与其信他有城府，不如信我是弗萨克十六世！” “不管怎么说，反正我提醒你了哦，到时候阴沟翻船了可別后悔。” 泽莎尔撇了撇嘴。 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就这两天的见闻来看，自家这位领主无论是品行还是智慧都不如那个霜星领的土包子。既然李维执迷不悟，她也懒得直言敢諫了。 不过倒也能理解，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自己也很难相信。 所以还是认真训练备战吧，毕竟到时候上去打的是她，真输了也是她不好受…… 在督导师的监督下，泽莎尔在训练室中释放烬华炎冕的力量。火焰如同灵巧的蛇类蜿蜒扭转，呈现出常人难以想像的各种形態，不过更多时候是磅礴的烈火。 而那位督导师则时不时会扬起铁鞭抽打在她的身体上，並伴以激励的话语： “就是这样！” “给我坚持住！” “还有两分钟！就快到了！” 泽莎尔则咬紧嘴唇，专心维持魔能的释放。 “痛苦耐受训练”是教廷麾下魔女学院的经典训练方式之一，当世教皇认为只有魔女在痛苦状態下仍能维持魔能，在战场上才能发挥作用；同时他还认为忍耐痛苦也是向神懺悔从而获得救赎的重要途径。 因此，无法忍受这种痛苦的魔女不但是无用的，也是有罪的。 泽莎尔对这套说辞不以为然，不过就魔女学院的一些优秀毕业生来看，这种训练方式的效果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既然有用，那就可以接受。 “今天就到这里吧。” 不知多久后，督导师终於放下了铁鞭。 泽莎尔鬆了口气，欠身行礼后走出了训练室，外面的李维正在沙发上畅饮神圣水。 招待所是为契约魔女的领主准备的，因此每个房间都有这种供魔女使用的训练室，从而確保领主们在享乐的同时变强的进度不会落下。 房间里布置了以神罚之石为核心的特殊阵法，可以让魔女在施展魔力的同时又不对房间造成破坏。 “下一项是吸收魔能水晶。” 督导师將沉重的木箱打开，里面堆满了散发著紫色幽光的晶石。这种水晶可以供魔女快速补充魔力，从而在短暂休整后继续高强度作战，效果类似於高能的压缩饼乾。它也是维持训练和作战的关键。 当然，吸收这东西並非没有代价，一方面它会积累等多污染，另一方面吸收的过程也是很痛苦的。所以大部分魔女都会借一些东西减轻痛苦。 “来点？” 李维將一瓶15%浓度的神圣水丟给泽莎尔。 “不用，你自己留著喝吧。” 泽莎尔將它放回桌上，做了个深呼吸便捏起水晶。 与皮肤接触的瞬间，水晶整个闪烁起微光，而泽莎尔的指尖皮肤也多了几缕裂缝般的紫色发光细丝。 那白皙赛雪的小臂顿时爆起青筋，泽莎尔咬紧牙关，额头汗如雨下。 不过她並没有痛得惨叫出来，也没有因此鬆手，而是直到水晶再无任何反应才將其丟开。 是个狠人……李维抿了抿嘴。 吸收水晶魔力的痛苦不亚於刮骨疗毒，大部分魔女都无法忍受，神圣水最初也是作为止痛药诞生的，后来才慢慢演变成贵族的享受。 李维认为泽莎尔这样纯属没苦硬吃。反正人生苦短，何不及时行乐？ “你过来。” 隨后李维喊来扈从，向他耳语了几句。那男子点头领命，小跑著出门了。 “你让他去盯土包子？”泽莎尔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根据你收集的情报，多道保险总是没错的。” 李维喝著神圣水，一脸篤定。 “那傢伙大概率是狗急跳墙想用什么禁术，这样肯定会露出马脚，正好直接举报他。” 土包子才不是那种人……泽莎尔抿了抿嘴，终究没和自己的上司顶嘴。 不过她也很好奇，在他的指导下，那个小白毛到底会发生什么改变。 至少目前来看，还是优势在她啊？ · 楼下。 艾薇像木头人一样坐在床上，沉思的表情无比认真。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坐了很久。 虽然看起来高冷寡言，但她其实是个心思细腻的魔女。 林恩的话乍一听像安慰，但细细品味，就会发现蕴含深意。 自己一直在高强度训练，看似兢兢业业，却导致污染快速积累，落得个被拋弃的结局。如果不是林恩出手相救，她现在已经去往传说中的冥界了。 甚至在被处决的前一刻，她还以为是自己咎由自取。 而林恩则告诉她，这並非她的过错，而是害人的训练方式导致，並提出了截然不同的理念： 想要快就得先慢下来！ ——没错，被训练和战斗填满的生命无疑让她迷失了自己，无暇打磨自己的魔能。 这样怎么能当好魔女呢？ 此刻从痛苦与忙碌中脱离出来，她才意识到过往的路线全错了。 一把刀不仔细打磨就匆匆拿去砍柴，结局必然是快速损毁，而柴也砍不了多少。 林恩果然是前无古人的大师，他的思想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 解决了內耗问题后，少女的心態顿时变得明朗。 她不再觉得自己是被遗弃或被圈养的存在，而是承担著先驱者一般的重大使命，正在为眾多魔女探索一条改天换地的新路线，整个人都格外充实。 不过认真思考了一晚上，她还是毫无头绪。 泽莎尔不管是魔能的效果，还是可以调动的魔力总量，相比自己都有显著的优势，更別说对方还有七天套餐加持了。 而若想避免污染过多积累，不但意味著平时要避免高强度训练，在战斗中也要儘可能少地调动魔能。 用更少的魔能战胜更强的敌人，这似乎是个天方夜谭的设想…… 不知不觉，天亮了。 房门被敲响，不过这次来送餐的不是林恩，而是科尔。 今天的早饭依旧有热牛奶和煎蛋，不过麵包换成了一种列维多领本地的面点，鱼片则换成了培根。 自从被林恩契约之后，她吃的早饭从来没有重复过，而美味可口是它们的共同特点。 “大人有事出门，今天的早餐由我来送。” “谢谢。” “……不客气。” 科尔欲言又止地看著艾薇的坐姿，总有些眼熟。 她就这么坐了一晚上？ “艾薇小姐，大人让我向你转达些话。” 科尔收起思绪道，“他说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把工作和放鬆相结合起来才是王道……嗯，那个词汇应该是这意思。” 其实他並不指望清冷寡言的少女会回復她。 “好的。” 没想到艾薇点了点头，眼睛明亮了些许。 在首席骑士的注视下，她走到餐桌前坐好，表情清冷而认真。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 第12章 对上了，都对上了！ 在科尔的印象中，艾薇是个沉默內敛、清冷寡言、充满了易碎感和封闭感的可怜的小姑娘。 而此时此刻，她居然在一本正经地认真吃饭，眼里已然有了向阳而生、重新面对生活的勇气。 这是多么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画面？ 首席骑士不禁感到动容。 在林恩的伟大指导下，一切都好了起来！ 虽然看不懂林恩的自信从何而来，但现在他愿意相信入职测试没准会有惊喜了。 “谢谢骑士先生，我吃完了。” “不谢，为大人效劳是我的分內之事！” 科尔就连收盘子都感觉心潮澎湃，临走时心血来潮，不忘鼓励了新同事一把： “你也加油！大人的格局远超常人，我们努力领悟就对了。虽然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男爵，但將来一定能四两拨千斤，震撼整个西境乃至泰拉大陆！” “四两拨千斤……” 望著首席骑士离去的身影，艾薇一边鼓著腮帮嚼动培根，一边回味著这几个字，眼神逐渐变得精彩起来。 对的，四两拨千斤。 清冷的少女左手拍右手，恍然大悟。 只要有合適的支点，小小的石子也能撬动千斤的重物。 既然如此，更少的魔能又何尝不能战胜战胜更强的对手？ 艾薇很快有了想法。 她拿起佩刀，激活魔能“霜华葬”，不过不再像当初战斗时那样全力释放，而是用更微弱也更集中的方式释放。 出刀的瞬间，窗台处留下一串冰晶。 #【系统监测日誌发现异常（#內部日誌，宿主不可见）】 #【检测到“霜华葬”发生非常规进化：“霜华葬·二式·绝对冰点”领悟中（1%）……】 #【宿主权限不足，日誌不予公布……】 艾薇摇了摇头，还是太大了。 再小一些。 在她的练习下，冰晶释放的范围一次比一次缩小，並且位置也逐渐精准可控。 中间虽然失控乱窜了几次，但总体上进步速度很快。 最终，她把范围控制到了餐盘大小。 #【“霜华葬·二式·绝对冰点”领悟中（99%）】 差不多了……少女转而又在维持范围不变的情况下，增加释放的速率和强度。 在她的不断练习下，冰晶凝结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缩短，並且稳定性和强度也一次比一次更强，从最开始的极易融化和断裂，逐渐变得坚硬如铁，冰冷刺骨。 这时，外面的街道传来骚动——眼下正是天乾物燥的深秋，一家商铺意外失火后，火势很快蔓延开来。 人群惊慌逃窜，而负责救火的巡逻队还被堵在几条街之外，眼看整条街都要被烧成灰了。 少女眨眨眼睛，试著將霜华葬的目標设定为街道上的火场。 “咔……” 不到两秒的功夫，火焰焰心的位置便被冰晶覆盖——火是外强中乾的存在，焰心的温度实际上比外焰低得多。 而伴隨著焰心被掐灭，火势立刻得到了控制。 好不容易赶来救火的巡逻队员们发现大火突然熄灭了，纷纷有点摸不著头脑，不过谁都没多想，毕竟这个消息总比火势扩散好。 街道经过简单清扫，很快又恢復了喧囂和热闹。 #【“霜华葬·二式·绝对冰点”领悟完成！】 “对的，对的。” 艾薇关上窗户，对自己篤定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霜华葬的正確使用姿势。 与其指望把对手整个冻成冰雕，不如改换四两拨千斤的思路，执行定点爆破。 这样做还有另一大好处：因为释放范围被压缩得很小，哪怕冻结效果更强，总消耗也极低。 像这样练习整整一上午积累的污染，甚至还不如之前隨便挥一刀积累的污染多。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了。 难怪林恩严禁自己高强度训练——如果按照惯性思维继续走下去，她肯定没法沉下心来思考和领悟，以至於错失新路径新方法。 难怪他不在乎输贏——有了这样的“秘密武器”，战胜对手如同探囊取物，確实没什么好在乎的。 而首席骑士今早来给自己送饭的举动或许也蕴含深意——林恩肯定早就料到她会遇到瓶颈，但又不想拔苗助长，所以才让这位亲信转达点拨的话语，引导自己独立思考！ 清冷的少女右手拍左手，有种看完小说把伏笔全串起来的恍然大悟。 “艾薇小姐——” 这时门被推开来了，林恩喘著粗气，连大衣都没脱，显然是刚回来就一路跑上了楼，“街上刚才失火了，酒店外墙整个都被燻黑了，你没事吧？” “没事。” 艾薇朝他竖起大拇指，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 林恩悬著的心逐渐放下。 来列维多领之前，他就对这里消防系统的拉胯早有耳闻，今天撞上失火时他还暗叫倒霉，没想到火灭得还挺快。 看来这儿的消防也没传闻中那么不堪嘛。 “对了林恩。” 少女站起身来，眼睛亮晶晶的，像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我今天有新进展了。” “嗯？” 林恩眉头一皱，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你又训练了？” “我没有。” 艾薇摇头的模样认真而严肃，“你是对的，积累污染確实不是明智之举。你的话让我一下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听她亲口说出这话，林恩的心这才踏实地彻底落回去。 其实他的担心也是多余的，因为他今天变强的速度並没有明显减缓，反而还加快了不少。 “不错不错。” 林恩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眼里忍不住多了几分笑意，“看得出来，你確实收穫颇丰。” 少女张开了小嘴：“你已经知道了？” 因为我有系统啊，你的幸福感从昨天的26%提升到了现在的30%，涨势良好……林恩心中腹誹，脸上柔和的笑容不改：“当然。” 林恩看到少女低下了脑袋。 她的视线依旧清冷，但扬起的嘴角说明她此刻心情很好。 “谢谢。” 她很快换回了认真的表情。 “你放心，入职测试的时候，我也会按你的意思来的。” “加油，我很期待~” 林恩满意地离开了。 艾薇则握紧佩刀，湛蓝的双瞳微微闪烁。 她原本还想给林恩展示一下自己的新能力，没想到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的，他一直都在无微不至地关注自己，用各种方式给予自己支持。 自己也要有所作为，不能辜负这份支持才行！ 不过…… 少女看向自己匀称光滑的双腿，若有所思。 今天他只看了三次，比昨天少了八次，而且三次看的都是脚。 真奇怪，穿袜子的时候他总盯著大腿，特意脱掉给他看，他反而不看了。 ·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入职测试日很快到来—— “gogogo，出发嘍！” 走出房间时，林恩脸上带著阳光开朗、似绷非绷的健康笑容。 ——只用七天时间，他就获得了骑士修炼数年都未必能获得的进展，並且全程没有吃过一丁点苦！ 此刻他能绷住，都算定力超乎常人了。 入职测试的结果如何重要吗？一点都不重要。 只要按照这个速度变强，假以时日，没有任何存在会是他的对手！ 而在他侧后方的位置，有著亮白色长髮的少女也微扬起下巴，面无波澜的表情显得略呆，但清冷的气质又弥补了这点。 那淡定的眼神散发著绝对拿捏的自信，仿佛还没开打就已经贏了一般。 “……” 下楼的李维看得欲言又止。 “这么自信？那傢伙真没耍什么手段？” 他疑惑地看向自己派出去的扈从。 “真没啊，我一直按您的吩咐日夜盯著。” 扈从也疑惑地看向他，同样欲言又止。 “买好吃的好喝的还有新衣服算耍手段吗？” “算了算了……真是我浪费时间。” 李维翻了个白眼。看来是他多虑了，林恩这货没准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管他这那的，之前吃了他的瘪，必须在入职测试把场子找回来！ “对了，你给我去趟赌场，到时候全买我贏。” “少爷，这两千金龙是老爷给您应急用的，真要这样吗？” “那不然呢？我特么刚损失了一万六千金龙，不想办法补回来，父亲知道了不得把我屁股打成四瓣？” “可这种方式……”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 “是！” · · 第13章 难道您早有对策？ 负责本次入职测试的主考官是主教助理杰斯，牧师赛恩斯任评委之一的同时兼任监督官。 测试的场地就在执行局內的竞技大厅进行，这也是教廷麾下的魔女举办各种竞技比赛、乃至为高阶贵族和神官展示技艺的地方。 “林恩阁下，您务必要让艾薇小姐小心！” 距离开始还有五分钟，赛恩斯先行找到了林恩，眼里满是担忧的表情。 “您的对手似乎怀有不少恶意，很可能在擂台上刻意下狠手。这是个阴谋，情况实在危险的话，认输也没关係的！” 帮艾薇死里逃生之后，赛恩斯悬著的心並没有放下。 因为他亲眼目睹了林恩让李维吃瘪的那一幕——以他的了解，这些权贵往往都有著病態的胜负欲和嫉妒心，不把场子找回来是不可能的。 而这些天的察言观色也佐证了他的猜测。 泽莎尔固然是个本性不坏的姑娘，但在李维的逼迫下，难保不得不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林恩看上去並不为难或意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明白的。” 赛恩斯奇道：“难道您早有对策？” 我压根不需要对策啊，是输是贏关我屌事？我只要看著小姑娘別出事就行了……林恩默默腹誹，不动声色地回以微笑：“您可以这么认为。” 片刻的准备和开幕仪式后，入职测试很快开始。 主教助理依次宣读名单，一对对能力各异的魔女上台较量。 她们的领主早已事先交代过入职测试的重要性，因此所有魔女几乎都拼尽了全力，战斗结束时几乎都是被抬出场外的。 胜者往往也是遍体鳞伤，连走路都走不稳了。 林恩看得连连摇头。 这群缺心眼的权贵，简直暴殄天物啊！ 这么多魔女，能提供多少污染？有了这些污染，他变强的速度得快多少？ 他都想直接劝那些魔女跟自己干得了！ 可惜教廷禁止这种当眾挖墙角的行为，加上囊中羞涩，林恩也能在脑子里想想而已。 “下一组，塞拉菲娜对詹妮！” 主教助理杰斯话音刚落，四面八方便响起了热情的声援，其中也包括林恩的首席骑士科尔。 这位骑士魔女充满了传奇色彩，几乎是所有骑士的偶像。 当然，今天在场的骑士並没有几位。 除了科尔这个真铁粉外，其他人欢呼的原因主要还是他们在塞拉菲娜身上押了不少钱。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必须……必须……” 塞拉菲娜对面的魔女是个新人面孔，她摇摇晃晃的样子显然不太正常，低声呢喃时双目无神，嘴角却咧起诡异的笑容。 全身著鎧的塞拉菲娜见状立刻压低重心，她的表情被重盔与面甲遮挡，不过从肢体预言判断，也可以看出她充满了警惕。 “吼！” 名为詹妮的魔女化作一道迅猛的黑影扑来。 冲向塞拉菲娜的过程中，黑影迅速放大，变成了一头凶猛的巨虎。而无论是体型还是气势，她都比寻常猛虎要可怕得多。 塞拉菲娜挑起银枪，与詹妮周旋起来，双方一时竟打得难解难分。 不论她的反击如何激烈，詹妮都会不知疲倦地连续猛攻，仿佛疼痛和恐惧对她而言不存在一般。 场上的气氛越发紧张，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这一幕，科尔更是双拳都缩在胸口，脸上已经全是汗了。 “又一个用禁术的……”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我们要不要中止？” 负责评分的神父和牧师们面面相覷。 杰斯则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桌上的小册子。 再次確认对方的领主已经缴纳过“知情费”，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侧的神父和牧师们安静。 “詹妮的行为符合魔女竞技规范，没有违规嫌疑，不再討论。” 伴隨他盖棺定论，两侧的討论声戛然而止。 只有赛恩斯忍不住看了眼擂台：“可是——” “牧师阁下，我不想重复已经说过的话。” 杰斯瞥了他一眼。 “为入职测试评分不仅要用眼睛，也要用脑子，懂么？你是资深牧师，我本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是……” 赛恩斯压低脑袋，桌下的双拳攥紧。 歷经十多分钟的缠斗后，塞拉菲娜最终战胜了新人魔女詹妮，用手中长枪將她压制在了地上。 这是目前为止持续时间最久的场次，从她布满伤痕的鎧甲来看，这显然是一场恶战。 詹妮忽地发出哀嚎，她从猛虎变回了魔女，抽搐一阵后不再动弹。 塞拉菲娜愣了一下，连忙拿开长枪，蹲下查看。 她很快举起左手，请求医疗介入，然而走上擂台的並非医师或神父——数名全副武装的审判庭骑士快速包围尚有气息的詹妮，將她拖出了擂台。 场外隱约还能听到某位领主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不过很快被庆贺胜利的欢呼声淹没。 塞拉菲娜缄默不语，扛枪走下了擂台。哪怕她的身影已经消失，欢呼声也依旧不绝於耳。 “她好像受伤了！” 科尔是为数不多没有欢呼的人，注意到塞拉菲娜更换了握枪的手，他眼里的担忧更加明显。 欢呼声此刻是那样刺耳——科尔真想站起来质问这些傢伙：你们的骑士精神呢？ 林恩也微微皱眉，向身边的艾薇再次叮嘱：“情况不对一定要及时认输，绝对不能逞强。如果因此受伤或者导致污染状况恶化就得不偿失了。这是命令，听懂了吗？” “嗯。” 气质清冷的少女点了点头。 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恩总觉得她看起来有点呆呆的……不过天生自带清冷气质的建模又弥补了这一点。 “放心。” 似乎是看出了林恩的担心，艾薇一脸认真地竖起大拇指。 “我不会逞能，也不会让自己受伤，更不会让污染情况恶化，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刻认输。” “下一组，泽莎尔对艾薇！” 宣读场次信息时，杰斯还对上一场的较量有些感慨。 和巔峰期相比，塞拉菲娜確实变弱了不少，一个有禁术加持的新人魔女居然都打得这么吃力。当然，也可能是所谓的骑士精神作祟，让她不忍下狠手……何必呢？