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职业清道夫》 第1章 一块金幣而已,玩什么命! 凌晨三点。 纽约,皇后区。 黑色的厢式货车像头老牛,哼哧哼哧停在橡树街尽头。 副驾驶门打开,陈砚没著急下车,拉下口罩,一口白气在十一月的冷风里散开。 “就我们两个?”陈砚扭头看向旁边的人。 驾驶座上,马库斯那个禿顶的老白男正费劲地把腿挪出来。 他是这支队的老大兼老板,左耳缺了一块,据说早年在布鲁克林跟人扯皮留下的纪念。 他停好车,看著手里的i苹果13手机,语气不耐烦: “戴夫生病了,莎拉和德雷克去处理另外一个小单子。” “boss,今天是艾娃生日吧?有什么安排吗?”陈砚绕到车后,隨口扯著閒篇。 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马库斯露出一抹笑意:“哈哈,没……嗯?陈,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马库斯突然反应过来,眼珠子一瞪:“你见过我女儿?” 他女儿今年刚上大一,但陈砚加入团队也就三个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也没带他见过家人。 陈砚耸耸肩,表情无辜得像只被冤枉的猫。 “没见过。”陈砚深色淡定地道。 “那你怎么知道她今天生日和她名字?” 马库斯没鬆劲,那眼神活像是在看守自家地里的白菜,生怕被哪头野猪拱了。 陈砚指了指他扔在中控台上的手机: “名字听莎拉说的。生日,是锁屏壁纸。今天日期是11月17號,你壁纸上她举著蛋糕,背后是的时间也是11月17,蛋糕上插著『18』的蜡烛。我数学虽然不太好,但加一岁我还是会的。” 马库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机。 锁屏確实是女儿艾娃去年过生日的照片。 蛋糕上確实有“18”的蜡烛。 他抬起头,“你就从我锁屏上看出这个?” “还有她喜欢草莓口味,蛋糕上有草莓,但只吃了一个,说明可能不是最爱的口味,或者减肥。大一女生嘛,都这样。” 陈砚补充道,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气。但心里暗道大意了,没事提起这个干嘛。 马库斯盯著他看了一会,骂道:“你他妈是清道夫,还是fbi的臥底!” “清道夫。”陈砚拉上口罩,跳下车,“顺便观察力比正常人强一点点。” 马库斯跟著下车,绕到货厢后面打开车门,从里面拖出两个黑色的清理工具箱。 “一点点?”他把其中一个箱子递给陈砚,“你这三个月把我车上每个人的习惯都摸透了吧?” 陈砚接过箱子,掂了掂重量。 “戴夫抽菸只抽万宝路红,但口袋里永远有一盒绿箭,因为他老婆以为他戒菸了。 莎拉每次出任务前会往左轮里多塞一鼓子弹……德雷克……” “行了行了。”马库斯打断他,摆手,“你再说下去我都觉得你在他们床底下装窃听器了。” 陈砚笑了一声,没接话。 “干完这一单,今晚来我家。艾娃今晚会回来过生日的,到时候把莎拉、戴夫、德雷克三人一起叫上。” 马库斯心情不错,说道: “这单是朋友介绍的,临时单。客户加急,双倍酬劳六枚金幣。你才实习三个月,还没转正,是拿银幣的。 但你表现不错,也学得认真,这次给你一枚金幣,今晚过后,给你转正。” 陈砚点头,笑道:“谢谢,boss!” 然后继续搬东西。 穿越三个月,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问太多。 大陆酒店基本不招收来歷不明的新人做清道夫或员工。 因此,私人清道夫团队是他的唯一选择,也符合他的能力。 而马库斯这支团队是少数不过问他过去的。 只因他也不知原主的过往是什么,身上更是什么都没有。 只知道,原主是亚裔面孔,三个月前自己醒来时,是在海岸边。原主脖子上有两个血洞。 这身体不是他的,原主是个在美利坚的流浪汉,但也发现脑子里多了一朵向日葵游戏的面板。 那是他曾经玩过的一个页游。 向日葵第一个功能就是每天能產生一颗光团,可以强化自身和物品。 其余还未解锁,但会隨著向日葵升级而解锁。 要不是多了个金手指,能强化身体,他穿越过来,估计也早就在这个遍地妖魔的纽约变成冻死鬼了。 陈砚看著目標房屋,別墅是殖民时期的风格。 “情报说室內枪战,三具尸体。” 马库斯压低声音,“中间人说是黑帮纠纷,常规清理。三十分钟內干完,明白?” “明白。”陈砚说。 但他的鼻子已经皱了皱。 这三个月,他利用两个月的向日葵光团强化身体,身体素质稍微强於一般人。 这让他的嗅觉异常灵敏。 这屋子里,飘出来的是浓郁的血腥味。但这其中又带著极为浓郁的香水味道。 但在体味,环境味道很重的美利坚,各家各户的香水是標配。 推门进入。 客厅一片狼藉。 水晶吊灯碎了一地。 沙发被撕开,羽毛散落一地。 墙壁上有弹孔,但不多,而且分布奇怪,大部分集中在天花板和角落。 三具尸体躺在波斯地毯上。 陈砚已经戴上手套和口罩,套蹲下身。 第一具是男性,西装革履的,却死得很乾净。 是的,很乾净,身上的衣服几乎没有多少打斗的痕跡。 当然,这不是陈砚在意的。 只不过,等他移动尸体时,瞳孔猛的一缩。 “boss!”陈砚看向一旁的马库斯,“看这里。” 他用手电筒照向尸体的颈部。 马库斯走过来查看。 当其见到这尸体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血孔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妈惹法克!!” 他快速检查另外两具尸体。 女性,晚礼服破损严重,身体有被侵犯的痕跡,但同样的颈部血孔。 另一个,年轻男性,有暴力被殴打的痕跡,他的脖子几乎没了骨头,显然是被扭断的,但脖子上依旧有血孔! “吸血鬼!” 马库斯站起来,手已经放在枪柄上,迅速后退: “法克!这他妈是个坑!这单不能……” 话音未落,柔和的古典乐从隱藏音箱里飘出来。 “晚上好,清洁工们。”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带著慵懒的语调。 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两个人影走下来。 领头的是个高挑男人,银色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酒红色天鹅绒睡袍,赤脚。 他手里端著一杯暗红色的浓稠液体。 身后跟著一个年轻女性,黑色紧身衣,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红光。 “血族!”马库斯顿时紧张起来,知道普通人在血族面前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他强硬著说道:“你们破坏了规矩,也违背了高桌的日暮协议!” “规矩?” 男人轻笑,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色液体,踱步到一具尸体旁,“规矩是给那些需要秩序的弱者定的。我和我的家族是制定规则的。再说,日暮协议,早就千穿百孔了。忽悠人的而已,。” 陈砚依旧在缓缓后退。 男人微笑地盯著陈砚:“我受了伤,需要血食,这办法最简单。” “砰!” 马库斯开枪了。 镀银子弹在空气中呼啸。 男人甚至没动,他身后的女性血仆吸血鬼抬手,那快得只剩残影速度就抓住了子弹。 金属在她掌心冒烟,她轻轻一握,弹头就扁了。 “老套。”她舔了舔嘴唇。 马库斯骂了一句,连续射击,三发子弹封锁角度,同时也连连后退。 但女性吸血鬼动了,避开子弹后,像一道黑色的风,瞬间贴近马库斯,一拳击中他的腹部。 马库斯两百磅的身体弯成虾米,枪脱手飞出。 女性吸血鬼抓起躺在地上马库斯的头髮,提起,露出他的脖子,直接咬了下去! 陈砚就要去救人,但看到另外一个吸血鬼盯著自己,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砰!” 玻璃碎裂,陈砚撞碎玻璃门,爆冲而出。 一块金幣而已,玩什么命! 他知道这念头冷血,马库斯这三个月对他也不算差。 但这情况,对面是吸血鬼,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 电影里那种拿根木桩就能捅死的货色根本不存在。 这三个月,他了解这世界有血族、狼人、驱魔人。甚至巫师都有! 鬼知道还有什么! 他穿越而来的原主,脖子上两个口子,就是吸血鬼乾的。 这也是他低调跟著一支小私人清道夫干活的原因之一。 没有强大起来之前,低调苟发育才是核心。 他跟著队伍,清理过两次疑似超自然现场,听过马库斯讲真正的规则: 对付吸血鬼,银只能灼伤,圣水要特定祝福,阳光?纽约阴天那么多,吸血鬼也不会出来。 所以,这三个月,他学到最重要的第二件事就是——別相信任何人说的安全。 因此,他在强化自身后,也强化了一些防身的。 如果是一只,他或许能试著救马库斯。 但这是两只,老板还是一般的清道夫,可不是超凡人员。 这情况,没有胜算,留下他就真的留下了! 跑才是正確的选择! 撞出玻璃门。 他落地,翻滚,碎玻璃划破外套但没伤到皮肤。 强化过的身体缓衝了衝击,他几乎毫不停顿地弹起身,朝著別墅侧面的柵栏衝刺。 “蕾拉。”他听到屋里男人慵懒的声音,“那个年轻的,抓回来。他血的味道很诱人。” “是,主人。” 女性血僕从破碎的窗口衝出。 陈砚没回头。 速度很快,草坪在脚下飞掠,柵栏在眼前放大。 两米五高的铸铁柵栏,顶端是锋利的矛尖。 他没有减速,在最后一脚踏地,身体腾空,手在顶端一撑,像只猫一样轻鬆翻了过去。 落地时,他听到身后柵栏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回头一瞥。 叫蕾拉的女血仆根本没有翻越。 她直接双手像是拉开弹簧一样,將铁栏杆左右掰弯,穿了过来。 隨之速度爆发,黑髮在夜风中扬起,红色眼睛锁定了陈砚,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尖牙。 “跑得还挺快。”她的声音带著猫捉老鼠的戏謔,“但没用。” 她全力爆发。 陈砚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吸血鬼的速度。 但这还仅仅是个血仆! 前一秒还在二十米外,下一秒已经拉近到十米。 他脊背发凉,转身衝进別墅区后方的绿化林。 他钻进密集的橡树和松树之间,故意选择枝椏低垂、灌木丛生的路线。 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有意思,你不是普通人,也不是猎人!但你跑不掉!”她的声音近了。 陈砚突然急停,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把东西,那是一柄银匕首! 是他用光团强化了十次的武器! 第2章 硬碰硬 陈砚急停转身的剎那,匕首已经握在手中。 三个月的强化从未停止。 前两月主要用於恢復和强化身体,那是生存自保的根基。 第三个月的光团,专注於第二种保命手段——武器和防具! —— 【银制短首+10】 特性:坚固+2:锋利+2:灼伤+6(对黑暗生物/超自然存在造成灼伤,抑制再生能力) 备註:十次强化的產物,已脱离普通银器范畴。对超自然生物都有一定的伤害。黑暗生物尤甚,伤口將残留灼伤效果,癒合速度降低90%以上。 —— 【战术防弹衣+10】 特性:防御+10 介绍:一件经过多次强化后的防弹衣,外观不变,对子弹、撕抓手段防御十分出色! —— 这就是他强化的武器和防具。 这两样东西经过十次强化,模样虽然没有多少变化。 但属性已经完全不同。 此时,蕾拉已衝到面前五米。 她的衝刺毫无减速跡象,显然判断陈砚的转身不过是绝望挣扎。 吸血鬼的速度优势在她认知中是绝对的。 陈砚没躲。 他右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右手握匕,迎著那道黑色残影刺了出去。 不是技巧性的刺击,是將全身力量灌注於一点的直刺。 蕾拉瞳孔骤缩。 她没料到这猎物的反击这么果断,更没料到那柄匕首带给她的不是普通的银器灼痛,而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本能的恐惧。 但收势已来不及。 “噗!” 但匕首没有如预想中刺中她的胸口。 千钧一髮之际,她以非人的柔韧扭转身躯,匕首擦著她左肋划过,割开紧身衣,在苍白的皮肤上犁出一道焦黑的伤口。 “啊~!”蕾拉发出痛嚎。 她踉蹌后退,低头看自己的伤口,脸上第一次出现愕然。 “银器?!不可能!纯银也不可能做到这程度……是被祝福加持……” 陈砚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伤口触感反馈回来。 匕首切割的感觉不像血肉,更像灼烧某种坚韧的皮革! 强化十次,效果显著。 他抢步上前,匕首横斩,目標是咽喉。 毫无章法,只有速度和力量。 但他明白,哪怕对方是个血仆,自己的速度和力量还是不够。 蕾拉眼中红光暴闪,耻辱和剧痛激起了凶性。 她不退反进,左手如毒蛇般探出,无视斩向脖子的匕首,直取陈砚心臟。 陈砚心头一紧。 他確实缺乏真正的战斗经验,对方这以命搏命的打法,他要么收刀回防,要么同归於尽。 电光石火间,他做了决定。 他握匕的右手轨跡不变,左手却骤然上抬,以小臂硬挡蕾拉掏心的一爪! 强力碰撞下,左小臂传来剧痛,吸血鬼的力量远超预估,即使强化过的身体也是疼痛不已! 但这一挡,改变了蕾拉爪子的轨跡,原本对准心臟的致命一击,斜向上擦过肋骨。 结果只是撕开了衣服,露出里面一件特殊的防弹衣,挡住了吸血鬼的一抓,没有被破防! 而陈砚的匕首,也同时斩中了目標。 但在最后瞬间,蕾拉偏头,匕首斩在了她格挡的右手前臂上。 “嗤~!”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的声音,但更沉闷,伴隨著某种能量湮灭的嘶响。 银光与暗红血光迸溅。 蕾拉的右手自小臂中段应声而断! 断口处没有喷涌的鲜血,只有焦黑萎缩的组织和缕缕升起的、带著腥甜焦味的黑烟。 那只断手跌落在地,手指甚至还抽搐了一下。 “呃啊啊啊~!” 比之前悽厉十倍的惨嚎从蕾拉喉咙里衝出。 她左手死死捂住断腕,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 原本美艷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红眼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你竟敢……” 她没想到,一柄看似十分不同的镀银匕首的威力这么恐怖,伤口还无法癒合! 大意了! 陈砚根本不废话,再次冲了上去。 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衝上去的速度不比受伤的蕾拉慢。 左脚蹬地,身体前倾,匕首横在身侧,刀刃上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流动。 蕾拉眼中闪过恐惧。 她成为血仆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不废话,不犹豫,不给任何谈判的余地。 她转身就跑。 但断腕的伤让她失去了平衡,速度只有巔峰时的一半。 陈砚见她要跑,手中的匕首猛地拋掷而去,顿时从背后刺入她的后腰位置! “啊~!” 蕾拉的冲视一停,发出惨叫。 但陈砚已经衝到近前,一把抓住匕首,但蕾拉强忍剧痛,反手一爪扫向陈砚的脸。 陈砚偏头躲过,但爪尖还是划过他的左脸颊,三道血痕从颧骨拉到下頜,深可见骨。 他没停! 匕首在蕾拉体內用力一拧! 焦黑的伤口冒出腥臭的烟,蕾拉的身体剧烈抽搐! 但对方的力量依旧很大,死死抓住他的手,几乎要捏碎他的手骨。 剧痛之下,陈砚下意识动用了可以恢復伤势或者强化身体的光团,融入被她抓住的手骨位置。 但也在这一瞬间,蕾拉仿佛触电了一样,手猛地缩开,口中也同时爆发出刺耳的惨叫声。 然后,就在陈砚那错愕的神色中,她的右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萎缩,迅速往上蔓延! 看著这恐怖的变故,蕾拉回头,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怨毒。 她想切断这只手,但左手臂已经被斩断,她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臂身体逐渐萎缩,乾瘪。 “你……会死……主人……会……” 但反应过来的陈砚,忍著脸上的剧痛,一脚踢在她胸口,把她踹翻在地,不给他废话的计划。 然后上前,匕首刺入她的心臟,一扭,一划! 蕾拉的身体猛地弓起,然后瘫软,也开始萎缩。 很快,她全身皮肤塌陷,肌肉乾瘪,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 不到一分钟,她变成了一具乾尸,躺在枯叶堆里,眼睛还睁著,但已经灰白。 陈砚大口喘气,后退两步,靠在树上。 左脸火辣辣的疼,血流下来,滴在衣领上。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满血,伤口深得能摸到骨头。 “疼死我了!!臭婊子!!”陈砚起身,狰狞地猛踩蕾拉的乾尸头! 脸都破相了! 但他是真没想到,光团居然还能有这效果! 他唤出向日葵面板。 —— 【陈砚】 基础属性: 力量:15 敏捷:15 体质:15 精神:15 (正常人是10点,光团强化是0.1全属性。穿越復活后,消耗10颗恢復身体,达到正常人的属性。5为后五十天的加点。) 【向日葵】 光团:10 等级:lv1【91/100】 【技能】:无 【特殊能力】 1·获得光团祝福,可强化自身或物品。 2·未解锁 …… —— 从穿越至今91天,91颗光团。 一开始恢復加身体强化,用了60颗。 强化武器防具20颗,剩下11颗。 这原本这11颗,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比如临时强化物品,或者强化身体恢復伤势等。 刚刚又用了一颗。剩下10颗。 他留对了,今天若不是有光团意外带来的效果,他可能就真的交代在这了。 他现在的属性,也只是比正常健康的成年人强一些,跟这些超凡生物相比,还是差了点。 二话不说,使用一颗光团融入脸上伤口位置。 隨著光团融入,脸的伤口瞬间停止流血。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但还不足以恢復。 旋即又用了一颗。 肌肉再生,皮肤收口,几秒后只剩下三道淡红色的痕跡。 同时,身上的钝痛感也隨之消失。 他活动了一下脸,不疼了。 摸一摸,皮肤光滑,连疤都没留下。 “这能力……真他妈好用。”他嘀咕。 光团还剩下8颗。 这是用於恢復身体的,不是强化属性,他的属性也就没有变化。 然后他走向蕾拉的尸体。 乾尸躺在地上,穿著黑色紧身衣,但衣服已经空了,身体萎缩得只剩骨架和干皮。 陈砚蹲下,他在蕾拉身上搜了一遍。 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皮袋。 发出一些金属碰撞的动静。 打开,里面是十枚金幣。 这是大陆酒店的制式金幣,一面是拉丁文“知识就是力量”,一面是蓝星徽记。 “十枚金幣。”他数了数,揣进口袋,“算是够本了。” 他又搜了一遍,没別的了。 站起来,看著蕾拉的尸体,又看看树林外別墅的方向。 马库斯还在里面。 那个禿顶的五十岁男人,缺半边耳朵,爱嘮叨,喜欢在干活的时候讲他年轻时在布鲁克林怎么躲子弹。 三个月来,陈砚跟著他跑了十几单活,从最初只会递工具,到后来能独立处理现场。 马库斯从不问他的过去,只是偶尔拍他肩膀说: “小子,你学得快,以后能混出来。” 现在他死在別墅里。 陈砚站在原地,握紧匕首。 想去。 想去看看马库斯还有没有救,想去捅那个银髮杂种一刀,想放火烧了那栋房子。 但他没动。 因为那个银髮男人不是蕾拉这种血仆货色。 蕾拉只是一个血仆。 或者说,一个低等血族,力量和速度都有限,还能被他以伤换伤干掉。 但那个穿酒红色睡袍的男人,站在楼梯上连动都没动,就让蕾拉来追他。 那才是真正的吸血鬼。 虽然说对方受了伤,但谁知道他的伤多重? 对方活了多少年?一百年?两百年? 陈砚不知道。 但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属性,对付一个血仆都要以伤换伤,对上那种老东西,自己目前没有胜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 走了三步。 停下。 “屮!!” 他骂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三个月来,马库斯是第一个不问过去、不查证件、直接给活乾的人。 在他饿得不行的时候,给她饭吃,给他地方住的人。哪怕前两个月没有任何工资。 但也是第一个拍著他肩膀说“你小子能混出来”的人。 另外,他也认识马库斯的女儿,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马库斯还想著回去给艾娃过生日呢。 他死没死还不知道,但这么离开,那狗屁的道德心在胸腔里烧得难受。 “以后什么都得有,就是不能有道德!”陈砚骂了一句,加快了速度! 第3章 光团的威力 他纠结了二十几秒后,加快脚步,往別墅方向衝去。 他还有8颗光团。 这也是他敢回去试试的底气。 別墅的玻璃门还开著,破碎的门框像咧开的伤口。 古典乐还在播放,换了曲子,舒伯特的《小夜曲》。 陈砚贴著墙根靠近,从破碎的窗口往里看。 客厅里,银髮男人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他端著那杯暗红色的液体,低头看著地上的马库斯。 马库斯仰面躺著,眼睛睁著,瞳孔已经扩散。 脖子上两个血洞还在渗血,但不多,因为心臟已经不跳了。 银髮男人用脚尖拨了拨他的脸,像在看一件垃圾。 “可惜了。”他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年纪太大,血太浊。” 陈砚的瞳孔缩了缩。 但他没动。 他在等。 等对方转身,等对方背对自己,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银髮男人突然偏头,看向破碎的窗口。 “既然回来了,就进来吧。”他的声音带著笑,像在邀请老朋友喝茶。 “你的心跳声太吵了,隔著一百米都能听见。” 陈砚沉默了,然后站起来,从门口走进去。 他没有跑,没有躲,就这么走进客厅,站在马库斯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禿顶,缺半边耳朵,总是嘮叨的嘴现在闭著。 谁能相信,十分钟前,马库斯还在怀疑自己勾了她女儿,现在,人已经没了动静。 陈砚收回目光,看向银髮男人。 “你叫什么?”银髮男人挑了挑眉,像是被这个问题逗乐了。 “有意思。你杀了我的血仆,回来送死,第一句话是问我的名字?” “没有。”陈砚说,“只是想听听你是哪个家族的废物,不敢去找伤了你的,只敢骗人上门。” 银髮男人笑了,露出森白的尖牙。 “年轻人,你杀蕾拉,靠的是那把匕首吧?” 他瞥了一眼陈砚握在右手的银匕,“不是普通的银器,上面有东西。祝福? 不对,女巫基本不再出现,当年精通祝福静修会已经被灭,逃走的也没几个。 能祝福的人,估计也就在大陆酒店。他们出手可是很贵的……难道你懂得祝福?” 陈砚没说话。这傢伙不仅不接茬,还给自己加戏。 “但你知道那东西对我没用吗?” 银髮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我是纯血,蕾拉那种血仆,我一个念头能控制十个。” 陈砚后退一步,握紧匕首。 “你把匕首扔了,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银髮男人说,“或者让你转化成血仆,陪我几百年。” 陈砚的回答是持刀冲了过去。 银髮男人没躲。 他甚至没动。 匕首刺到他胸口前三寸,突然停住。 不是陈砚想停。 是他的手腕被握住了。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银髮男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两根手指捏著他的手腕,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太慢了。”银髮男人说。 