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魔女的世界就是这样，儘管她声誉显赫，但伴隨污染的累积，终归也有被淘汰的一天，时代的浪潮是无法阻挡的…… 杰斯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注意力很快被走上擂台的魔女所吸引。 主教助理很快张大嘴巴。 她……和之前的所有魔女都不同！ · · 第14章 贏是什么需要意外的事情吗？ “呼！” 只见绿髮少女打了个响指，熊熊烈焰从她脚下升腾而起，如同凶悍又灵巧的蛇类。 即使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观眾都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热浪，但神奇的是，泽莎尔身上的衣物却毫髮无损，甚至在烈焰映照下愈发光彩夺目。 “这个魔能……太不可思议了……” 杰斯难以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泽莎尔是麒麟公国的公主，並未参与魔女学院的培训，还花重金赎买了不少“权利”，比如最低限度的必要休息、確保营养均衡的三餐、不使用副作用严重的禁术，以及契约过程中双方平等尊重等等。 一有后台撑腰，二无学歷背书，三还不能隨便压榨，这对大部分领主而言全是减分项。 因此教廷也没指望她能卖什么好价钱，擬定的契约费用也很低。 没想到原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人！ 和刚刚的詹妮相比，她的压迫感明显更胜一筹；这甚至还没有使用任何禁术加持，只是使用了教廷赠送的常规培养套餐而已。 在禁术加持下又能发挥出多么高的上限？ 恐怕就连塞拉菲娜也不敢说能稳贏她吧？ 可惜，她並不是受教廷支配的学院魔女，不然將是完成大计的上好人材……杰斯扼腕惋惜，同时感慨契约了泽莎尔算是捡到宝了，但视线落在李维身上，却愕然地发现这位领主脸上並没有多少喜悦。 如果要形容他的表情，大概就是赌徒自信下注却意外输光，於是上头梭哈想要全贏回来的那种急不可耐。 “一定给我狠狠地打，听到没有？” 擂台边，李维卖力吶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知道了知道了。” 泽莎尔敷衍回应，其实她並不待见自己的主子，不过契约已成，她有服从命令的义务。 “对不起，我们只是被推上角斗场的提线木偶，彼此都没有別的选择。” 看著对面气质清冷、纯洁如雪的艾薇，泽莎尔嘆了口气，“我会儘量不伤到你的。”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白髮蓝眸的少女认真点头，“我也一样。” 泽莎尔：“？” 什么你也一样？你这是看不起我吗！？这场较量怎么看都是优势在……不对，联想到这阵收集到的情报，公主殿下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难道她真有什么底牌？ 泽莎尔不敢大意，决定料敌从宽，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警觉和专注。 当场边神官拉响了测试开始的铜铃，泽莎尔便快速拉开距离，调动烈焰包围了艾薇。 “焚尽吧，烬华炎冕！” 伴隨她高深吟唱，火焰龙捲拔地而起，浅绿色长髮无风狂舞，为这位公主骤添了一股逼人的英气。 这倒不是她中二，而是大多数魔能都要藉助咏唱才能释放全部力量。 观眾一个个目瞪口呆，没想到泽莎尔开局就是毫无保留的梭哈，完全没按正常套路试探或铺垫。 杰斯更是看得眼睛瞪大——截至目前，这是本次入职测试杀伤力最强的魔能，他想不通是什么样的对手值得泽莎尔如此招待。 根据资料上的信息，那似乎只是一个险些被处决的流浪魔女而已，一般来说和废人也没什么区別了，至於这样吗？ 然后更震碎杰斯三观的一幕发生了：泽莎尔召唤出的凶猛烈焰，居然在燃烧片刻后就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 不——那甚至不能用萎靡来形容，因为它们转瞬就灭了，连萎靡的过程都没有！ “霜华葬·二式·绝对冰点。” 人群尚未从滔天烈火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笼罩全场的火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於灰烬的正中心，少女持刀而立，点点冰霜縈绕身旁，恍若飘散的落英。 烈火把她的双脸燻黑了一些，零星几根髮丝也被烤得灰扑扑的，不过她的衣服全然无损，包裹双腿的白色长袜更是一点灰都没有沾，崭新如洗。 “啊？” 泽莎尔瞳孔地震。 不对啊，入职测试不是这样的！ 她应该用这招“焚天火海”困住小白毛，同时专注感知火场中的气息，等她撑不住了再马上收手——可现在还没来得及完成第一步，她的火怎么就全灭了？ “好险，差点烧开线。” 从过膝长袜上收回目光，艾薇微鬆了口气。 “(???)” 隨后她看向对面的泽莎尔，唬著小脸抽出了刀。 公主殿下顿时打了个寒战，那种感觉就像被什么危险的邪魔盯上一般。 不敢再多懵逼片刻，她立刻祭出了所有招式。 烈火时而化作月牙，时而化作火雨，时而化作展翅翱翔的火鸟，密密麻麻迎向对面的白髮少女。 艾薇却不避不躲，而是径直向她扑去。不管烈焰有多么迅猛，都会在释放后不久便离奇熄灭，仿佛被拔掉了呼吸机的病人一般。 眨眼间，双方的距离变得近在咫尺。 这一次，近乎绝望的公主殿下终於看清了熄灭的过程：火焰刚在她手中生成，焰心处便凭空生出几簇冰晶。於是火焰戛然而止，而她的掌心亦被冻住。 闪烁寒光的刀锋快速逼近。 泽莎尔本能地向后拉开距离，然而她近战经验欠佳，惊慌之下更是忘记了自己本就处在擂台边缘，一退便踩空了。 坠落的失重感笼罩全身，泽莎尔感觉心臟漏跳了一拍。 然而就在她即將掉出擂台的前一刻，白髮蓝瞳的少女迅速搂住她的腰肢，单手將她搂了怀里。 “嘶——” 泽莎尔呼吸一窒，下意识缩到少女的怀中。 看著对方近在咫尺的精致脸蛋，嗅著对方身上的淡淡幽香，感受著清冷双眸的注视，爱看禁忌小读物的公主殿下不禁缩了缩身体，感觉心臟又多跳了一拍…… “刷” 然后她就脖颈一凉——少女將覆满冰霜的长刀架了过来。 “战……战斗结束！艾薇胜出！” 杰斯缓缓起身，用近乎颤抖的声音宣布结果。 由於现场过於安静，这次甚至还有回音。 直到听到了杰斯的声音，喧囂才从人群中爆发。很快，惊呼声、喝彩声、议论声杂糅在一起，將整个竞技大厅装满。 神父和牧师们给出了手中分数——除赛恩斯外，清一色都是满分！这是仅次於塞拉菲娜的最高总分！ “你输了。” 艾薇唬著小脸，提醒怀中的傢伙。 这个对手比她想的强一点，但不多，而且看起来还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自己的状態也差巔峰时期甚远，今天能顺利取胜，还多亏了林恩指导。 想到这里，她看向林恩並握了握拳，脸上扬起一丝自认为清冷又不失坚定的微笑。 可林恩却一副活见鬼的懵逼表情，嘴巴大得简直能装个杰斯进去。 唔，他看起来好像有点意外？ 贏是什么需要意外的事情吗？ 少女困惑歪头，眨了眨清澈的眼睛。 · · 第15章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林恩阁下，您果然早有准备！” 入职测试结束后的第一时间，赛恩斯就来到了林恩的住处祝贺，脸上是如释重负加欣喜若狂的表情。 “实话实说，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觉得这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没想到您就是悬念本身。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智慧、如此高超、如此出奇制胜的战斗方式。真是太精彩了！ 即使是我，都感到心潮澎湃！” 林恩一脸懵逼。 直到现在，他也没看明白是怎么贏的。 然而在现场一堆子爵伯爵的注视下，他也不好明著懵逼，只能拼尽全力露出假笑致意，先在场面上混过去。 此刻被赛恩斯这么一说，他才如梦初醒，原本落下的心chua地一下悬了起来。 战斗结束后，那种不断变强的感觉便戛然而止了——这意味著艾薇体內的污染重新增加了！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小姑娘，咋这么不让他省心呢？ “林恩阁下，我先去对接其他领主了，稍后再跟您聊。” “好嘞您忙……” 送走了牧师，林恩啪地关上房门，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身后气质清冷的白髮少女。 艾薇坐在床边，姿势乖巧。 见林恩看向自己，她立刻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同时上翘，一副准备迎接表扬的样子。 察觉到林恩的目光不太对，她又缩了缩脖子，无辜地眨巴眼睛。 “今天很危险啊，你知不知道？” 林恩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不是说了不要逞能吗？为了取胜而加重污染，是得不偿失的亏本买卖！” “对，所以我没有逞能。” 少女见状，马上认真点头。 “我一直有按照你的指导来。这场战斗积累的污染很少，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恢復。” 原来她对“不要加重污染”是这么理解的么……林恩默默捂脸，好吧，这確实赖自己没解释清楚。 ——污染的积累和清除原理，可以视为同时往水池里注水和排水的经典数学题。只有清除速度大於积累速度，总体污染才能不断减少。 只有这样，减少的总污染转化出的灵能才能加成给林恩，让林恩变强。 而艾薇这段时间的清除量確实是大於积累量的，所以在她的理解中，入职测试暂时积累一些也没关係，只要总体上没超过之前的红线就行。 某种意义上，这倒不能说错。 但对林恩来说，这就相当於亏了！ 系统又不会重复结算，如果只是在红线附近反覆横跳，他变强的进度不就直接卡住了吗？ 林恩只好把自己关於“减少污染”的要求重新跟她解释了一遍。 少女眉头微皱並陷入了沉思：“可只要战斗就难免积累污染啊？” “所以我才说……算了，你也是第一次尝试，不能强求完美。总之，以后还是儘量避免这样的战斗吧。” 林恩后知后觉地愣住，“等等，你刚才说按照我的指导？” “对的。多亏了你的理念，我不但付诸最少的污染就战胜了对手，而且在战斗结束后，我的污染清除速度似乎也比原来快了不少。” “……？” “对，对吗？” “？？？” 十分钟后。 听完艾薇的描述，林恩陷入了沉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我的各种暗示和提醒下，你发现魔能並不是非要全力释放不可，有目的地控制反而能实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在我伟大思路的指导下，你这段时间不断练习，最终果然战胜了纸面实力更强的某蹭饭的。 並且你还发现这种练习方式非但积累的污染极少，而且每次练习之后，污染清除的效率也会比之前更高？” 少女认真点头，並露出一个猫猫嘴的微笑： “嗯。” “……” 林恩茫然望天。 他说那些只是为了稳住艾薇，让她安安分分休养而已，谁知道她的俺寻思之力如此恐怖如斯。 所以他才是幕后的总设计师？ 这，这对吗？ “不对吗？” 见林恩的表情不太对，艾薇眨巴眼睛，露出小孩子弄坏昂贵玩具时特有的心虚眼神。 ——当然不对了！谁知道你那么能脑补？ 林恩哭笑不得，很想告诉少女真相。 但看到她微妙的神態后，林恩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赶紧发动第一天赋，果然从她身上察觉到了“困惑”和“紧张”的情绪，以及“我是不是搞砸了”的心理活动。 【当前魔女：艾薇】 【幸福感：30%（+5%）】 打量著系统面板，林恩很快决定：绝对不能把真相说出来！ 在艾薇的认知中，她一直在努力地践行自己的指导，並且也確实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唯一能鸡蛋里挑骨头的地方也只是污染暂时小幅回升了而已。 自己刚才因此担心她是很正常的，她显然也是这么觉得。 但如果让她知道，她其实会错了上司的意呢？ 以她的性格，是绝对会感到自责和愧疚的！ 在日后的相处中，没准也会变得更內敛迴避，对幸福感的打击不可谓不巨大！ 反正他没有任何损失，只是多贏了几次，也没必要说……想到这里，林恩缓缓抬头，脸上已是和煦的微笑，仿佛酝酿已久。 “对的，你完美贯彻了我的指导。不愧是我看中的魔女，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少女闻言，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 她低下头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说这话时声音清清冷冷，猫猫嘴的笑容却仍掛在脸上，弧度也变得更加愉悦了些许。 【当前魔女：艾薇】 【幸福感：34%（+1%）】 “没事，再接再厉，我们一起加油。” 林恩笑得更加灿烂。 “好了，下一个环节是庆祝胜利！让我想想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可以做。” 林恩决定不放过任何增加幸福感的机会，“离回霜星领还有些时间，要不我们去逛逛？” 他將视线投向了远方繁华的商业街，依稀可见不少打扮艷丽的小姐夫人挤在街道上。不管哪个位面，喜欢逛街似乎都是女孩子的天性。 艾薇的眼睛也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垂下脑袋，连连摇头：“谢谢，我不太喜欢逛街。” 林恩打量著她的表情：“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好吃的。” 少女抬起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林恩，我想和你一起烤土豆。” “哈？” 林恩觉得这小姑娘真有意思，“烤土豆有什么好吃的？” “我不知道。我在黑石领只吃过冷掉的烤土豆，没吃过现烤的。我听庄园的僕人说，烤土豆要趁热才好吃。如果加了盐和辣椒，还会更好吃。” “好！那就烤土豆！咱们吃个痛快！” 林恩马上安排科尔出门买土豆，首席骑士也是干劲十足，风风火火出了门。 艾薇则坐回床边，重新进入一动不动的状態，似乎若有所思。 “嗒嗒嗒”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敲门声响起。 “这么快？” 林恩好奇开门，却发现来者是牧师赛恩斯。 “林恩阁下，我想再和您交代些关於入职测试的事。” 他带上房门，顺手激活房间的隔音法阵，表情相比之前多了些凝重。 · · 第16章 都躺著变强了，还不能让別人骂两句？ 楼上—— “少爷醒了吗？” “刚才醒了几次，又晕了。” “唉也正常，最后两千金龙打了水漂，换我也得气晕过去。” “嘘，小点声！让你买的神圣水买了吗？別忘了少爷只喝15%浓度的！” “买了买了。话说这玩意有那么让人陶醉吗？少爷怎么天天都喝……” 僕人们手忙脚乱，李维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泽莎尔瞄了眼“情绪稳定”的上司，默默退回自己的房间。 “准备好了？” “嗯。” “啪！”“啪！” 督导师的铁鞭抽在身上。 泽莎尔咬紧牙关，冷汗滑落，努力维持双腿盘坐的入定姿態。 ——战败反省，同样是魔女的训练內容之一。像这样的鞭打，总共要承受一百零八次。 当世教皇认为，失败对魔女而言是一种罪过。唯有虔诚地反省与懺悔，才能重获救赎。 泽莎尔对这套说法不以为然。 不过今天的战斗確实值得復盘。至於鞭子，挨就挨吧，反正没少挨过，不差这几次。 她有想过自己可能战败，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战败。 平心而论，艾薇调动的魔能其实非常少，看似和自己火力全开的状態远远无法相比，但她对魔能的精確控制，让她到现在也记忆犹新。 直接让冰晶在温度更低的焰心处出现，从而达到熄灭整个火焰的效果……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与此同时，泽莎尔也很快意识到，这种战术思维的实战潜力巨大。 很多高威胁敌人都有相应的弱点，如果能对弱点进行精確打击，就能用最小的代价战胜最强的敌人。 如此一来，在增强战斗能力的同时，又能极大延长自己的职业生涯。 向来自信的公主殿下，此刻对那个来自霜星领的土包子有些发自內心的佩服了——毫无疑问，小白毛的胜利离不开他的指导。 短短一个星期前，小白毛还是个差点被处决的废人；而与他相遇后，她像脱胎换骨般成长，一跃拿下了入职测试的第二高分。 化腐朽为神奇，这才叫真正的智慧，这才是真正的领主！ 和自己这边根本带不动、只知道磕神圣水的癮君子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吶。 当初如果契约自己的是他就好了…… 短暂的惆悵后，泽莎尔若有所思。 话说自己是不是也能借鑑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思路？ 相比庞大的火势，將火焰集中收束起来释放，没准也能產生更大的威力，而自己受到的污染肯定也会少得多…… 不过这个想法立刻遭到了督导师的无情否决。 “投机取巧是懒惰的表现，变强是没有捷径的！” 这位来自教廷的黄金级督导师板著脸训斥。 “击败你的魔女艾薇曾是魔女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她能有今天的实力，全是教廷倾力培养的结果。 你以为模仿她的战术就能取胜？可笑至极。如果在魔女学院，你这样心术不正的学生一定会被吊在大门上警示眾人。 念在你从小娇生惯养，没有接受过教廷的开化，这次我就口头警告你好了，下不为例。” “好嘞，我谢谢您。” 泽莎尔一脸老实地鞠躬。 目送督导师带上门离开，立刻切换成不屑的鬼脸。 ——你们这群贵物才好笑！要不是土包子慧眼识珠，你们的优秀毕业生早被你们砍头了！ 这时门被推开，李维顶著乱糟糟的头髮进来了。 “醒啦？” 泽莎尔一秒把表情復原，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此刻的李维眼眶微微凹陷，眼神无精打采，皮肤呈现一种灰白色，像在窑子里大战了三天三夜似的——这是过量饮用神圣水的典型症状。 “都赖你，我的钱全都打水漂了！想回领地都回不去！” 李维一脸怨气，不过也不好多说什么。 泽莎尔確实事先打过预防针了，是他没有重视而已。况且输给全场评分第二的魔女並不算什么丟人的事。实际上入职测试结束后，其他领主都在庆幸自己没有抽到林恩那组。 要不是他补漏心切，把剩下的金龙全梭哈进了赌场，也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现在他连回白银领的路费都没了，只能让僕人致信老爹派车队来接。 泽莎尔则听得欲言又止……这货其实本来有应急路费的，只是那点路费也让他变成了神圣水。 “总而言之，回去以后你给我努力训练，听到了没有？我已经预订了一个月8888金龙的豪华培养套餐，下次交手一定要取胜！” 泽莎尔闻言愣了一下：“下次？” “没错！那傢伙一定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否则他不可能贏我。我已经派了最专业的间谍去收集证据，他迟早会露出马脚！” 李维咬牙切齿，语气十分篤定，“等时机成熟举报给教廷，我们作为临近领地，具有优先征討权！我倒想看看，这傢伙还能蹦躂多久！” 得想办法提醒土包子……泽莎尔不动声色问：“你就这么自信有证据？” “呵呵，没有又如何呢？你又不是第一天进入贵族圈子。” 李维咬牙切齿的表情变成了狞笑。 “很多事情只需要一个理由，而理由本身往往是最不重要的……” · 楼下。 “情况就是这样，您的邻居在入职测试前曾频繁举报您，不过受理人是我，我帮您都压下去了。” 赛恩斯向林恩讲述了事情经过。 因为他也是评委之一，为了防止嫌疑，只能在入职测试结束后再联繫林恩。 之所以刻意打低分，也是为了防止过早引起教廷高层的注意。否则一个本来要被处决的魔女居然超越塞拉菲娜拿下了最高分，简直是重磅炸弹一般的消息。 “希望今后您多加小心，我听说霜星领过冬的粮食相当依赖白银领，如果是这样的话，您要早作打算了。” “我知道了，谢谢牧师先生的提醒。” 林恩点了点头，粮食安全確实不容忽略。 刚穿越来的那会儿，在老中的祖传基因驱使下，他也考虑过抓生產搞种田之类的，然而霜星领位於永久冻土层边缘，耕作难度极大。別说粮食了，野草看了都摇头。 自种不行，还是得进口……林恩决定找更远的柳叶镇。虽然运费高一点，品质差一点，但算是现阶段的最优解。 实际上白银领的粮食涨几次价后，也低不到哪去。按李维的尿性，到时候估计比他捨近求远还贵呢。 反正他又不考虑往训练魔女上砸钱，预算完全够用！ “还有，虽然您確实是清白的，但我建议您以后最好……” 赛恩斯瞥了艾薇一眼，压低声音，“最好不要对魔女太好，至少明面上別这样。” 林恩奇道：“为什么？” 赛恩斯：“主教大人说过，魔女……有不可洗刷的原罪，需要通过忍耐痛苦的方式才能赎罪。如何处理魔女是领主的自由，我也理解您的善良和仁慈，但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解读或抹黑，您会受到不必要的指责，甚至是进一步的孤立和排挤，这並不利於您在其它贵族中立足。” 我是为了猛猛变强，你理解个屁……內心欲言又止，林恩扬起嘴角：“无所谓。” 他都躺著变强了，还不能让別人骂两句？ 都孤立他才好呢！死的远远的，正好让他苟住发育！ “我会走我自己的路，就让他们隨便说去吧。” 艾薇闻言侧过头来，湛蓝的眼睛微微闪烁。 “林恩阁下……” 赛恩斯听罢也肃然起敬。 即使不被理解也要坚定践行自己的理念，这才是一名真正的领主应有的担当和勇气！ “还有，这是魔女执行局批准给您的最高档次培养套餐，原价99999金龙一个月，鑑於艾薇在入职测试中取得了最高评级，您只需19999就能……” 赛恩斯话音未落，林恩便笑眯眯伸出了手：“也就是优惠了80000金龙对吧，能折现吗？” 赛恩斯宕机了：“啊？” “哐——” 这时，房门被一脚踢开。 科尔扛著个大麻袋：“土豆来嘍！” 林恩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老科！我去配调料，艾薇你来生火！” 艾薇用力点头：“好~” 三人忙活起来，只剩赛恩斯独自凌乱。 是他打开方式不对吗？这屋子人的画风怎么不太正常！？ · · 第17章 只要艾薇喜欢，我天天给她吃—— 目送李维在僕人的簇拥下出去吃饭，泽莎尔快步下到了三楼。 还好这个癮君子没那么信任他，不然隨时把她带在身边的话，她还真难找机会通风报信。 然而將耳朵贴在房门上听了半天，谨慎的公主殿下也没听到什么动静，秀气的眉毛不禁微微皱紧。 已经退房走了？ 坏了，难不成自己还得追马车…… 泽莎尔思索著起身，然后就和身后端著各种调料正往回走的林恩对上了视线。 看得出来她被嚇了一跳，整个人咣当一下靠在门上，饱满的胸脯颤了又颤。 两人看著彼此，表情都有些意外。 林恩首先开口了：“你是……” 泽莎尔点了点头。 林恩挠了挠头：“……你是谁来著？” “喂！这就把本公主忘了？” 泽莎尔眼儿一瞪，捏紧了粉拳，“你这个土包子，诚心找猹是不是？” “咳咳，记著呢记著呢！” 林恩忙笑了笑——他当然记得这位个性鲜明的公主，只是她猫在门口的样子鬼鬼祟祟的，实在让人难以在第一时间联想到公主这个身份上。 “今天强度不低，公主殿下没受伤吧？如果需要的话，我这里还有些消肿止痛的药膏。” “还好啦，小白毛挺有分寸的！她很强，也值得这场胜利。” 见他果真掏出了几瓶没有副作用的昂贵药膏，泽莎尔眨巴眼睛。 “你还蛮体贴嘛，这些都是之前给小白毛用的吧~话说如果她知道你给我用了她的药膏，不会吃醋吧？” 所以宫斗技能是公主的被动么……林恩见她这样也不像有伤，“公主殿下找我有事？” “哦对，我有要事相报——” 泽莎尔闻言恢復了正经的表情，然而在林恩推开房门后，看著房间里的一幕，她刚正经起来的表情又无影无踪，淡粉的双瞳疯狂地震： 科尔系正在嘿咻嘿咻地洗土豆，那围裙像是跟女佣借的，还特么有花边，被他壮硕的躯体勒得像件紧身內衣。 艾薇则凝视著壁炉下的柴火，表情认真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项非常重大的任务。只见这位白髮蓝瞳、气质清冷的少女像是等到什么时机般点了点头，並且果断將手伸向柴火，然后就扒拉出了……一颗烤得黑溜溜的土豆。 “(???)？” 少女眨了眨清澈的眸子，似乎对林恩和泽莎尔同框感到困惑。 “你们这是在干嘛？” 公主殿下发出了没见识的声音。 “当然是烤土豆啊。” 林恩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哦，忘了你是公主了，没见过也正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不是见没见过的问题……好吃的那么多，你们干嘛费劲烤这玩意啊？” 泽莎尔虽然是公主，但从小就性子很野，文能气死宫廷教师，武能上树掏鸟蛋，小小的土豆当然也烤过——但不管是哪个国家，土豆都被视为下人的食物，贵族明面上食用是有损尊严的。 林恩不假思索：“因为艾薇喜欢啊。” 泽莎尔张开嘴巴：“就这？” 林恩笑了：“就这。” 【当前魔女：艾薇】 【幸福感：33%（+3%）】 那一麻袋土豆只花了不到一枚银狼——烤个土豆就能加三点幸福感，简直血赚好吧！ 可惜艾薇不是旮旯给木里的npc，不然他天天都烤，直接把幸福感刷爆。 林恩將调料放在桌上：“公主殿下还没吃饭吧，一起来？” “我——” 泽莎尔原本是打算拒绝的，毕竟堂堂公主不能被食慾所左右。 但嘴巴正欲死战，肚子就发出了没出息的咕咕声，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行吧！” 矜持的公主殿下扬起下巴。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出了邀请，我就大发慈悲地接受好了！” 饭桌上最適合传递情报，这也是行动的一部分……这样想著，泽莎尔心安理得地挤到了桌边，仿佛刚才肚子叫的人不是她一样。 於是烤土豆大军多了一人。 林恩原本只当她是来蹭饭的，没想到这位公主的操作还挺熟练，火候时机拿捏得都很好，不像艾薇要么烤不熟要么烤糊。 “蹭饭的，看不出你还有两下子嘛。” 吃著泽莎尔递来的土豆，林恩点了点头。 “哼~” 泽莎尔得意地扬起下巴——她的魔能就和火有关，拿捏个土豆还不是小意思！ 艾薇见状眉毛一皱。 借著扒拉土豆的功夫，清冷的少女不动声色地往林恩身边挪了挪，让自己的腿和他的腿贴在一起。 “林恩，我也烤了一个。” 她递来一颗不可名状的黑色物体，一脸认真道。 ——如果不是亲眼见她把土豆放进柴火里，林恩还以为她拿的是颗末影龙蛋。 “这个烤太久啦，大部分都炭化了，只有里面还有一点点能吃。” 林恩哭笑不得，挖出一点没有黑透的土豆泥在佐料盘沾了沾，放进少女嘴中，“火候確实比较难掌握，这次我手把手带你烤一个吧。” “好。” 收到投餵的艾薇露出愉悦的表情。 “咦？这个调料好好吃！” 公主殿下再次发出没见识的声音，“这些调料是怎么配的啊，我从来没见过！” “我的秘制配方，你当然没见过了。” 林恩扳回一城般扬起下巴。 作为一个不合格的穿越者，林恩脑子里没什么硬核知识，吃喝玩乐的记忆倒有不少。 一小撮食盐，少许黑胡椒，四分之一勺蒜末，八分之一勺干迷迭香，堪称烤土豆绝不翻车的万能配方——对这个美食文化贫瘠的位面而言，东大的菜谱模组无异於降维打击。 泽莎尔的关注点则在他烤个土豆就上了一堆香料上：“这么多香料？这都比你这袋土豆贵了！” “但是好吃啊。” “好吃也不能……这么奢侈吧？” “为什么不能呢？只要艾薇喜欢，我天天给她吃。” “~~~” 白髮蓝眸的清冷少女眯著眼睛，那模样像只被擼傻的狸花猫。 好好好，合著我是来吃你们狗粮的……泽莎尔翻了个白眼，乾脆背过身去不看为净，吃著热乎乎的土豆，嘴角却微微上扬。 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对魔女好的领主——小白毛跟著他肯定不会受委屈，这下她可以放心了。 不知不觉，烤土豆宴很快接近尾声。 毕竟这玩意太占肚子，虽然好吃，但也吃不了几个。 “饱了吗艾薇？” “嗯嗯。” 艾薇上下点头，嘴角沾著一圈油。 “饱了蹭饭的？” “嗝~饱啦。” 公主殿下满足地拍著肚皮，小腹微微隆起。 然后她毫无徵兆地凑到林恩身边，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侧脸上。 “？” 艾薇张开了小嘴。 “！？” 林恩也大脑宕机。 “內啥，在我们麒麟公国，这是朋友间道別的方式啊，难道你们弗萨克不兴这套吗？” 见眾人眼睛都瞪得和土豆一样大，公主殿下忙摆了摆手。 林恩这才鬆了口气：“原来只是礼节啊……”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泽莎尔促狭地扬起嘴角，大大咧咧搂住他的肩膀，给他另一边侧脸也补了一口。 “(???)” 艾薇默默背过身去。 “咳咳，李维要回来了。我得溜了。再见啦各位~今天吃得很开心！” 走到门口时，泽莎尔回头瞥了林恩一眼。 “土包子，有缘再见！” “快走吧您。” 目送浅绿色的秀髮消失在视野中，林恩的表情变得凝重。 刚才泽莎尔凑过来的时候，將一个不到巴掌大的信封塞给了他。 · · 第18章 不是针对泽莎尔小姐(???) 列维多领，魔女执行总局。 即使在深秋，总局的办公室也温暖舒適，和寒意料峭的窗外形成鲜明对比。 埋在地下的供热晶石经过特殊阵法处理，可以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热气，通过地龙管道输送到各个房间。当然，这些晶石的价值也远高於黄金，只有击杀四级以上的特殊邪魔才有机率掉落。 “主教阁下，这是本期参加入职测试的魔女，请您过目。” 赛恩斯恭敬地將一本绿皮书递到桌上。 这原本是主教助理杰斯的工作，不过杰斯和其他神官去喝酒了，他只好代劳。 这在教廷实际上很常见，不少高级神官都会打发下属加班，毕竟泰拉可没有劳动法。 “辛苦了，愿神与你同在。” 主教奥莱身披红衣，有著硕大的鹰鉤鼻，一对眉毛十分粗重，偏窄的瞳仁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他是教廷在弗萨克帝国的一把手，负责弗萨克帝国境內的所有教廷事务。 把这份名单审批一遍是他的工作之一。 这上面详细登记了每个魔女的信息，除了最基本的姓名、魔能外，还有人生经歷、战斗生涯、入职测试评级等。 不过在主教奥莱眼中，魔女只有“能带来收益”和“不能”两种类別之分。 前者出售给有需求的领主，后者处理掉，或者用特殊的方式获取特殊的收益。而无论走哪一种流程，都要由他亲自签字才能具有合法性。 主教一边扫视一边签字。 本月共有64名魔女被契约，53名魔女被处理。 “嗯？” 笔尖掠过最后一个名字时，停顿下来。 “艾薇·兰开斯特？” 奥莱眉毛一挑——没记错的话，这是他亲自审判的魔女，执行的工作交给了自己身边的这位牧师。 而此时此刻，这个魔女不但没有死，甚至还在入职测试中拿到了仅次於逐夜烁光·塞拉菲娜的第二高分。 根据记录，她的对手是公认的最强新秀：泽莎尔·万斯。 “怎么回事？” 奥莱有点意外，但並不是很惊讶。 “她被林恩男爵契约了……” 赛恩斯不慌不忙地描述了事情经过，毕竟林恩的做法完全符合教廷规章。 奥莱点点头，又询问了几个细节，便不假思索地签下名字。 契约濒临失控的魔女虽然少见，但也有先例——这些魔女的经验更丰富，而且没有退路，在各种禁术加持下，往往能在特定战斗中发挥出更强的战力。 那个林恩大概率是想用这种方式获得优质的培养套餐，再转而用在其它魔女身上。虽然不太光彩，但在程序上是合法的…… “嗯？” 落在尾页关於培养套餐的备註上，奥莱差点没绷住。 “什么叫『卖掉了』？？？” “大人……林恩男爵並没有收下我们的培养套餐，而是要求折成等同於优惠额度的现金。” 赛恩斯也是似绷非绷的表情，“我感觉这样做不太合適，但翻遍规章也没找到不能这样做的信息，所以就同意了。” “真是个怪人……” 奥莱皱了皱眉，这份培养套餐的实际价值可远不止金龙的標价，因为很多珍贵的魔能素材是金龙无法购买的。 不少领主哪怕借贷也要给魔女用上儘可能高级的资源，而非积累財富——毕竟只要比邻居更强，邻居的財富早晚能进自己的钱包。 “无所谓，由他吧。” 奥莱巴不得林恩这样做——届时他可以把套餐拆成几份，再掛在盐鳞二手市场上用更高的价格售出，从而额外再赚一笔。 奥莱收起思绪，打开另一本册子。 这本登记的是向教廷借贷的领主。 “通知名单上的人准备收拾家当，圣殿骑士团会在一周內开赴他们的领地。” 奥莱將四个名字用红笔圈出来，他们都是因契约和培养魔女向教廷借贷，现在被判定为无法偿还的领主。 按照合同，他们今后仍可保留贵族称號，不过麾下全部领地和人口將收归教廷所有。 这也是教廷名下领土日益增加的原因——既然世俗的统治者失德，那他的子民便理应由神的使徒来救赎。 完成手头的工作，奥莱又掏出一份文件。 “你把这个交给列维多公爵，让他號召西境的领主们准备响应徵召，顺便把相应的布告也安排人手去各个街道张贴一下。” “是。” 赛恩斯瀏览了这份名为“冬季攻势”的布告：教廷在弗萨克境內发现了一处巨大的邪魔巢穴，决定在今年冬季发起进攻，届时每个领地都要至少派出一名魔女参与行动。 看来弗萨克一带的邪魔威胁可以一劳永逸地解除了……赛恩斯不禁感到欣喜，如果日后防务压力能减轻一些，魔女的污染风险也会更小。 不过除战斗外，各种魔女竞技比赛也是污染的主要来源之一。 贵族们非常热衷举办这类赛事，有时是为了商业收益，有时是为了解决纠纷，有时则是单纯为了耀武扬威。 在赛恩斯看来，教廷还应该出台一份规范魔女竞技的文件才是，过於密集的赛事完全是对魔女有害无益的。 离开了主教办公室，赛恩斯突然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 话说回来，如果真有这样的邪魔巢穴……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被教廷发现？ · 与此同时，招待所三楼，林恩的房间。 “情况就是这样，蹭饭的应该是想给我通风报信，但考虑到在场的其他人未必可以信任，所以才用了这种方式。” 林恩若有所思地拿出泽莎尔留下的信封，看来这位公主並不是看上去那么神经大条，甚至相当谨慎。 艾薇眼瞼微垂，不知为何一直噘著的小嘴稍微平復了些。 科尔则愣了一下——除了林恩和艾薇，在场的其他人不就只剩他了吗？ 咔擦—— 首席骑士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稍等。” 艾薇阻止了林恩拆信封的动作。 “我检查一下，以防有什么危险。” 少女面无表情道，並补了一句，“不是针对泽莎尔小姐，但別有用心的人可能藉此做坏事。” 咔！ 她狠狠拔出了刀。 刺骨凛冽的寒霜扑面而来，把信封里三层外三层笼罩，狂风的怒號声在房间里迴响。少女的亮白色长髮迎风狂舞，让她看起来像只凶巴巴的小白毛狮子。 “嗯，没有问题。” 少女这才將信封递给林恩。 “……谢了。” 林恩用颤抖的手接过了“余温”尚存的信封。 · · 第19章 抱歉我刚才没收住，不小心结束得太快了 次日一早，林恩坐上了回霜星领的马车。 相比来程，回程的队伍多了一只白髮蓝瞳的魔女……以及一麻袋土豆。 林恩用两金龙的价格雇了一辆同行的马车。 作为一名並不富裕的男爵，最有性价比的方式就是和顺路的其他车队一起出发，这样路上遇到邪魔或其他危险可以相互照应，相当於变相减少了安保支出。 像李维这种富哥，隨时想走都行。 不过他居然还没走，大概是想多玩两天？ ——如果没收到泽莎尔留下的信，林恩大概真会这么想…… “大人，泽莎尔小姐的情报有不少地方可以和赛恩斯先生的有许多地方可以对上，不论间谍一事是否属实，我们都得提高警惕才行。” 首席骑士的表情凝重。 除了本地猎户，霜星领的人口本就主要由流民组成。排查一个间谍，无异於大海捞针。 林恩若有所思：“你说的对，但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科尔：“啊？” 林恩的逻辑很清晰：“你看，李维派间谍过来是为了收集我动用禁术的证据，从而向教廷举报我——可我到底有没有用，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科尔听得愣了一下。 还真是这个道理！ 虽然艾薇战胜泽莎尔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但她胜利的因素並非禁术，而是林恩超前的思想和智慧。 身正不怕影子斜，这叫阳谋！ “不愧是大人……不过霜星领如果有这样一个隱性炸弹，对领地的安全还是有可能构成威胁的。” 科尔更担心的还是林恩本人的安全。 骑士的灵能气息可以被其它骑士所感知，因此绝大部分骑士都难以担任暗杀或斩首类的任务，只能在正面战场迎敌。 但如果这个间谍受过专业的刺杀训练，哪怕並非骑士，也十分危险。 更不必说还有可能是拥有潜伏型魔能的魔女——虽然这种可能性极低。 “大人您笑什么？” 见林恩似绷非绷，科尔困惑挠头。 “咳咳，没什么……我想起了高兴的事。” 林恩本来想玩梗，可惜这个位面没人能听懂，摆手作罢，“话说科尔，常人从零开始晋级一星骑士一般要用多久？” “如果天资在平均以上的话，三年之內迈过一星问题不大。” 首席骑士猜测林恩可能是想锻炼自保的能力：“您虽然已经过了最佳的习武年纪，但倘若肯吃苦，四年之內还是很有希望的。” “这么久？可你不是只用了一年吗？” “你说得对大人，但人和人的天赋不可一概而论。” 这逼装得……欲言又止了片刻，林恩扬起下巴，觉得必须装回去：“不瞒你说，其实我现在就离一星不远了，根本用不了四年。” “大人，您真幽默。” “不是，我说真的！只是我为人低调，不喜炫耀而已！” 见首席骑士还是一副不信的表情，林恩一拍大腿，“这样吧，等回去了咱们就比划比划！” “您开心就好。” 科尔答应下来——不管怎么说，大人对习武感兴趣总是好事，总比隔壁白银领的那位整天沉迷酒色强。 后面的马车上，艾薇一言不发。 整整两天的车程中，她都保持著沉默，仿佛在思考什么深奥的东西。 不过在回到霜星领后，她並没有在安排给她的房间里自闭。 经过初期的安顿和適应，她主动找到了林恩。 “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见她走进办公室，林恩立刻停下手头的活，“是食物不合口味，还是睡觉的地方不够暖和？” “都很好，我很喜欢。” 少女一脸认真，“林恩，接下来我要怎么训练和战斗呢？” “我说过，要儘量避免加重污染积累的战斗方式，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情况。” 林恩不假思索，“你就按之前的方式训练就行了。” 他的目標一直很清晰，那就是儘可能让艾薇的污染水平降低，这样他才能多快好省地变强。 既然艾薇摸索出的训练方式负担很轻，而且还有加速污染清除的效果，那就让她保持下去好了。 虽然是她脑补出来的，自己完全没料到……但既然真管用，谁会嫌自己变强的速度太快呢？ 艾薇则眉毛微皱：“可我总不能完全不战斗吧？” 也不是不行，毕竟只要我够强就没你什么事了……林恩默默吐槽，但也知道话肯定不能这么说，於是思索片刻后，决定轻抚少女的脑袋，並回以深不可测的温和微笑。 “不是不能，只是时候未到。不要著急，你会懂的。” “好。” 少女的呼吸似乎变得有些快，不过她愉悦地眯了眯眼睛，看得出来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当前魔女：艾薇】 【幸福感：34%（+1%）】 【奖励解锁节点：35%】 林恩：“……” 怎么正好差一点？这狗系统是不是做我局……算了，反正迟早的事。 接下来该干正事了——目送艾薇离开，林恩兴冲冲地抄起墙边木剑，三步並两步跑下了楼。 “老科，跟我比划比划！” · 十分钟后，后院草坪上，科尔和林恩各自手握木剑站好。 “大人，拳脚无情，接下来多有冒犯了。” 科尔神情肃穆——他正在思考如何在击败林恩的同时又不挫败他的信心。 “来吧！我喜欢有价值的对手！” 林恩说罢不再掩饰修为，气势节节攀升，拔剑就劈了上去。 在他蹬地的剎那，脚下草坪无风舞动，仿佛也感受到了那恐怖如斯的境界！ 这一击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啪——” 科尔抬手架开林恩的剑，身体一侧，另一只手顺势拍在林恩的屁股上。 林恩嗷地一声失去重心，连人带剑飞出五米远，在草坪上摔了个狗啃泥。 “啊？” 林恩茫然抬头，目光清澈。 这就结束了？我被直接秒了？ “这就是等级森严的骑士世界么……” 林恩黯然起身，正想感慨两句，却看到首席骑士正用看困惑的眼神看著自己。 “大人，您能再来一遍吗？” 