他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一挥,打在陈砚握匕的手背上。 匕首脱手飞出,钉在天墙壁上,嗡嗡颤动。 陈砚想抽手后退,但对方的力量大得离谱。 他的力量,在对方手里像婴儿一样。 银髮男人鬆开他的手腕,然后一拳打在他腹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陈砚的身体弯成虾米,双脚离地,飞出去三米,撞在墙上。 石膏板碎裂,他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还没爬起来,银髮男人已经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 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我说了,那把匕首对我没用。” 银髮男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表情像在逗一只垂死挣扎的老鼠,“你偏不信。” 陈砚挣扎著,双手抓住对方的脚踝,想掰开。 但纹丝不动。 银髮男人俯下身,一只手抓住他的头髮,把他拎起来,凑近自己的脸。 “你的血……確实很香。”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里的红光变亮,“不是普通人的味道。你身上有东西。” 他另一只手撕开陈砚的外套,露出里面的战术防弹衣。 “这玩意儿也挡不住我。”他笑了笑,“但我好奇,你一个普通清道夫,哪来那么多钱买这种装备?” 陈砚没说话。 他的眼睛盯著银髮男人身后。 钉在墙壁的匕首还在颤。 距离太远,够不到。 银髮男人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 “还想著那把刀?”他摇摇头,“年轻人,你知道纯血和血仆的区別吗?” 他把陈砚拉得更近,几乎贴著脸。 “血仆是靠吸主人的血活下来的低等货色。我们是真正的血族!我是纯血,虽然只是男爵,但身体、速度、力量,都远超你想像。” 他的尖牙抵在陈砚颈动脉上,轻轻划过,皮肤渗出血珠。 “你杀蕾拉,是因为她轻敌。如果她一开始就认真,你早死了。” 陈砚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在等。 等对方咬下来! 银髮男人舔了舔陈砚脖子上的血珠,眼睛骤然睁大。 “这味道……”他的声音变了,变得贪婪,变得兴奋,“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张开嘴,尖牙对准颈动脉,狠狠咬下! 就在尖牙刺破皮肤的瞬间! 就在银髮男人开始吸血的瞬间! 陈砚动了。 不是挣扎。 是直接动用了三颗光团,全部送了出去。 通过被咬破的伤口。 通过流入对方体內的血液。 光团像颗燃烧的微型太阳,顺著血管衝进银髮男人的嘴里,进入他的身体。 “啊~!!” 银髮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鬆开陈砚,踉蹌后退,双手捂著自己的脖子,但没用,光已经从他皮肤底下透出来。 从內部燃烧的光。 他苍白的脸开始龟裂,裂缝里透出金色的光芒。 他尖叫,他抓挠自己的皮肤,他撞翻沙发,撞碎茶几,在客厅里像一头被烈火焚烧的野兽一样翻滚。 “你……你做了什么!” 他盯著陈砚,身形一闪消失,似乎要逃。 但下一秒,“砰”的一声,人在门口位置栽倒。 他的声音变得破碎,变得虚弱。 陈砚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看著银髮男人在地上挣扎,看著他的皮肤一寸寸焦黑、剥落,看著他的眼睛从血红变成灰白。 很快,银髮男人停止了挣扎,身体也直接成了灰烬。 是灰烬,不是血仆的那种乾尸! 陈砚又用了一颗恢復体內的伤势,然后慢慢走过去,低头看。 “好傢伙,三颗的威力这么大?” 陈砚咽了咽口水,旋即骂道:“靠!早就一颗就行了!” 他为了稳妥一些,直接用了三颗。虽说效果出乎他的预料。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伤口已经开始癒合,体內的疼痛也在逐渐减缓。 他转身,踉蹌走到马库斯身边,蹲下。 马库斯的眼睛还睁著。 陈砚伸手,合上他的眼皮。 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向银髮男人的尸体,开始搜。 结果,什么都没有。 这让陈砚眉头一皱,只是下一刻,他看到了灰烬下的一枚戒指。 古老的设计,非银质,镶嵌著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里隱约有血丝流动。 戒指內侧刻著一行拉丁文。 陈砚看不懂,但他收起来了。 最后他在房子里翻箱倒柜。 三颗光团,不得找补回来,那岂不是亏死。 但最后,在阁楼房间找到的一个小盒子。 第4章 收穫;地址 打开,里面是四张照片,一个小布袋,以及十叠百元面额的美金。 十万美金! 但他的注意力在一边的小布袋上。 提起掂了掂,发出十分熟悉且悦耳的金属碰撞声。 数了数,二十枚。 这让陈砚眼睛一亮。 加上之前的十枚,就是三十枚金幣了。 已经十分不错。 至於那十万美金,算是锦上添花了。 隨之看向照片。 都是年轻男女,脖子上的血洞,和现场三具尸体一样的死法。 也都是受害者,但其中一个赫然就是蕾拉。 “难道还有另外三个血仆?但根据马库斯的科普,主人死亡,血仆也会死去……但这是什么癖好,还拍照留念?” 陈砚摇头,丟在一边。 结果,蕾拉那张相片意外翻了过来,背后居然有一行地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布鲁克林,布希维克区,威科夫大道1143號】 陈砚看著內容,陷入沉思。 他將这张照片放进盒子里,准备跟钱和金幣袋子一起带走。 来到臥室,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没有密码,没有游戏。 但桌面一个文件夹里,却是这男人跟不少女人的视频。 女人都还不是一般的模样身材,都是一样的大车灯。 “变態!”陈砚嗤笑一声,把电脑装进一个背包下楼。 经过客厅时,他看了一眼银髮男人的尸体灰烬,又看了一眼马库斯的尸体。 他想了想,从墙壁上拔出匕首插入腰间,再走到马库斯身边。 蹲下,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 锁屏还是艾娃的照片,手指解锁,然后修改锁屏密码,方便后面用。 跟著调出马库斯的whatsapp,找到那个中间介绍人。 看著上面的信息內容,居然还是个女的。 点开头像,查看信息。 陈砚的眼神顿时一眯。 只因这女人的样子,就是盒子照片里的另外一个女人。 “原来是个拉皮条的。难怪会中陷阱!” 陈砚背起马库斯的尸体,走出了这间房子,將其放在车里。 他没有去烧房子,警察一来,看到地上的痕跡,就会明白是什么情况。 这超凡事件,会由专业的人来处理。 超凡事件,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的实力强。官方一般会將这类无法判决的事情,去交给高桌去处理。 开车离开。 隨著车辆回到工作仓库,陈砚停下,取出手机,点开那个女人的对话框,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我已经成为主人的手下,他还未恢復,还缺少三个血食,主人让你继续找!” 他將手机丟在中控台上,等对方回復。 如果能回復,那就没死。 他眼睛盯著窗外出神,脑子里想起马库斯在车里说的话: “干完这一单,今晚来我家。艾娃今晚会回来过生日……” 想著想著,突然笑了一声。 “妈的。”他说,“还是得变强。” 这一次任务,积累的11颗光团,就剩下了4颗。 跟著唤出向日葵面板。 —— 【陈砚】 基础属性: 力量:15 敏捷:15 体质:15 精神:15 【向日葵】 光团:4 等级:lv1【91/100】 【技能】:无 【特殊能力】 1·获得光团祝福,可恢復/强化自身或强化物品。 2·未解锁 —— 关闭界面,陈砚取出自己的手机。 在那两次激烈的战斗里,他口袋里的手机早已爆屏。 他暂时將马库斯的手机留下,或许有些用。 但现在,是要怎么处理马库斯的尸体。 今天是艾娃的生日,这女孩虽然有些叛逆,喝酒泡吧,但在美利坚,这很正常。 他认识艾娃,还是在酒吧认识的。 如果今天送回去,似乎有些残忍了。 只是不回去也不对。 最后,他还是准备交给戴夫他们去处理。 因此,他用马库斯聊天软体,在群里给他们发了一条信息。 【马库斯】:我是陈,用的是老板的手机,他出事了,我在仓库等你们。 一分钟后…… 【莎拉】:陈,boss怎么了? 【德雷克】:我们刚刚处理完事情,已经在路上。 陈砚扫了眼,回了句【回来再说】。 货车停在仓库门口。 陈砚没下车,靠在驾驶座上,盯著那部马库斯的手机。 忽然,屏幕亮了一下。 那个女人的头像弹出一条消息。 “主人还需要多久恢復?血食我这边有目標,但需要等两天。” 陈砚看著这条消息,眼睛眯了眯。 还活著。 不是那银髮吸血鬼的血仆?还是说,还没有初拥过? 以常人的方式在外面行走?但照片的血洞是怎么回事? 主人死亡,血仆没有活下来的道理。 他没有去纠结这种事,想了想,打字回復。 “等我消息,主人现在不方便说话。” 发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下车,绕到货厢后面,打开门。 马库斯的尸体躺在里面,陈砚用一块防水布盖住了他,只露出半张脸。 陈砚站在那儿看了几秒,然后听到另一辆车的声音。 车灯扫过仓库门口,一辆同款厢式货车驶进来,停在旁边。 莎拉第一个跳下车。 她三十出头,墨西哥裔,短髮,左手臂上有一整片圣母像纹身。 此刻脸上还带著任务后的疲惫,但眼神锐利,扫了一圈,直接锁定陈砚。 “陈,老板呢?” 陈砚没说话,只是偏了偏头,指向货厢。 莎拉快步走过来,往里面一看,整个人定住了。 德雷克跟在后面,手里还拎著清理工具箱,看到莎拉突然停下,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也定住了。 “妈惹法克……” 德雷克骂了一句,工具箱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四十多岁,黑人,头髮花白,体型壮实得像头牛,是最早跟著马库斯的。 此刻那张糙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眼睛瞪得老大,盯著货厢里的尸体。 “怎么回事?”莎拉转过头,面色极为难看,眼睛死死盯著陈砚: “陈,你他妈告诉我,怎么回事?” “情报错了。”陈砚靠在车厢,摇头:“不是普通清理现场。是吸血鬼乾的。” 莎拉的眼睛骤然睁大。 德雷克也是震惊! 居然会是血族设下的坑! 第5章 准备去大陆酒店试试(4K,求追读!) “三具尸体,脖子上两个洞,黑眼圈,没流血。” 陈砚看著他们,说道:“我亲眼看到那两人从楼梯上走下来。银头髮,红眼睛,穿著睡袍,端著杯血。但那人说他受了伤,需要血食。” 莎拉和德雷克对视一眼。 “老板知道逃不走,开枪了。”陈砚继续说,“镀银子弹,打中了,但没用。那玩意儿太快。后面还有个女的,是他的血仆。” “那你呢?”莎拉盯著他,“你怎么活下来的?” 陈砚沉默了一秒。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 “狼人。” “什么?” “一只狼人突然衝进来。” 陈砚说,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不知道从哪来的,可能是路过,可能是闻到味儿了,也可能是追杀那吸血鬼的。 他跟那俩玩意儿打起来,场面乱成一团。我趁机拖著老板往外跑,但他……” 他停顿了一下。 “他脖子被咬穿了。等我把他拖到门口,他已经没气了。” 莎拉盯著他,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流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德雷克低下头,拳头握紧,骨骼发出咯吱的响声。 “那吸血鬼呢?”他问,“狼人杀了他们?” “不知道。”陈砚摇头,“我拖著老板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打著。我没回头,跑回来了。” 这话是个漏洞。 但陈砚知道他们不会回去检查,回去检查也查不到什么。 普通人,哪怕干这行,也不敢轻易靠近吸血鬼的现场。 果然,德雷克只是骂了一句,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 莎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今天是他女儿艾娃生日。” 陈砚没说话。 莎拉转头看向德雷克,声音有些哽咽:“现在怎么办?” 德雷克咬牙道:“送回去。送回他家里。” 陈砚抬头看过去。 莎拉点点头:“他女儿今天过生日。你不能让她等一晚上,接过等来一具尸体。提早面对也好。” 陈砚也同意地点点头:“好。” 莎拉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戴夫。来仓库。老板出事了。” 掛断电话,她走到货厢旁边,伸手摸了摸马库斯的脸,然后轻轻把防水布拉上来,盖住。 二十分钟后,一辆破旧的皮卡驶进仓库。 戴夫下车。 他四十多岁,白人一个。这几天他生病了,脸色苍白得很。 他走到货厢旁边,掀开防水布看了一眼,然后盖上。 没说话。 只是站在原地,手扶著车门,低著头,剧烈咳嗽著。 四个人站成一圈。 马库斯的尸体躺在他们中间,被一块防水布盖著。 凌晨的风从仓库破旧的缝隙里灌进来,很冷。 “走吧。”莎拉说,“一起送他回家。” 四人坐上一辆车,车驶出仓库。 布鲁克林,威廉斯堡,马库斯家。 车停在门口。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街上空无一人。 几个人下车,站在车旁边,沉默地看著那扇门。 “谁去敲?”戴夫压抑著气逆感,看向几人。 没人回答。 陈砚往门口走,但走了两步,门突然开了。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 十八九岁,棕色长髮,穿著宽鬆的卫衣和睡裤,脚上踩著一双毛绒拖鞋。 她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显然是被车声吵醒的。 “爸?你回来了?” 门还未打开,声音就传了出来。看向门口,看到陈砚,愣了一下。 “你是……是你?” 艾娃认出了在酒吧认识的陈砚,顿时有些紧张。 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处? 她还不知陈砚是跟自己老爸干活的,她正要说什么,然后她就看到陈砚身后的人。 莎拉,德雷克,戴夫。这三个她很熟悉。 还有那辆熟悉的货车。 她脸上的困意一点点褪去,眼睛扫视著四周,疑惑问:“我爸呢?” 陈砚站在原地,看著她。 这装扮,完全不像是在酒吧碰上的叛逆女形象。 十九岁,今年大一,今天过生日。 他想起马库斯在车里说的话——干完这一单,今晚来我家。艾娃今晚会回来过生日…… 他想起马库斯锁屏上那张照片。 举著蛋糕,背后是“18”的蜡烛,笑得很开心。 他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 莎拉走上前,站在陈砚旁边,看著艾娃。 “艾娃。”她开口,声音很轻,“你爸……” 她说不下去了。 艾娃的眼神越过她,看向那辆货车。 她看到货厢门开著。 看到里面,防水布下面,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她认识。 无名指上有一枚旧银戒指,是奶奶留给妈妈的,妈妈死后,爸爸一直戴著。 她愣在那里。 大家没有拦著,任由她掀开防水布,看到那张脸。 禿顶,缺半边耳朵,闭著眼睛,像睡著了一样。 但她知道不是睡著。 因为爸爸睡觉会打呼嚕,会说梦话骂人戴夫、骂德雷克,骂僱主。 她手伸过去,摸了摸那张脸。 很凉。 她缩回手,抱著自己的肩膀,缓缓蹲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 没有哭。 只是缩在那里,发抖。 莎拉走过去,蹲下,抱住艾娃,低声说著什么。 德雷克和戴夫站在车旁边,低著头。 陈砚站在门口,看著那栋小楼,看著门口的人,看著那辆货车。 德雷克摸出烟,点上,抽了一口,吐出来。 片刻后,艾娃被莎拉扶进屋里。 德雷克和戴夫把马库斯的尸体抬进去。 陈砚拿出那个只剩下五万美金的盒子,准备进去。 他自己留下五万,这剩下的五万,足够艾娃的大学费用了。 也算是自己的一些心意了。 他也清楚,莎拉和德雷克他们应该不会放任艾娃不管的。 而且马库斯的遗產,也足够艾娃过日子了。 这时,二楼传来了艾娃的哭泣声,声音越来越大。 也在这时,他停下脚步,折返回去,把盒子收起来。 他忘了,自己没法解释这钱的来歷。 他刚加入团队,一穷二白,当初连吃饭的钱还是马库斯借的。 这三个月,他有没钱,莎拉他们都很清楚。 拿出这笔钱,先前的说词就站不住脚了。 忽然,口袋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 那个女人的头像又弹出一条消息。 “马库斯,主人和蕾拉没有回我信息,还好吗?需要我今晚过来吗?” 陈砚眯著眼睛,思索起来。 片刻后,盯著屏幕,慢慢打字: “主人和蕾拉在房间办事,你明白的。他说不用。主人说等他消息,不用联繫,做好你的事情。” “收到。” 发完,他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在外面等著。 十分钟后,德雷克和戴夫出来了。 德雷克手里拎著两瓶啤酒,递给他一瓶。 陈砚接过,没喝。 德雷克在他旁边坐下,灌了一大口。 “接下来怎么安排?”他问。 陈砚看他:“什么怎么安排?” “团队。”德雷克说,“老板没了,没了老板,这团队的活似乎也没了。你打算怎么办?” 戴夫站在旁边,咳嗽可几声,也看著他。 陈砚明白了。 他们把他当回事了,还问自己的去向。 他清楚,马库斯这老板死了,团队也就散了。 “我不知道。”陈砚说,“我才干了三个月。” “三个月比有些人干一年都强。”德雷克说,“老板说的。” 陈砚沉默。 戴夫又咳嗽了两声,压著喉咙的逆气,开口道: “马库斯跟我说过,你观察力强,学得快,能混出来。” 他顿了顿,“现在他死了,你打算继续做吗?” 陈砚没回答。 “你打算继续留在团队,还是找別的队?” 陈砚想了想,道:“我准备去大陆酒店试试。” 德雷克和戴夫对视一眼。 “大陆酒店?”德雷克皱眉,“高桌的清道夫,可不是我们能比的……你够资格?” “不知道。”陈砚说,“试试才知道。” 戴夫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试试也好。” 德雷克灌完最后一口啤酒,把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要是混不下去,回来找我们。我们准备继续做。” 他站起来,“马库斯没了,但他的活还得有人干。我们这几个,准备再找两个。” 陈砚点点头,但还是劝道:“我建议是放弃吧,我们没有特殊的能力,碰上今晚这种情况,要不是狼人出现,我也没命了。” “咳咳咳……”戴夫又咳嗽了一阵。 舒爽一些后,嘆道:“我们不会別的了。我到现在,都排不上医院的號,只能花金幣去找私人医生。 没有这个赚金幣银幣的活,寻常的工资,我没法支付房贷、车贷、保险、孩子的学费、税收…… 最终,我会一无所有,成为流浪汉。死在路上,或者成为黑暗生物的血食。” 陈砚沉默。 这是美利坚的现实! 人一旦失去工作,找不到工作,就会迅速进入断崖线,如果在患病,那就很快进入斩杀线的范围! “你还是少抽点菸吧。小心咳死了。”陈砚看著戴夫,“事实上,你抽了烟,口香糖吃再多也一样有烟味。你老婆很爱你。” 戴夫顿时沉默。 德雷克摆摆手,往自己的车走,“如果大陆酒店过不去,那就回来吧。业务也都了解。” 戴夫拍了拍陈砚的肩膀,也走了。 陈砚坐在台阶上,也打开了啤酒,灌了一口。 冰凉,但也很热!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二楼。 二楼的窗帘动了动。 莎拉站在窗边,看著他。 陈砚挥手点头,转身,从车里拿走盒子,离开了。 这钱,以后再给艾娃就是。 到了外面街道,他拦下了一辆破旧的黄色计程车。 司机是个睡眼惺忪的老头,对乘客身上沾染的零星血跡和破损外套视若无睹。 在纽约,尤其是在这个街区,知道太多可以活久一些。只说:“去哪儿?” “曼哈顿,第七大道。”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默默拧大了老式收音机的音量。 爵士乐慵懒地流淌出来,与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格格不入。 但下一刻,他忽然对司机说:“去布鲁克林。” 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瞥了他一眼,这次眼神多了点东西……大概是“你他妈在逗我”的意思。 “你刚才说第七大道。” “改主意了。” “年轻人,”司机拖著长音,“我这车不是地铁,改道要加钱。” 陈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二十美元的钞票,从隔板缝隙递过去。 司机接过来,看了看,塞进衬衫口袋,然后在下一个路口掉头。 “布鲁克林哪儿?” “布希维克,威科夫大道。” 司机吹了声口哨:“那边最近不太平。我表弟上个月在那附近被抢了,两个黑鬼拿刀顶著他脖子,抢了钱包和手机,还把他鞋脱了。” 陈砚没接话。 司机继续说:“你知道那边以前是工厂区,现在全是仓库和废弃厂房,晚上连路灯都没有,流浪汉都不愿意去……” “我在那边约了人。”陈砚打断他。 司机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收音机音量调大了。 五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威科夫大道和某条无名小巷的交叉口。 “在这里等我,”陈砚给钱下车,看著周围,也没法坐车,就补了一句:“加钱。” 司机点点头:“等你十分钟。十分钟不来,我走了。” “ok!” 陈砚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司机没说错。 这里確实荒。 街道两旁是成排的废弃厂房,砖墙上爬满涂鸦,窗户要么碎了要么用木板封死。 冷风吹过,捲起几张旧报纸和一只易拉罐,在柏油路上滚动,声音被空旷放大。 1143號是一栋三层灰砖建筑,大门是捲帘门,拉下来锁著,上面喷著一个巨大的涂鸦。 某种风格化的眼睛,瞳孔里滴著顏料。 陈砚绕到侧面,找到一扇门。 木门,漆面剥落,门框略微变形。他试了试把手,锁著。 他后退两步,抬头看。 没人。 威科夫大道1143號。 门牌號也没错。 他又敲了一遍。 还是没人。 陈砚把手按在门上,用力推了推。 木门很结实,门框虽然变形,但锁芯是新的,闪著不锈钢的光泽。 三个月前,他不会开锁。 三个月后的现在,他也不会。 但他会另一种方法。 他后退两步,左右看了看。 巷子里没人,街上没人,他从腰后摸出那柄匕首。 把匕首插进门缝,卡在锁舌的位置。 用力一撬。 “咔。” 木屑迸溅,锁舌弹开,门开了一条缝。 陈砚收刀,推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空气里有霉味,有灰尘味,还有另一种气味,很淡,但很熟悉。 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是乾涸之后残留的那种。这三个月,他对各种血腥气也有了了解。 他一路走过去。 门后是一个狭窄的过道,两侧堆著纸箱。 纸箱上印著某个食品公司的logo。但纸箱里面是空的。 他往前走。 过道尽头是楼梯,通往二楼。 楼梯左侧有一扇门,半开著,里面是仓库的主体。 第6章 血食加工厂! 陈砚推开那扇门,很暗。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充电手电。 这是清道夫的习惯,身上永远带著光源。 打开,手电的光扫进去,他看到了货架。 一排一排的金属货架,像超市仓库那种,整齐排列,货架上也摆满了东西。 陈砚走近第一排货架,用手电照过去。 罐头。 成排的罐头,標籤统一,印著某种东欧语言的文字。