科尔一脸诚恳，“抱歉我刚才没收住，不小心结束得太快了。” 林恩：“？？？” 你礼貌吗？有实力了不起啊！好吧，有实力確实了不起…… “大人，我原本將实力压制到了一星境界，但您出手时，我本能地解除了限制，下意识动用了更多力量。” 似乎猜到林恩在鬱闷什么，科尔解释道，“您的真实战力远在我的意料之上，我想仔细確认一下。” “原来是这样！” 林恩倚剑起身，终於有把逼装出来了的快感。 · · 第20章 虽然艾薇什么都没做，但还是辛苦她了 然后他就发现他高兴早了。 因为在接下来的一小时中，科尔又让他再来了无数次，简直是把他摆出了十八般姿势。 而且每次科尔也不主动进攻，就隨便他怎么打，一直玩弄到他力竭落败为止。 最后一次被放倒时，林恩累得吐出舌头，就像被遛趴下的狗。 “不来了不来了。” 林恩连连摇头。 这货干一上午都不累吗？五星境界简直恐怖如斯…… 没想到一抬头，科尔也在用看怪物的目光看著他。 “大人，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明明我无法从您身上感觉到任何属於骑士的灵能波动，可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您都达到了二星骑士中的巔峰水准，甚至在体能上远远超过二星的平均值，和三星骑士相比也不遑多让。 而这还是建立在您完全没有接受过任何战斗训练，只凭本能进攻的前提下。 以您的能力，如果您也像骑士一样学习武艺，恐怕王都骑士团的大部分精锐都不是您的对手！ 而且，您的成长性非常凸出，仿佛在一刻不停地持续变强。 相比第一次交手，最后一次交手时您的表现可以说是云泥之別了！ 您的每一项指標都在我的预料之外……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您一直在韜光养晦，忍辱负重，暗自沉淀？” 看著首席骑士的震惊脸，林恩也有些懵逼。 我现在已经这么吊了吗？真的假的？ 骑士的星级晋升主要体现在身体素质层面，每一级的各项指標都会全面高於上一级三成左右。 三成的涨幅，听起来不算多，但实际上男女之间的身体素质差距也就这个水平。 也就是说，高星级打低星级就像男打女一样，虽然不能说毫无悬念，但基本都是碾压的。 而这还是基础面板。 骑士更重要的战力源自灵能——可以简单理解为释放各种秘法的蓝条。强大的秘法具有排山倒海的威力，这也是骑士相对凡夫俗子最具关键性的优势。 不过这些秘法需要后天学习，不像魔女的魔能觉醒后就能直接发动，並且秘法的效果也大多是物理层面的，不像魔女的魔能千奇百怪。 林恩没想到自己的首席骑士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不禁感到一阵愉悦。 魔女的滋味真不错啊~ 虽然艾薇什么都没做，但还是辛苦她了。 至於韜光养晦什么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才沉淀了一个多礼拜……林恩忍住想挠头的衝动，只回以高深莫测的微笑：“你理解就好。” “大人，您受苦了。” 科尔泪眼汪汪。 之前他以为少爷拉了坨大的，没想到是憋了个大的。如此一来，以后他在下面见到老布莱克，也算不辱使命了。 为了做到这个程度，林恩到底背负和忍受了多少？ 这背后是怎样的自律和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 这，才是一名真正的骑士！ 林恩又咳嗽两声：“这是我的底牌，是在万不得已时用於逆转大局的，所以我不希望別人知道。嗯，你懂我的意思吧？” 別人要都是知道了，那我还怎么扮猪吃虎，怎么人前显圣，怎么装逼……林恩腹誹。 “是！” 首席骑士立即握拳捶胸，“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守口如瓶！” 林恩点点头，对於老科这种老实人，他还是很放心的。 “对了，现在的我应该有能力自保了吧？” “完全可以！不论是普通间谍还是潜伏型的魔女，其正面作战能力往往都不会太强。 您现在的战斗力约等於啃食者，完全有能力坚持到支援抵达——无论是我还是艾薇小姐，之后都能保护您的安全。 现在的您就像一块璞玉，距离完美只差耐心雕琢了。” 就是数值很高但机制不够唄……林恩奇道：“那我现在的战斗技巧属於什么水平？” 科尔高情商回覆：“大人，如果我是您就不会问这么打击信心的问题。” “………那就麻烦你雕琢我这块璞玉了。” “是！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大人变强的！” 首席骑士很快擬定了一份长期训练计划。从今天起，林恩每天处理完日常事务后，都要进行长达两个半小时的战斗训练，一周六练一休。 至於秘法——科尔表示也会倾囊相授，但他的秘法大多是防御型（用於护驾），进攻能力欠缺，这让林恩有点失望。 想人前显圣的话，肯定还是进攻型秘法更爽。当然，现阶段最重要的是苟住，防御型就防御型吧。 反正以他的变强速度，起飞是早晚的事，实在不行就力大砖飞。 “等等，现在就开始吗？” 见科尔摆好架势，林恩张开了嘴巴。 他才刚被蹂躪过一轮！ “那是自然。” 科尔一本正经。 “九星圣骑士杰拉德爵士说过：骑士一途，贵勤贵专！” 林恩只好咬牙：“行吧！” 为了苟住，为了装逼，为了人前显圣……拼了！ · 霜星领广场。 “阿嚏——” 米婭一个喷嚏打得兜帽都滑落下来，米黄色的短髮顿时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成了鸡窝。 她赶忙把兜帽戴好，顺势將身上斗篷裹紧了些，警惕地环视四周。发现周围无人在意，才鬆了口气。 此时身边路过一列披甲执锐的士兵，有说有笑地坐上了马车。 目送车队离开，她的內心更加不平衡了。 “什么破地方啊！又冷又穷的，公爵卫队都快撤完了，李维把我发配到这儿是脑子有坑吗？” 少女埋头疾走，一通抱怨。 身为白银领的护卫魔女，米婭·奥尔森明面上比大部分魔女都要閒。 白银领作为西境粮仓，以富裕和安全闻名，受到邪魔袭扰甚少，防务压力不大。真有什么危险，临近的其它领地出於利益相关也会驰援。 不过，实际上恰恰相反…… 米婭的魔能主要和潜伏与窥探有关，並不擅长正面战斗。因此哪怕是面对较低级的邪魔，她处理起来也很吃力。 另一方面，因为能力的独特，她在战斗之余往往还被委以各种其它任务，比如窃取机密，暗中护卫和刺杀，帮领主打牌出老千等等。 李维在列维多领停留期间，就要求她收集了不少贵族的私密信息，大部分是商业方面的。 白银领之所以能有今天的財富，除了靠天时地利，也靠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米婭对此的看法是……没有看法。 她只是一个苦逼的魔女，那些贵族老爷的財富是增是减，和她半毛钱关係没有。李维父子捞过那么多钱，也没分过她一个铜鹰。 她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多放两天假！ 被李维老爹契约以来，她几乎一直在干活，就没怎么休息过。 原以为李维出了洋相会消停两天，没想到这货一怒之下反手给她派了新活，內容是收集林恩违反教廷规章的证据，以及“在必要时出手”……给她承诺的休假又没了！ 不过李维他爹吩咐过她，李维的命令就是自己的命令，米婭也只能从命。 谁知道霜星领的气候这么不擬人？ 来这儿没半天，她已经想念白银领了…… · · 第21章 还吃饭？你这个年纪怎么吃得下去的！ “算了算了，早收工早下班。” 米婭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找了个没风的角落圪蹴好。 她的魔能“暗影之眼”有两个相辅相成的效果： 一是令自己在影子中存在感降低，达到近乎隱身的效果；二是让自己的视线出现在他人周围的影子里，达到窥探的效果。 只要是她见过的人，无论对方身在何处，布置了多严密的防护，只要其周围存在影子，她就能通过影子观察到对方的一举一动。 要不是李维要求她收集实物证据，她呆在白银领就能把事办了。 不过出来也好——在长久的打工生涯中，米婭已经总结了一套摸鱼生存法则，那就是不能把工作完成得太早。 她往往会快速地把活干完，然后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於摸鱼。实际上在列维多领期间，米婭只用了半天就收集了李维要求的信息，剩下的六天半一直在商业街蹭免费的小吃，吹免费的暖风，別提多快活了。 如果呆在白银领的话，有督导师盯著，摸鱼反而很不方便。 要不是霜星领太过穷山恶水，她其实还挺想多呆两天的…… “艾薇是吧？让我康康。” 米婭闭上眼睛，发动“暗影之眼”。 听说这个可怜鬼差点被处决，但在入职测试的擂台上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態战胜了自己的新同事。 泽莎尔的实力她很清楚，除了退下来的塞拉菲娜外，这位新同事的纸面数据说是这批魔女最强也不为过了——至少在得知入职测试的结果之前，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李维篤定艾薇使用了禁术，也在情理之中。实际上米婭也同样这么认为。 不过任何禁术的副作用都非常可怕，拋开极速积累的污染不谈，单是那刮骨般的剧痛就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如果不用神圣水或者其它神圣叶製品缓解，会连基本的生活都难以自理。 如果用了禁术，她房间肯定有这类东西。至于禁术图腾，列维多领那边的房间没找到，肯定也是被他们带回来了……咦等等，这是什么？ 米婭看到宽敞明亮的房间中，气质清冷的白髮少女端坐在床上，表情认真且专注。 她穿著米白色的圆领加绒衬衫，外面披了件黑色的小外套，下装搭配浅蓝色的短裙和白色加绒过膝袜，都是列维多领最近流行的最新款式。 米婭惊呆了：在她眼中这些不是衣服，全是金龙。 据李维描述，林恩男爵是个穷得叮噹响的乡巴佬——但他居然捨得给自己的魔女买这么好的服装！ 一个施加了禁术、用之即弃的魔女值得这么对待吗？ 还有这房间，虽然和招待所的豪华酒店没得比，但装潢明显是认真布置过的，在霜星领显然也是最高档次的住处。窗台上还摆了瓶含苞待放的双星玫瑰，在太阳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蔚蓝光泽。 米婭张开了嘴巴。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原来魔女不是必须住砖石房，也不是必须睡硬木板床，而且在房间里养花也不会被督导师用鞭子抽吗？ 教廷不是这样教的啊！ 每一位虔诚的信徒都会说：魔女必须忍受痛苦，这样才能得到救赎，来生获得福报，你所受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是美好在向你招手…… 可林恩的魔女没有忍受痛苦，而且没到来生就获得福报了。 一时之间，米婭有些破防。 尤其她的能力是要靠影子发动的，此刻她感觉自己就像桌下阴暗蜷缩的鼠鼠，正在偷窥別人的美好生活。 冷静……都是假象！一定是魔鬼的诱惑！ 米婭努力说服自己，並继续偷窥。 不管怎么说，艾薇战胜了泽莎尔都是既定事实，背后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出门在外偽装一下不难，但回了自己地盘难免露出马脚。 然后米婭陷入了沉思。 所以……她到底在干嘛？ · 领主府邸，二楼某房间中。 “(???)” 艾薇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干，实则思维早已飞升，进入了另一个境界。 艾薇是个善于思考的少女。 虽然看起来有点呆，但她其实聪明得一批。 她知道林恩的话看似是朴素的关心，实则暗藏玄机，需要仔细琢磨才能领悟其中的奥妙。 比如当自己为日后还能不能战斗而感到迷茫时，林恩回答她“不是不能，只是时候未到”，並对她说“你会懂的”。 ——也就是说，自己已经找到了正確的路线，接下来要做的只是进一步挖掘。 而且他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做到，因此这次没有过多地指导，把独立思考的宝贵机会留给了自己。 是的，只有她才能跟上他的思路！ 想到这里，少女不禁眯了眯眼睛。 隨后她意识到需要戒骄戒躁，立刻恢復认真的表情，继续思考。 林恩还说过“以后儘量避免像这样战斗”。 ——也就是说，有问题的不是战斗本身，而是战斗的方式。因战斗而加重污染看似是魔女不可逆的宿命，实则只是暂时的缺陷和不足，完全可以弥补。 这听起来有些离谱。 如果放在以前，艾薇自己也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但遇到林恩之后，她知道天才的思路都是超越时代的。 自己能在他的指导下，领悟霜华葬的变式“绝对冰点”，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在实战中，单凭这招还是不太够用。 面对泽莎尔这样实力强劲的对手，她不得不动用更多力量才將其战胜。日后要面对邪魔的话，类似的场景还会更多，一味用增加污染的方式增加战力，无异於饮鴆止渴。 所以林恩让自己继续练习绝对冰点，意在输出相同的前提下具备更强的效果。 另一方面，自己也要开发新的技能形成配合，用体系作战弥补单一技能的不足。 比如艾薇发现，绝对冰点在温度更低的环境中发动时，消耗远比高温环境中发动要小。 入职测试之所以贏得比预期吃力，也是因为泽莎尔的火海太过猛烈，让她必须加大输出才能保持压制。 所以她要如何有效降低发动魔能的污染呢…… #【系统监测日誌发现异常（#內部日誌，宿主不可见）】 #【检测到“霜华葬”发生非常规进化：“霜华葬·三式·霜融归解”领悟中（1%）……】 #【宿主权限不足，日誌不予公布……】 少女思考了一上午也没有想出来要怎么做才好，有些失落地鼓起嘴巴。 #【“霜华葬·三式·霜融归解”领悟进度：10%】 直到房门被敲响，她的眼睛又重新变得明亮。 “艾薇小姐，午饭做好了！” 那是林恩的声音。 “来了。” 少女踩著加绒拖鞋，噠噠噠离开了房间。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无人在意的遥远墙角。 冻得瑟瑟发抖的米婭睁开了眼睛，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艾薇一动不动思考了一个上午。 而她也看了一个上午，给她都看力竭了。 “还吃饭？你这个年纪怎么吃得下去的！” 米婭咬牙切齿，嘀咕完才意识到这好像是李维和督导师平时骂她的词…… 等等—— 没听错的话，刚才叫艾薇吃饭的人是林恩？那个土包子领主？ 魔女原来也可以上桌吃饭吗！？ 米婭又破防了。 · · 为了更好地呈现进度，增加了一个“系统日誌”的设定，魔女的进化会被监测到，但主角本人是看不到带#的日誌信息的！ 第22章 无论怎么看，都是优势在我！ 和风雪飘扬的霜星领相比，南边的白银领仍然是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白银领地处地热活跃的裂谷带下风区，发源於霜星山脉的白银河贯穿全境，密布的河网为农业种植提供了得天独厚的环境。 不同於霜星领难以开垦的冻土，白银领的黑土由火山灰沉积形成，土质肥沃。 丰富的火山湖群能有效调节冬季气温，让白银领即使在冬季也仍气候宜人，粮食一年能熟两到三次。 据王都那些地址学家说，白银领地下深处很可能埋藏著价值连城的巨量热能晶石，这才让这里的气候与整个西境都截然不同。 然而此刻的领主城堡中，站在父亲面前的李维却感觉浑身发冷。 在他眼里，这个有著双下巴、双鬢花白、头顶稀疏的男人简直比霜星领的冬风还可怕。 “你这个蠢货！” 卢卡·费舍尔气得直揪头，本就不多的头髮这下更是所剩无几。 “那可是一万八千金龙，几乎抵得上我们一个冬天的贸易收入！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贪图小利，可你总是屡教不改，你让我如何將白银领放心交到你手上？” “父亲教训的是！” 李维认错的態度堪称短道速滑。 “算了……至少你还带回一个战斗型的魔女，这些金龙也不算全打水漂。公爵组织的冬季攻势要求西境所有领主响应徵召，我们到时候总得派人过去。” 卢卡扶额嘆息，瀏览著教廷提供的资料，又眉毛一挑，“这个泽莎尔居然是麒麟公国的公主？这么看的话，她收取的契约费用还挺低廉的。” 入职测试的过程以及神官们的评价他也看了——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虽败犹荣的战斗，泽莎尔儘管不敌艾薇，但也展现了强大的实力。 正因如此，李维获得的贷款额度和培养套餐级別同样不低，档次骑士仅次於林恩。 卢卡主要还是因他把两千金龙挥霍在赌场中而生气。 “是的父亲，只要利用好她，我们能从麒麟公国获得的间接好处没准远大於这一万多金龙！” 李维拍著胸脯，“对，这是一笔投资！相当划算的投资！” “希望如此吧。” 卢卡不以为意——麒麟公国倒不是特別强的国家，以泰拉越发动盪的局势，没准哪天就在战爭中灰飞烟灭了。 他们把王室血脉送到教廷，多半也有寻求庇护的目的。 “比起这些，我倒更在意布莱克家的那小子。他打算如何度过这个冬天呢？” 卢卡將目光投向北方，那是霜星领的方向。 实际上，派米婭去收集证据是多余的。 说动西境公爵把霜星领“奖励”给林恩正是他出的主意——以林恩的条件，被契约和培养魔女的重担压垮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事。 届时只要补上最后一根稻草，霜星领就会在財政、安全、粮食的三重危机下彻底崩溃。林恩必然会落个“治理不力”的罪名，要么流放要么绞刑；而作为他的邻居，白银领主將顺理成章接管领地，成为霜星领的新主人。 如此一来，霜星领丰饶的矿產资源便可直接收归於公爵名下，作为追隨者的他也將分一杯羹。 更重要的是，只有拔掉这根肉中钉眼中刺，他才能更方便地获取来自北方境外的援助，为接下来的纷爭积攒更多筹码。 ——后者是连西境公爵都不知道的內幕。 乱世就要来了……卢卡心想，弗萨克名义上还是个帝国，但自那次邪魔入侵之后，王室就从此权威大减，年幼继位的小皇帝也几乎变成了吉祥物。各领地拥兵自重，攻伐不断，这样的帝国迎来洗牌只是时间问题。 像他这样的小领主，不採取些非常的手段不可能站稳脚跟。 哪怕被冠以引狼入室的叛逆之罪又如何？在胜利面前，所谓的大义一文不值。 更何况，那些目光短浅的蛮夷並不会治理国家，届时只要给足他们好处，他们自然会满足地回到关外……卢卡收回思绪，看向李维：“让你办的另一件事你办了吗？” 他有点看不懂林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拒绝了高档培养套餐，转而寻求那些毫无意义的现金——如果没有强力的魔女，財富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毕竟那个艾薇早已积累了严重的污染，差点因此被处决。这种情况下继续训练无异於自杀。 如此看来，入职测试的发挥想必也是强弩之末，没准还用了什么禁术，和泽莎尔这种高潜力的新秀魔女没法比。 没准他也清楚状况，打算哪天直接卷钱跑路吧。 “办了办了！” 李维信誓旦旦。 “我已经和『黑疤』阿尔杰的帮派达成了协议，林恩接下来將不会再有一日安寧。 等公爵的卫队全部撤走，霜星领將会变得像不设防的姑娘一般出入自如！ 当然，流寇没有信用可言，我会派埃文和他一起行动的。他是我麾下最勇武的骑士。” “嗯，你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卢卡继续翻阅文件，“再过一个月收了粮食，你就给林恩写信，邀请他来白银领参加我们的丰收庆典。 届时距离全西境魔女竞技联赛应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而冬季攻势就在联赛后的第二周。我们就以庆祝丰收和促进交流的名义，让那个艾薇和泽莎尔再较量一次。 她显然已经潜力到头了，但泽莎尔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加上这一个月的高级培养套餐加持……无论怎么看，都是优势在我。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先礼后兵地招待他，只要布莱克家的小子不是个傻子，后面就不用大费周章了……” 卢卡话音未落，侍者小跑进来，飞快耳语两句。 “什么？” 卢卡瞪圆了眼睛。 “霜星领退掉了今年的粮食订单！？” · 霜星领—— 领主城堡的饭桌上，累了一上午的林恩正在等待厨师上菜。 艾薇坐在林恩身边，一脸认真地陪他等饭。 而在餐桌对面，首席骑士则一本正经地匯报工作： “大人，我们已经和柳叶镇达成了初步的互助协议。我们提供足额的矿石和金龙，而他们则会供应我们这个冬天的粮食与取暖物质。 您给矿工加薪的做法立竿见影，得知每月的保底收入有80银狼，並且每份额外產出都有10银狼的绩效奖赏，他们的干劲提升了一大截，其它领民们知道此事也都抢著想当矿工！ 不过您开垦荒地的想法遭遇了挫折——虽然垦荒队也有80银狼的保底收入和相应的额外奖赏，但目前还没有任何领民报名。恕我直言，我不懂种地也能看出来，那些冻土根本没法种植任何作物……” · · 第23章 吃饭的时候不许谈工作！ “没人报名吗？那就把保底提高到1金龙好了。” 林恩不假思索道。 “每月至少1金龙？很多列维多领的高级工匠都没有这样的收入。” 首席骑士奇道，“您真要为一群垦荒的农民开出如此高的报酬吗？” “那当然了。” 林恩摆了摆手，“能为我的领地带来急缺粮食的人才，难道不比列维多领的高级工匠更值得奖赏吗？” 他的思路非常清晰——虽然比起网文里的那些穿越者，他可以说屁都不会，但他现在有钱啊！ 既然如此，那就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就好了，他这个当老板的只要別微操添乱就行。 如果没有专业的人，那只能说明给得还不够多。 “是！” 首席骑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大人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深意，自己只管执行就好。 “还有一件事，列维多公爵卫队近期正在陆续撤离，这个冬天我们可能需要自己想办法解决防务问题。” 提到这个，首席骑士的表情变得凝重，毕竟这是他的领域。 “黑疤带领的掠夺者每年冬天活动都很频繁，如果他们意识到霜星领失去了公爵卫队的庇护，一定会更加变本加厉。 按照我的判断，想要確保霜星领不被劫掠，至少需要三支职业佣兵团或者一支精锐的骑士团才行。 但我们还有抵抗邪魔的需要，这样一来，恐怕得五支佣兵团或者两支骑士团才够了。 虽然您近期……依靠智慧获得了不少收入，但我们的財政恐怕仍不够长期僱佣那么多佣兵。哪怕这个冬天安然无恙，下个冬天，下下个冬天……也仍是严峻的考验。” 林恩若有所思地夹了块炸鱼。 “那就不雇什么佣兵，直接让我的领民们上。” “您的意思是战时再徵召领民吗？可他们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根本不会战斗啊。” “不，我的意思是组建专门负责战斗的职业民兵队，接受长期的专门训练，並且也提供报酬。嗯，就每个月2金龙好了。其它开支另说。” 科尔忍不住张开嘴巴：“大人，这会花很多钱。” “和那些狮子大开口还靠不住的佣兵相比，这一点都不多。” 林恩的想法很简单——有了系统之后，高端战力的问题已经解决，等冬天降临时，他自己就是个能打能抗的大號魔女。 既然如此，基础战力只要別太拉胯就行。 泰拉ol相比地球ol，除了有魔女之外，其它部分基本都是地球ol中世纪的翻版，甚至有不及而无过之。 一些小领地之间的战斗，还不如前世的两村械斗激烈。 在这种条件下，只要自己的兵吃的够饱，穿得够好，那就已经贏了別人一大截。 “我的领民可是在用生命保卫家园，我作为一个接受了他们保护的人，儘量提供最好的条件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確实如此……” 科尔恍然大悟。 刚才他处於惯性思维，下意识用寻常领地的支出標准来判断贵不贵了。 而林恩和寻常领主相比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他培养魔女的支出是零，因此他可以把大笔预算投入到其他重要的领域。 是的，哪怕一分钱不花也能培养出强大的魔女，这就是天才的自信！ 一想到这样的天才是自己的领主，科尔忍不住感到油然而生的自豪。 同时他也发现，哪怕拋开这些不谈，建设民兵团的支出也远远算不上贵。 按200人规模的民兵团算，每个月的工资只需要400金龙，食物和装备哪怕按600金龙的超高预算来，每个月的总支出也只有1000金龙左右，这远比僱佣同规模的佣兵团要便宜的多。 並且林恩有一句话点醒了他：领民会用生命保卫家园，这种士气对战斗是极为关键的——相比之下，佣兵只追求利益，一旦遇到困难便会逃跑甚至反水。 只要加以合理训练，这支军队的上限不会比职业佣兵团差，甚至媲美公爵的卫队也不是没开呢。 “可要怎么训练他们呢？” 科尔敏锐地意识到，这支“平民军队”將会和泰拉歷史上的所有军队都截然不同，常规的培养思路估计行不通。 “额。” 林恩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好吃好喝还有钱拿，牵条狗训练他们都行吧……林恩並不知道科尔的头脑风暴，他更关心什么时候开饭：“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的首席骑士。” “我？” 科尔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没错，只有你能胜任这样的任务。” 毕竟咱这儿只有你算正经当兵的，咱也不求你把那些民兵操练得多好，只要及格水平就行……林恩內心补充。 不过这番话在科尔耳中，却是格外振聋发聵： 是的……除了艾薇小姐，也只有从小看著林恩长大的自己，能理解他天才的思路了！ 这场有可能撬动全泰拉的军事革命，將由他亲手开启！ 科尔剧烈颤抖起来。 他原以为林恩羽翼丰满，逐渐將不再需要他的陪伴与助力，因此在欣慰之余，也有种难以言说的小小落魄。 现在又能大展宏图，践行这划时代的伟业，他怎能不为之激动！？ 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此前他因出身低微被王都骑士团所不容，那些权贵家的少爷嘲讽他是没有前途的乡巴佬，科尔也时常会这样怀疑自己……是林恩发现了他被埋没的才华，並给他施展才能的舞台与机会！ “是，大人！” 科尔已然呼吸粗重，面红耳赤，热泪盈眶。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神金，嚇我一跳……林恩保持微笑：“加油干，我看好你。” 让平民打仗？这傢伙怎么想的……不知名的墙角，偷窥到这一幕的米婭也觉得林恩异想天开。 不过这支民兵队能不能打，和她也没有半个铜鹰的关係。对她而言，这个消息的唯一价值就是向李维匯报时显得自己干活很勤快，从而少被抽两鞭子。 终於，菜端上来了。 被烤得鬆软的黄油麵包、產自北境冰湖的霜鳞鱈鱼炸片、列维多特色的番茄燉牛腩、以及开胃暖身的烂糊蔬菜汤……林恩感觉自己的口水能流三千尺。 虽然和大吃货帝国的味道没得比，但在这种穷乡僻壤，也算玉食珍饈了。 多亏艾薇，他不但省下了契约费用，还含泪怒赚了一大笔钱，不然搁以前根本捨不得这么吃。 妈的，吃得真好啊……米婭看得咬牙切齿，此时此刻，她正一边观看这一幕，一边就著雪啃乾麵包。 日內瓦！这是什么酷刑！ 科尔若有所思：“大人，您认为民兵队……” “打住！吃饭的时候不许谈工作！” 林恩直接打断施法。 饭桌气氛搞这么严肃干嘛，很不利於幸福感的建设啊！没看到人家艾薇都不敢动筷子了？ “我们做什么事都要专心致志，玩就玩，吃就吃，睡就睡，懂吗？” “是，大人！我马上开始吃饭！” “这才对嘛。” 见科尔终於肯认真吃饭，艾薇也有样学样地拿起麵包，林恩满意地点点头。 结果门口卫兵又探头了：“大人——” “不是，有完没完了？” 林恩瞪了他一眼，“有事等吃完饭再说！” 卫兵：“是！那我让塞拉菲娜稍等一下！” 林恩：“等等，你说塞拉菲娜？” 卫兵：“是的，她说有事路过霜星领，顺路给您传达些教廷的消息。” 林恩思考了片刻：“那就让她一起来吃饭吧。” 对这位保家卫国、鞠躬尽瘁的战士，林恩还是发自內心尊敬的。 另一方面，也是想在艾薇面前强化“自己確实对魔女友好”的印象。 逐夜烁光·塞拉菲娜？她来霜星领干什么？ 偷窥到这一幕的米婭也停止进食，並竖起了耳朵。 · · 第24章 別说了，我参加还不行吗 霜星领，领主城堡门口。 肩扛长枪、头戴重盔、身披银鎧的骑士矗立不动，身后的金髮猎猎作响。 放眼望去，仿佛坚不可摧的壁垒一般。 不过塞拉菲娜明白，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是坚不可摧的——至少自己正在逐渐力不从心。 污染又加重了……骑士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面甲遮掩了她的表情。 对此她早已习以为常，但让她耿耿於怀的是，入职测试过后她没能找到那个名为詹妮的魔女，大概是被“净化”了吧。 她亦应对此习以为常，因为那迟早也会是她的结局。 教皇说过，这是获得救赎的必经之路。 可作为一名曾经的骑士、教廷力捧的魔女楷模，塞拉菲娜发现自己无法做到。 她真的是在为正义而战，为救赎而战么…… “塞拉菲娜阁下。” 思索之际，卫兵小跑过来欠身道，“林恩大人邀请您共用午餐。” 塞拉菲娜有些意外：“我？” 她声名显赫，不但拜访过不少领地，还受到过眾多领主的接见和讚赏，但他们从未给予自己超出魔女的待遇。 虽然此前也对林恩的另类有所耳闻，可此刻亲自体会，她仍有种做梦般的失真感。 “是的！大人说您旅途劳顿，把您晾在外面是失礼的行为。” 卫兵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隨我来吧。” 有意思，那些成天把礼仪掛在嘴边的权贵可从没在乎对魔女失礼与否，他们口中的土包子倒是与眾不同……塞拉菲娜的声音多了些笑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於餐厅中，塞拉菲娜见到了这位男爵。 他正和自己的首席骑士还有魔女一起用餐——他手中的餐具有些奇特，那居然是两根细木棍。 当她进门时，他正在教艾薇使用这个名为“筷子”的餐具。 “我还是第一次坐上领主的餐桌。” 塞拉菲娜在科尔身边落坐，爽朗一笑。 “多双筷子的事嘛！” 林恩招呼卫兵拿餐具，“来就是客，我们边吃边聊吧！” “感谢您的好意。虽然我也对这新颖的餐具感兴趣，但我时间紧张，恐怕没有时间慢慢体验了。” 塞拉菲娜摆了摆手——不过她没有扫兴，而是反手將一个带卡扣的铜饭盒放在桌上。 “所以我选择打包。” “哈哈，那也行！” 林恩让卫兵给这位传奇魔女装了想吃的食物，並送了她一双筷子。 其实他本来想让科尔干这事的，但从偶像落坐的那一秒起，这货就一直在疯狂发抖，头上脖子上全是汗，嘴巴一会儿张开一会儿闭上，跟卡机了似的…… “林恩阁下，魔女执行局经过商议，给您派发了d级月度任务。” 塞拉菲娜没有过多寒噤，进入正题。 “任务要求的指標是上交至少50头3级或更高级的邪魔遗骸，截止时间为下个月1日，您还有两周半的时间。” 林恩张开嘴巴：“等等，我记得这玩意不是子爵以上的领主才有吗？” 定期剿灭邪魔的月度任务与其说是派发给各个领主，不如说是派发给领主麾下的魔女。 教廷宣称其初衷是抵抗邪恶，维护共同的安全，但实际执行起来完全是另一种性质：完不成指標的领主会被视为“不够虔诚”从而面临巨额罚款，因此许多小领主会把这层压力转嫁给麾下魔女，让她们过高强度地作战。 “原则上確实是这样。” 塞拉菲娜微微偏头。 “不过教廷认为，月度任务的核心精神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鑑於艾薇在入职测试中表现过於优秀，评委们开会討论，最终以9:1的票数通过了为您委派月度任务的决议。” “~~~” 艾薇闻言眯了眯眼睛，像被擼傻的狸花猫。 #【艾薇產生了满足感，自信心和执行力获得了小许提升！】 没想到她这么厉害，还能得到教廷的特別重视，看来林恩果然是对的。 一扭头发现林恩黑著脸，少女眨眨眼睛，目光有些清澈。 不对吗？ 嗯，那应该不对。 “(???)” 於是她也唬起小脸，跟林恩保持同步。 “神特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林恩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神鹰哥附体，“之前是谁打算把艾薇砍了来著？好人就该拿枪指著吗？那群神棍怎么这么自私？” 他好不容易捡到一个能吸的魔女，为什么就不能让他消停一下！ 塞拉菲娜轻轻摇头：“我理解您的心情，也知道这个决定有不合理的地方，但我们恐怕都改变不了什么。” “行吧。” 林恩嘆了口气，“50只3级邪魔是吧？我知道了。” 他似乎有把握……艾薇眨眨眼睛。 “然后是西境魔女竞技联赛。这是列维多公爵举办的赛事，每年一届，旨在促进领地间交流，提升魔女战斗水平，在西境乃至整个帝国都颇有名气。 艾薇在入职测试中表现出色，因此不需要再参与选拔，届时可以直通参赛。 比赛会在下下个月5日进行，为期一周，採用小组赛和淘汰赛的赛制，层层角逐直到冠军诞生。 不过在参赛期间，您也要按时上交月度任务的指標，否则依然会面临罚款。” 塞拉菲娜说著，將鎏金印字的黑色邀请函放在林恩手边，这张薄薄的纸让无数领主都趋之若鶩。 然而林恩並没有像收到邀请函的所有其他领主一样，將它欣喜若狂地摩挲一番。 反而露出一种肉眼可见的发愁表情，仿佛摆在他面前的是什么污秽之物。 “我能不参加吗？” 林恩半晌后问。 “您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塞拉菲娜愣了一下，“不参加也行，但要缴纳一点罚款，大概十几万金龙吧……” “別，別说了……我参加，我参加还不行吗？” 面对传奇魔女的好奇目光，林恩嘆了口气，“你也知道，高强度战斗会让魔女快速积累污染。艾薇的情况不太理想，我不想让她涉险。” 身边的少女扬起嘴角，拖鞋里的脚丫忍不住轻轻踮起。 “您是一位仁慈且善良的领主。” 塞拉菲娜的笑声也多了些友善的亲切，“您放心，只要魔女参赛並站上了擂台，就算尽到了义务。如果您担心艾薇的身体状况，让她適时认负就好。嗯，这样不会產生罚款的。” “谢谢你。” 艾薇眨巴眼睛，“你真是个好人。” 也只能这样了……林恩仔细瞅了下邀请函——可惜这玩意已经冠名了，不然他转手买给別的领主没准还能赚一笔。 “最后是关於冬季攻势的事。教廷发现了弗萨克境內的邪魔母巢，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我们对邪魔的最后一战。” 塞拉菲娜的话让林恩动作一僵，筷子掉在了桌上。 · · 第25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最后一战的意思是？” 愣了好一会儿后，林恩才问。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如果行动顺利，弗萨克境內的邪魔问题將彻底解决。” 塞拉菲娜的声音有著明显的愉悦和憧憬。 “这样一来，帝国全境將再无大型的邪魔潮威胁。如果本次冬季攻势顺利，教廷就会將这种模式在其它国家也推广开来，直至整片大陆上所有的邪魔母巢都被摧毁，今后的魔女就永远不必再面对邪魔了。” 听起来確实是意义非凡的、伟大的、高尚的、神圣的大决战。 只看字面意思的话，林恩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邪魔这玩意虽然邪乎，但也不是凭空刷出来的，总有个源头，只是因为其诡异莫测的行动和攻击方式，导致人类一直以来只能被动防守。 哪怕有主动出击寻歼邪魔的战例，也是为了防止威胁到家门口的无奈之举。 如果教廷发现邪魔母巢的信息可以保真，那经过这一战后，人类和邪魔之间確实会攻守易势。 哪怕没能做到完全歼灭，也可以极大程度地遏制邪魔，毕竟把战力集中布置在母巢门口蹲打总比分散开各守各家要强。 所以——这群神棍可信吗？ “恕我直言，塞拉菲娜阁下，我此前从未听过哪国境內有什么母巢，甚至母巢论本身也只是未经验证的假说。” 林恩奇道，“教廷是在哪发现母巢的，又是怎么发现它的？” “这就是教廷的最高机密了，我也不知道。” 塞拉菲娜摇了摇头，“不过冬季攻势要集中全西境乃至全帝国的力量，每个领地都要至少派遣一名魔女，这点教廷已经和弗萨克十六世达成了一致意见。 这场战役性质特殊，因此所有领主都必须参加，没有退出的选项，否则一定会被视为与邪魔同流合污的异端，被一併討伐。 东西两境的军团会率先集结，我们那时应该还可以再见面。” 说罢，这位全身重甲的魔女缓缓起身，將桌上的饭盒提起，行了个標准的骑士礼。 “那么林恩阁下，我就先失陪了。希望以后我们会有一起享用美食的机会。” “哈哈，一定会有的！” 林恩也起身回礼，“日后有缘再见，塞拉菲娜阁下！” “嗯，我有空会好好研究这种名为『筷子』的特色餐具的。” 目送塞拉菲娜离开，林恩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凝重了不少。 这一次，远在霜星领某不知名墙角的米婭也是同款的凝重脸。 最后一战？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假的吧！要是没了邪魔，魔女也不用战斗了，那群神棍靠什么赚钱……米婭不懂打仗，但她感觉这什么冬季攻势肯定有坑。 好在天塌了有个高的顶著，如果每个领地只出一名魔女就行的话，到时候肯定也是那个新来的公主上。 “话说塞拉菲娜来霜星领干什么？” 米婭记得她以前是列维多领的大骑士长，成为魔女后也一直为西境公爵效命，前阵子突然对外宣布契约到期，因此才出现在契约交易所里。 她的新领主貌似是一位伯爵，不管是待遇还是什么都完全和西境公爵没得比。 於是她改变了暗影之眼的目標，打算偷窥一下这位传奇魔女。 视野於是切换到霜星领的广场—— 塞拉菲娜腰间掛著饭盒，肩扛长枪，大步前行，她手上捏著名为“筷子”的餐具，正在若有所思地研究。 而在她窥探到塞拉菲娜的瞬间，这位传奇魔女猛地取下长枪，环顾四周。 臥槽……米婭被嚇出了冷汗。 这位置离她藏身的地方可不远，以塞拉菲娜的实力，衝锋到她面前也就几息的事。 而以自己略大於鹅的战力，被她冲脸的结局只能是飞起来…… 好在塞拉菲娜並没有下一步动作。 环视一圈后，她低下脑袋，缓缓收枪，似乎有些困惑。 虽然没有发现那窥探感的来源，这位传奇魔女依旧拉满了警惕，之后她一直以准备接敌的姿態行进，直至彻底离开霜星领。 不愧是逐夜烁光……米婭这才鬆了口气，心想不该看的还是別看了，她可不敢赌这位大佬一直不会察觉她的小动作。 米婭遂將视野切回了霜星领。 结果刚切回去，她就听到一声比土拨鼠大叫还刺耳的哀嚎—— “布豪！塞拉菲娜怎么已经走了！？” 餐桌上，科尔发出了爆鸣，“我还没要签名啊！！” 谁让你刚才一直跟筛糠似地搁那抖，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林恩揣手不语，同时也有些好奇。 塞拉菲娜一直以全甲形象示眾，她的真实模样至今还没人见过。 不过有一说一，这位骑士魔女的嗓音还挺带感的，不是艾薇和泽莎尔的那种少女范，而是沙哑低沉、饱经风霜的成熟风烟嗓…… “(???)” 见林恩浮想联翩的样子，身边少女鼻子一皱，不动声色坐近了些。 林恩回过神来，发现艾薇的脚不知何时离开了加绒拖鞋，並出现在了他的脚上。 “对不起。我没看到，踩到你了。” 少女马上道歉，並把脚收回。 “……没事。” 看了几眼被白色长袜包裹、曲线优美的小脚丫，林恩收回视线，清咳一声：“关於冬季攻势，艾薇你怎么看？” “对魔女来说应该是好事？” 艾薇眨巴眼睛，似乎在问对不对。 “大人，我认为事情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科尔闻言一秒就切换回了正经聊工作的模式，堪比某二游的立绘小人。 “人类对抗邪魔的歷史已有几百年，可为什么过去就没人发现所谓的邪魔母巢呢？仅仅是因为他们愚蠢或运气不好吗？” “是的，这也是我疑惑的点。当然硬要解释也勉强说得通，毕竟越靠近母巢就越危险，目击者逃离的概率也会越低。” 林恩若有所思，“可哪怕冬季攻势是真的，並且也能顺利成功，难道就是好事了吗？” 科尔懵逼挠头：“不是吗？这样的话魔女就不用再面对危险的邪魔了吧？” “那下一步呢？当共同的敌人邪魔消失，唯一的敌人就只剩不同阵营的同类了。” 林恩轻敲桌子，“无需顾忌邪魔以后，权贵们只会更肆无忌惮地驱使魔女作战。烈度空前的兼併战爭將会席捲整个大陆，像我们这样的小领地必然首当其衝。而无论最终谁取胜，垄断魔女的教廷都能获得巨大收益。” 科尔眉头狂皱：“確实……” 林恩望天：“唉。” 你妈的，他只是想活著而已，为什么就不能让他消停一下？ “不过大人，我认为这些都可以从长计议。眼下最迫切的，还是教廷发布的月度任务。” 科尔提醒道，“击杀50只3级邪魔绝非易事，实际战斗的过程中，需要面对的邪魔数量和质量可能还要更高。” 艾薇也微微皱眉。 以她现在的实力，虽然也能完成指標，但难免要积累污染，而这是林恩不希望看到的。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林恩在思索片刻后，却露出了风轻云淡的表情。 · · 第26章 上號！开抽！ “无所谓，问题不大。” 林恩摆了摆手——他现在的战力已经和啃食者有来有回了，两周以后还不是嘎嘎乱杀3级邪魔？ 而且任务要求是击杀50只3级邪魔，又没说必须一次性击杀。 实在不行就挑落单的啃食者gank，总能把人头凑够。泰拉大陆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多得就跟批发的一样。 正好也用实战的方式检验一下变强的成果！ “林恩，我近期其实没有什么新进展。” 对此並不知情的艾薇揪了揪他的衣角，声音清冷。 作为一个老实的魔女，她从不会刻意隱瞒任何事情。 尤其林恩对她很好，因此她对他更是毫无保留的坦诚。 如果林恩因此感到失望，从而打算批评她，或者用禁忌小读物里那种更过分的方式惩罚她，她也完全可以接受。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林恩非但没有流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眼睛一亮，看上去肉眼可见地心情好转了些：“恰恰相反，你的进展非常不错，值得表扬！”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你知道吗？我们衡量进步不能用太过功利的標准，那样只会把人的付出和探索异化掉的。” 毕竟我变强的速度更快了，这说明你的污染清除得也更快了，对我而言这就是最有价值的进展，其他的东西干我屌事……林恩不动声色地漾起嘴角，摸了摸她的脑袋。 “虽然你看似什么都没做，但你还是辛苦了。至於月度任务你不用担心，它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的。” 林恩正在构思一盘左脚踩右脚螺旋上天的大棋。 他变强的速度取决於艾薇的污染清除速度，而污染清除速度的倍率取决於幸福感。 完不成月度任务她肯定会难受，难受了幸福感就会下跌——那反过来，如果自己以一己之力干翻邪魔，帮她完成了月度任务呢？她的幸福感肯定会因这个意外之喜嘎嘎上升！ 她的幸福感一升，他又能更快地变强了！ 简直是秦始皇推磨，转著圈贏！ “加油，放轻鬆。按你的想法来就好，我相信你。” 在少女清澈的目光中，林恩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 少女认真点头，漂亮的蓝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雪白的睫毛柔和明亮。 至此，折腾了一中午的仨人总算能安心乾饭了。 林恩被科尔操练了一上午，体能早被榨乾，此刻的胃口大到了极点，不但吃了大半盘炸鱼和大半盘番茄牛腩，甚至黄油麵包也没有掰开，整个都捧在手中消灭乾净了。 这番接地气的吃相让餐桌的气氛轻鬆了不少，艾薇见状也不再拘谨，直接將剩下的炸鱼和番茄牛腩倒进了自己碗里。 她本来是打算用筷子吃的，但用得还不熟练，乾脆直接上手了。 林恩也没想到，自家小姑娘看著挺瘦，饭量居然比自己还大。 於是他乾脆让厨师又上了一桌菜，而第二桌菜也被风捲残云地消灭乾净。这次艾薇才摸了摸肚皮，露出意犹未尽的满足眼神。 “都吃到脸上了！” 林恩哭笑不得地用丝巾把艾薇嘴边的番茄汤擦掉。 这一刻他有种养了个女儿的既视感，不过若按身体年龄来算，他和艾薇其实是同岁，甚至19岁的艾薇还要大他几个月…… “我去接著练习了。” 吃饱喝足的少女把脚放回拖鞋里，缓缓起身。 林恩眉毛一挑：“刚吃完就练？你不困吗？” “有一点困，但还能坚持。” “那怎么行，听话，困了就要睡午觉！” 林恩一本正经地拦住她。 俗话说中午不睡下午崩溃，没有午觉的人生是灰暗的人生。这么不利於幸福感建设的想法，必须果断否决！ “我也可以睡午觉吗？” 艾薇则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成为魔女以后，她就从未在中午休息过了，主教去学院视察宿舍时特別强调了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是等同於墮落的罪孽。 被林恩契约之后，她也只是晚上睡得久一点，中午依旧不会休息。 虽然下午会有点困，但习惯了也还行。 “当然可以睡了。记住，你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刻苦练习，而是让自己过得舒服。嗯，休息也是训练的一环。” 林恩语重心长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从今以后，你累了就要休息，饿了就要吃饭，困了就要睡觉，感觉无聊就要玩耍——总之不要做违背本心的坚持，懂么？” “懂了。” 艾薇认真点头，立刻回房开睡。 “哈哈哈哈哈！这个白痴！” 偷窥到一切的米婭笑出声来，终於有种扳回一城的感觉。 她没想到真有这么老实的魔女，领主不让睡觉就不敢睡，领主发话了才敢睡，难怪她差点被砍了！ 看来这傢伙一点都不懂嘛，只要肯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身为一名魔女，只有学会摸鱼才能在这世道有的混。 李维打发她做这做那，她从来都是出工不出力。看著很忙，实际上压根没怎么干活，大部分时间都在忙里偷閒。 不然指望那个黑心玩意的假期，自己早就累吐血了。 好比现在，她看似在干活，实则在吃瓜之余摸鱼休息……想到这里，米婭逐渐笑不出来了。 她给李维父子打了这么多年工，搞定了那么多有价值的情报，可她明面上获得的休息总时长还没刚被契约几天的艾薇多。 因为她睡懒觉也不会挨鞭子抽，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可以不训练，甚至吃了午饭还可以睡午觉…… 米婭越想越难受，掉起了小珍珠。 为什么魔女和魔女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同时她也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艾薇哪有一点使用过禁术的样子，这世上恐怕没几个魔女过得比她还滋润吧？李维让她收集的证据真能收集到吗？ 米婭裹了裹身上的棉衣，在又冷又困中放弃了思考。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她打了个呵欠，正准备小憩片刻，在退出暗影之眼的前一秒看到林恩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连忙把视野切了回去。 咋了咋了，这货突然笑啥？ 什么都没看到的米婭陷入了沉思。 而在走廊中，林恩终於看到了想看的好东西—— 【当前魔女：艾薇】 【幸福感：35%（+1%）】 【恭喜宿主解锁首个奖励节点，获得35次抽奖机会！首次抽奖额外获得1抽！】 【奖励节点已更新：幸福感达到60%】 终於来了！准备上號开抽！ · · 第27章 嘻嘻，老娘气死你 数公里之外，白银领—— 和晴天也寒风凛冽的霜星领相比，这里的气候如同世外桃源般宜人。 不过泽莎尔此刻却並不舒適，甚至称得上痛苦。 “怎么停下了！这才释放了一千组火焰你就撑不住了，日后怎么对抗邪魔？” 一处训练室內，身著藏蓝色长袍、手执铁鞭的督导师板著脸训斥。 相比列维多领短暂相处过的黄金级督导师，这位叫作理察的督导师给人更加穷凶极恶的感觉，並且体型更宽，面部的横肉也更多——原因大概是他是更高一级的铂金级。 见泽莎尔不为所动，他眼睛一瞪，挥出鞭子，却被她徒手握住了。 “现在是午饭时间。” 浅绿色秀髮的异国公主瞥了理察一眼，“按照协议，我有权先吃完午饭再进行训练。” 这位督导师撇了撇嘴，这才收起铁鞭，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僕人立刻把食物端进来：一碗蔬菜汤，一些麵包和两个鸡蛋。很简单的食物，不过对魔女而言都是奢侈品，更重要的是它们都是热的。 按照教廷的戒律，魔女必须用坚持冷餐的方式表达懺悔，不过泽莎尔以她是皈依的异教徒为由，拒绝了这条戒律的约束——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她支付了足额的金龙。 理察也是第一次和不能肆意鞭打的魔女相处，总有种憋著什么东西无法释放的感觉。 真是岂有此理，如果魔女不能想打就打，甚至沟通时还得讲礼貌，那还算魔女吗？ 但白纸黑字的协议在这，上面还有教廷的盖章，他作为教廷的一员也只能遵守。 “恕我直言，你这样毫无上进心可是无法真正变强的。你遭受的一切，塞拉菲娜也遭受过。付出才有收穫，不忍受痛苦怎么获得救赎？” 泽莎尔吃饭时，理察靠在门口道。 虽然泽莎尔有吃午饭的权利，但这並不妨碍她冷嘲热讽两句。 “那个魔女楷模？她不也快被你们拋弃了吗？不然为何会从列维多领退下来。” 泽莎尔背对他啃著麵包，心想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花点金龙把“吃饭时有权不被打扰”的权利也买下来，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没看理察一眼。 “如果这就是教廷说的救赎，那你们的神可真是太仁慈辣。” “放肆，不许对神灵不禁！” 理察眉头狂皱。 如果是学院出来的魔女，他早就一鞭子抽脸上了，然而这货是异教徒，没法选中。 “快点吃，吃完还要接著训练呢！” “知道了知道了。” 嘻嘻，老娘偏要慢点吃，气死你个神棍……听那离去脚步声格外沉重，公主殿下胜利般扬起了下巴。 不过那侵彻灵魂般的疼痛实在难以忍受——理察一走，她就收起了轻鬆轻快的表情，咬紧牙关调整。 李维订购的培养套餐训练强度极大，需要高强度高频率地调动魔能。而无论是快速释放魔能，还是快速补充魔能，都会导致污染进一步加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白银领才三天不到，她已经明显感觉自己的污染比入职测试时又涨了一大截。 好在她刚成为魔女，距离失控的閾值还远，这么练问题不大。 並且经过这样的训练，她的实力確实也增强了，释放魔能的强度和时长都有了明显提升。 不过泽莎尔同样明白，这样的训练方式註定不可持续，否则艾薇当初的结局就是她日后的结局——她可不敢保证那时会有另一个好心的土包子收留她。 至於土包子……那傢伙还是先保全自己再说吧。没准他那边遇到什么事，还得靠自己出手解围呢。 不过泽莎尔同时意识到，土包子的思路確实巧妙。 学会精准控制力量比单纯释放更多力量更重要，实际上这些天她一直在有意识练习。碍於不想被督导师或李维看到从而招来不必要的训斥，她只能暗中进行这一切。 趁他还没回来，试一下实战效果……泽莎尔从箱子里拿出一块日常练习用的耐高温合金靶並固定好。 可如果只调动极小的魔能，同时又儘可能收束和集中，还怎么起到杀敌的效果？ 沉思片刻后，公主殿下乾脆大道至简，决定直接弄成一条很细的直线，从指尖发射出去。 “咻——” 一道红光闪过，靶子正中心多了一个食指粗细的洞口。 “妈耶。” 泽莎尔连忙缩回手指。 按理说这靶子承受她上千次各式攻击都没问题，现在居然说打穿就打穿了……这，这就是土包子的实力吗？简直恐怖如斯！ “吃完了没？猪圈的猪都比你利索！” 理察的呵斥声逐渐接近。 泽莎尔赶紧把那块被打穿的靶子踢进废弃的旧靶堆中，在督导师进门之前换了个看不出问题的新靶子。 · 同一时刻，遥远的霜星领—— “我草你的！” 林恩抽奖前有多开心，抽奖后就有多麻。 系统的奖池非常丰富，从菜单上看，有各种各样的秘法、资源乃至各种珍贵藏品，但这些只占总量的10%，剩下的90%都是【增加少许灵能】。 抽中一次【增加少许灵能】的选项，获得的灵能大概相当於吸艾薇两个半小时。 而林恩的首次36连抽只出了两发货，剩下的34抽全抽到了加灵能上。 他合理怀疑自己被这狗系统做局了，穿越前他在某二游抽卡都没这么非过！ 为了攒点欧气，他特意睡了个午觉，换了身衣服，甚至还做了会儿正念冥想，可以说能用的玄学全用上了…… 早知道是这b样，还不如吃完饭直接抽呢！ “算了，倒也不算白抽。” 感受到身体立刻出现了幅度非常明显的强化，林恩忧桑的心情缓解了些许。在当下这个时间点，快点变强还是很重要的。 而且不管怎么说，还出了点货的。 林恩的目光落在抽出的第一项奖励上—— 【秘法名：杰拉德突袭（类別：主动类）】 【级別：黄金】 【介绍：由九星圣殿骑士杰拉德首创和优化，黄金级秘法中攻击力最强的存在。】 【效果：短暂的蓄力后，快速逼近周围范围內的单个目標並发动10次高威力斩击，並在斩击结束后进行一次威力更大的斩击。斩击结束前，目標无法使用主动类秘法。若提前击杀对手，剩余斩击次数可作用於其他目標。】 是梦中的攻击型秘法！只看描述都帅爆了！ 和魔女各有千秋的魔能不同，骑士的秘法是通用的，並且效果也大部分是物理层面的，很少出现冰雪或火焰这类的额外元素。 理论上所有秘法只要学习就能掌握，不过在现实中，因为稟赋和各种资源条件不同，级別越高的秘法往往越难掌握，黄金级的秘法更是动輒需要数年甚至十多年的时间才能精进。 而系统给的奖励就逆天在这里：——当抽出秘法的那一瞬间，林恩便感觉一股无形的经验灌注进了大脑之中。 是的，他没有经过任何学习，就直接拥有了臻至圆满的杰拉德突袭！ “老科，再陪我比划比划！” 在首席骑士茫然的注视中，林恩迫不及待抄起了木剑。 · · 第28章 不愧是贵族老爷，玩得就是花！ “你別动，摆好防御姿態就行。” “遵命大人。” 在林恩的要求下，“人形標靶”科尔哭笑不得地站好。 大人，哪怕您进步很快，可短短一中午的时间也很难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变化吧……他是该夸林恩有上进心呢，还是该提醒他脚踏实地呢？ 当然，服从命令是骑士的天职，更何况林恩已经给过他一次惊喜了。大概是林恩有什么秘法小成，想试一试水吧。 这样想著，科尔扎紧下盘，双手护於胸前，向林恩点了点头：“大人，您可以攻过来了。” 假设林恩目前具备准三星骑士的战力，搭配进攻型秘法，应该可以发挥出接近四星的水平。基於这个推断，科尔调动了四星程度的灵能用於防护。 然而下一秒，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便发生了： 只见林恩身体微屈，就像下压的弹簧，手中握持的木剑忽然给他以强烈的压迫感，仿佛那是一柄渴饮过无数邪魔鲜血的骑士圣剑一般。 短暂沉默后，林恩踏地一跃，身影顿时化作模糊的虚影消失；没有眨眼的功夫，他的虚影就逼近到自己面前，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如同风暴般將他团团笼罩。 “唰唰唰唰唰！” 木剑沉重无锋，却连续发出嘆为观止的破空声。 而林恩自己也同样惊喜：如此不可思议的凌空斩击绝不是他目前的水平能实现的，然而在发动秘法后，他的身体便仿佛被某位强大的剑圣接管了一般，自动就完成了一系列嘆为观止的高难度动作。 “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十次斩击过后，林恩感到一股莫名畅快的力量注入身体，酣畅淋漓地斩下了最后一剑。 这一次，全程不动如山的首席骑士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呼……” 林恩跃回地面，吐气调整呼吸。 杰拉德突袭的定位显然是决战技或者主力进攻技，耗能巨大：不但需要消耗灵能推动身体高速位移，在斩击时也需要持续把灵能灌注到武器之中，不然这杆木剑早就乾折了。 像这么发动一次，给他的体能消耗不亚於训练了一上午。 可抬眼看去，首席骑士缓缓放下双臂，看上去分明毫髮无伤。 “不是？” 林恩傻眼了，难道好不容易抽出来的秘法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除了击退两步屁用没有？rnm退钱！ 林恩正欲吐槽，便看到首席骑士的衣物“次啦”“次啦”绽开，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肉体；下半身的长裤也没有倖免於难，碎成布条隨风飘散…… 最终，科尔浑身上下只剩一条桃心印花的白色四角裤，被木剑斩过的地方全部留下了显眼的红印。 “大人，您刚刚那招是『杰拉德突袭』？” 科尔看上去语无伦次，脸上也是一副震撼和惊喜交加的表情。 “难道您曾在王都骑士团进修过？不，即使是骑士长大人，也绝不可能將这招施展得如此顺畅……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真的假的？” 林恩有点摸不著头脑，“我费了老鼻子劲，才打掉你衣服，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吗？” 此话一出，反倒是首席骑士被干沉默了。 那模样，竟和退钱哥有几分神似。 “大人，我是五星骑士，境界上本就大幅领先於你。並且我主修的还是防御型灵能，防守能力远超寻常五星骑士，比之一部分六星骑士都不遑多让。 可即便如此，面对您刚才的进攻，我也被迫解放了全部灵能才得以防住，不然很可能因此受伤。 並且您用的还是训练的木剑，隨便更换一柄趁手的铁剑，我面临的压力都会翻上数倍。 您短短几天就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已经可以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了！ 如果在王都骑士团，您的资质会被大把人嫉妒的！” 林恩闻言恍然大悟。 难怪科尔难打，因为他本来就是肉盾的定位。这倒也很合理，毕竟他的第一职责是保护自己，而不是淦翻敌人。 “那我现在的实力大概在什么水平？” 林恩用堪比戒毒的毅力忍住內心的兴奋，故作平静地问道。 “只论纯战力的话，您已经属於三星骑士中拔尖的那一档，甚至一些四星也未必能稳贏您。 而算上这招杰拉德突袭，您的实际战力在绝大部分四星骑士之上了！ 真实的战斗往往在瞬息间分出胜负，没有太多试探和铺垫。除非对手有备而来，否则即便是非防守型的五星骑士，也有可能被您当场带走。” 科尔不带迟疑地给出了评价。 看著林恩毫无波澜的模样，他此刻的心情已经难以用简简单单的“震撼”来形容。 “您到底是如何……抱歉，我不该如此冒昧，只是您的变化实在太让我惊讶了。” “些许风霜罢了。” 林恩摆了摆手，露出一个“你自己领会”的微笑。 “只要能守护我的领民，背负再多都是值得的。” “大人……” 科尔不禁泪目，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林恩挑灯苦练、闻鸡起舞的画面。他究竟在黑暗中背负了多少，才有了今日的成熟与成就？ 骤然之间，林恩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熠熠生辉起来。 我辈骑士当如是也！ 而林恩则看著第二项奖励陷入了沉思。 【实物奖品：霜星玫瑰手套】 【介绍：列维多领公认的“纺织工艺的明珠”，採用南境彩虹羊毛製作，轻薄保暖。手套表面的玫瑰图案镶嵌了微型阵法，会使图案顏色隨使用者的心情改变，设计灵感源於霜星玫瑰会在不同天气中变色的特点。】 【註：奖品会以合理的方式在一定期限內发放到宿主手上】 “看起来好像蛮值钱的，但我又不缺手套……算了算了，反正是白嫖的。” · 不知名角落—— “妈耶。” 米婭哆哆嗦嗦地睁开眼睛。 从成为魔女到现在，她用暗影之眼窥探过无数目標，从未有过一次失手。 可今天居然在那个土包子男爵身上栽了！ 之前偷窥艾薇的时候，顺便窥探他的举动是没问题的，可一旦將注意力放在林恩本人上，暗影之眼的视野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可以用某些秘法解释，可隨后她把目標转移到那个和林恩一起的首席骑士身上，相同的事情居然又发生了一遍。 正当她以为没戏了的时候，暗影之眼的视野又离奇恢復了正常。 她看到林恩脸上掛著兴奋的笑容，额头微微出汗；而对面身体精壮的首席骑士浑身只穿了一条印著桃心的白色裤衩，正目光灼灼、面红耳赤地看著林恩…… 但结合看过的禁忌小读物，米婭自动就脑补出了未观看的段落。 