他拿起一个,掂了掂,对著光看。 罐头侧面贴著一张白色標籤,手写著三个字母:o+。 他把罐头放回去,继续往前走。 第二排货架。 玻璃瓶。 透明的玻璃瓶,大小不一,排列整齐。 瓶子里装著液体,顏色从淡黄到深红,標籤上同样標註著血型——a+,b-,ab,o-。 陈砚停下脚步,用手电照向瓶子的底部。 每一瓶底部都沉淀著一层灰白色的物质,像凝固的脂肪。 他的心一沉,基本猜到这是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 第三排货架。 冷冻柜。 四个大型臥式冷冻柜,並排摆放,盖子紧闭。 陈砚掀开第一个。 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层一层码放的密封袋,透明的,每一袋里装著深红色的肉块。 大小均匀,形状规整,像某种流水线上的產品。 袋子上贴著標籤,不再是血型,而是日期和重量。 最近的日期是三天前。 陈砚面无表情地盖好盖子,站起来,用手电扫向仓库更深处。 墙角有一张工作檯,上面摆著刀具、电子秤、真空封口机、一叠未使用的密封袋。 工作檯旁边是几个蓝色塑料桶,盖著盖子,贴著“医疗废弃物”的標籤。 工作檯上方的墙上掛著一块小白板,写著几行字: 【周一:3单位,a型】 【周二:2单位,ab型,1特殊(已处理)】 【周三:休息】 【周四:4单位,o型(紧急)】 【周五:5单位(待確认)】 【货物目標:流浪汉、偷渡人员】 陈砚盯著那块白板看了很久。 他转身,走向仓库另一侧的楼梯。 二楼是生活区。 一个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单人床,床单平整,枕头没有压痕。 靠窗一张书桌,桌上摆著一盏檯灯、一个笔记本、一支笔。书桌旁边是简易衣柜,门关著。 陈砚检查了一遍。 衣柜里掛著几件衣服,深色卫衣、牛仔裤、一件旧夹克。尺码偏大,像是男人穿的。 床底下有一双运动鞋,鞋底磨损不重。 卫生间很小,但乾净,毛巾叠得整齐,牙刷是乾的。 书桌上的笔记本翻开,只写了一页。字跡潦草,像是隨手记的: 【目標越来越少了,听说上面准备放鬆边境,或许会好一些。】 日期是三天前。 陈砚依旧面无表情地合上笔记本,放回原处。 他下楼,回到仓库,又绕了一圈。 货架后面有一扇铁门,锁著,他试著撬了一下,没撬开。铁门很厚,不是普通住宅那种,像保险库的门。 门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拳头大小,从里面透出冷气。 陈砚凑近通风口,闻了闻。 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另一种气味,很淡,但他闻出来了,是福马林。 他后退一步,看著那扇铁门。 里面是什么,他大概能猜到。 但他打不开,也暂时不想打开。 他转身,走向来时的门。 在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用手电照了一遍这个仓库。 货架、罐头、玻璃瓶、冷冻柜、工作檯、铁门。 整洁,有序,专业。 像一座小型工厂。 原料进来,加工,包装,储存,然后出货。 原料是什么,他刚才看到了。 他推开门,走进过道,从原路出去。 他之所以来,也是为了提前了解这里是什么地方。 但没曾想,居然是血食加工厂! 陈砚把门掩上。锁坏了,但至少看著是关著的,然后站在原地,吸了一口冷空气。 他已经了解怎么处理这地方了。 司机正在听早间新闻没,他坐上车。 司机看了眼手錶:“你的时间很准,就差一分钟。去哪?” “曼哈顿,大陆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那个酒店?在第七大道那个?” “是。” 司机踩下油门,没再问。 计程车穿过布鲁克林,驶上曼哈顿大桥。 但半路上,他让司机绕路,去了之前杀死蕾拉的林子里。 这里可没什么政府的清洁工,加上这里本就偏一些,已经这早上时间比较早,没人来这里。 片刻后,他再次坐车前往大陆酒店。 酒店坐落在曼哈顿一条並不起眼的街道上,外观是古朴的石砌建筑,青铜门牌上刻著大陆酒店的徽记。 跟金幣上一样的图样一个抽象的地球轮廓,被经纬线环绕。 这里白天是一家会员制高级俱乐部,夜晚,则是地下世界秩序的中枢之一。 而大陆酒店,在世界各国都有,但有些国家的名称有些不同。 到了地方,备著背包,给钱下车。 陈砚推开门,温暖乾燥的空气,带著雪茄的味扑面而来。 正对面前台后站著一位穿著笔挺西装、头髮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的黑人前台。 陈砚认识,叫卡戎,是这里的夜班经理。 据说服务了超过三十年,认识这座城市里每一个有编號的杀手、驱魔人和清道夫、甚至见过不少来过的吸血鬼、狼人、巫师等。 卡戎的目光落在陈砚身上,平静无波,但陈砚能感觉到那审视的锐利。 “卡戎先生,我需要一个机会。” “这里是酒店,先生。提供住宿、餐饮和特定服务。但只对会员及其引荐者开放。”卡戎平静道。 “我不是会员。但我有这个。”陈砚取出一枚金幣,推过去。 大陆酒店欢迎任何人,但前提是,你有金幣。美金没用。 但金幣不仅仅是钱,也是一种服务! 他给出一枚金幣,代表著他能让大陆酒店提供一种服务。 金幣是服务,但服务价格根据需求可以另外谈。 比如清道夫清理体,看尸体情况,以金幣或者银幣结算。 杀人也是金幣支付,但多少金幣另算! 每次干活,马库斯都给他结算银幣。10枚银幣可以换取一枚金幣。 这三个月,活不算多,除去他的花销。能存下一枚金幣已经很不错。 但从吸血鬼身上获得30枚金幣,那是外快。 第7章 情报换考核机会! 卡戎拿走金幣,看著陈砚:“你需要什么?” 陈砚將背包放在光滑的大理石檯面上,解开帆布一角,露出了那只乾瘪焦黑的吸血鬼断手。 看著露出的断臂,卡戎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他微微倾身,仔细看了看,甚至拿起旁边一副金丝眼镜戴上观察了几秒。 然后,他按下了台面下的一个隱蔽按钮。 “稍等。”他说道,语气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別样的意味。 片刻后,侧门打开,一位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套装、气质冷峻的中年女性走了出来。 她是温斯顿的副手之一,艾莎,负责处理一些“特殊事务”和人员评估。 她被引到前台,卡戎低声与她交谈了几句。 艾莎的目光隨即投向陈砚,以及檯面上那只断手。 她走过来,没有碰触,只是仔细看著。 片刻后,她盯著陈砚:“你乾的?” “自卫。”陈砚简短回答,“我的老板死在他们手里。清道夫任务是个陷阱。” “私人团队,小打小闹,但还算守规矩。”艾莎直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 “仅凭一只断手,不足以让你获得会员资格,甚至不足以完全取信我们。 这只能证明你接触过,並且造成了伤害。也可能是捡来对的,或者陷阱的一部分。你想做什么?” 陈砚早有预料:“我明白。我想加入大陆酒店的清道夫。我也发现了一处吸血鬼的血食加工厂,不知这个够不够?” “清道夫?加工厂?” 艾莎有些惊讶,旋即微微一笑:“清道夫?大陆酒店的可不是外面私人团队。这可比杀手、驱魔人难多了。” “我知道。”陈砚点头,“我应该没问题。” 清道夫,也叫洗屋人。 清道夫是清理尸体的,但不仅仅需要了解专业的清理方式,还要有一定的能力保护自己。 通俗点来说,杀手、驱魔人能干的事情,清道夫基本能做。 但清道夫能干的事情,杀手和驱魔人就未必能做了。 当然,这是大陆酒店的清道夫。 外面私人团队的清道夫,也就是直接处理现场的,专业一般,保护自己的能力更是一般。 凌晨碰上的情况,就是结果。 艾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血食加工厂……说说。” 陈砚闻言,就明白自己发现的加工厂有价值。 等於是对方想了解消息的价值,再决定是否用消息换机会! 他便將自己发现的地方说了一番,但没说出地址,问: “如果觉得这个消息有价值,我可以告诉你们。” 艾莎看著陈砚,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酒店近期,恰好有一个特殊清扫行动需要人手。 目標地点是布鲁克林区一座废弃的圣米迦勒教堂。 那里被一群流亡的、不守『日暮协议』的低等血族和它们的血仆占据,成了巢穴和非法交易点。 它们的行为已经越界,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高桌授权进行清理。” 她看著陈砚:“行动需要能对抗黑暗生物、有胆量、並且有一定针对性手段的人。 危险等级很高,伤亡预期存在。生死自负。 但如果你能在这次行动中证明自己的价值,活下来,並且做出贡献……” 她顿了顿,“温斯顿先生会亲自考虑你的入会申请。无论是要当杀手、驱魔人还是我们大陆酒店的专属清道夫,都隨你。 这是一次测试,也是你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入场券。接受,或者离开。” “我接受。”陈砚心里一喜。 这说明这加工厂,对大陆酒店来说也是有价值的。 艾莎並不在意陈砚的表现。 很多人都想加入大陆酒店,但能通过的很少。 大部分都是以会员的方式加入,而不是酒店自己人。 她递给陈砚一张卡牌,“很好。你有48小时准备。这是临时通行证,可以让你在酒店非公共区域活动,使用基础训练场,领取基础装备库的制式武器。 虽然对你可能用处有限。 行动细节会在开始前12小时简报。现在,卡戎会带你去临时房间。” “好!”陈砚点头。旋即写下加工厂的地址,“我通过一些消息,得知一个血仆会在今晚十点左右去那里。” 艾莎没有说话,只是拿过纸片。 陈砚便跟隨卡戎穿过大堂,走向一部不起眼的员工电梯。 电梯內壁是黄铜的。 “临时房间在七层。” 卡戎按亮按钮,神色依旧平静:“早餐六点半开始,餐厅在二层。 训练场在地下一层,装备库在二层隔壁,需要临时通行证扫码进入。你是考核人员,拥有免费的机会。” 电梯上升的嗡鸣声中,陈砚低头看著手里那张黑色卡片。 上面只有一行金色编號:t-0712。 “卡戎先生,那个行动,”陈砚抬头,看著卡戎问:“除了我,还有谁?” 卡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这么高冷? 还是说对於非会员,非內部人员没有多余交流的必要? 没有在意。 电梯门打开,走廊铺著深红色地毯,壁灯昏黄,两侧是编號房间。 卡戎带他走到712门前,刷卡推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扇窗户。 窗户玻璃是加厚的,窗帘是遮光布。 床头柜上放著一本皮质文件夹,封面烫金印著大陆酒店的徽记。 “入住须知在里面。明早十点前,你需要决定是否继续。” 卡戎將房卡放在桌上,“如果决定退出,十二点前离开,这晚住宿算那枚金幣。 如果继续,这枚金幣会转入你的行动预付款,如果你活著回来,它还是你的。如果你死了,它支付你的清理费。” 陈砚点头。 卡戎离开前,最后说了一句:“窗户打不开。但窗帘可以拉开。外面是第七大道。” 门关上。 陈砚站在原地三秒,然后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纽约的天际线在晨曦前的黑暗中沉默著,零星的窗户亮著灯,远处帝国大厦的尖顶刺入深蓝的夜空。 第七大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橙黄色的路灯沿著街道延伸,偶尔一辆计程车驶过,溅起昨夜的积水。 斜侧面的阴暗巷子里,有人影进出,惨叫。 但没人在意。 第8章 行动简报 他拉上窗帘,脱掉破损的外套,坐在床边。 从腰间抽出那把匕首,放在桌上,也將內衬的防护衣脱下。 等洗完一个热水澡出来,人也舒服多了。 出租屋的东西不算重要,都是一些换洗衣服,也没必要回去冒险。 如果正常,银髮男子所在的別墅、林子里的乾尸,或许已经被人发现。 走到桌旁,拿起匕首。 银色刀身上的金色纹路在灯光下缓缓流动,像活著的东西。 刀刃上还残留著焦黑的痕跡,那是吸血鬼血液灼烧后的残留。 他用床头的纸巾擦拭,那些黑色粉末一碰就掉,露出下面依旧锋利的刃口。 向日葵在他脑海中安静地悬浮著,还有九天就能升级。 他盯著那数字看了很久。 升级会解锁什么?第二个能力?还是强化现有功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知道。 但他取出了马库斯的手机,聊天界面,给那女人发去消息: “今晚十点,威科夫大道1143號,主人和蕾拉会过去。” 十几秒后。 “收到!” 见此,陈砚將手机放桌子上。 对方从头到尾,似乎都不曾怀疑过马库斯是不是真的被转化。 但不管是不是在演戏,他把麻烦丟给大陆酒店了。 起码,马库斯的仇已经报了。 在这世界,没人敢跟著高桌会干。 当初,从马库斯口中得知。 这个高桌会,不仅仅只有人类,还有其他的超凡生命种族。 人类、古老血族长老、狼人阿尔法、女巫集会、猎人等代表组成的隱秘统治机构。 维持普通人、超凡生命两个世界的平衡。 黄昏议会! 这是一个在高桌会下的仲裁机构。 各方举荐的代表所组成。 当然,陈砚仅知於此。 这也是马库斯所知道的信息。 毕竟一个底层人,接触的人也都是一般人,在一些信息茧房下,就別想著知道更多高层信息和情报了。 他躺下,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吊灯边缘延伸到墙角。 他数著裂缝的长度,估算大概一米二左右。 然后他闭上眼睛。 等他醒来,已经是中午。 他起身拉开窗帘,刺目的阳光让他的眼睛微微一眯。 外面的车流拥堵,行人匆匆。 一个街头小贩推著热狗车在路口停下,鸽子聚集在对面建筑的檐角。 镜子里的自己气色比昨晚好,眼里的血丝退了。 他下楼到餐厅。 二层餐厅比想像中小,只有十几张桌子,一半空著。 客人零星散坐,没人交谈。 一个穿著昂贵西装的男人低头切牛排,刀叉没有碰出一点声音。 角落一个红髮女人在看报纸,手边放著咖啡,左手无名指上戴著银戒,戒面刻著十字架。 靠窗位置坐著个光头壮汉,脖子后面露出半截纹身,那是俄罗斯黑帮的星形监狱纹身。 陈砚在靠墙位置坐下。 服务生很快过来,黑人中年男性,白衬衫黑马甲,头髮灰白,笑容得体。 “要吃什么?” “简单点,煎蛋、培根、香肠、烤麵包,要双份,我胃口大。” “那咖啡或茶,需要什么?” “咖啡,黑咖啡。”陈砚说。 “马上来。” 不过五分钟。 餐点送来时,艾莎走进餐厅。 她径直走向陈砚,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拿著一杯外带咖啡和一个牛皮纸信封。 “睡得好吗?” “还好。” 艾莎將信封推过来:“这是你们考核的行动简报。” 陈砚没动信封,继续吃午餐。 艾莎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点评估的意味:“你不好奇细节?” “好奇。但饿著肚子看简报不会让行动更容易。”陈砚道。 艾莎嘴角动了一下,不知算不算笑。 “你说的地方已经调查了,你说的加工厂確实存在。你的老板,他教过你什么?” “別用清洁剂漂白血渍,会留下萤光反应。先用冷水浸泡,过氧化氢和洗洁精三比一混合,静置十五分钟,然后……” “够了。”艾莎嘴角微微一抽,打断,“这些清理血跡的基础知识就不用说了。” 她喝了一口咖啡,“马库斯我知道,当初也是来考核过大陆酒店的清道夫,但他不合格。 他在圈子里干了很长时间,从不接危险的单,从不越界,从不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他虽然不聪明,但足够谨慎。所以他能活那么久。” 她转回视线,看著陈砚,“但昨晚他死了,你活著,还带著一只吸血鬼的断手走进这里。你就不想说说?” 陈砚知道对方会调查,因此也没惊讶,但也没说话。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艾莎问。 “说明我跑得快。” “……”艾莎盯著他三秒,然后起身。 她对这傢伙的脾性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至於马库斯的死,断手的来歷,她没兴趣。 “2点,地下一层,三號训练室。” 她走了。 陈砚吃完两份餐点,喝光咖啡,然后拿起信封上楼。 回到房间,他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摺叠地图、三张照片、一页列印文件。 地图是布鲁克林区某片街区的详细平面,红圈標出一座教堂,也就是这次的目標,圣米迦勒教堂。 哥特復兴式建筑,建於1898年,1973年废弃。 周边是仓库和废弃工厂,最近居民区在八百米外。 照片是教堂现状。 正门木板封死,尖顶部分坍塌,侧墙有涂鸦。 另两张是內部的,中殿被改成居住区,有睡袋、血跡、动物残骸; 地下室的入口敞开,台阶向下延伸,照片到此为止。 文件写著: —— 目標:圣米迦勒教堂巢穴 目標类型:低等血族一个,血仆数量不明 任务目標:清理血族,不能逃逸。 特殊要求:儘可能回收超自然残留物(骸骨、组织样本、遗留物品) 危险等级:街灯级 参与人员:4人(临时编號t-0711、t-0712、t-0713、t-0714) 集合时间:今晚23:00,布鲁克林区富尔顿街819號仓库 装备支持:基础装备库领取制式武器,特殊装备需自行申请並抵扣任务报酬 备註:生死自负,大陆酒店不承担任何后果 —— 陈砚把文件看两遍,记住了內容后烧掉,灰烬衝进马桶。 大陆酒店发布的任务,分:涂鸦、街灯、霓虹、暗星、血契五种。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马库斯教过的等级划分。 涂鸦是入门,街灯是正式杀手起步。 教堂里有低等血族,加上数量不明的血仆,这数据放在街灯级里,偏低了。 正常来说,霓虹级差不多。 但也合理,毕竟大陆酒店的考核,从来不是让你轻鬆过关的。 低等血族和纯血不一样。 纯血血族,这类基本上都是真正的血族出身,而不是外面的“杂交”吸血鬼。 第9章 临时队员 一点五十分,他下到地下一层。 三號训练室门前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面貌拉丁裔。 一头短髮,左脸颊有一道旧刀疤,穿著旧军裤和黑色t恤,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靠在墙上,手里转著一把银色的格洛克,枪管加了延长螺纹。 一个女人,看不出年龄,可能是三十也可能是四十,比较成熟的那款,但身材居然没走样。难得。 只不过,黑色短髮贴著头皮,剪得不太齐,像自己推的,比较难看。 她穿著战术背心和工装裤,脚边放著一个帆布袋,袋子鼓鼓囊囊,露出木质枪托的轮廓。 两人同时看向陈砚,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拉丁裔男人开口:“新人?” “纯新人。”陈砚点头,盯著他的嘴。 “见过血吗?” “红色的。” “……杀过吗?” 陈砚想了半秒,“昨晚斩断一只吸血鬼的手。就是不知道吸血鬼断的手还能不能长出来,不然它们以后擦屁股怎么办?” 男人挑眉,手里的枪停了转动,盯著陈砚,没有在意他话里的调侃,“用那东西?” 他示意陈砚腰后明晃晃的短匕。 陈砚点头,心里也確认了自己没看错。 这傢伙居然缺了颗牙齿,也就是下犬齿的位置。 他还以为是一颗黑的。 “让我看看。”对方道。 但陈砚没动。 男人笑了,那个缺牙的洞更明显了: “小心点好。我叫赫克托,以前在墨西哥湾干烧尸的。她叫玛雅,当过修女。” 那叫玛雅的女人瞥了赫克托一眼,没否认也没承认,只对陈砚说:“会用枪吗?” “一般。”陈砚看著玛雅。 “那就別逞能。教堂里空间复杂,近战难免。你的匕首能伤它们,就守住自己的位置,別乱跑。” 陈砚点头。 玛雅不再说话,低头检查帆布袋的搭扣。 陈砚注意到她的动作,左手拉搭扣,右手始终垂在霰弹枪能最快抽出的位置。 睡觉都这个姿势的人,不是当过兵,就是睡过不安全的觉。 第三个人在两点准时到。 白人男性,三十出头,金色短髮修剪得很整齐,穿深蓝色衝锋衣,拉链拉到最高。 他背著黑色战术背包,磨损严重但保养得很好,背带上缝著一小块旧布。 ——那是美军第82空降师的徽记。 但陈砚不认识。 旁边还缝著另一小块东西,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样。 他手里提著一个长条金属箱,走过来时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跟鬼一样。 只不过,他的脸很乾净,乾净得不像干这行的,也很白。 陈砚觉得死了一夜的马库斯的脸,估计都没他白。 但对方眼睛扫过三人时,有一种习惯性的、计算距离和威胁的眼神。 “內森。”他说。 就这一个词。没握手,没点头,直接推门走进训练室。 赫克托看著他的背影,低声说:“话少。別介意。” 陈砚没说话。 介意个屁,又不认识。 训练室里空旷,四面墙壁包著深色隔音棉,地面是黑色橡胶。一侧摆著训练用假人、武器架、射击位。 “都到了。” 艾莎站在中央,“时间有限,大陆酒店考核测试,需要人才,但也不会盲目让人去送死。所以,需要知道你们能不能配合。” 她看向赫克托。“你带过团队?” “带过。”赫克托说,“六年前的事了。墨西哥湾,五个人,干烧尸。” “烧尸?街头开著焚尸车的那种?现在呢?” “现在我只对自己负责。” 赫克托笑了一下,那个缺牙的洞又露出来,“带团队太累,死了还要负责收尸。” 艾莎没多说,转向玛雅,“你的资料我看了,用过圣水炸弹吗?” “用过。效果一般,对低等血族能造成干扰,对高等的没用。” 玛雅说,“我主要用这个。” 她打开帆布袋,露出一把锯短的双管霰弹枪,枪托改装过。 枪身刻满符文般的纹路,枪管里填装的不是普通霰弹,而是银色的大號铅弹。 旁边还有几个玻璃瓶,装透明液体,瓶口用蜡封著。 陈砚看著那玩意,估计被巫师加持过。 “祝福过的?”艾莎问。 “自己做的。在修道院学的配方。” 陈砚:“……” “修道院?静……算了。”艾莎止住话势,看向內森。“你呢?” 內森蹲下,打开金属箱。 里面是一把拆解的精准步枪,枪托、枪管、瞄准镜、弹匣分开放置。 每一件都在固定的凹槽里。 旁边三盒弹药,盒子上有標记,镀银穿甲弹、燃烧弹。 “狙击位。如果有的话。如果没有,我可以用这个。”他拍了拍腰间的格洛克。 不用想也知道子弹是镀银的。 陈砚试过强化手枪,但枪是强化了,射出的子弹还是原来的子弹,没有变化。 强化后的枪,不会对子弹產生“附魔”效果。 这也是他为什么用匕首的原因。 最后是陈砚。 陈砚能感觉到艾莎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了一秒。 不是因为怀疑,是因为她需要確认。 確认这个最年轻的人,值不值得她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但她不开口,陈砚也不开口。 无奈下,艾莎看著他:“你只有那把匕首?” “还有一件防弹衣。” “展示。” 陈砚脱下外套,露出那件+10的战术防弹衣。 外观上它和普通防弹衣没区別,但凑近了能看到织物纹理间有极淡的金色光泽流动。 玛雅盯著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 內森没说话,但眼神变了变。 又是一件被“祝福”的 赫克托吹了声口哨,“有意思的装备。哪弄的?” “私人定製。”陈砚说:“一件30金幣。” 赫克托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那个缺牙的洞特別显眼:“三十金幣?有些杀手干一年不失手,都未必能挣三十枚金幣。我一套装备加起来才……” “够了。”艾莎打断他,也没追问陈砚,说道:“好。那就进入正题。” 她走到墙边,按下一个开关,墙壁上的显示屏亮起,显示教堂的三维结构图。 “这是圣米迦勒教堂,建造年份已经很老,地下有墓穴和避难通道,目前被一群低等血族占据。 它们的头领是个叫『科林』的二代血族,不是古老氏族出身,是被转化后流亡的低等散兵。 不是纽约本地势力,三个月前从欧洲流窜过来。 不守规矩,不在乎高桌,也不在乎任何人的规则。 它们最近开始绑架附近街区的流浪汉和偷渡人员,將他们带进教堂当血库。 目前死了五个,失踪至少十几个,更多的还不知。 布鲁克林的警局压不住,有人把消息捅到了不该捅的地方,只能让大陆酒店来。 对於不讲规矩的人,那么只能让他试试不守规矩的代价。 酒店经过分析后,將该任务定为街灯级。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了,正好,这就当是你们的入行测试,看看有没有资格当大陆酒店的清道夫。” 说著,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標记出几个点。 第10章 清理加工厂的人员(5K) “正门封死,但侧门有暗哨。后门通向后巷,巷子尽头是仓库区,可能有血仆看守。最稳妥的入口是这里。” 她放大一个区域,“教堂北侧的地下室通风井。井口直径六十公分,垂直向下六米,底部连接地下室走廊。你们从这里进入。” “进入后,赫克托和內森负责清剿中殿和钟楼区域的敌人。玛雅负责地下室墓穴。陈砚,” 她看著他。 “你负责回收。” 陈砚皱眉。“回收?” “地下室最深处有一个小礼拜堂,那是科林的王座室。如果你们清理顺利,或者能压制他,那么他会试图从这里逃跑。” 她標记出一条路线,“这条通道连接百年前的避难地道,通往两个街区外的废弃地铁站。 科林手里有一件东西,是一枚血族氏族的徽章,属於消失的『暗影氏族』。 高桌有人想要它。活要见徽章,死要见尸体。 你守住通道口,如果有漏网的,截住。如果科林本人出现,要么杀了,要么拖延援手到来。当然,你们能打的贏。” 陈砚看著屏幕上的路线图。 从比例上看,通道口很窄,一人宽,两米高,两侧都是石墙。 守在那里意味著如果血族衝出来,他是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 “如果情报正確,拖延三分钟应该没问题。”他重复,“前提是,他好对付。” “行,三分钟。”艾莎没理会陈砚后面一句,继续说,“玛雅清完地下室后会支援你。如果三分钟你没死,任务完成,你入会。” 赫克托在旁边笑了一声。“听起来挺公平。” 陈砚没理他,看著艾莎。“徽章长什么样?” 艾莎调出一张图片。 一枚暗银色徽章,巴掌大小,刻著一只蝙蝠展翅的图案,眼睛位置镶嵌暗红色宝石。 “如果你拿到它,活著带回来。如果你死了但徽章被回收,抚恤金翻倍。” 陈砚点头。抚恤金,他孤身一人,给鬼的抚恤金。 “还有问题吗?” “有。”玛雅开口,“情报来源可靠吗?科林是二代血族,不是那些刚转化的血仆杂兵。 二代,意味著他至少活了一百年,有完整的传承记忆和战斗经验。他为什么还窝在这种破教堂里?” 艾莎沉默了两秒,道: “问得好。答案是我们不知道。我们调查,也不可能直接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问他为什么。 只不过,他不是纯血,实力没你们想的强。所以才会定在街灯级。 他可能在躲什么人,可能他在等什么东西,可能他只是疯了。但不管为什么,高桌的指令是清理。你们只需要执行。” 没人再说话。 “那好。今晚十一点,富尔顿街819號仓库。带上装备,准时。迟到的人,”艾莎顿了顿,“不会有人等你们。” 她离开训练室。 剩下四人站在空旷的场地里,沉默了几秒。 赫克托第一个开口,收起手枪。“我去装备库领点好东西。內森,一起?” 內森点头,提起金属箱。 玛雅没有马上走。 她蹲下,把帆布袋重新整理了一遍,霰弹枪的位置、圣水炸弹的位置、短刀的位置,每一个都確认过。 然后她站起来,看著陈砚:“你的匕首,给我看看。” 陈砚略微一想,抽出匕首,刀柄朝前递给她。 玛雅接过去,仔细端详,片刻后,她蹙眉道:“有太阳石的力量,很特殊。” 陈砚没接话。 光团,不就是太阳的力量? 这修女有点东西。 但,太阳石是什么?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玛雅把匕首还给他,灰色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看不出来: “这把刀不是三十金幣能买到的。別跟人说它哪来的。” 她拎起帆布袋,走向门口,但又停下了脚步,补充道:“你的匕首很强。但守通道口,匕首不够。你需要远程手段。” “我没用过枪。”陈砚也有些惊讶这女人的热心。 “现在学。” 她走向武器架,拿起一把格洛克17,退下弹匣检查,然后推给陈砚。 “镀银子弹,十五发。保险在这里,扳机在这里。对准目標,扣下去。別指望打中头,打身体就行,只要能拖住它们。” 玛雅看著他生疏的握枪姿势,嘆了口气,“今晚之前,去靶场打100发。至少学会换弹匣。哦对了,100发是免费的,超出的需要购买。” 她拎起霰弹枪离开。 陈砚站在原地,把枪拆开又装上,拆开又装上。 这东西,震慑性更好,要產生效果,只有他的近身武器。 但既然是免费的,自然不能浪费。 他去了靶场。 靶场地下一层最深处,需要刷两次卡才能进入。 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练习,枪声被隔音墙削弱成闷响。 他找了一个位置,拿100发子弹,开始打。 他先开了十几枪適应了下手感。 他的四维属性都比常人强一些,適应一把手枪自然不是问题。 在20枪之后,稍微认真的,又打了20发——结果全部脱靶。 他继续调整,认真打了20发,逐渐上靶,但在最外圈。 他又继续调整,严肃地打了20发,开始稳定打中人形靶躯干。 最后20发,他试著打移动靶,命中率三成。 他离开靶场,一次性打100发子弹,右手虎口震得发麻。 反正不是描边大师就行。 回到房间,他坐在床边,唤出向日葵。 光团还有4颗。 他想起昨晚与蕾拉交手时的感觉。 不同於银髮男子的被碾压。 那女人速度很快,但最后他砍中了。 不是因为他的反应比她还快,而是因为他赌对了她的攻击路线。 如果自己能再快一点呢? 如果他的反应能跟上吸血鬼的速度呢? 只是,考虑可能受伤问题,他又不得不留下这些光团,保证重伤时候能用光团恢復伤势。 而且,半夜的战斗,光团居然对吸血鬼有特殊的伤害,那就更为珍贵了。 关闭界面,睡觉。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布鲁克林,布希维克区。 一辆深灰色的麵包车停在威科夫大道与无名小巷的交叉口,车灯全灭,发动机怠速运转,排气口的白雾在冷空气中时隱时现。 驾驶座上,一个剃著光头的黑人男人盯著后视镜,嘴里嚼著口香糖,腮帮子一鼓一鼓。 “还有十五分钟。”他说。 后座,三个人。 一个年轻女性在检查手枪弹匣,镀银子弹在车內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她二十出头,染著粉色挑染,左耳一排耳钉,看起来像布鲁克林街头的嘻哈女孩,但手指很稳,动作很熟。 一个中年男人靠著车窗,闭著眼睛,像是在睡觉。 他穿著旧皮夹克,脸上沟壑纵横,左手无名指戴著一枚银戒。 戒面磨得很旧,但能看出是十字架轮廓。 还有一个坐在最里面,抱著一个长条琴盒,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只能看出是个男的,穿著深灰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藏在阴影里。 “街灯级。”粉发女孩把弹匣拍进握把,咔噠一声,“老娘干这行三年,第一次接到街灯级的单。你们呢?” 中年男人没睁眼:“六年,第三次。” 光头司机嚼著口香糖:“八年,第五次。上次街灯级是两年前,在皇后区清理一个狼人据点,死了两个。” 粉发女孩吹了声口哨:“那我运气不错,第一次就赶上。” “运气?”中年男人终於睁开眼,看著她,“你管这叫运气?” “不然呢?总比一辈子刷涂鸦强吧?一单顶十单,干完这票,老娘能歇三个月。” “是我抢的,要不是这任务要求团队,我一人来了,让你们自己继续在涂鸦任务玩。”中年男人顶了一句,没再说话,又闭上眼睛。 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发动机的低沉嗡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 九点五十八分。 光头司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简报来了。” 他点开加密邮件,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把手机递给后座。 中年男人接过来,粉发女孩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几行字—— 【任务编號:st-1120-bk】 【等级:街灯(团队)】 【地点:布鲁克林,布希维克区,威科夫大道1143號】 【目標类型:血食加工厂,疑似血仆据点】 【预估敌人:血仆,可能有无战斗力的平民受害者】 【任务目標:清除所有血仆,回收现场证据,解救受害者(如有)】 【特殊要求:儘可能留活口,需要情报】 【报酬:6金幣】 【发布方:大陆酒店】 中年男人看完,把手机还给光头司机。 “就这些?” “就这些。”光头司机接过手机,“信息不多。先探探路。打不过就跑。” “探路。”粉发女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一下,“听起来像炮灰。” 中年男人看著她:“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退?”粉发女孩把枪插进腰间,“老娘好不容易等到街灯级,退个屁。” 十点整。 麵包车启动,缓缓驶进威科夫大道。 一百米后,光头司机熄火,停车。 “到了。” 四个人下车。 冷风灌进来,带著废弃工厂特有的霉味和锈味。 1143號是一栋三层灰砖建筑,捲帘门拉下来锁著,上面喷著一个巨大的涂鸦。 某种风格化的眼睛,瞳孔里滴著顏料。 光头司机走到捲帘门前,蹲下,用手指摸了摸门缝。 “有光。”他压低声音,“里面点著灯。” 中年男人绕到侧面,找到那扇木门。 门关著,但门框上有新鲜的撬痕,锁舌的位置木屑迸裂,明显被人撬开过。 他回头,朝其他人打了个手势。 有人来过了。 粉发女孩皱眉,低声问:“酒店的人?” “不像。”中年男人说,“酒店不会撬门。” 抱琴盒的人第一次开口,声音很低:“他们一般都是直接爆破。进去看看。” 光头司机点头,从腰间拔出一把格洛克,拧上消音器。 粉发女孩也拔枪,双手握持,枪口斜向下。 中年男人从皮夹克里抽出一根短管霰弹枪,锯短的,枪管上刻著几道符文。 抱琴盒的人没动,只是把琴盒轻轻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一把拆解的精准步枪,他动作很快,十秒內组装完毕,枪管镀银,瞄准镜带夜视功能。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四个人在门口站定。 光头司机伸手,推开那扇已经被撬坏的木门。 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过道,两侧堆著纸箱。 过道尽头有光,昏黄的,从一扇半开的门里透出来。 血腥味。 很浓。 光头司机第一个走进去,贴著墙,枪口指向过道尽头。 粉发女孩跟在他身后,枪口朝后,警戒后方。 中年男人第三个,霰弹枪端在胸前。 抱琴盒的人最后,步枪抵肩,瞄准镜的红点在黑暗中扫过。 过道尽头,半开的门。 光头司机侧身,用枪管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仓库主体。 手电的光扫进去,照亮了一排一排的金属货架。 货架上摆满了东西。 罐头。玻璃瓶。冷冻柜。 光头司机走近第一排货架,拿起一个罐头,对著光看。 罐头侧面贴著一张白色標籤,手写著三个字母:o+。 他放下罐头,继续往前走。 第二排货架。 玻璃瓶,透明的,大小不一,瓶子里装著液体,顏色从淡黄到深红,標籤上標註著血型。 第三排货架。 冷冻柜。四个大型臥式冷冻柜,並排摆放。 光头司机掀开第一个。 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层一层码放的密封袋,透明的,每一袋里装著深红色的肉块。 袋子上贴著標籤,写著日期和重量。 最近的日期是三天前。 “法克!还都是血食!” 他盖好盖子,站起来,看向仓库深处。 工作檯。刀具。电子秤。真空封口机。 工作檯上方的墙上掛著一块小白板。 光头司机盯著那块白板看了眼,就转身,朝其他人打了个手势。 他们的目標是清理危险,不是探索情报。 继续搜查二楼。 四个人上楼。 二楼是生活区。 一个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单人床,床单平整,书桌,衣柜,卫生间。 粉发女孩打开衣柜。 里面掛著几件衣服,深色卫衣、牛仔裤、一件旧夹克。尺码偏大,像是男人穿的。 她伸手摸了摸夹克的口袋。 空的。 但口袋內侧有东西。 她把口袋翻出来,內侧缝著一小块布。 布上绣著字。 她用手电照了照,读出那几个字—— “以利亚。” 中年男人走过来,看著那块布。 “以利亚。”他重复了一遍,“名字。” 抱琴盒的人站在门口,突然开口:“有动静。” 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仓库深处,那扇铁门的方向有声音。 很轻,但確实有。 像金属摩擦的声音。 像有人在里面开门。 光头司机打了个手势,四个人快速下楼,在货架间散开,枪口对准那扇铁门。 金属摩擦声停了。 然后是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一步一步,从铁门后面传来。 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咔噠!” 铁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 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那只手推开门。 一个人走出来。 女性,三十岁左右,穿著深色卫衣和牛仔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那双眼睛泛著微弱的红光。 光头司机瞬间扣下扳机。 消音器压低的枪声,在仓库里沉闷响起。 那人侧身,子弹擦著她的肩膀飞过,打在后方的铁门上,溅出火星。 她动了。 快得像一道影子。 光头司机的第二枪还没打出,那人已经贴到他面前,一只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双脚离地。 粉发女孩开枪。 三发连射,全打在那人背上。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子弹嵌在他背上,镀银的弹头在冒烟,烧灼出焦黑的伤口。 也在这一刻,光头司机取出了一柄特製的匕首,立即展开反击。 但她鬆开光头司机的脖子,把他像破布一样扔出去,然后朝粉发女孩走去。 中年男人的霰弹枪响了。 锯短的枪管喷出火焰,镀银霰弹在那人胸口炸开一个洞。 她踉蹌后退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焦黑的伤口冒著烟,但没有血流出来。 她抬起头,看著中年男人,嘴角弯了弯。 “很疼!”她说,但隨之爆发一声怒吼,冲向中年男人。 然而,抱琴盒的人早已锁定了她,开了一枪。 “砰!” 精准步枪的枪声比消音手枪响得多,在封闭空间里震耳欲聋。 镀银穿甲弹从那人的右眼穿进去,后脑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这下,她的身体一僵,终於停了。 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 砰。 尸体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然后开始萎缩。 皮肤塌陷,肌肉乾瘪,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 三十秒后,他变成了一具乾尸,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 仓库里安静了。 只有光头司机粗重的喘息声,脖子上一圈青紫的指印。 粉发女孩和中年男人走过去。 女孩踢了踢那具乾尸。 “这是血仆。不是真正的吸血鬼!” 抱琴盒的人蹲下,翻开乾尸的眼皮,又看了看牙齿。 “不是血仆。”他说,“是三代血族。” 中年男人疑惑:“三代?情报说最多血仆,怎么冒出个三代?” “应该是被另外转化的的野生吸血鬼,转化的时间不长,所以战斗经验没多少。” 抱琴盒的人站起来,没再说。 他走到那扇铁门前,用手电往里面照。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陡,楼梯尽头透出微弱的红光。 还有声音。 像呻吟,像哭泣,像很多人被关在一起的声音。 他关掉手电,回头看向其他人。 “下面还有人。” 光头司机看向其余人:“任务没救人的一项。” 中年男人沉默了两秒,看向粉发女孩。 粉发女孩把弹匣拔出来看了一眼,还剩四发,然后拍回去: “顺手的事情,先看看还有没血仆,寻找任务物品再说。” 中年男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但確实是笑。 “那就先下去看看。” 他重新装填霰弹枪,咔噠一声推弹上膛。 抱琴盒的人第一个走向楼梯。 粉发女孩跟上去。 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光头司机。 “你在这儿守著,有事喊。” 光头司机点头,用没断的那只手捡起格洛克。 中年男人转身,消失在楼梯口。 十点二十七分。 仓库外,冷风依旧。 那辆灰色麵包车停在巷口,发动机没熄,排气口的白雾飘散在黑暗里。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仓库深处,那扇铁门后面,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枪声。 连续不断的枪声。 然后是尖叫。 然后…… 安静了。 第11章 我说谎了,然后呢?(4K,求追读、月票)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十点四十分。 布鲁克林区,富尔顿街819號。 这是一座废弃的五层仓库,外墙红砖剥落,窗户钉死,只有底层一扇铁门虚掩。 陈砚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有人。 赫克托在检查装备,他换了一身黑色战术服,背著一把短管步枪,腰间掛满弹匣和两颗手雷。 那是银粉燃烧弹,专门对付血族的。 玛雅坐在一个木箱上,霰弹枪横在膝头,闭目养神。 她脚边多了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隱约能看到玻璃瓶的形状,他估摸著是圣水炸弹。 內森在角落组装他的狙击枪。 枪管拧紧,瞄准镜校准,弹匣压满。他动作十分老练,没有一丝多余。 三人看到陈砚,目光都停了一秒。 “你没带枪?”赫克托问。 “一把手枪就够了。”陈砚没解释,转而问道:“几点出发?” “十一点整。还有十二分钟。”內森看了看表,“车在外面,黑色厢式货车,假牌照。” 陈砚走到一旁,检查自己的装备。 匕首插在腰间右侧,顺手。 格洛克17插在左侧,备用弹匣三个。 防弹衣穿在里面,外面套黑色衝锋衣。 口袋里还有一把手电筒。这不是普通手电,是紫外线手电,他专门要的。 低等血族怕紫外线,虽然杀不死,但能灼伤眼睛,让他们暂时失明。 干架的时候,忽然手电偷袭照眼睛。 那眼睛一闭一睁,没意外的话,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十一点整。 四人上车。 赫克托开车,內森坐副驾驶,陈砚和玛雅在车厢。 车厢里堆著装备箱,还有裹尸袋、摺叠的担架。这都是回收尸体用的。 车驶入布鲁克林的夜色之中。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片废弃厂区边缘。 圣米迦勒教堂的尖顶刺破布鲁克林的夜空,坍塌的那一角像被巨人咬过一口。 陈砚蹲在仓库外墙的阴影里,盯著那座建筑看了三分钟。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连流浪猫狗都没有。 “还在看什么?”赫克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盯久了眼睛会骗你。听说过吗? 我在阿富汗那会儿,有个新兵盯著一堵墙盯了四个小时,非说墙在动。 后来发现是墙后面真的有辆车。但那小子已经被自己嚇得尿裤子了。” 陈砚没回答。他只是在確认通风井的位置。 赫克托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犬齿: “行,话少的好带。” 四人下车,最后检查装备。 “无线电测试。”赫克托按住耳麦。 “清晰。”玛雅说。 “清晰。”內森说。 这么近,能不清晰?陈砚硬著头皮说:“清晰。” “好。按计划,我和內森从侧翼突入中殿,吸引主力。玛雅你下地下室,三分钟后开始清剿。陈砚守住通道口,等玛雅支援。记住,完成任务。” 他伸出手。 玛雅放上手掌。 內森放上。 陈砚犹豫半秒,也放上。入乡隨俗吧。 赫克托用力按了按。“动手。” 四人贴著废弃厂区的围墙移动。 赫克托打头,內森殿后,玛雅在陈砚左侧三步远。 那个距离,霰弹枪能覆盖他的侧翼,又不至於误伤。 陈砚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没说谢谢,玛雅也没等他谢,只是习惯而已。 通风井在教堂北墙根,被一丛枯死的灌木半掩著。 井口六十公分见方,铁柵栏已经锈穿,人可以下去。 赫克托蹲下,用手电照了照,垂直向下,六米左右,底部是石板地。 “內森。”赫克托低声说。 內森放下狙击枪箱,从背包里取出三根铝合金管,十秒內组装成一根可伸缩的梯子,卡进井口。他试了试承重,点头。 整个过程没说一个字。 赫克托第一个下。他单手握著梯子,另一只手已经拔出枪,枪口朝下,身体在狭窄的井道里缓缓下滑,沉入黑暗。 然后是玛雅。她把霰弹枪背在身后,下得比赫克托还快。 陈砚第三个。他刚握住梯子,內森拍了拍他肩膀。 陈砚回头。 內森看著他,两秒,然后说:“底下见。” 陈砚点头,准备下去。但他忽然扭头,看著內森:“你那镀银的穿甲弹给我一颗。” 內森一愣,不知陈砚要子弹做什么,但他从枪身里退出一颗,递给陈砚。 陈砚接过,收入口袋,身体滑入井道。 井壁长满青苔,味道有些怪。 他屏住呼吸,数著梯子的横档——五、六、七…… 脚踩空,底部到了。 他落地时屈膝缓衝,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 黑暗里,赫克托的手电亮了一下,照出前方一条拱顶走廊,两侧是石砌的墓穴壁龕,大部分空著,少数几具骸骨裹著腐烂的裹尸布。 赫克托靠在墙边,手电已经关了。 他在黑暗里眨了几下眼睛,然后掏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叼著。 “法克!”他无声地骂了一句,用口型。 玛雅蹲在走廊拐角,正往霰弹枪里压第二发子弹。 她装弹的动作同样十分熟练,每一发都压到最底,然后旋转枪管,卡榫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走廊尽头有扇木门,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光。 门的另一边,隱约有脚步声。 “三个。”玛雅突然说。她没回头,但陈砚知道她在对他说话,“你有听到吗?” “没有。”陈砚说,“远了点。” 玛雅点头,没再问。 赫克托打手势:他走第一,玛雅第二,陈砚第三,內森最后。 四人贴墙推进,脚步轻得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木门虚掩。 赫克托用枪管顶开一条缝。 门后是教堂的中殿。 曾经的长椅被推成几堆,烧过,剩下的木料焦黑。 中央空地上扔著几个睡袋和沾血的床垫。 一具尸体躺在床垫上。 那是年轻男性,拉丁裔,赤身裸体,脖子扭成奇怪的角度,颈部两个血洞已经发黑髮干。 床垫旁边,三个血仆围坐著,正在分食什么。 陈砚不需要看清,那个血腥味已经飘过来了。 赫克托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两根,然后一根。 三人同时动作。 赫克托的枪加了消音器,三声闷响,两个血仆头部中弹倒地。 第三个刚站起来,玛雅的霰弹枪已经抵住他的胸口。 没有开枪。 她单手掐住那人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枪口顶著他的下巴。