她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崩塌了。 不愧是贵族老爷，玩得就是花！ 震撼的同时，米婭又感到一股寒意从尾巴骨直衝天灵盖。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仿佛有某种冥冥之中的力量阻止她窥探林恩的特定举动一样，只有对方想让她看到的东西她才能看到。 难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她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一刻，米婭生出了风紧扯呼赶紧润的念头。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真暴露了的话，她想跑其实也没用。 而且林恩居然不派人抓她……难道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並不在意？ 沉思三又三分之一秒后，米婭心安理得地躺回了小小的墙角。 反正回去了也是被李维呼来喝去，还要因为没收集到证据挨骂。这儿虽然冷了点，但起码自在。 那就继续呆著好了…… · · 第29章 变强的速度如此缓慢，比亏了钱还难受！ 对霜星领而言，晴朗的上午並不多见。 而更罕见的是，广场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群。 前段时间，矿工加薪的消息已然引起过轩然大波。不少人都吃到了红利，没能成为矿工的人则羡慕得心痒痒。 而听首席骑士宣读了新告示內容后，人群的喧囂程度比当初矿工加薪还大： “垦荒队每个月居然有1金龙的基础报酬！说实话我有点心动了。” “是啊，下不了矿的话，选这个也不错。哪怕没法种出粮食获得额外奖赏，1金龙也相当诱人了。” “当民兵也不错啊，每个月2金龙！还管饭！有这样的活计我能干到领主破產！” “可那个有点危险吧？我们又不是骑士，不会打仗。” “他不是说会统一训练吗，我们照做就行了。而且公爵卫队都撤走了，万一黑疤又带人打过来，我们总不能任他们宰割吧？” “这位兄弟说得在理！挣再多钱没命花也白搭，我忍那群强盗很久了……” 听著人群议论纷纷，首席骑士科尔露出满意的笑容。 在人群中安排俩托效果就是好！ 事实证明平民並不愚昧，甚至比许多权贵都识大局。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和霜星领不可分割后，报名民兵队的人很快排起了长龙，就连相对拉的垦荒队也募集了不少人手。 当然，这也和林恩的言出必行有很大关係。 他说了给矿工加薪就会真地加薪，而不是像其他贵族一样说一套做一套，或者设置一大堆苛刻的条件。在关於钱的问题上，这些平民从不愚昧，甚至比任何贵族都要精明。 多亏了大人的铺垫，自己才能如此顺利地召集到足够的人手！ 感慨之余，科尔陷入了沉思：这样一支队伍要怎么训练才能快速有效地形成战斗力？ 培养一名骑士需要数年累月地苦修，无论是长短武器的学习还是骑士礼仪的培养，都要付出巨大的成本。用这种思路培养民兵队，是一定会碰壁的…… 科尔唉地一下，举起了食指。 为何不问问神通广大的大人呢？ · “所以大人，关於民兵队的训练，您有哪些好的建议呢？” 办公室中，面对科尔的询问，林恩欲言又止。 这个我没法回答，因为我只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话说你特么才是骑士，这种问题问我干嘛？我又不懂怎么带兵！ 林恩深知外行指导內行是经典送命题，多少优势在我的局就是这么做没的。 而且什么事都问他，他还不得累死？ 此时此刻，他更为艾薇的状態感到发愁。 整整24小时过去了，她的幸福感还是35%，一点都没涨！ 一想到变强的速度如此缓慢，林恩就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比亏了钱还难受。 不能这么下去了，必须主动出击，改变局势！ 当然，肯定不能明说自己要陪艾薇玩所以没空，因为科尔又不知道他有系统……林恩不动声色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经典的高深微笑：“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科尔猛地压低脑袋：“对不起，我让大人失望了……” “不，恰恰是信任你的才华，我才会把民兵队放心交给你。” 林恩连忙拍拍科尔的肩膀——他领地上就老科一个骑士，要是他惭愧得引咎辞职了，自己还真找不到別人干这活。 “以后你有什么想法，直接大胆践行就好，需要花金龙的地方隨便花，不用事事都徵求我的意见。” “是，大人！” 科尔闻言精神焕发，干劲十足地出去了。 可算哄好了，这领主当的真不容易……林恩鬆了口气，转身向楼下艾薇的房间走去。 · “~~~” 阳光照射在脸上，少女伸了个懒腰，揉著眼睛起床。亮白色的长髮散落在肩膀上，呆毛高高翘起，和平日气质清冷的形象截然不同。 然后是梳头、穿衣……少女看著镜中的自己一点点从凌乱变得整洁，眼神从刚醒的慵懒调整回清冷的日常模式，微微点头。 然后她把白色长袜穿好，確保袜口微微勒住了大腿根，足跟处也隱约透著肉色，认真地上下点头。 这时，广场上的喝声吸引了少女的注意。 她趴在窗台边，发现是那位首席骑士在训练民兵。 他训练的方式很特別，让民兵们列队站好，然后一动不动。那些坚持下来的人都得到了一个鸡蛋作为奖赏。 而下一项训练方式依旧是列队站，不过首席骑士却换了一种要求：这次只有所有人都坚持下来才有鸡蛋，而任何一个人失败都会导致全员失去鸡蛋。 民兵们都是一副摸不著头脑的表情，但为了吃上鸡蛋，所有人都咬牙保持不动。 “(???)？” 艾薇歪了歪头，从来没见过这种训练方式。 不过她觉得很有意思，於是情不自禁地趴在窗边看了很久。 这时太阳升至半空，迎面的阳光逐渐变得刺眼。 看不清民兵队的少女唬起小脸，心想要是下场雪把太阳遮住就好了。 让她意外的是，这个念头冒出后不久，天空就变得阴云密布，零星的雪花很快飘了起来。 少女一脸新奇地伸出掌心，看著一片雪花落在其中消融，有种说不出的特別亲切的感觉。 【当前魔女：艾薇】 【幸福感：36%（+1%）】 “艾薇你醒了吗？” 林恩的声音伴著敲门声从身后传来。 “醒了。” 少女眼睛一亮，噠噠踩上拖鞋跑去开门。 林恩正端著早饭等在外面，餐盘里有牛奶、麵包、鸡蛋，还有她最爱吃的烤土豆，不但切成了块，上面还有好吃的秘制调料。 为了不打扰艾薇睡觉，他让僕人把早饭先放在门外，自己也做好了等一会儿的打算，看到她幸福感突然涨了才猜测她醒了。 “谢谢你给我带早饭。” 艾薇的脸上浮现出愉悦的表情。在尝试使用筷子却再次失败后，她用手捏起一块土豆，然后一脸认真地懟到林恩嘴边。 “林恩，请你吃。” 她声音清冷道。 “谢谢……慢点！” 林恩哭笑不得地张嘴接住——不知是不是不小心，她的手指戳进了他嘴里。 少女却毫不在意地缩回手指並把上面的佐料舔乾净，眼睛愉悦地眯成两道缝。隨后她看向餐盘里剩余的土豆块，一脸意犹未尽。 “你手好凉啊，话说你开著窗户干啥？” 林恩看到少女把餐盘整个都端到了窗台，脱掉鞋子跪坐在床上。 “看他们。” 艾薇指向楼下。 林恩好奇地坐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科尔在训练民兵……好傢伙，这货居然在让他们站军姿？老科难不成也是穿越者？如果他是无师自通的话，那確实也是个人才了…… 林恩很快收回目光，科尔怎么整都无所谓，只要別来烦他就行。 隨后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艾薇，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发动了情绪探查的第一天赋。 “艾薇，你上午有什么安排吗？” “练习。” “练习是必要的，但也要劳逸结合。天天在城堡里呆著多没意思。” 林恩也拿起一块土豆，餵进她嘴里。 看著鼓起腮帮的少女，他笑著问：“要不我们出去玩吧？” 他看到少女眼睛一下变得亮晶晶，像闪烁的小星星。 · · 第30章 难怪大人敢让我放手去做 然而很快她摇了摇头，眼神偏移。 “不了，我不喜欢逛街。” 少女的声音清清冷冷，但凭藉第一天赋，林恩感知到了她內心“渴望”的情绪其实非常强烈，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测。 为什么枯燥的站军姿她都能看得津津有味？是因为本身很有趣吗？当然不是。 而是因为她的身份是魔女，不但被原领主严加约束，还被常人所恐惧，因此难以融入普通的生活，这才会產生憧憬和渴望的情绪。 因此在她的认知中，她只能用这种偷偷围观的方式获得一点参与感。 或许对她而言，民兵队能在她视野范围內训练，而不是敬而远之，她就很满足了。 包括在列维多领暂住时，她说她不喜欢逛街，其实也是这个原因——其实她非常喜欢，哪有不喜欢逛街的女孩子呢？ 更重要的是，魔女並非生来如此。 在成为魔女之前，她们也曾体验过正常人的生活…… “真不喜欢？” “不喜欢。” “可是我喜欢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著口是心非的少女，林恩扬起嘴角，决定换个思路。 “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就是要相互帮助的。现在科尔有事要忙，我一个人逛街会很孤单，能拜託你这个好朋友陪我一起吗？”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少女的眼睛歘地一下重新变亮，比第一次吃烤土豆还亮。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拜託了，我就帮你好了。” 她一本正经的声音带著愉悦。 【当前魔女：艾薇】 【幸福感：39%（+3%）】 “幸亏我有你这个好朋友~” 林恩的眼里也忍不住多了几分笑意。 “可是林恩，你能放开我的脚吗，不然我没法穿鞋。而且它们都被你捏得有点疼了。” “嘶。” 林恩这才注意到手中的小脚丫正在半推半就地挣扎，意犹未尽地鬆开。 奇了怪了，他明明是正人君子，难道是手有自己的想法……林恩咳嗽两声，“咳咳，你知道吗？人在忙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接住別人递过来的东西。” “哦。” 少女把白袜包裹的脚丫伸了回去，“那你还想捏吗？” “咳咳，先不了……那个，我们还是快穿衣服准备出发吧！” 林恩步履匆匆离开了房间。 床上的少女轻哼著收回脚丫，心想林恩果然喜欢看腿，还喜欢玩脚。 不过—— 穿上內层加绒款的黑色小皮鞋，少女盯著一双盛放好的脚丫，若有所思。 林恩这么聪明绝顶且睿智的人，一定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单纯的玩耍上。 即使看上去確实是玩耍的行为，往往也蕴含著深意。 联想到自己近期陷入了瓶颈，艾薇眨眨眼睛。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闭门造车难以取得真正的进步，反而容易固步自封。林恩看似是带自己在外出玩耍，实则也是提醒她把思维打开，通过感触真实的世界获得灵感。 这些道理他本可以明说，之所以用这种特殊的方式，看来也是意在锻炼她独立思考的能力。 想到这里，艾薇一脸认真地握了握拳。 嗯，她也要加油才行。 · 霜星领的天气古怪多变，明明上午还是阳光暴晒的大晴天，临近中午时就阴云密布，很快下起小雪。 民兵们却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对维持那古怪的站姿而言，阴天反而是好天气，不然在太阳下烤著实在太难受了。 “好，可以停下来了。” 见有人开始摇摇晃晃，科尔適时宣布了结束的命令。 民兵们顿时像散了架似的，扑通扑通坐在地上，广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苦声。科尔隨后示意僕人们分发鸡蛋，於是叫苦又顿时变成了欢笑。 甚至有胆大的人主动问这样的赏赐是不是以后每天都有——经过他们的观察，这位骑士虽然做事严肃认真，但並没有什么架子。完成他的要求后，他不但会信守发鸡蛋的承诺，还会表扬两句。 科尔则笑著回答只要坚定不移地拥护林恩大人的领导，以后不但会有鸡蛋，还会有肉吃有奶喝。 民兵闻言无不欢呼雀跃，“领主大人万岁”、“民兵队万岁”的呼声响彻了广场。 科尔也激动万分，这次他可没找托。 难怪林恩让自己大胆实践，原来大人早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这就是科尔结合自己的经验以及由林恩启发的灵感，打造出的新型训练方针。 想要打造一支强大的军队，最重要的不是个人的武力，而是令行禁止的服从性。 那这种服从性要如何训练呢？ 庸俗的领主依靠居高临下的鞭策和威嚇来实现，教廷靠信仰的狂热来实现，但科尔很清楚这类服从只是徒有其表而已——道理很简单：只有给了下属切实的好处，他们才会发自內心地追隨和拥戴你。 林恩善待魔女的原因正是如此，这是真正的阳谋。 因此科尔也继承和发扬了这一精神。 先从保持挺拔的站姿做起，之后再慢慢过渡到武器的练习和实战的演练上，並且每次都对达標者授予相应的奖赏。 长此以往，服从命令便会成为每一个民兵的本能，並且他们的身体也会在训练过程中形成肌肉记忆。哪怕他们没有骑士那样的武艺和身经百战的经验，也能在战斗中找到和坚守自己的岗位。 加之良好的营养和精良的装备，这样的一支队伍战斗力將是无比强大的！ 这在泰拉歷史上是从未有过的尝试，也只有自家大人有这样的財力和魄力了……感慨林恩英明之余，科尔猛地注意到林恩带艾薇走出了城堡。 回霜星领以来，科尔还是第一次见林恩带她出门，感觉还挺新鲜。 其它领主绝不可能这样做——除了派出去战斗，他们恨不得全天把自己的魔女都锁在训练室里，让督导师时刻紧盯著。 科尔若有所思。 所以，大人说的更重要的事就是带她出门？ 林恩和艾薇並没有过来观摩，只是远远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少女左顾右盼，仿佛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林恩则不厌其烦地为她解释，看上去是那么耐心那么温柔。 科尔也被这温馨的一幕所感染，不禁握紧拳头。 虽然没看懂，但相信大人一定有自己的深意吧。 艾薇小姐也很专注。看得出来，她为了活在当下拼尽了全力。 自己也得努力才行！ 加油！我们都在同阳光奔跑！ · · 数据问题已纠正 抱歉兄弟们前段时间太忙了写迷糊了。。。。早上起来把提到幸福感的章节重新捋了一遍，全部数据已纠正！ 第31章 风滚草先生，请问我可以和你玩吗 在科尔脑补中肩负重任的林恩和艾薇，实际上画风是这样的： “林恩，科尔先生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激动？” “他这人就是有点神金……你习惯就好。” “为什么你的领民都在笑？黑石领的领民就没有表情。” “大概是因为他们挣到的钱比以前多了吧。” “我也可以挣钱吗？” “原则上可以，不过你想怎么挣钱？” 艾薇唬著小脸，认真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怎么挣钱，有些失落地噘起嘴巴。 这时眼前滚过一蓬风滚草，正好在她面前停下。少女的眼睛歘地一下又亮了起来，隨后又有了风，草团慢慢滚动，於是她跟著风滚草走走停停，草滚到哪她就追到哪，然后耐心地等它接著滚。 “林恩，它是不是想和我玩？” “呃，那只是个风滚草。” “风滚草先生，请问我可以和你玩吗？” 艾薇一脸认真地蹲在地上和风滚草打招呼，看上去还有点小紧张。 可惜天公不作美，一阵大风颳过，风滚草先生当场就飞了起来，很快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少女张大嘴巴，一副如遭雷击的样子。 “林恩，风滚草先生是不是也害怕我？” 艾薇生无可恋地扭回头来。 “怎么会呢？风滚草又不懂害怕！” 林恩哭笑不得地回答她。 艾薇就像个好奇宝宝，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疑惑，哪怕只是再平平无奇不过的风滚草。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教廷提供的契约资料显示，艾薇在成为魔女前就被远房叔父严格约束著活动，很少出门。因为他是个瘸子，无法保证出门后还能照看好艾薇。 成为魔女后，艾薇更是被送到了魔女学院就读，全天候都处於学院督导师的监视下，在休息室和训练室之间两点一线地活动。 这个姑娘是没有童年的，也对外界的世界几乎没有概念。 虽然在黑石领服役后频繁外出作战，但那本质上也是在战场和领地之间往返，和外出活动是两个性质。 实际上大部分魔女作战都有严格的时限甚至地点限制，督导师也会在远处监视。魔女一旦有任何违规作战的行为，就会面临督导师乃至领主本人的责罚。 因此这些魔女为了作战不超限，往往都会不顾污染地激发魔能，並且结束战斗后也会立刻返回，不作任何多余的停留。 林恩想，之前艾薇或许也见过风滚草，只是碍於职责不敢停下来观察，加之渴望社交的潜意识过於强烈，这才把它当成了一种活物吧。 “风滚草和路边的野草一样，区別只是风滚草被风吹了会动，仅此而已。” “所以它不是因为不害怕我才停下来的吗？” “对。” “怎么这样。” 少女的双眼失去高光，小嘴弧度的开口变成了向下。 “林恩，那你害怕我吗？” “当然不怕了。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没人会害怕你的。” 林恩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少女愉悦地眯起眼睛，脸上阴霾一扫全无。她迎著林恩抚摸的方向，用自己的头蹭了蹭他的手。 【当前魔女：艾薇】 【幸福感：44%（+5%）】 养了个女儿的既视感更强烈了……林恩扬起嘴角，突然觉得虽然遛她很累，但一切都值得，原因似乎不仅是因为可以变强。 至於究竟还为了什么，其实他也说不清楚。 “你骗人。” 少女又唬起小脸，“我是魔女，很多人都害怕我。” “可你现在就在街道上，那么多过往的行人，也没有怕你的。” “是吗？” 艾薇立刻观察过往的行人，发现果真如此。 大家並非没有发现她，甚至不少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停留过。其中並没有恐惧的眼神，大部分是惊讶、好奇，以及羡慕。 林恩对此並不意外——在这穷山恶水，美女实在算稀缺资源，更不必说自家小姑娘的顏在地球ol都能出道了。只要是性取向正常的人，不管男的女的，多看两眼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至於羡慕，大概是因为她站在自己身边，穿著好看的衣服，而且气色也很好吧。 没人害怕则完全可以理解，实际上绝大部分平民压根没见过魔女…… 他们对魔女的恐惧主要来自於教廷和领主的宣传，看到这些少女被严加监视和看管，又听说流浪魔女被围剿，下意识就会把这样的存在和邪恶联繫在一起。 如果魔女像个正常人一样大方走上街头，反而不会引起在意。当然，也从没有领主会这样做就是了。 “林恩，你是对的。” 少女发现了新大陆似地和林恩匯报，眼睛一闪一闪。 “霜星领真是个特別的地方，我好喜欢这里。” “喜欢就好。” 林恩笑著拿出一个油纸包，用竹籤从里面叉起一块烤土豆。 这是他离开列维多领前买的保温纸袋，內部镶嵌了微型的发热符文，可以確保食物一直是热的。许多高档的糕点房都在用这种包装，不过它的价格並不便宜，一份就要两铜鹰。 当然，为了满足隨时隨地投餵的需求，保住来之不易的幸福感，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或者咱们回去吃午饭？” 林恩把烤土豆递到艾薇嘴边。 “我还不想回家。” 少女伸头吃掉烤土豆，满足地嗦了嗦竹籤，隨后对著远处遥遥一指。 “林恩，那里也有好多人，我想去那边看看。” “可以啊，那走吧。” 林恩带著艾薇来到了大片的荒地前，这里是垦荒队工作的地方。此时此刻，几个农民正费劲挥舞著锄头除草。 看得出来，霜星领的冻土確实不太擬人，一锄头下去甚至隱约能听到金铁交击的声音，林恩有点担心那杆锄头会撅断。 和走上正轨的民兵队不同，垦荒队的进度堪称感人，几天过去了都没把土碎完。