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瘦得肋骨根根可数,眼睛里血丝密布,瞳孔已经开始泛红! “转化初期,还没彻底变成血仆。”玛雅迅速低声道。 “想活下去,告诉我们,他们有多少?”玛雅的声音很轻,但也带著狠辣。 男孩咧嘴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牙。 他笑的时候嘴里漏风,玛雅才发现他的舌头被咬掉了一半。 玛雅盯著他三秒,然后扣动扳机。 霰弹把半个脑袋掀掉,血和碎骨喷在墙上。 男孩的尸体滑落,靠著墙坐成诡异的姿势,像在休息。 陈砚看著那具尸体,没说话。 但心里惊讶於这三人的配合默契度,也惊讶於玛雅这修女的果断。 这时候,他才忘了问,这三人,本就是一队的吧? 居然配合得这么熟练。 玛雅从他身边经过时,低声说:“转化到一半,救不回来。就算救回来,他吃过人,戒不掉了。” 陈砚点头。明白这点。 当初马库斯还是跟他科普过的。 赫克托已经在检查睡袋区。他翻了翻那具拉丁裔尸体,摇头:“刚死不到一小时,血还是热的。他们可能在附近。”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尸体,而是扫著中殿尽头的唱诗班席位。 “fuck my life!”他小声说。 话音刚落,中殿尽头的唱诗班席位上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咀嚼声。 很轻,很慢,像某种动物在啃骨头。 四人同时转向。 在陈砚的视线里,陈砚看到唱诗班席位的阴影里蹲著一个人形轮廓。 那东西正在低头吃著什么,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也或者是假装毫无反应。 赫克托打了个旋转手势:绕过去。 玛雅走左侧通道,赫克托走右侧,內森留在原地架枪。 陈砚跟著玛雅。 毕竟这修女还是愿意教他的。嗯,是个好人。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那东西突然抬起头。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曾经漂亮过,高颧骨,尖下巴,金色长髮打成结。 但现在她的眼睛是纯红的,嘴角到下巴全是血,手里捧著一截手臂,小臂,皮肤白皙,手指上还戴著银戒。 她盯著玛雅,然后咧嘴笑了。 “修女。”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我吃过修女。你也是修女吗?” 玛雅没回答,但她举起霰弹枪。 那女人动了。 速度快得普通人根本看不清! 她像弹簧一样从原地弹起,直接扑向玛雅,十指指甲漆黑,嘴角咧到耳根。 陈砚没犹豫,匕首出鞘,横跨一步,挡在玛雅身前。 女人看到那柄匕首时,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没预料到。但她的速度已经收不住了。 匕首和她的右爪相交。 没有金属碰撞声。 只有“嗤”的一声,像烧红的铁插进水桶。 女人的右爪从手腕处齐根切断,断口焦黑,没有血。 她发出不像人类的惨嚎,身体在半空中失控,撞向左侧的长椅堆。 玛雅的霰弹枪响了。 双管齐发,镀银弹丸在女人胸口轰出拳头大的窟窿。 她被衝击力钉在长椅上,四肢抽搐,嘴里还在发出嘶嘶的气音。 陈砚上前一步,匕首刺入她心臟。 她彻底不动了。 陈砚拔出匕首,低头看尸体。 这女人的皮肤正在快速乾瘪,像被抽空了水分。 “看来是我低估了,你那把刀。”玛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只是银吧?” 陈砚回头。 玛雅正在给霰弹枪重新装弹,但眼神落在他匕首上。 “我知道。”陈砚说。 “……”玛雅没再问。 这傢伙有些时候的回答,真会让人无语。 她装完子弹,踢了踢那具尸体:“实力不强,这是诱饵。他们知道我们,不,大陆酒店的人会来。” 赫克托从右侧通道绕过来,脸色不好看。 他脸上有血,不是他的,是刚才近身解决一个血仆时溅上的。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没擦乾净,索性不管,说道: “地下室入口有动静,至少五六个。估计是在等我们下去。” “內森。”玛雅按住耳麦,“中殿上面怎么样?” 內森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地简短:“钟楼上有东西在移动。不是人,爬墙的那种。” 四人沉默了两秒。 赫克托骂了句西班牙语脏话,然后看著陈砚: “新人,你的刀能杀它们,下去之后,你跟著玛雅。如果顶不住,喊一声,我下来。” “好。”陈砚说。 赫克托盯著他两秒,然后点头,转身往中殿另一侧走。 地下室入口在中殿后方,原本通往墓穴的石阶被拓宽过,两侧墙壁上每隔几米插著火把。 不是电灯,是真正的火把,油脂燃烧的气味混著血腥味。 玛雅第一个下。 她下楼梯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不是一步步走,而是半蹲著,霰弹枪始终指向下方。 每一步都踩在台阶边缘,儘量减少接触面积。 陈砚注意到她左脚落地时会有极其轻微的不自然。 他没问。 石阶尽头是一条横向走廊,两侧是墓穴壁龕。 这里的骸骨没有被移动过,但每一具的肋骨都被掰开,胸腔空著。 陈砚扫了一眼,没看到內臟,估计被吃了。 走廊尽头传来声音。 有人在说话。不,是在吟唱。 某种古老的语言,拉丁语,但发音古怪,像嘴里含著东西。 玛雅停步,竖起手掌,然后转身,霰弹枪指向侧面的通道口。 三秒后,三只低等血族从黑暗里衝出来。 它们没有之前那只女人的漂亮外表。 皮肤灰败,眼睛混浊,嘴里流著涎水,动作虽然快,但缺乏协调性。 低等血族,转化太久没进食,已经开始退化。 玛雅第一枪轰飞最前面那只的半个肩膀。 第二枪打碎第二只的膝盖。 第三枪卡壳了。 玛雅果断扔掉霰弹枪,从腰间抽出两把银质短刀,迎向第三只。 陈砚没看她。 他注意到地下室还有四只也开始移动。 它们不是衝过来,而是慢慢走出来,像在散步。 领头的是个男人。 银灰色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 他手里端著一杯暗红色的液体,走路的样子像在自家客厅散步。 科林。 陈砚没见过他,但照片见过。此刻真人比照片更正常。 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血族。 但这不是问题,问题是,这傢伙怎么就来了。 不是在他的什么室內吗? 这下,计划直接被打断了。 “晚上好。” 科林在十步外停下,抿了一口杯中的猩红液体,“温斯顿派来的人?不,温斯顿不会派这么年轻的。是杀手?还是那种想入会的,对吗?” 陈砚没说话。他的匕首已经出鞘,横在身前。 科林看著他手里的刀,眼睛眯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这刀谁给你的?” “自己做的。”陈砚说。 科林笑了。那笑容温和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年轻人,说谎的时候不要看著对方的眼睛。你刚才目光往左下偏了两度,典型的编造细节微表情。” 陈砚点点头:“是,我说谎了,然后呢?” “……” 第12章 狼女 科林的手一顿,把杯子的血液喝完丟掉,舔了舔嘴唇,向前走了一步,盯著陈砚: “嘴贱了点。但没关係,你身上有更让我感兴趣的东西。那种气息……那时候有一个组织,自称……” 他话没说完,玛雅从侧面衝过来。 她解决掉第三只血仆,但她没停,直接扑向科林,两把短刀交错斩向他的脖子。 科林没躲。 他甚至没著急抬手。 玛雅的刀距离他脖子只有三厘米时,他的左手像瞬移一样出现在刀锋轨跡上,两根手指夹住刀刃。 金属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玛雅脸色变了。 科林轻轻一扭,短刀断成两截。 他顺手一推,玛雅像被卡车撞到一样飞出去,撞在墓穴壁上,碎石哗啦落下。 陈砚没回头看她,但他也动了。 匕首直取科林眼睛。 科林偏头躲过,幅度很小。 他不怕眼睛被刺,或者说,他不认为陈砚能刺中。 匕首擦著他脸颊划过,削下一缕银髮。 科林挑眉:“不错。” 然后他一拳猛地击向陈砚腹部,但被陈砚膝盖挡住,他借力顺势后撤。 那一拳的力量很强。 陈砚后退,左手猛搓膝盖,骂道:“法克!艾莎那老女人,这叫不强?” 科林向他走来,步伐悠閒: “反应不慢,你的刀也確实特殊,但你还是太慢了。 你知道吗,活久最大的好处就是,你有很多时间练习怎么让对方在恐惧中逐渐死亡。这样的人,血液会更美味。” 陈砚盯著他,没说话。 这傢伙棘手。 科林在他三步外停下,歪著头看他,像看一只还想咬人的小狗。 “有意思。”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杀你吗?” 陈砚没回答。 想说话就多说几句,好继续拖延时间。 “因为你身上那股气息,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很老的人,死了很久了。我一直想知道,他是真死了,还是躲在哪里。” 科林伸手,弹了弹西装上看不见的灰,“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成为我的血仆。” 但下一刻,走廊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像野兽,又像人,混杂著愤怒和痛苦。 紧接著,墙壁被什么东西从另一边撞开,砖石飞溅,一只巨大的灰色狼人冲了进来。 不是普通的狼人。 它浑身覆盖著银灰色的毛髮,肩高超过两米,眼睛是琥珀色的,前胸一道巨大的爪痕还在流血。 它看到科林,直接扑过去。 科林顿时露出烦人的表情。 他闪开狼人的第一扑,但第二扑太快,狼人的爪子撕开他的西装,在他胸口留下三道血痕。 “该死的狼崽子!” 科林骂了一句,不再优雅,右手突然变形。 指甲变长,皮肤变灰,像血族和狼人的混合体。 科林和狼人对攻三招,各自退开。 狼人身上多了十几道爪痕,科林的西装彻底烂了,胸口三道伤口正在缓慢癒合。 科林看了陈砚一眼,又看了狼人一眼。 狼人低吼一声,还想继续。 但刚跑两步就踉蹌倒地。 它原本就受了伤,刚刚又增加了新伤口,血染红了大片灰色毛髮。 陈砚看著它,没有动。 也在这时候,赫克托和內森也来了。玛雅也隨之起身。 但狼人的身体开始收缩,毛髮褪去,骨架变小。 它正在变回人形。 五秒后,躺在血泊里的不再是狼人,而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年轻女孩。 只是身上多了不少伤口。 “嘶……这身材……” 陈砚眼睛睁得溜圆。 “狼女?” 赫克托见到这女人,也是面色一变。 她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已经变回人类蓝色。 她盯著陈砚,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隨之晕了过去。 科林的西装烂了,胸口三道爪痕正在缓慢癒合。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笑容变得危险。 “狼崽子坏我好事。” 他踩过碎石,向陈砚几人走来,“那就先杀了你们,再慢慢聊。” 赫克托举枪就射。 短管步枪的枪口喷出火焰,镀银子弹在狭窄的地下走廊里炸响。 这地方空间不大,迴响也大。 科林没有躲,他左手一挥,三颗子弹被他抓在手里,掌心冒烟。 “银?”他摊开手,弹头已经变形,“你指望这种镀银的垃圾杀我?” 赫克托骂了一句,换弹匣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內森也开枪了。 他的格洛克17点射精准,三发子弹封住科林所有闪避角度。 但科林根本没闪,他像散步一样往前走,子弹打在他身上只溅起细微的血花,伤口眨眼就癒合。 “狙击手。” 科林看了一眼內森,“你在钟楼上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枪法不错,但枪不行。” 內森没说话,继续射击。 玛雅从地上爬起来,右肩塌著,刚才那一撞,锁骨断了。 她用左手抽出最后一颗调配的圣水炸弹,咬掉拉环,朝科林扔过去。 玻璃瓶在科林脚边炸开。 圣水混著银粉溅了他一身,接触皮肤的地方冒出白烟,发出嗤嗤的响声。 科林第一次皱眉,后退半步。 “圣水?”他低头看自己手背上的灼伤,“修女?你是静修会的?” 玛雅没回答。 她已经拔出短刀。 她只剩一把,另一把断了。 科林抬手拍了拍西装上的水渍,灼伤正在癒合,但比之前慢。 “静修会的圣水確实有点用。但你知道为什么圣水杀不死我这样的血族吗?” 他向前一步。 “因为真正能做圣水的静修会人死了!而且你们只会用祝福过的东西,从来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陈砚將一样东西交给內森后,他再次冲了上去! 他的实力本就没多强,对敌手段也有限。因此一直在等机会。 科林被圣水牵制的瞬间,他绕到侧面,匕首刺向科林肋下! 那里是刚才狼人撕开西装的位置,伤口还没完全癒合。 科林侧身躲过,但这次因为圣水的缘故,慢了半秒。 匕首划开他的衬衫,在他腰侧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科林闷哼一声,一掌拍向陈砚。 陈砚举臂格挡,整个人被拍得倒飞出去,撞在墓穴壁上,后背砸碎石,嘴里涌上血腥味。 但伤口留住了。 “你大爷……好疼!” 陈砚齜牙咧嘴的,连忙往【体质】加了一颗光团。 科林低头看著腰侧那道伤口,边缘焦黑,正在冒烟。 他伸手抹了一把,手指上沾著黑色灰烬。 “这刀……” 他抬头看陈砚,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这不是银。祝福力量这么强!你到底是谁?” 陈砚感受著体內恢復的伤势,站了起来,吐出一口嘴里残留的血沫,咧嘴一笑:“扑领母!” 第13章 击杀! 眾人听不明白。 但赫克托已经换好弹匣,又是一梭子。 这次他瞄准科林的伤口,腰侧那道正在冒烟的焦黑痕跡。 科林以极快的速度躲避,也是他第一次真正躲避。 “他怕那伤口!” 赫克托大喊,“打那儿!” 玛雅也看出来了。 她从腰包里掏出最后一瓶圣水。 不是炸弹,又不是稀释调配的,而是浓缩的,原本留著以防万一。 她把瓶子扔给陈砚。 “泼他伤口!” 陈砚接住瓶子,没扔。 他往前冲。 科林抬手要挡,但赫克托和內森的子弹同时封锁他的视线。 陈砚衝到他三步之內,拧开瓶盖,伸手就要把整瓶圣水往他脸上泼去,同时吼道:“圣水来了!!” 科林连忙闪到另一边。 然而,他才发现陈砚只是虚幻一招,並没有泼。 但等他反应过来看过去,就见到水已经到了脸上! 瞬间,圣水在他脸上炸开白烟,皮肤灼烧,发出嗤嗤的响声。 “圣水!!不可能!!”科林怒吼一声,双手乱挥。 陈砚被扫中肩膀,整个人又又飞了出去。 “赫克托、內森!!”陈砚大吼之余,又用了一颗光团恢復伤势。 但那一瞬间,科林的眼睛看不见了。 內森和赫克托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內森已经换好弹匣,这子弹是陈砚刚才塞给他的。 他用光团强化了一次! 同时,赫克托也取出了银粉燃烧弹! 內森瞄准。 科林的眼睛被圣水灼伤,正在缓慢癒合,但还需要是时间。 但他想逃已经慢了。 內森锁定了比摇晃的头部更稳定的心口位置,开枪了, 子弹从枪口飞出,击穿科林的衬衫,击穿他胸口皮肤,击穿肋骨间隙,击穿心臟。 科林的身体僵住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著自己胸口。 但眼睛被圣水灼伤,看不到胸口的情况。 此时,那个小小的弹孔正在冒烟,是黑色的烟,像有什么东西在內部燃烧。 “这……”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优雅的调侃,而是不敢置信,“这是……什么……” “趴下!!”赫克托见內森击中,他也丟出了银粉燃烧弹。 “砰!!” 炸弹在科林的面前爆开! 银粉在狭窄的地下走廊里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科林被子弹击中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倒下,就被爆炸的气浪掀翻。 银粉沾满他的西装,钻进伤口,在他皮肤上烧出密密麻麻的焦痕。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嚎,双手乱抓,指甲在石壁上划出刺耳的尖响。 “这血族的东西就是难死!” 赫克托后退一步,换弹匣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肾上腺素爆发后带来的副作用,“这都打不死,艾莎的情报是不是错的!” 內森已经举枪再射。 但科林在银粉中翻滚,目標太小,两发子弹打空。 玛雅靠在墙上,左手捂著断掉的锁骨。 但陈砚又冲了上去。 他绕开银粉燃烧的区域,从侧面接近。 玛雅见状,立即用手里的匕首敲击边上的一个金属柜子,发出干扰噪音! 赫克托和內森见状,也明白了意思,同样发起了一些噪音,或者开口怒骂! 科林正试图站起来,一只手撑著地,另一只手捂住胸口那个冒烟的弹孔。 他的眼睛还是看不见,脸上皮肤焦黑,但他锁定了玛雅的方向在笑。 “你们……以为……这就能杀死我?”他的声音嘶哑,但还在说话,“我……” 陈砚没让他说完。 匕首从侧面刺入他的心臟,贯穿,从前方穿出! 科林的身体剧烈抽搐。 他想转头,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发出那么多的动静,就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听力感应吗? 陈砚握著匕首,用力一拧。 强化十次的匕首,发挥出它的威力! 科林的身体如同当初的蕾拉,开始萎缩! 皮肤逐渐塌陷,肌肉乾瘪,银灰色的头髮瞬间变得灰白枯槁。 科林变成了一具乾尸,跪在地上,姿势诡异。 陈砚拔出匕首,后退一步,大口喘气。 死了。 真死了。 “妈的……” 赫克托一屁股坐在地上,步枪扔在一边,“妈的妈的妈的……” 內森走过来,低头看科林的尸体,然后看陈砚。 他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玛雅靠著墙,右肩塌著,左手捂著胸口,呼吸很重。 她盯著陈砚,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砚看著她,等她说话。 但她不想说话。 “你……”內森咳了一声,“那颗子弹……你做了什么?” 陈砚道:“其实,我也会一点祝福。从神秘的东方学来的,叫道法。” 玛雅一听,顿时扭头盯著他。 “难怪你的匕首这么厉害!”一旁的赫克托信了。因为东方確实有这东西。 只是东方没有吸血鬼和狼人,但有殭尸和怨灵。 赫克托说著,从地上爬起来,走过来看科林的尸体。 他踢了一脚,確认死透了,然后抬头看陈砚。 “陈,你这祝福的能力,还有谁知道?” “你们三个。”陈砚说,“还有已经死的。” 赫克托点头:“那就只有我们三个。懂我的意思吗?” 陈砚懂。 內森收起枪,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金属盒,打开,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他蹲下,从科林尸体上取下一样东西。 那枚徽章,暗银色,蝙蝠展翅,眼睛镶嵌暗红色宝石。 他把徽章递给陈砚。 “你的。”他说,“任务物品。” 这次的核心功劳是陈砚的,无论是子弹还是最后的击杀。 陈砚没客气,接过掂了掂重量。 “走了。”玛雅说,“科林死了,那些血仆也活不了。” 赫克托架起玛雅,內森收拾装备,陈砚最后看了一眼科林的尸体。 乾枯、萎缩,像死了很多年。 “不是,就这么走了?”陈砚一愣:“不搜刮下?他不可能没钱吧?” 说著,他就在科林身上的衣服摸索了一番。 结果什么都没有。 “不用找了,科林这样的,有血仆给他找血食,根本不用花钱。那些流浪汉身上更没有钱。” 赫克托顿时一笑,又露出缺了一颗犬齿的门牙说著。 “我们用的都是银幣和金幣,一枚银幣都能换一千美金了。还怕没钱?” 这点陈砚自然知道。 一金幣正在大陆酒店的银行,可以换取一万美金。但美金可换不来金幣和银幣。 但白捡不要白不要啊。 他不死心,“万一有没死的人和血仆呢?找找。” 见此,赫克托三人只能跟著陈砚去找。 结果,还真的在科林的室內找到了三万美金。 陈砚眼睛一亮,拿著三叠美金:“你们看,我就说有吧?谁会嫌钱多?要不是我坚持,这钱就被人拿走了。我两万,这一万你们三人拿去花。” 他很自然地將其中两叠放裤兜里,另外一叠丟给赫克托。 赫克托接住,看了看玛雅和內森,笑了笑:“那就不客气了。等任务结束回去,可以去酒吧瀟洒下。” 他们继续寻找。 但更想要的是金幣什么的。 结果什么都没,只是又发现了一些刀类的镀银武器。 这都被赫克托收起来:“用不上也能卖钱。” “这才对。”陈砚竖起大拇指,“干完活不搜刮一遍,那就不是冒险了。” 最终,转遍所有地方都没找到更有价值的,也只能离开。 “穷成这样,难怪住这破地方。”陈砚骂了一句。 但走出地下室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躺在血泊里的女孩。 第14章 摸了我哪里?(4K+,求追读) 她没穿衣服,浑身是血,但胸口还在起伏。 但伤口似乎癒合了,流血也停了。 陈砚走过去,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这详细打量下,这才发现这女孩子长得还挺好看。 身材也不错。 然后抱起她,朝出口走。 狼人啊。 这还是第一次见。 当然,绝对不是这女人身材火爆的原因。 赫克托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內森也看了一眼,继续走。 玛雅被赫克托绑好伤势,但眼睛盯著陈砚那只毫不掩饰放在女人某个高挺部位的手,嘴角动了一下。 可能是笑,可能是疼。 这傢伙是真的不吃亏。 凌晨一点四十分。 圣米迦勒教堂北侧,通风井口。 他们出来后,坐上车,消失在夜色中。 货车在布鲁克林的夜色里穿行。 陈砚抱著那个红髮女人坐在车厢角落,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 陈砚的外套裹在她身上,遮住大部分,但那双光著的脚从衣摆下伸出来,脚踝有伤,肿得老高。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狼女,確实挺好看的。 金黄的头髮乱糟糟地搭在脸上,沾著血和灰,但五官轮廓很清晰。 “別看了。” 玛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狼人耳朵灵。她能听见你心跳变快。” 陈砚抬头:“我心跳没变快。” “我替你听的。” 玛雅靠在车厢壁上,断掉的锁骨那里鼓著包,她用左手按著,不吭声,“你看,又变快了。” 陈砚:“……你的伤还是轻了。” 赫克托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咧嘴笑,那个缺牙的洞又露出来: “年轻人,正常。我第一次见狼人变回人形也愣了两三秒。不过我那会儿是在战场上,愣三秒差点没命。” “然后呢?”陈砚好奇问。 內森和玛雅也竖起了耳朵。 “然后我发现那狼人是个男的。” 赫克托耸肩,“两百多磅,浑身是毛。从那以后我对狼人就没兴趣了。” 內森坐在副驾驶,没回头,但肩膀抖了一下。可能是在忍著笑,可能是窗外天气冷。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那辣眼睛的场面…… 玛雅突然开口:“內森那颗子弹,是你祝福的?还有吗?” 陈砚摇头:“就一颗。我穷,祝福材料很难找。” “够用了。”玛雅说,“一颗杀一个吸血鬼,够本。” 內森想了想,摇头:“还是杀不了。最多只是让他重伤。核心是陈,他最后的补刀。” 货车驶过布鲁克林大桥。 陈砚看著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徽章。”他说,“交上去之后,有奖励吗?” 玛雅看他一眼:“你想要什么奖励?” “除了加入大陆酒店的机会,就是金幣了吧?”陈砚说,“你了解?” 玛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知道。” “谢谢。”陈砚翻了个白眼。 玛雅无视了陈砚的眼神,补充说,“有人想要它,就说明它值钱。值钱的东西,有时候不是金幣能衡量的。” 陈砚点头,没再问。问了也白问。 货车拐进曼哈顿,第七大道的路灯在车窗外一排排掠过。 半夜的街道很空,有几个醉汉和流浪汉在晃,也有一些阴暗潮湿骯脏的巷子里,偶尔传来短促的惊呼声。 赫克托已经事先用电话联繫过。 大陆酒店的门童已经等在门口,西装笔挺,看到货车停下就迎上来。 门童拉开车门,看到里面的场景,表情没变。 除了司机,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一个断锁骨的修女,一个擦枪的狙击手,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 “需要轮椅吗?”他问。 “两辆。”玛雅说。 门童点头,转身进去。 三十秒后,两个穿制服的服务生推著轮椅出来。陈砚把狼女放在轮椅上,用外套盖好。 玛雅被扶上另一辆。 赫克托没下车:“我去还车。” 陈砚推著狼女往里走。 轮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滚动,声音很轻。 前台,卡戎站在那里,头髮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看到陈砚推著的人,目光停了一秒。 “狼人。”陈砚解释:“是玛雅的朋友。” 卡戎看向玛雅。玛雅点头,没说话。 卡戎沉默两秒,然后微微頷首:“七楼,你们的房间已经准备好。” “好好休息,受伤的人,可以呼叫大陆酒店医生。中午时候,艾莎会找你们。” 陈砚等人点头。 电梯上行。 电梯门打开。 七楼走廊铺著深红色地毯,壁灯昏黄。 几人的房间靠近走廊。 门开著,里面灯亮著。 陈砚把狼女推进自己之前的709,將其放在床上。 他站在床边,看著已经逐渐稳定的狼女。 身体上的伤口已经自己癒合了。 但她的眉头皱著,呼吸比刚才平稳。 “狼人的自愈能力確实厉害。这都不知能省多少医药费。” 他伸手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然后他转身要走。 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力气很大。 陈砚回头。 狼女睁著眼睛,那双眼睛已经变回人类蓝色,盯著他。 “你叫什么?”她问,声音沙哑。 “陈砚。” 她鬆开手:“谢谢。” 陈砚点头,没说话。 反正帮助的利息已经收了。 狼女盯著他,然后目光往下移,落在自己身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外套,又看陈砚,眼神有点复杂:“你脱的?” “別讹人啊。”陈砚迅速道,“我不信你不知道你变回来的情况。” 狼女稍微沉默后,点点头:“变身的时候,衣服会撑破。正常。” 陈砚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是故意不穿衣服的。”陈砚说,“也知道你现在需要休息,別说话了。这房间给你,我另外住一间。” 狼女盯著他,忽然笑了一下。很短,但確实存在:“你这个人,有意思。” “我也这么觉得。” 她闭上眼睛。 陈砚走出房间,带上门。 隔壁710的门开著,玛雅坐在床边,酒店医生正在给她处理锁骨。 那是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戴著金丝眼镜,手法熟练。 他看到陈砚,点了点头,没停手。 玛雅抬头看陈砚:“她醒了?” “醒了。” “说什么?” “说她要做我女朋友。我拒绝了。” 玛雅嘴角动了一下,明显不信:“你还不够格。但你確实是帮了她。以后你有麻烦了,可以找她……嘶……” 陈砚靠在门框上,看著医生给玛雅固定锁骨。 医生的动作很轻,但玛雅的额头全是汗,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医生固定完最后一圈绷带,直起身,收拾工具。 他看了陈砚一眼:“你身上也有伤。要我看看吗?” 陈砚低头,自己的伤势並不大,都被光团治癒了。 这光团,算上在凌晨刚刷新的一颗,就剩下了2颗了。 “不用。”他说。 医生点头,拎起医药箱走了。 玛雅靠在床头,闭著眼睛:“回去休息,见艾莎之前別出去。” 陈砚转身要走。 “陈。”玛雅叫住他。 他回头。 玛雅睁开眼,看著他:“你那个东方的道法祝福,是真的吗?” 陈砚沉默了两秒。他似乎只能承认了。 不然將来用光团的地方多,有个“道士”身份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玛雅盯著他,然后点头:“知道了。去吧。” 陈砚回到自己房间。 向日葵在脑海里安静地悬浮著。他唤出面板: —— 【陈砚】 基础属性: 力量:15 敏捷:15 体质:15 精神:15 【向日葵】 光团:2 等级:lv1【92/100】 【技能】:无 【特殊能力】 ……略 —— 今晚这场战斗,他用掉了三颗。 一颗给內森的子弹强化,两颗用来恢復伤势。 凌晨刷新產生的一颗,起码还有两颗保命。 虽然花了三颗,但也值得。 任务完成,徽章到手了,加入大陆酒店的机会拿到了。 他躺下,盯著天花板。 还是那道裂缝,还是一米二左右。 去洗了个澡,然后又睡了四个小时。 七点整,他被敲门声吵醒。 他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玛雅。 她右肩缠著绷带,吊在胸前,左手端著一杯咖啡。 脸色比昨晚好一点,但眼睛下面还是青的。 “醒了?”她问。 “被你敲醒的。”陈砚揉眼睛。 玛雅没理他的抱怨,把咖啡递给他:“你的。黑咖啡,不加糖。” 陈砚接过,喝了一口。 很烫,但味道不错:“谢了。” “十点,艾莎要见我们。时间提前了。” 玛雅说,“现在七点,你有三个小时收拾自己,顺便处理一下你带回来的那个狼女。” “她怎么了?” 玛雅嘴角动了一下:“她醒了,在房间里砸东西。” 陈砚愣了一下:“砸什么?” “不知道。”玛雅说,“但709的墙被她砸出一个坑。酒店的人没管,这笔帐会算在你头上。当然,她没砸承重墙。” 陈砚:“……” 他喝完咖啡,去敲709的门。 门开了。 狼女站在门口,穿著酒店提供的睡袍,头髮湿著,显然刚洗过澡。 她的脸色比昨晚好多了,眼睛也有神了,但眉头皱著,看起来不太高兴。 “你醒了?”陈砚问。 “我饿了。”狼女说,“这破酒店不给我吃的。” 陈砚看著她:“你没叫客房服务?” “叫了。”狼女说,“他们送来一份牛排,生的。我说我要熟的,他们说这是『狼人特供』,我说我不是狗,他们又送来一份全熟的,结果咬不动。” 陈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等著。” 他下楼,去餐厅。 餐厅里人不多。 他走到自助餐区,拿了一个托盘,往上面堆东西。 六个鸡蛋,十片培根,八根香肠,一堆烤麵包,一碗水果,一杯牛奶。 服务生看著他的托盘,眼神有点复杂。 “给狼人带的。”陈砚解释。免得误会自己。 服务生点头,眼神更复杂了。 陈砚不知对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端著托盘上楼,敲开门,把托盘递进去。 狼女看著那堆食物,愣了两秒,然后接过来,转身走进房间,放在桌上,坐下就开始吃。 她吃得很快,但不算难看。 六个鸡蛋迅速扫光,培根和香肠吃完,麵包蘸著牛奶吞下去,最后一口吃掉那碗水果。 陈砚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 “你几天没吃了?”他问。 “两天。” 狼女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放下杯子,“变身后需要补充能量。狼人都这样。但那个该死的吸血鬼,饿了为我两天!我后面没力气战斗。” 她抬头看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 “你叫陈砚?东方人?” “对。” “你很帅,我叫玛丽。”她说,“玛丽·布莱克伍德。” 陈砚点头。 玛丽盯著他,忽然问:“你救我的时候,摸了我哪里?” 陈砚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摸了我哪里。” 玛丽的表情很认真,“我变回人形的时候没穿衣服,你抱我出来的。你肯定摸了。” 陈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肩膀。后背。腿弯。標准的公主抱姿势。你需要我把手放回原处演示一遍吗?” 玛丽盯著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有意思。”她说,“別的男人被我这么问,要么心虚,要么解释,要么转移话题。你倒好,直接问我需不需要演示。” 陈砚耸肩:“我没什么可心虚的。救人的时候顾不上男女,抱人的时候也没空想別的。 如果你非要计较,那我现在道歉,对不起,当时应该让你躺在地上等別人来救。” 玛丽笑了一声。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 “行了,我又没怪你。反而要感谢你。”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著外面的第七大道,“我叫玛丽·布莱克伍德,布鲁克林狼人部落阿尔法的女儿。我爸是埃里克。” 陈砚靠在门框上,没说话。他不认识。 玛丽继续说:“三天前,我追踪科林到那个教堂。他杀了我的一个族人。” 陈砚的眼神变了。 “你的族人?” “算是我表弟。”玛丽的声音很平静,“利亚姆·布莱克伍德。比我小四岁。” 她转过身,看著陈砚。 “三天前,他收到消息,说有人在布鲁克林贩卖狼人血。不是普通血,是狼人变身后的血,在黑市上能卖高价。他去调查,然后失踪了。” “我第二天找到他的尸体。” 她说,“在教堂附近的一个下水道里。脖子被扭断,胸口被刺穿,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但伤口上有那种黑色纹路。和科林手上的一样。” 陈砚想起科林右手变形后的样子。 指甲变长,皮肤变灰,像血族和狼人的混合体。 “科林不是纯血。”他说。 “对。”玛丽点头,“他是混血。他父亲是血族,母亲是狼人。这种人很少见,因为血族和狼人是世仇,跨种族结合是禁忌。 但科林是个例外,所以他父母都死了,他在两族的夹缝里长大,学会了怎么利用两边的力量。” 她顿了顿。 “但混血也有代价。他们的身体不稳定,需要定期吸收同族的本源来维持平衡。 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在猎杀狼人和血族。他在吃同类,当然,对人类的血液也十分渴望。” 陈砚沉默。 她抬头看陈砚。 “所以你们杀科林的时候,不只是替我报仇,也是替我们部落除掉了一个大患。这也是为什么我说我要感谢你。” 陈砚扫了她一眼:“那么,要怎么谢我?比如做我女人?或者给我几百金幣?” 玛丽盯著他看了一会儿,转开话题:“你那个匕首,能给我看看吗?” 真说报答又不吭声了。女人的嘴! 第15章 温斯顿(4K,求追读,票!) 陈砚抽出匕首,刀柄朝前递给她。 玛丽接过去,仔细端详。 她用手指轻轻划过刀身上的金色纹路,感受著其中特殊的力量。 “这不是普通的祝福。”她说,“这其中蕴含了太阳石的力量,但却又不像。” 陈砚心里一动。 太阳石,玛雅也提过这个词。 “太阳石是什么?”他问。 玛丽点头:“我们部落有个老人,活了两百多年,见过很多事。 他跟我说过,很久以前有个组织,叫『太阳之裔』,专门猎杀黑暗生物。他们的武器都是用太阳石锻造的,对血族、狼人、巫师都有致命伤害。” 她把匕首还给陈砚。 “但太阳之裔早就灭了。三百年前,血族和狼人联手,把他们杀光了。太阳石的锻造方法也失传了。” 她看著陈砚,眼神里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你这把刀,是哪来的?” 陈砚说:“东方大国来的。” 玛丽愣了一下。 “东方来的?难怪……那边有神秘的力量,很强。”说著,玛丽盯著他,眼神变得认真。 “你是什么人?” 陈砚想了想,然后说:“东方人,会一点道法。嗯,说我是个道士也行。” 他摊手。 玛丽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她说,“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类都有意思。道士,我听家里说过,他们跟巫师差不多,能利用自然的力量。” 她站起来,走到陈砚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气不大,但很认真。 “陈砚,我记住你了。”她说,“以后在纽约遇到麻烦,来布鲁克林边缘找埃里克。那是我爸。报我的名字,他们会帮你。” 陈砚点头。 玛丽转身,走回床边,拿起那件已经洗乾净的外套递给陈砚。 “还你。” 陈砚接过,穿上。 玛丽看著他,忽然说:“我比你大。以后叫我玛丽姐。” 陈砚挑眉:“姐?” “怎么?不愿意?” 陈砚想了想,下意识拈了拈手指,那手感確实很棒。 打量了她的身材一眼,点头: “没想到你居然喜欢扮演姐弟,我虽然才20,但无所谓,反正你们狼人活个几百年没问题,我叫你奶奶都行。將来你得叫爸……” 玛丽抬脚踹他。 陈砚躲开,笑著出门。 门关上。 玛丽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曼哈顿的天际线,嘴角弯了弯。 九点五十分,陈砚换好衣服,下楼。 餐厅里,赫克托和內森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赫克托在喝咖啡,內森在擦枪。似乎他的手永远閒不下来。 陈砚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 “玛雅呢?”他问。 “楼上。”赫克托说,“换药。马上下来。” 他看了陈砚一眼,咧嘴笑,露出那个缺牙的洞:“听说你刚才在跟那个狼女聊了半个小时?” 陈砚点头。 赫克托的笑变得更欠揍了:“聊什么?” “聊她想要当我的女人,我不同意,要叫我爸爸,我也不同意,我要几百块金幣,她说她没有。”陈砚瞎扯道,“你以为聊什么?” 赫克托耸肩:“年轻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刚从昏迷中醒来,你又救了她的命,这种剧情我在电影里看过很多次。十分刺激。” 內森在旁边,没抬头,但说了一句:“电影里还有下一幕吗?” 陈砚和內森同时看向他。 內森依旧没抬头,继续擦枪。 赫克托笑出声:“內森,你他妈也会开玩笑?” 內森没回答。 玛雅这时候走过来,左手端著咖啡,右肩吊著绷带。她在陈砚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 “狼女搞定了?” “搞定了。”陈砚说,“她叫玛丽,是布鲁克林狼人部落阿尔法的女儿。他表弟被科林杀了,她追过来报仇。但被抓住饿了两天,逃出来,变身后打了几下没力气……” 玛雅和赫克托都愣住了。 这狼女这么有意思,干架的时候,因饿得没力气差点被杀了? 十点整,艾莎走进餐厅。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套装,头髮盘起来,露出那张冷峻的脸。她走到四人桌前,目光扫过他们,最后停在陈砚脸上。 “温斯顿先生要见你们。”她说,“现在。顶层。” 四人站起来,跟著她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 艾莎站在最前面,背对著他们,忽然朝著陈砚开口:“昨晚威科夫大道1143號那个加工厂搞定了。” 陈砚没说话。 赫克托和內森看向陈砚。 玛雅也没说话。 艾莎从电梯门的倒影里看著陈砚:“那个任务昨晚执行了。四个人,街灯级团队。他们进去的时候遇到了三代血族,不是血仆。” 陈砚的瞳孔缩了缩。 “三代血族?”他问。 “对。”艾莎说,“情报有误。那个加工厂不只是血仆据点,还有一个三代血族守著。 还有,她不是女人,是男的。那个三代血族正好在十点出来,被他们撞上了。” 陈砚没说话。 妈蛋的,居然是男的。这是在聊天软体钓鱼执法啊。 而且还是个三代血族。难怪银髮男子死了,还能活下来。 艾莎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可能是认可,可能是好奇。 “你从哪知道那个地址的?” 陈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杀了一个血仆,从她身上搜到的照片。” 艾莎点头,没再问。 电梯门打开。 顶层走廊铺著深色木地板,墙上掛著几幅油画,都是古老的人物肖像。 卡戎站在走廊尽头那扇深色木门前,看到他们过来,微微頷首。 “温斯顿先生在等你们。”他说,“陈砚,你先进去。其他人稍等。” 陈砚看了其余三人一眼,三人都微微点头。 他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很大,一面墙全是窗户,正对著第七大道。 上午的阳光照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男人,银灰色头髮,深蓝色西装,手里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酒。 温斯顿。 他抬头看陈砚,目光平静,但陈砚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分量。 “坐。”温斯顿说。 陈砚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温斯顿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著他。 “科林死了。”温斯顿说,“你杀的。” “我们四个一起杀的。”陈砚说。 温斯顿点头,但表情没变:“你提供的子弹。那颗强化过的子弹打穿了他的心臟。你的匕首补刀。你报了那个加工厂的地址,救了一些人。” 他看著陈砚。 “三天之內,你杀了三个血族——一个血仆,一个男爵,一个三代混血。 这对一个入行三个月的新人来说,不是一般的成绩。你的身份是什么?这点酒店没有查到。只知道你是个流浪汉。” 陈砚没说话。 温斯顿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靠回椅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在地下世界活了五十年,见过很多有特殊能力的人。 有的是天生的,有的是后天获得的,有的是和不该签约的东西签了约。” 他看著陈砚,“你知道他们最后都怎么样了吗?” 陈砚摇头。 “大部分死了。” 温斯顿说,“不是因为能力不够,是因为不懂规则。能力强的人容易觉得自己可以凌驾於规则之上。然后规则就会让他们知道,他们错了。” 他放下酒杯。 “你很强,陈。但你刚入行,你不懂的东西还有很多。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別急著用你的能力。先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等你真正看懂了这个世界,再决定怎么用它。” 陈砚点头。 温斯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枚徽章——暗银色,蝙蝠展翅,眼睛镶嵌暗红色宝石。 “这是科林的东西,现在是你的。” 温斯顿说,“暗影氏族的信物,三百年前的东西。有人会想买它,有人会想抢它,有人会想杀了你拿走它。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 陈砚拿起徽章,掂了掂。 “还有一个东西。”温斯顿说。 他拿出另一枚徽章——铜质的,刻著“cleaner”字样,下面是编號:nyc-0711。 “从现在起,你是大陆酒店的专属清道夫。” 温斯顿把徽章推过来,“你的责任是,在酒店的规则下,处理一些任务。” 陈砚接过,握在手里。 温斯顿站起来:“玛雅跟我说,你那个能力,叫『道法』?” 陈砚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算是吧。东方的咒术力量。” 温斯顿微微点头:“东方来的东西,我不懂。但你记住,在这个世界,能力是工具,不是护身符。工具用得好,能活。用得不好,死得比別人更快。” 他转过身,看著陈砚。 “去吧。” 陈砚站起来,走到门口。 “陈砚。”温斯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 温斯顿站在窗边,阳光在他身上勾勒出剪影。 “欢迎入会。” “谢谢,温斯顿先生。”陈砚微微一笑。 门在陈砚身后关上。 走廊里,玛雅、赫克托、內森站在那里。 卡戎看著陈砚,微微頷首:“恭喜,陈。” 陈砚点头。 赫克托走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咧嘴笑,露出那个缺牙的洞:“怎么样?拿到徽章了?” 陈砚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质徽章,给他们看。 赫克托吹了声口哨:“nyc-0711。牛逼。我干了六年,还是临时工。这次总算能转正了。” 玛雅走过来,看了一眼徽章,然后看著陈砚:“恭喜。” 內森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隨后,轮到他们三人各自,进去,然后出来。 手里都多了一样的徽章。 卡戎在旁边说:“几位请跟我来,有新的房间给你们。” 他带他们走向电梯,但不是下楼,而是往走廊另一头走。 那里有另一部电梯,更小,更隱蔽。 “这是专属清道夫的楼层。”卡戎说,“在九层。” 电梯下行。九层到了。 门打开,走廊比七层更宽,地毯更厚,壁灯更亮。 两侧是房间门,门上没有编號,只有一个小巧的铜质铭牌。 卡戎带他们走到一扇门前,铭牌上刻著四个字母:maya。 “玛雅小姐的房间。”他说。 玛雅点头,推门进去。 下一扇门,铭牌上刻著:hector。 赫克托吹了声口哨:“我也有名字?漂亮!” 他推门进去。 再下一扇门,铭牌上刻著:nathan。 內森没说话,推门进去。 最后一扇门,铭牌上刻著:yan chen 陈砚看著那行字母,愣了一秒。 卡戎在旁边说:“这是专属清道夫有自己的楼层,自己的房间,自己的铭牌。里面有大陆酒店的规则手册、任务设备、电话等送来。” 他微微頷首,转身离开。 陈砚推开门。 房间比七层那间大了一倍。 但依旧是一张大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套沙发,一个独立卫生间。 窗户更大,对著第七大道,阳光洒进来,照在深色木地板上。 床头柜上放著一本皮质文件夹,封面烫金印著大陆酒店的徽记,下面印著三个字:员工手册。 陈砚走过去,翻开。 第一页写著几行字—— 【欢迎加入大陆酒店】 【您目前的职位是:专属清道夫(纽约分部)。】 【您的权限包括:】 【·在酒店內免费住宿、餐饮】 【·使用训练场、靶场、装备库(部分装备需付费)】 【·查阅酒店情报网络的基础信息】 【·领取任务並获取报酬】 【·每月固定津贴:5金幣】 【……】 【您的义务包括:】 【·遵守酒店规则】 【·执行分配的任务(每月至少1次)】 【·保护酒店利益,维护酒店中立地位】 【·对酒店机密保密】 【……】 【违反规则的后果:开除会籍,全球追杀。】 陈砚看完,合上文件夹。 內容很多,规则不少,清道夫要做的事情也同样很多。 其中就包含了学习和培训了。 化学品基础的培训、如何处理现场的尸体、血跡等。 学习五十余种常用试剂的特性、配比、安全操作规程。 枪法、战斗训练等等。 “特么的,难怪当初马库斯说大陆酒店的清道夫是极为专业的人,战斗实力也强。” 正当他沉思之际,忽然,门被敲响。 第16章 吃豆腐 他过去开门。 赫克托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两瓶啤酒,咧嘴笑:“庆祝一下?” 陈砚接过一瓶。 赫克托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灌了一大口。 “內森和玛雅呢?”陈砚问。 “都在整理装备和衣物。”赫克托说,“他们一会儿过来。” 他看了陈砚一眼。 “怎么样?第一次当正式员工,什么感觉?” 