此刻间林恩突然来了，农民们一个个都慌得不行，还以为林恩是来治他们罪的。 “內个，我就隨便看看，你们忙！” 见气氛有点尷尬，林恩咳嗽两声，乾脆来到队长面前，“平时累不累？挣的钱够花吗？” “够花，够花！您是一位非常仁慈，非常慷慨，非常……善良的领主！” 被林恩问话的费米受宠若惊，穷尽可怜的词汇拼命讚美。 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要光宗耀祖了，尊贵的领主老爷居然关心自己的生活！回去以后他要把这件事告诉老婆孩子，隔壁的钉子和铁斧，还有隔壁的隔壁的斯特林太太，还有她养的狗…… 更让费米感动的是，这位领主非但没治他们的罪，反而安抚他们不要失落，累的时候休息一下也没关係，还提醒他们天气转凉注意保暖。 之前他在南方领地时，原领主对他们这种屁民从来都是呼来喝去的，唯一关心的只有税收，哪怕他们冻死饿死也不会在意。 费米不禁感到泪目，原来被当个人看是这样的感觉！ · · 第32章 林恩，我也想种地挣钱 之后，林恩又询问了垦荒队的工作面临什么问题，有没有什么办法。 “大人，在我看来耕作最大的阻碍是土地，这里的冻土实在太硬了。” 费米主动匯报，“霜星领的气候虽然寒冷，但同时也比较湿润。如果能解决冻土的问题，等开春温度上升一些，作物其实是可以生长的。” 林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出他所料，这个问题还是没法解决。 而且开春才能种植，时间也有点晚了，他设置垦荒队的目標主要是在寒冷的冬季实现粮食自足。 当然，解决不了也没关係，毕竟这本就是一步可有可无的閒棋。 垦荒队本身也提供了吸纳人口的岗位，给那些找不到事情做的人一个劳动的机会，治安就能稳定一些。反正保底工资每月才1金龙，以垦荒队几十人的规模，他完全养得起。 “没关係，大家加油干，日子总会好过起来的！” 林恩摆了摆手，不忘鼓励一番。毕竟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身后少女一边吃著烤土豆，一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恩果然是个宽容又智慧的人。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林恩的这番话背后蕴含的信息：虽然垦荒队遇到了重大的困难与挑战，但他有信心克服！ 瞧那毫不在意又风轻云淡的表情，简直是已经拿捏了一样。他哪来的自信？ 竹籤叉了个空，土豆吃完了。 “(???)” 艾薇进入了思考模式，一动不动。 “肚子饿了？” 林恩注意到她正在重复虚空叉土豆的动作。 “要不要回去吃饭？” 少女摇头。 “还想看一会儿是吗？那我去买吃的，你在这里等我？” 少女点头。 “费米先生，那就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艾薇了。嗯，她是……嗯，是我的好朋友。” 林恩跟唯一记住名字的队长打了个招呼，“拜託您看住她別乱跑就行。如果她有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您回答不上来也没关係的。” “不麻烦，不麻烦！” 费米马上连连点头，“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您的好朋友！” 得到答覆的林恩离开了。 艾薇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微风將她柔顺的亮白色长髮吹拂起来，浅蓝色的裙角隨风摆动。 此时此刻，她的思维早已进入了另一个境界—— 已知林恩带她出来玩，本身就是为了引导她突破瓶颈。而她的魔能霜华葬效果和冰雪有关。 垦荒队现在也遇到了难以跨越的瓶颈，原因是冻土，其实也和冰雪有关。 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內在的联繫。 也许这就是瓶颈突破的关键！ 看来她之所以会来垦荒队，表面是自己的想法，其实也是林恩早就安排好的。 对的，一定是这样。 少女愈发篤定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林恩。 可霜华葬的能力是冻结，而现在土地已经冻结了。她再冻的话，不是更加雪上加霜吗？ 艾薇陷入了进一步的沉思…… 而在她沉思的同时，垦荒队的农民们也在嘰嘰喳喳地议论她。 “好美的姑娘！她是林恩大人的妻子么？” “应该不是吧，大人刚才说是好朋友。” “她的头髮很特別啊，居然是白色的，我听说北边蛮夷的圣女就是这种形象，难道她还有北方血统？” “不知道，不过她確实很漂亮！我以前做生意在王都呆过，那些贵妇人可差她远了去了。” “不过，她看起来怎么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嘘，这话是可以说的吗！” 见艾薇一动不动，费米和身边几个农民交换了下眼神，隨后放下锄头，快步跑进不远处的房屋。 折返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茶。 “艾薇小姐，您要喝一点吗？今天很冷。” 他揣摩著少女的脾气。 少女眨巴眼睛，看看费米，再看看別人。意识到这茶是端给自己的，眼睛一亮。 “谢谢费米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她接过那碗热红茶，咕咚就是一口，结果把自己烫了一下，唬著小脸直捋舌，但又捨不得吐掉，仰著脖子张嘴散热。 “不谢！您慢点喝！” 费米挠头笑了，心想林恩大人的好朋友果然也很平易近人，喝了他们的茶居然还会道谢。 少女又问：“费米先生，垦荒队可以挣钱吗？” 费米即答：“当然了！每个月都有至少1枚金龙！” 说这话时，他发自內心地有些激动。 如果不是林恩，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一个农民能见到那么多钱。第一个月的薪水甚至还是预付的，明明那时他还没开始干活呢！ 而艾薇听到这话，眼睛也歘地一亮，仿佛这对她而言是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一般。 “好吃的来嘍——” 这时林恩回来了，他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糕点，主要是蜂蜜饼和果脯蛋糕。 和列为多领那种大城市不同，霜星领的集市只有一家麵包房，糕点的种类也不多。不过看到领主也来光顾自己的生意，那位老板受宠若惊，还额外送了他一堆麵包。 林恩寻思反正吃不完，就把多余的麵包给垦荒队的大傢伙分了一下。 农民们无不受宠若惊，高呼了一番“大人万岁”才捨得下嘴。 “林恩，我也想种地挣钱。” 艾薇捧著蜂蜜饼，一脸认真，“你让我加入垦荒队好不好？” “哈？” 林恩眉毛一挑，一时没跟上少女的脑迴路。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能理解？ 人都是社会动物，而作为一个饱受压抑的魔女，艾薇太缺乏正常的社交关係了。如果只是呆在城堡里，难免憋出什么毛病来。想要幸福感进一步提升，融入人群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去垦荒队种地，总比下矿或者当民兵强，后者的危险係数可都不低。 “不可以吗？” 见林恩不说话，少女眨巴眼睛。 “可以！当然可以！” 林恩笑著点点头，“那费米先生，今后就拜託你们照顾艾薇了。嗯，其实我之所以有钱给你们发报酬，也正是多亏了她。” ——某种意义上，这是真话。他的预算基本都是从艾薇身上扣出来的…… “是！” 费米连连点头，看向艾薇的眼神顿时变得感激又敬重。 此时此刻，他已经自动脑补出了正义的贵族小姐仗义疏財，却因为种种原因意外落魄，最后不得已才投奔林恩的情节。 林恩大人愿意把恩人小姐託付给他，这是怎样的信任？ 那一刻，费米下定了决心：要像照顾亲生女儿一样照顾好艾薇！ · · 第33章 布兑，我怎么来给霜星领干活了？ 下午的雪下得更大了些，民兵队操练的声音热火朝天，和阴沉的天气对比鲜明。 科尔布置的任务是长途拉练——整个队伍要冒著大雪绕行霜星领一圈，从广场出发再回到广场，总距离接近十里。 完成的人可以在晚餐时喝到一碗额外的热牛奶，但只有所有人都回到广场，任务才算完成。 看著漫天飞舞的大雪，民兵们都有些退缩。在雪中跋涉这么长的距离，说是要小半条命也不为过了。 但热牛奶的诱惑还是过於巨大，为了喝上这口奶，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而当有人停下或摔倒时，彼此也会互相鼓励和搀扶。 磕磕绊绊地，这支队伍居然走完了大半圈的里程。当意识到剩下的路径不足一半时，精疲力尽的民兵们又一个个精神了起来。 首席骑士这时宣布，最先回到广场的人还可以获得一瓶额外的麦酒。队首的几人听到这话，马上奋力衝刺；而跟在后面的其它人也加快速度，拼尽全力缩短和前面的距离。 最终，所有人都完成了首次拉练，无一人中途退出。 民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当盛放牛奶的大锅被推上来时，笑声隨后出现，很快传遍了队伍。 在他们面前，霜星领的大雪也不过如此。 和这支富有生命力的队伍相映成趣，远处围观这一切的米婭则是副有点死的表情。 “疯了，都疯了……阿嚏！” 米婭狠狠打了个喷嚏。 她藏身的角落被雪埋了，所以她只好挪窝。 然而她低估了霜星领的寒风，事先准备的棉衣此刻有点力不从心。 按理说这样的天气肯定有人冻死饿死猜对，可街道上却没有一具尸体，这在白银领是不可想像的。 经过她的观察，这里的领民都有厚衣服穿，家里也都有足够的炭用於取暖，食物也很丰盛。这一切似乎是因为领主开出了报酬诱人的岗位，並从遥远的柳叶镇购进了一大批粮食、木炭和衣物。 不是说霜星领很穷吗？他哪来的钱？哦对，他把那些培养套餐折算成了金龙……米婭吸溜著鼻涕。 反观李维，不但把她本应获得的工资全投入到了培养套餐的购买上，美其名曰帮她“投资未来”，甚至派她出任务都只给很少的经费，以至於她经常要垫自己偷偷攒的私房钱…… 米婭对此毫无波澜。 她破防的次数太多，人早就麻了。 但让她无法忘怀的是，那个林恩居然带自己的魔女在领地里逛了一上午！ 好吃好喝也就算了，有新衣服穿也就算了，可以睡懒觉不挨鞭子抽也就算了……为什么她还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平民面前？那些平民还请她喝茶！ 说好了魔女都是邪恶的存在呢？说好了魔女必须避世苦修才能赎罪呢？教廷不是这样讲的啊！ 连她都只有在被派出去干活的时候，才有机会摸鱼逛街…… 米婭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 不过她没空忧桑——眼下最要紧的是吃口热乎饭，不然再被这风吹下去，她怀疑自己迟早会冻出毛病来。 然而看看前方热闹的集市，又看看手中仅剩的五枚铜鹰，米婭咽了口唾沫，终究没有过去。 一大碗蔬菜浓汤要三到四铜鹰，而且压根吃不饱，买乾麵包的话还能吃两三天……可之后呢？ 自己没收集到李维想要的证据，现在回去也只有被狠狠抽一顿的份，之后没准还会把更危险的任务打发给自己。而且回去了也是被关起来，一点都不自在。 可她快没钱了，继续在霜星领呆下去又要忍飢挨饿。 再退一万步，她就是想回去，身上也没路费。这大雪天的总不能腿回去，会出人命的…… 要不，偷钱试试？ 米婭低下了头。 除了奉李维的命令行事，她还从来没偷过任何东西。 她是街头流浪的孤儿，被一位裁缝捡到后拉扯到大，知道底层贫民过得有多不容易。一次失窃对他们而言往往是致命的打击。 她十三岁时，那位裁缝就在一次钱財被盗后上吊了，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熬过那个冬天。 要不是她觉醒成为了魔女並马上向教廷自首，大概也是同样的下场。 不过，霜星领的领民似乎过得比她见过的所有领民都好。 哪怕他们遭遇一次失窃，应该也不会彻底活不下去吧？ 而且她也是迫不得已才这样的，以后可以再想办法还…… 正纠结著，米婭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谁！” 她立刻转身並拉开距离，手下意识放在腰间的匕首上，眼神充满警惕。 大意了，被人近身都没意识到……米婭冒著冷汗，却发现拍自己的人不是什么敌人，而是一个裹著大衣、叼著麵包的老汉。 “你能听见啊，刚才喊你好几次了你都没吱声，我还以为你耳聋呢。” 费米也被她嚇了一跳，上下打量这位有著金色短髮的女孩，“你是谁家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我是新来的……” 米婭暗道不好，恐怕要暴露了，要不还是跑吧。 没想到费米点了点头：“我猜也是，都是这么过来的。那你有活干吗？有地方住吗？” “没啊。” 米婭茫然摇头，没想到费米居然没怀疑她。 “那你要不来垦荒队？” 费米见她哆哆嗦嗦，肚子也在咕咕叫，还怪可怜的：“大人最近订了一大批粮食，正好我们还缺个看穀仓的。” 米婭张开嘴巴，看不懂了：“我是流民也行？” “当然行啊，谁还不是流民了。” “那我睡哪？” “不介意的话你就先睡穀仓？” “那倒是不介意……” “那就走唄！” 於是乎，米婭就这么被热心老乡拉进了垦荒队。 直到签完了工作契约，拿到了一枚沉甸甸的金龙，抚摸著钱幣上弗萨克十六世那光滑细腻的脸，她才如梦初醒。 布兑，我怎么来给霜星领干活了？我上司不是李维吗？ 对，对吗这？ 但是，拋开上司不谈，整整一金龙唉！ 没有其他意思，但他们给得確实有点多…… 嗯嗯，对的对的。 躺在穀仓中，米婭烤著火盆，吃著费米分享的蜂蜜饼，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 这叫打入內部，目的还是为了更好地收集证据……没戳！她有在认真工作！ · · 第34章 我不是艾薇小姐，我是林恩家的 天色渐晚，霜星领的垦荒队正在忙碌。 虽然在农民们看来，领主大人开荒种地的想法有些无稽之谈，但他每个月都发高达一金龙的工资，不把锄头抡卖力点，他们心里还不踏实呢。 而那位领主大人的远房亲戚也很有趣——小姑娘看著挺瘦一只，力气却出奇地大，一锄头下去能在冻土上干个小半米深的坑。 她总是一副正在思考的表情，看起来非常严肃清冷，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正因如此，大家一开始不敢和她搭话。 但相处一阵后，他们很快发现小姑娘的性格其实很好，不管別人说什么她都会认真回应。 “(???)？” 照常锄地碎土的艾薇若有所思。 刚才下锄头的时候，凿冻土好像突然没那么费力了。她又凿了几锄头，发现不是错觉。 然而她的力气並没有增大，锄头也並没有附加什么魔法，这是怎么回事呢？ “休息一下吧艾薇小姐，您今天干得快比我们几个加起来都多了！” 眼看太阳落山，费米走到艾薇身边，“少干一点也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好的，谢谢费米先生。” 少女收起思绪，双手交还了锄头。 “查理家的那小子，赶紧端茶啊，咋这么没眼色？” “来了来了，嘿嘿，这不是怕烫到艾薇小姐嘛！” 伴隨费米的吆喝，瘦瘦的少年把红茶端了过来。 艾薇同样认真道谢，愜意地伸长脖颈，將温度刚好的红茶一饮而尽。除了烤土豆外，红茶是她第二喜欢的食物。 眼下距离晚饭还有些时间，垦荒队的农民们围坐在遮风的木屋中烤火聊天，等待家人来接。 对没有娱乐的霜星领而言，这是一天中最愜意的时刻。 “你们见民兵队训练了吗？每天要站好久，还要跑好远呢！” “见了见了，那两金龙拿得可辛苦。不像我们每天锄锄地就有一金龙。” “话说不是新来了个看穀仓的吗？叫她一起来唄！” “叫了，她说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看起来有点紧张。害，新来的都这样，过一阵就好了。” “查理家的，你老婆接你来了，快回去吃饭吧！” “那我先走嘍！” 目送走出木屋的农民，艾薇眨了眨眼睛。 “费米先生，为什么你不喊杰克先生的名字，而喊他『查理家的』？” 少女认真脸问。 费米则笑著回答：“我们一直这么喊的，因为大家都是某户人家的一份子嘛。名字容易记混，但一喊谁家的，就都清楚是谁了。” 少女若有所思地歪了歪脑袋。 “艾薇小姐，林恩大人来接您了！” 没几秒功夫，杰克去而復返。 少女立刻扬起了下巴：“我不是艾薇小姐。” “啊？” 杰克一头雾水，“那您是谁？” “我是林恩家的。” 少女说罢，噠噠噠跑出了木屋。垦荒队的农民们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大人，在您的伟大指导下，民兵队的建设已经初步具备了成效。 不到一周的时间，他们就已经从保持站姿进入了刺杀动作的训练，並且体能也有了极大提升，最新一次长途拉练比上次拉练的平均用时缩短了整整7分钟。 受您启发，我还对民兵队內部进行了分工。 我给身强体壮的人统一配备了重甲重盾，担任近战和防御的自责；把有狩猎经验的人组织起来统一装备弓弩，让专门负责远程打击；同时让拉练中表现优异的人编成三人小组，负责灵活支援和突破。 这样一旦发生战斗，每个战士只要按照平时训练的內容负责好自己的部分，整支队伍就能发挥出稳定且强大的战斗力。” 晚餐时间，首席骑士向林恩匯报导。 他的脸红红的，看上去精神焕发，显然对自己的工作成果非常满意。 “……” 餐桌对面，聆听匯报的林恩则陷入了沉思。 他也妹指导什么啊？ 这些天他除了带艾薇玩，就是跟科尔练习战斗技艺，其他事完全没顾上…… “大人，您怎么不说话？” “嗯，你做得很不错。我很满意，一时就没有回过神来。” 林恩决定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微笑好了，“加油，希望民兵队进一步做大做强，蒸蒸日上。” “是！” 科尔声音洪亮，很有精神，“我会在民兵队的建设过程中毫不动摇地贯彻大人的指导！” 脑补怪……林恩瞥了眼窗外巡逻的民兵，发现还挺有模有样。那就让他脑补去吧，反正结果对了就行。 “对了，艾薇小姐的功劳也不可忽视。” 科尔又看向林恩身边白髮蓝瞳的少女，“如果不是艾薇小姐在入职测试中表现优异，获得了高价值的培养套餐，我们也不会有这样充裕的资金。” “谢谢你。” 得到夸奖的少女眯了眯眼睛，像只被擼傻的狸花猫。 “科尔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哈哈哈，实话实说罢了。” “可是林恩，我感觉我还是没有进展。” 少女又看向林恩，眼神有些生无可恋，像是拼尽全力也没做出来数学的最后一题似的。 “我这些天按照你的指导一直在练习绝对冰点，释放的速度和持久度都提升了，並且练习结束后污染清除的速度也变快了一些。可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变化了。” 你说得对，但对我而言，这就是最大的进展……林恩揣手憋笑。 这些天他变强的速度比前一阵又快了不少，单论面板已经可以稳居四星之列。如果不穿灵能鎧甲的话，科尔即使灵能全开也不敢说能接下他的杰拉德突袭。 月度任务还有五天截止，届时他只要多噶几头啃食者就能轻鬆凑齐指標了。 “不要著急，量变到质变的积累往往就发生在一念之间。” 林恩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一方面是可以安抚情绪，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手感確实不错。 “我看得到，你的积累正在逐渐趋於成熟，距离真正的突破只差一个契机。当然，哪怕暂时无法突破也没关係，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棒的。” 他用大师般语重心长的口吻扯道。 “~~~” 少女认真点头回应，小脸有些发红。 菜终於上齐了，艾薇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虽然她还是没能驯服这种餐具，但这不妨碍她每次都要用，因为这双筷子是林恩给她做的。 这时窗外刮来一阵强风，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迅速由远及近。 科尔下意识將手按在佩剑上，但在看清来者的模样后，旋即鬆开了剑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