陈砚想了想,说:“感觉以后要乾的活更多了,居然还要学习那么多的化学理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读法医。” 赫克托笑了一声:“没错。临时工的时候,没人管你。正式工了,就得学这么多,这都是大陆酒店的高要求。 但好处是,你有了靠山,大陆酒店的徽章,在纽约地下世界,比什么证件都好使。” 他灌了一口啤酒。 “我以前在墨西哥湾干烧尸的时候,经常被人追著跑。现在?没人敢追。因为追我就是追大陆酒店。” 陈砚点头。 门又被敲响。 玛雅和內森一起进来。 玛雅右肩还是吊著,內森依旧那副表情,手里拎著一瓶啤酒——赫克托给他的。 四个人在房间里坐下。 赫克托举起酒瓶:“来,敬陈砚。” 玛雅和內森举起来。 陈砚也举起。 “敬活著。”赫克托说。 “敬活著。”三人回应。 酒喝完,赫克托放下瓶子,看著陈砚:“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砚想了想:“干活,攒钱,变强。” 玛雅在旁边说:“那个暗影氏族的徽章,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砚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暗银色徽章,放在桌上。 四双眼睛盯著它。 “温斯顿说,有人会想买,有人会想抢,有人会想杀了我拿走。” 陈砚说,“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这玩意有什么用。” 玛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静修会的人可能会感兴趣。” 陈砚看她。 “我还有个师妹,她叫安吉拉。”玛雅说,“她可以帮你看看。” 陈砚点头,將其丟给玛雅:“那就拿去吧。” 赫克托在旁边说:“狼人部落也可能想要。那个玛丽,她爸是阿尔法,说不定知道这东西的来歷。” 內森难得开口:“先留著。不急著卖。” 陈砚看著他们三个,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这是在帮我出主意?” 赫克托耸肩:“废话。咱们四个一起杀过科林,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不帮你帮谁?” 玛雅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內森也点了点头。 陈砚看著他们,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谢谢。” 赫克托举起酒瓶:“少废话,喝酒。” 下午三点,陈砚下楼,去装备库。 他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装备。 装备库在二层隔壁,需要刷徽章进入。 他把那枚nyc-0711的铜质徽章贴在感应器上,门咔噠一声打开。 里面不大,但东西很全。 墙上掛满了各种枪械—— 手枪、步枪、霰弹枪、狙击枪,甚至还有几把古董级別的猎枪。 玻璃柜里摆著冷兵器——刀、剑、匕首、十字弓,还有几把银质的短刀。 角落的架子上放著弹药盒,標籤上写著“镀银”、“穿甲”、“燃烧”、“圣水”等字样。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老头,白髮,戴眼镜,穿著旧毛衣,正在看一本泛黄的书。 他抬头看了陈砚一眼,然后又低头看书。 “新来的?”他问。 “对。”陈砚说,“需要一些东西。” 老头放下书,站起来,走到柜檯前。 他个子不高,但走路很稳,眼睛在镜片后面闪著精光。 “徽章。” 陈砚把徽章递过去。 老头看了一眼,然后还给他:“nyc-0711。专属清道夫。你叫什么?” “陈砚。” 老头点头:“我叫所罗门。这间装备库归我管。想要什么?” 陈砚报了一串清单:镀银子弹一百发,紫外线手电电池十块,匕首保养油一瓶,止血绷带五包。 所罗门听完,转身走向货架,一边走一边说: “镀银子弹,一百发,一金幣。电池,十块,一金幣。保养油免费。止血绷带免费。总共2块金幣。” 陈砚愣了一下:“要钱?” 所罗门回头看他:“你以为白送?吃的就免费。” 陈砚沉默了一秒,然后掏出两枚金幣放在柜檯上。 所罗门把东西装进一个布袋,推给他。 “还有別的吗?” 陈砚想了想,问:“有没有那种……能临时增强力量的药?” 所罗门看著他,眼神有点古怪。 “你是清道夫,不是杀手。那种药是给杀手拼命用的,副作用很大,你確定要?” 陈砚摇头:“先不买。” 所罗门点头,坐回柜檯后面,继续看他的书。 陈砚拎著布袋出门,心里默默算了笔帐。 两金幣,两万美金。 子弹消耗真他妈贵。 但没办法,总得备著。 他回到餐厅,准备吃点点心时,忽然碰上了玛丽。 玛丽已经换上了別的衣服。 深色卫衣和牛仔裤,不知道从哪弄来的。 她看著陈砚手里的布袋,问:“去装备库了?” 陈砚点头。 玛丽盯著他看了一会,然后说:“我爸要见你。” “岳……咳……”陈砚收回后面的话,转而问:“现在?” “明天。”玛丽说,“他听说你杀科林的事,想当面谢谢你。顺便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接个活。” 陈砚挑眉:“什么活?” 玛丽耸肩:“不知道。他只让我传话。明天下午三点,布鲁克林边缘,废品回收站。到了报我名字,有人带你进去。我要走了,你的wsap和电话多少。” wwhatsapp? 陈砚报了自己的帐號过去。 是说起来,虽说他不知原主的来歷,但马库斯花钱找人给他办了一张驾驶证,可以做身份证明。 因此,许多事情他也能做。 只不过,他的手机损坏了,还没买呢。 玛丽记下来后,道:“我要走了,下次再见。” “那不拥抱下?”陈砚连忙提出建议,补充道: “在我的国家,好朋友分別要拥抱一个。关係更好的,还能亲一个。当然,你可以自己选。” 玛丽盯著陈砚:“为什么我没听过。” “那是你了解得不多。”陈砚一本正经道。无论选哪个,他都不亏。 “那就拥抱一个。”玛丽想了想,张开怀抱。 陈砚看著这妞的车灯,也是真怀念。 旋即张开双臂走了过去。 然而这一抱,玛丽顿时一愣,只见原本高出玛丽一个头的身高,居然反了过来,矮了她有一个头。 此时的陈砚以半蹲的姿势抱住了玛丽,脸靠在了她的胸前,头还扭了扭。 这让玛丽愣了愣。 但不等玛丽反应过来,陈砚已经重新站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 “玛丽,你是个好朋友,我交定了。以后有什么麻烦,来找我!” 说完,他就转身挥挥手,走了。 这让站在原地的玛丽愣了好一会,逐渐反应过来这傢伙的无耻。 面色逐渐泛红的她,嘴角也微微翘起。 这傢伙,有意思! 成功忽悠吃了豆腐的陈砚,离开了餐厅。 嗅色可餐,奶味十足。 这妞还真是单纯。 不过,狼人部落的邀请…… 看来这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7章 还得上课? 晚上七点,陈砚下楼吃饭。 餐厅比白天热闹,坐了七八桌人。 靠窗那个光头壮汉还在,还是切牛排。角落那个红髮女人还在,还是看报纸。 一个下午的了解,他基本確定在这里的,基本都是大陆酒店的人。 陈砚在靠墙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牛排,一杯黑咖啡。 吃到一半,对面坐下一个人。 他抬头。 玛雅。 她右肩还是吊著,左手端著一杯茶。 “睡不著?”陈砚问。 “睡过了。”玛雅说,“三个小时。够用了。” 陈砚继续吃。 玛雅看著他,忽然说:“明天上午,静修会的人来。我师妹安吉拉。她会问你很多问题。” 陈砚点头。 “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玛雅说,“但如果你想要答案,关於太阳石,关於太阳之裔,她那里有。” 这是下午陈砚单独找玛雅问的。 陈砚看著她:“你为什么帮我?” 玛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因为你在教堂里挡在我前面。” 她站起来,端著茶要走。 “玛雅。”陈砚叫住她。 她回头。 陈砚看著她,认真地说:“谢谢。” 这女人年龄大了点,但人確实不错。 玛雅嘴角动了一下,可能是笑,可能是疼。 “滚。”她说。 她走了。 陈砚看著她的背影,继续吃牛排。 只是这时,他的私人手机传来一条信息。 下午的时候,他买了一部新的手机。总不能一直用马库斯的。 打开,聊天软体,也有两条。 一个是狼女的,下午的时候,陈砚给她备註了【奶味十足】的名字。 【奶味十足】:陈,我已经回到族群,明天的事情不要忘记。 陈砚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这丫头確实不错。 【放心,你的说过的话,我都记著。】 退出,看向第二条。是德雷克的消息。 “我们给马库斯举办的葬礼,明天中午……” 信息是关於马库斯的葬礼时间,在询问他来不来。 陈砚回覆:明天早上到。 德雷克的消息,让他刚刚愉快的心情再次回到沉默状態。 马库斯的仇都报了。 但人也是真的回不来了。 晚上八点,陈砚吃完晚饭,正准备回房间,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走来。 “陈先生。”来人是个女孩,陈砚下午见过,是艾莎身边的助理。 此时,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递给陈砚:“这是你的专属平板,里面有培训课程表。” 陈砚接过,扫了一眼。 【新入职清道夫必修课程】 【课程名称:现场处理基础——化学品与生物残留】 【时间:今晚20:30-23:30】 【地点:地下二层,培训室c】 【讲师:dr.陈(法医实验室主管)】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本课程为必修课,考核合格后方可接取正式任务】 【课程內容包括:】 【·常见血跡处理试剂及配比(17种)】 【·超自然生物残留物识別与处置(9类)】 【·现场痕跡清除標准流程(7个步骤)】 【·安全操作规程与应急处理】 陈砚抬头看向女孩,脸上t形区域雀斑不少,也十分严肃的样子。 “今晚就上?”陈砚问。 “是的。”女孩说,“你已经是正式员工,但还需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身份。专业知识是必修课。” 说著,她转身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 “dr.陈很严格。他的课,每年有三分之一的人不及格。” 陈砚:“……” 他看了看时间:八点零五分。还有二十五分钟。 大爷的,不论原主还是自己,就不怎么喜欢读书。 结果加入大陆酒店,居然还有必修课。 他上楼,回房间,换了件乾净的衣服。 然后下楼,去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比训练场更深。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白色的走廊,灯光惨白,空气里飘著消毒水的味道。 走廊两侧有好几扇门,门上贴著標籤: 法医实验室、生物样本库、化学品储藏室、培训室a、b、c…… 陈砚走到培训室c门前,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小型阶梯教室,二十来个座位,一半空著。 讲台上摆著各种瓶瓶罐罐,投影仪亮著,屏幕上显示一行字: 【大陆酒店纽约分部——现场处理基础课程】 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陈砚扫了一眼,基本都在餐厅见过。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各异。 角落里坐著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满脸胡茬,眼神疲惫,像刚熬完夜。 前排一个年轻女孩在玩手机,染著粉色头髮,指甲涂成黑色。她旁边坐著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正在翻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戴夫他们居然没来。这让陈砚有些疑惑,悄悄在下午成立的四人群里发去消息,询问情况。 结果得到的消息,让他无语。 这些傢伙早就懂得这些基础知识。 陈砚只能在后排靠墙的位置坐下。 八点二十八分,门被推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亚洲面孔,五十岁左右,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 手里拎著一个铝合金箱子。 他走到讲台前,放下箱子,扫了一眼台下的人。 “名单十七个,来了十五个。”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看了眼手錶,“还有一分四十秒。如果迟到,明天会收到通知,他们被开除了。” 台下安静了一秒。 粉发女孩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一眼。 白大褂男人打开铝合金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著暗红色的液体。 他把瓶子放在讲台上,然后转过身,面对台下。 这短短的几句话,陈砚就知道这种人是个讲规矩的。 等最后时间一到,他就让人关门,然后开始了讲课。 “我叫dr.陈,负责这间酒店的法医实验室。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会教你们怎么处理现场。 记住,不是你们在外面学的那种『拿漂白水冲一衝』的野路子,是大陆酒店的標准流程。” 他推了推眼镜。 “我教的东西,你们可能一辈子用不上。但一旦用上,就能救命,或者让你们的客户不被警察抓走。” 他拿起那个玻璃瓶,晃了晃。 “这是什么?” 台下没人说话。 第18章 血型能用眼睛看出来? dr.陈看向前排那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你说。” 男生愣了一下,然后说:“血?人血?” “废话。”dr.陈说,“我问的是什么血型,什么时间採集的,加了什么抗凝剂。” 男生张了张嘴,答不出来。 特么的,血型能用眼睛看出来?估计只有吸血鬼能闻和尝出来吧? 几乎在场的人都心里吐槽著。 但刚刚这讲师的態度,让他们不敢说出来。免得被开除。 dr.陈把瓶子放回讲台: “这是o型血,三天前採集的,加了edta抗凝。 你们需要学会看出这些,不是因为你们要当法医,是因为你们要处理现场的时候,必须知道哪些痕跡是受害者的,哪些是凶手的,哪些是无关人员的。”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一个公式。 “今晚第一课:血跡处理的基础试剂……” 接下来,陈砚感觉自己回到了大学课堂。 不,比大学课堂更累。 dr.陈讲得快,不重复,不等人。 他一边讲一边演示,从过氧化氢到次氯酸钠,从氨水到草酸,每一种试剂的特性、配比、適用场景、禁忌、安全操作规程,全部讲一遍。 “过氧化氢,3%浓度,適合处理新鲜血跡。但注意,不能和氨水混用,会產生有毒气体。” “次氯酸钠,也就是漂白水,適合处理陈旧血跡。但会破坏织物纤维,用之前要確认现场有没有贵重衣物。” “草酸,毒,適合处理石材表面的血跡。但必须戴手套,接触皮肤会导致化学灼伤。” 他每讲一种,就拿出一个瓶子,让台下的人传阅。 陈砚接过那个装著草酸的瓶子,看著標籤上的骷髏標誌,默默放轻了动作。 传到粉发女孩手里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旁边的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玩意儿比子弹还危险。” dr.陈听力不错,听到了。停下讲解,看著她。 “你说得对。”他说,“子弹打中你,你知道疼。化学试剂接触你,你可能感觉不到,等发现的时候,皮肤已经烂了。” 粉发女孩闭嘴了。 九点四十五分,dr.陈放下试剂瓶,拍了拍手。 “休息五分钟。回来之后,讲超自然生物残留物的处理。” 教室里响起一片鬆口气的声音。 虽然只有五分钟,但也能让大家紧绷的大脑放鬆一个。 刚刚都是全程输出,大家都是在录音、摘抄之类的。 陈砚站起来,走到走廊里,靠在墙上,揉了揉太阳穴。 妈蛋的,后面还有那么多课,早知道当杀手去了。 那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也出来了,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亚裔面孔,倒是少见。新来的?”男生问。 陈砚接过水,点头:“我叫陈砚。” “我叫杰森。”男生说,“来了三个月,还在补课。” 陈砚愕然,看著他:“三个月?你不及格?” 杰森苦笑:“三次。dr.陈说我理论知识够了,但实操不行。上次配试剂的时候,把氨水和漂白水混一起了,差点把自己毒死。” 陈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命大。” 杰森点头:“dr.陈也这么说。他说换成別人,早就死了。但他说我態度认真,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指了指教室里那个粉发女孩。 “她叫克洛伊,来了两个月。跟我一批的。她比我强,实操一次过。” 陈砚看了一眼那个粉发女孩。 她正靠在窗边抽菸,动作很熟练,但菸灰弹在走廊的垃圾桶里,很准。 是个讲究的。 “你们都是清道夫?”陈砚问。 杰森摇头:“不是。我是化验员,负责样本分析。克洛伊是情报分析员,偶尔出外勤。 这里的人,什么岗位都有,清道夫、化验员、情报员、后勤、医疗……dr.陈的课是必修课,所有人都得上。” “那杀手呢?”陈砚问。 “杀手也有考核。”杰森摇头。 “考核什么?” “你不知道?”杰森惊讶,旋即道:“杀手只是一个统称。也是有区分的,有间谍、刺客、保鏢、杀手四种,大陆酒店的杀手,都要经过特训。” 陈砚一听,看了看手錶,“那还这个好。快开始了。进去吧。下一节最难。” 见鬼了。 这大陆酒店还將杀手这一职业细化。至於吗? 十点整,dr.陈回到讲台。 他关掉投影仪,打开另一台机器。 屏幕上出现几张照片。 都是尸体,但和普通尸体不一样。 第一张,脖子上两个血洞,皮肤苍白,眼睛睁著,瞳孔血红。 “血族残留。” dr.陈说,“死后会快速乾瘪,变成乾尸。处理的时候要注意。他们的血液对银有反应,会灼伤皮肤……” 第二张,浑身毛髮,面部扭曲,手脚变成爪子。 “狼人残留。死后会变回人形,但毛髮会残留。现场处理的时候要收集所有毛髮,一根都不能留。狼人部落的人会检查,如果发现我们处理得不乾净,他们会投诉……” 第三张,尸体表面覆盖著一层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全身。 dr.陈看著这张照片,沉默了两秒。 “这个,你们可能没见过。”他说,“污染者。” 台下有人小声问:“什么是污染者?” 陈砚这才明白自己对大陆酒店的了解,就是根本还没了解。 dr.陈推了推眼镜:“一种新出现的威胁。他们不是血族,不是狼人,不是巫师,是某种拼接体。 他们的尸体会释放有毒物质,接触皮肤会导致感染。处理的时候必须穿全套防护服,在负压环境下操作。” 他切换照片。 “这种黑色纹路是他们的特徵。如果你们在现场看到这种纹路,立刻撤离,呼叫srd,也就是特殊事务部。不要自己处理。” 陈砚盯著那张照片,瞳孔缩了缩。 科林手上变形后的黑色纹路,和这个一模一样。 他想起科林死前,伤口冒出的黑色烟雾。 污染者。 科林是污染者? 还是说,他被污染者感染过? dr.陈继续讲课,讲巫师、驱魔人、猎巫人、异种、怨灵、殭尸等。 讲怎么收集样本,怎么標记证据,怎么处理特殊残留物。 陈砚听著听著,也逐渐专注起来。这些都给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大门。 这个世界的真正威胁! 十一点二十分,课程结束。 dr.陈合上笔记本,看著台下。 “下周同一时间,实操考核。” 他说,“每人一个模擬现场,独立处理。及格才能接正式任务。不及格的,补考一次。事不过三,补考再不及格,开除。” 他收拾东西,拎起铝合金箱子,走向门口。 听了三个小时,大家都不想说话,各自回去“复习”了。 陈砚的精神属性是经过强化的,因此记忆力也十分不错。 陈教师说的內容,他基本都记住了。 只要实操通过基本没问题。 回到房间,一夜无话。 第19章 葬礼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砚醒了。 阳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 然后他起身,洗漱,换衣服。 今天要穿正式一点。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衬衫。 这是从酒店领取的,免费的两套。如果坏了,还能继续领取。 尺码正好。黑色裤子,黑色外套。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个参加葬礼的,也像个去收尸的。 都一样。 七点半,他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人不多。靠窗那个光头壮汉不在,角落那个红髮女人也不。 可能昨晚干完活走了,可能死了。 陈砚在靠墙位置坐下,点了一份煎蛋、培根、烤麵包,一杯黑咖啡。 吃到一半,对面坐下一个人。 他抬头。 还是玛雅。 她右肩还是吊著,左手端著一杯茶。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一点,但眼睛下面还是青的,只是浅了一些。 “这么早?”陈砚问。 “睡不著。”玛雅说,“习惯了。” 她看著陈砚的穿著,目光在他黑色衬衫上停了一秒。 “葬礼?” 陈砚点头。 玛雅没问谁的葬礼。她只是点点头,给了他一张纸条,然后说: “这是地点。如果你有事情,可以打电话给她另外那排时间,徽章在她手里。” 陈砚点头,“谢谢。” 玛雅站起来,端著茶走了。 陈砚继续吃。 八点整,他吃完早餐,出门。 布鲁克林,威廉斯堡。 马库斯家。 陈砚站在那栋两层小楼对面的人行道上,看了三分钟。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很好,照在那栋房子的白色墙面上,有点刺眼。 门口停著几辆车。 德雷克的皮卡,莎拉的本田,戴夫的破旧麵包车,还有几辆不认识的车。 门口摆著花圈。 白色的,黄色的,不太多,五六个。 中间那个最大的,上面掛著一条白布,写著“马库斯”的名字。 陈砚穿过马路,走过去。 门口站著一个黑人女人,四十多岁,穿著黑色连衣裙,手里拿著一个本子。 她看到陈砚,点了点头。 “你是?” 陈砚:“陈砚。” 女人在本子上划了一笔,然后侧身让开:“进去吧。他们都到了。” 陈砚推门进去。 客厅里站了十几个人。 德雷克站在窗边,穿著黑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看起来不太舒服。 他手里拿著一杯啤酒,没喝,只是拿著。 莎拉坐在沙发上,旁边坐著一个墨西哥裔老太太。 莎拉的眼睛红著,但没哭。 戴夫靠在墙角,时不时咳嗽几声。 他穿著一件旧黑夹克,脸色比平时好了一些,说明在好转。 还有几个人陈砚不认识。可能是邻居,可能是马库斯的其他朋友。 客厅中央,摆著一副棺材。 敞开的。 马库斯躺在里面。 他穿著那件最好的西装。是深蓝色的,陈砚见过他穿过一次。 他的禿顶被一顶假髮盖住,缺了半边的耳朵也被遮得很好。 脸上的皱纹被化过妆,看起来比活著的时候年轻一点。 他闭著眼睛,表情很安详。 就像睡著了一样。 陈砚站在棺材前,看著那张脸,看了很久。 三个月前,他在路上看到马库斯在修车,在这张脸上看到的是嫌弃——“给你十美金,推下车,” 两个月前,他在这张脸上看到的是认可——“小子,你学得快,以后能混出来。” 三天前,他在这张脸上看到的是期待和——“干完这一单,今晚来我家。艾娃今晚会回来过生日。” 现在,这张脸上什么都没有了。 陈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德雷克旁边。 德雷克看到他,点了点头。 “来了?” “来了。” 德雷克把那杯啤酒递给他。 陈砚接过,喝了一口。凉的,苦的。 “艾娃呢?”他问。 德雷克朝楼梯方向努了努嘴:“楼上。从早上到现在没下来。” 陈砚沉默。 莎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不肯下来。”她说,“说不想看到这么多人。” 陈砚点头。 陈砚站在原地,继续喝那杯啤酒。 十点半,葬礼开始。 一个穿黑袍的神父站在棺材前,念著经文。 他念的是英语,但口音很重,陈砚听不太懂。 大概的意思是人死了,灵魂归天,家人节哀顺变。 十几个人站在客厅里,低著头,听著。 没有人哭。 只有戴夫偶尔咳嗽几声,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神父念完,合上圣经,点了点头。 德雷克走过去,盖上棺材盖。 棺材被四个人抬起来——德雷克、戴夫,还有两个陈砚不认识的男人。 他们抬著棺材出门,走向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灵车。 陈砚跟在后面。 灵车开动,缓缓驶向公墓。 公墓在布鲁克林郊区,靠海。 风很大,吹得人脸上生疼。 天空很蓝,蓝得刺眼,几朵白云飘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马库斯的墓在一排墓碑中间,位置不算好,但能看到海。 德雷克他们挖的坑,棺材放下去的时候,艾娃抱著莎拉哭了。 莎拉没出声,只是安抚著艾娃。 但她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戴夫站在坑边,咳嗽著。德雷克抓起一把土,扔进坑里。 其他人跟著扔。 陈砚也抓起一把土,扔进去。 土落在棺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神父又念了几句,然后大家开始填坑。 陈砚没动。 他站在旁边,看著那堆土越填越满,最后变成一个坟包 德雷克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啤酒。 陈砚接过。 两人站在坟前,喝啤酒。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德雷克问。 “我已经加入大陆酒店,成为清道夫了。”陈砚说。 德雷克一愣,旋即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好!boss確实没有看错人。” 他喝了一口啤酒,然后说:“那个中间人,找到了吗?” 陈砚点头:“他死了。” 德雷克看著他:“你拿走马库斯的手机,是故意的吧?” 陈砚再次点头。 德雷克问:“你做的?” “不是,”陈砚说,“让酒店的人去处理了。” 德雷克的眼神变了变。 陈砚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质徽章,给他看了一眼。 nyc-0711。 纽约市分部,711號! 德雷克看著那枚徽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啤酒瓶。 “敬你。” 陈砚举起来。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完。 德雷克转身走了,戴夫和莎拉,也带著艾娃走了。 陈砚站在坟前,又站了三分钟。 然后他也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他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坟包。 “boss,”他说,“艾娃那边,我会看著。” 然后他也走了。 但下一刻,他就坐蜡了。 没车啊。 他取出手机给德雷克打过去: “法克,我没车啊。跑什么!回来接我!” 第20章 我应该有什么感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德雷克的声音传来,带著那种憋著笑的腔调: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车!” 陈砚站在公墓门口,看著那条空荡荡的公路,吼道:“你们开著车跑了,把我一个人扔这儿?” “你不是要跟马库斯聊天吗?”德雷克笑说,“我以为你不走了。” “放屁!这他妈是公墓,不是地铁站!” 德雷克终於笑出声了。 那个笑声从电话里传过来,带著沙哑和疲惫,但確实是笑。 “okok!等著。我掉头。” 陈砚掛了电话,站在公墓门口,看著天。 上午的太阳稍微温暖,但还没中午时候令人舒服。 海风倒是吹的人头皮发麻。 “坟墓吹海风,嫌后人过得太顺……似乎国外没找个风水环境,嗯,那就没事了。”陈砚摇头。 远处有几只乌鸦在电线桿上蹲著,盯著他看,像在等什么。 三分钟后,德雷克的皮卡出现在公路尽头。 车停在陈砚面前。 莎拉坐在副驾,眼睛还红著,但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可能是笑,可能是別的。 “上车。”德雷克拍了拍车门。 陈砚上车,关上门。 皮卡掉头,往回开。 德雷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威廉斯堡。”陈砚说,“北七街。” 德雷克点头,没问为什么。 莎拉从副驾转过头,看著他:“你约了人?” 陈砚点头。 “女的?” 陈砚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怎么知道?” 莎拉嘴角终於弯了一下:“你这年纪,不是约女的还能约男的?” 陈砚觉得有道理,然后说:“约的是修女。” 车厢里顿时安静了。 然后德雷克笑出声。 莎拉也笑了,那种很轻的笑,但確实是笑。 “修女?”戴夫压著咳嗽,笑著说,“你小子口味挺重。但她们放开,也十分热烈哦!” 陈砚靠在椅背上,懒得解释。 皮卡驶过布鲁克林大桥,开进曼哈顿,然后拐向威廉斯堡。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北七街135號门口。 陈砚下车,走到驾驶座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 一万美金。 他把钱从车窗递进去。 德雷克看著那叠钱,愣住了。 “这什么?” “我在酒店换的,给艾娃吧。”陈砚说,“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儘管说。” 德雷克盯著他,眼神复杂。 莎拉也看著他。 “你他妈……”德雷克开口,但没说完。 陈砚拍了拍车门:“別废话。转交给她。” 他转身走了。 然后推门走进咖啡店。 德雷克坐在车里,看著那叠钱,沉默了。 莎拉和戴夫也沉默著。 然后德雷克把钱收起来,发动车子。 “这小子。”他说。 莎拉看著窗外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轻声说:“马库斯当初没收留错,也没看错人。” 咖啡店里人不多。 吧檯后面,一个工作人员在擦杯子。 她看到陈砚进来,扫了一眼。 陈砚报了安吉拉的名字。 对方点了点头,朝楼上努了努嘴:“三楼办公室。” 陈砚上楼,走到三楼那间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安吉拉已经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摆著两杯咖啡。 她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短金髮,左眉有一条疤,在灯光下很清晰。 “坐。”她说。 陈砚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安吉拉看著他,没有马上说话。 陈砚也没说话。 见状,安吉拉忽然笑了。 “玛雅说你话少,我还不信。”她说,“现在信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块太阳石。淡金色,拇指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陈砚看著那块石头,向日葵也没什么反应。 安吉拉盯著他的眼睛:“有什么感觉吗?” 陈砚疑惑:“我应该有什么感觉?” 安吉拉:“……” 她把太阳石收回抽屉。 “这是太阳石。”她说,“太阳之裔锻造武器的核心材料。对血族、狼人、巫师都有致命伤害。玛雅说你匕首上的金色纹路,可能是太阳石的力量。” 她顿了顿,“但太阳石不是天生的。它是被锻造出来的,用一种失传的方法,把太阳的能量封存在石头里。” 陈砚听著,没说话,取出自己的匕首,“我这不是。” 安吉拉拿过检查一番后,也有些疑惑:“还真不是。但却对吸血鬼有极强的杀伤力。难道真的是东方的道法?” 安吉拉將匕首还回去,继续说:“东方的力量,我们不了解。 但太阳之裔在十二世纪被灭。他们的锻造方法失传了,具体的歷史,估计也只有高桌、血族十三族、狼人七部落知晓。至於巫师他们,那就不清楚了。” 隨后,她从抽屉拿出陈砚给玛雅的那块暗影氏族徽章。 安吉拉把徽章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还你。这是暗影氏族的信物。” 她说,“三百年前,暗影氏族是欧洲最强大的血族氏族之一。和其它血族十二氏族平起平坐,有自己的领地,自己的军队,自己的规则。” 她顿了顿。 “但三百年前,他们突然消失了。” 陈砚看著那枚徽章。 “消失?” “对。”安吉拉说,“一夜之间,整个氏族从歷史上抹去。他们的城堡空了,他们的领地被人瓜分,他们的名字被从血族的族谱上划掉。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枚徽章是暗影氏族的证明,但不算特殊。 但一些暗影血族的人拥有它,意味著可以代表身份,或者继承一些为被人发现的遗產,这对大部分人来说没什么用。 还是有不少人不想变成被人控制、被血液控制的吸血鬼。” 陈砚眼神变了:“遗產?” 安吉拉点头。 “暗影氏族三百年前积累的財富——金幣、土地、武器、情报网络、还有他们的血池。” 她看著陈砚。 “血池是血族最珍贵的东西。它能让一个普通血族在三天內变成二代血族,能让一个二代血族在七天內接近纯血的力量。 暗影氏族的血池,据说能让人拥有不死之身。只要血池还在,他们就能无限重生。但没人知道在哪里。” 陈砚问:“这徽章值多少钱?” 第21章 登门;要看看吗? 安吉拉笑了。 “钱?”她说,“这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如果有人出价,可以卖到几百,甚至上千金幣。但真正想要它的人,可不会用金幣买。” 陈砚没说话,但他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安吉拉继续说:“现在知道这枚徽章在你手里的人有几个?” 陈砚想了想:“温斯顿、玛雅、赫克托、內森和你。” 安吉拉点头:“大陆酒店既然还你了,说明对这没兴趣。玛雅他们也不会。但我……” 她看著陈砚,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如果我想抢,你现在已经死了。” 陈砚耸耸肩,没在意对方的话。 安吉拉盯著他,见他没什么反应,顿感无趣,说:“放心,我不抢。” 她再把徽章推回他面前,“但別人会。” 陈砚接过徽章,装进口袋。 “谁?” 安吉拉站起来,走到窗边。 “暗影氏族虽然消失了,但他们的后裔还在。那些当年瓜分他们领地的人,那些害怕他们回来的人,那些想要他们遗產的人。” 她转过身。 “还有,的血族十三氏族。他们不会允许一个消失三百年的氏族重新出现,威胁他们的地位。” “少了一个,不是十二个?” “旧王死,新王立,很正常。”她看著陈砚。 “这枚徽章在你手里,如果传出去,想买它、想抢它的都会来。” 陈砚点头,取出徽章放在桌子上,“那就给你了。” 安吉拉错愕:“什么意思?” “很简单,”陈砚耸耸肩:“大陆酒店都不要,那我也不要。” 安吉拉惊了。 这傢伙,这么囂张的吗? 她走回书桌,坐下,將徽章推回去: “你们都不要,我也不会要,我给你一个建议。” 陈砚看著她。 安吉拉说:“先留著。等你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它的时候,再考虑怎么用。或者等你找到暗影氏族的遗產,自己用。” 陈砚皱眉,然后问:“特么的,那就告诉我遗產在哪。” 安吉拉摇头。 “不知道。三百年前的事了,线索早就断了。但这枚徽章本身可能就是钥匙。某些古老的遗蹟,需要用暗影氏族的信物才能打开。” 她看著陈砚。 “你可以自己查。也可以让別人查。但记住,不管谁查,最后找到东西的时候,你都得在场。” 陈砚摇头。 只能重新將这狗都嫌弃的玩意收起来。 安吉拉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今天就到这儿。”她说,“下次有事,来这儿找我。但我要收费的了。” 还是个情报人员啊。陈砚也站起来,走到门口。 “谢谢。”他说。 安吉拉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玛雅说你嘴贫,我看你挺会说话的。” 陈砚耸肩:“分人。” 安吉拉笑出声:“滚吧。这次是玛雅的面子,免费告诉你的。” 陈砚下楼,走出咖啡店。 外面阳光还是很好,照在威廉斯堡的街道上。 他站在路边,想著那枚暗影徽章,摇摇头,拦了一辆计程车。 计程车刚起步,陈砚的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奶味十足】。 接起来,那头传来玛丽的声音,有点急:“陈,你还在威廉斯堡?” 陈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爸的人看到你了。”玛丽说,“他们在北七街那边有眼线。” 陈砚沉默了。 这狼人家的丫头这么虎的吗?直接爆家底? 但这似乎更好忽悠了。 只不过,狼人的情报网,比他想的要快。估计把自己的底细也调查清楚了。 “对,刚办完事。”他说。 “那你现在有空吗?” 陈砚看了看窗外移动的街景:“现在有车。你上次说的废品站?” 他去的就是那边。 “对的。”玛丽高兴说,“我爸说想请你吃顿饭。” 陈砚挑眉:“请吃饭?你们这么客气?” 电话那头玛丽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点不好意思:“其实是我想请你吃饭。你救了我,还没正式谢过。我爸说,按规矩,救命之恩要当面谢,吃顿饭是最基本的。” 陈砚笑了一声:“就吃饭?” “还有……”玛丽顿了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见面说。” 四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那个熟悉的废品回收站门口。 陈砚下车,刚站稳,就看到玛丽从铁门里跑出来。 她今天换了身打扮。 不是之前那件卫衣,而是一件浅灰色的毛衣,配著牛仔裤和运动鞋。 头髮扎成马尾,脸上乾乾净净的,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也十分阳光青春。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她变成两米高的狼,陈砚绝对想不到这姑娘能一巴掌拍扁血仆。 “来了?”玛丽跑过来,脸上带著笑。 陈砚点头:“来了。你爸呢?” “在里面。”玛丽说,“但吃饭之前,我想先带你看看我们这儿。” 她转身往里走,陈砚跟在后面。 穿过那个堆满废铁和旧轮胎的院子,走向看起来像仓库的建筑。 “这是哪儿?”陈砚问。 “我们住的地方。”玛丽推开一扇门,“进来看看。” 里面不是仓库。 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被隔成了好几个区域。有厨房,有客厅,有几扇关著的门。 这应该是臥室。墙上掛著各种照片,大多是狼人的合影,还有一些看起来很古老的画像。 废品站本就是掩饰,也没有对他们的选择品头论足。 各有各的生活方式,有什么好说的。 客厅里坐著几个人,看到玛丽进来,都抬起头。 一个老太太在织毛衣,看了陈砚一眼,然后继续织。 一个中年男人在看电视,冲玛丽点了点头。 两个小孩在玩积木,看到陌生人,好奇地盯著陈砚看。 玛丽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部落的人。一部分都住在这儿。但很少带人过来。” 陈砚扫了一圈,问:“多少人?” “二十三个。”玛丽说,“加上在外面干活的,一共三十七个。布鲁克林这边就这些了,曼哈顿那边还有一小支,但不归我爸管。” 她带陈砚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那是厨房,我婶婶负责做饭,她做的燉肉很好吃。那是公共客厅,晚上大家会聚在一起看电视。那边是我的房间……”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要看看吗?” 第22章 给钱报恩最直接 陈砚看著她,挑眉。 挺大胆哟。 玛丽的脸红了一下,似乎看出陈砚的想法,连忙摇头:“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算了,不看也行。” 陈砚笑了一声:“看。为什么不看?” 玛丽推开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书桌上摆著几本书,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 墙上贴满了照片,大多是和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那男人和玛丽长得很像,笑得阳光灿烂。 陈砚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下,看向玛丽:“你哥?” 玛丽点头,笑容淡了一点。 “利亚姆。”她说,“我亲哥。” 陈砚没说话。 玛丽走到那张照片前,伸手摸了摸。 “他比我大四岁。小时候经常带我出去玩,教我打架,教我怎么控制变身。” 她顿了顿,“我爸说,他本来应该是下一任阿尔法的。但他离开部落了,不知去哪里了。” 陈砚看著她,也没有安慰。 玛丽转过身,挤出笑容:“行了,不说这个。走,带你去吃饭。我爸应该回来了。” 她推著陈砚出门,把门关上。 吃饭的地方在回收站后面的一栋小楼里。 推开门的瞬间,陈砚愣住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餐厅,摆著一张至少能坐二十人的长桌。桌上摆满了食物。 烤鸡、燉肉、土豆泥、蔬菜沙拉、麵包、还有好几瓶酒。 狼人吃得这么素吗? 桌边坐了十几个人,都是狼人。 最上首的位置,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灰色头髮,满脸胡茬,左眼失明,右脸三道深深的爪痕。 埃里克。狼人部落的阿尔法。 他看到陈砚进来,站起来,那只独眼盯著他。 “陈砚。” 陈砚点头:“埃里克先生。” 埃里克看著陈砚,微微一笑:“坐。在我这儿,不用那么客气。” 陈砚在桌边坐下。玛丽坐在他旁边。 然后跟大家一一介绍认识。 埃里克举起酒杯:“来,敬救了玛丽的客人一杯。”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 陈砚也举起,喝了一口。 烈的,比威士忌还衝。差点被呛到。但还是被他压了下去。 “你救了玛丽。”埃里克放下酒杯,看著他,“在我们狼人的规矩里,救命之恩,那就要报恩。” 陈砚愣了一下,谦虚道:“不用,就是顺手的事情。” 埃里克笑了一声,那只独眼里有一点笑意。 “放心,你救了我的女儿,以后在纽约遇到麻烦,报布莱克伍德的名字,大部分地方都能管用。” 银行能用不?陈砚心想,也点头:“谢谢,埃里克先生!” 埃里克摆摆手:“吃。別客气。” 陈砚不客气。 他確实饿了。 早上没吃,在公墓站了半天,又在安吉拉坐了一会,那个妞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咖啡和麵包都不请。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他拿起刀叉,开始切那只烤鸡。 玛丽在旁边看著他,忽然问:“你平时都吃什么?” 陈砚想了想:“酒店餐厅。牛排,培根,鸡蛋,麵包。偶尔换个口味,吃义大利面。还有东方的菜系。” 玛丽皱眉:“就这些?” “就这些。” 玛丽摇摇头:“难怪你这么瘦。我每天要吃五顿,不然没力气。” 陈砚看著桌上那堆食物,又看看玛丽那看起来並不胖的身材,沉默了。 “你吃这么多,怎么不长胖?” 玛丽笑了一下,有点得意:“狼人代谢快。吃再多都能消耗掉。而且变身的时候特別耗能量,一顿吃一只羊都正常。” 陈砚:“……难怪你这么好看。” 敢情这一顿是点心,不是正餐。 吃都吃穷了。养不起。 他低头,继续吃。 被陈砚夸了一句,玛丽心情愈发好了,往他盘子里多放了鸡肉。 玛丽的举动,埃里克看得直皱眉。 这女儿偷偷跑出去给她表弟报仇,这就让他很不高兴了。毕竟实力不高,对社会了解也不多。 但现在,怎么对一个人类小子这么热情。 报恩不是这么报的。 吃到一半,埃里克放下酒杯,看著陈砚: “陈,听玛丽说,你在大陆酒店当清道夫,我了解大陆酒店的规矩,我这里有件事,你愿意接吗?当然,是有报酬的。” 陈砚看著他,放下刀叉:“埃里克先生,可以说说看。” 埃里克放下酒杯。 “最近有人在布鲁克林猎杀狼人。”他说,“不是血族,不是猎人,是別的东西。他们杀我们的人,吸我们的血液,然后消失。但伤口不是吸血鬼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 “三天前,又死了一个。尸体在布鲁克林殯仪馆,还没火化。我想让你去看看,调查下。” 陈砚愣了一下:“殯仪馆?” “对。”埃里克点头。 “我也是刚加入清道夫,要调查,你们也能完全做到吧?难道是为了考验我的能力?”陈砚並没有著急接任务。 “报酬一百金幣。”埃里克笑呵呵地说。 陈砚闻言,不由瞥了眼一旁的还一脸高兴的玛丽。 他懂了。 单纯的女儿…… 纯粹送钱报恩的。 给钱报恩最直接,也最好。 不然去大陆酒店发布个任务,都不至於花一百金幣。 “埃里克先生,我可以接。但能不能做到,那就无法保证了。”陈砚也把话说开了。 “这是自然。”埃里克又举杯:“敬友谊。” 吃完饭,埃里克一家还热情留下陈砚继续聊天,直至天色擦黑,由玛丽送陈砚出门。 回收站外面,冷风吹过来,陈砚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玛丽站在他旁边,忽然说:“你答应我爸的时候,是不是在想『一百金幣』?” 陈砚看她:“你怎么知道?” 玛丽笑了一下:“因为你眼睛亮了。” 陈砚点点头,微笑说:“你爸给了个无法拒绝的报价。一百金幣,大陆酒店的寻常杀手,做几年都未必能赚到一百金幣。你家很有钱哟。” 玛丽笑出声,那个笑声在夜晚的空气里很清脆。 “我爸说,对你们人类来说,没有什么比实打实的报酬更能表达诚意。他说欠人情最麻烦,直接给钱最乾脆。” 陈砚点头:“你爸是个明白人。” 玛丽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点別的东西。 “那你呢?”她问,“你是为了钱才接的,还是为了別的?” 陈砚想了想:“一半一半。” “一半为钱,一半为什么?” “为你。”陈砚说。 玛丽愣了一下,脸有点红。 陈砚继续说:“你欠我一条命,你爸给我一百金幣。这样你就不欠我了,我还能赚一笔。两清,挺好。” 玛丽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砚看著她那副样子,笑了。 “逗你的。”他瞥了眼这妞的车灯,点头,“帮你是因为你是个大方、开朗的人。接这活是因为我確实需要钱。两回事。” 玛丽盯著他,眼神复杂。 “你这个人……”她说,“说话能不能別大喘气?” 陈砚耸肩:“习惯了。你进去吧,外面冷。” 玛丽摇头:“这边不好叫车的,要不……我送你?” 陈砚看她:“你怎么送?” 玛丽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著一点得意。 “你等著。” 她转身跑回收站,三分钟后,骑著一辆摩托车出来。 黑色的,看起来挺新,后座还有头盔。 第23章 別以为只有狼人才是狼啊 玛丽把头盔递给陈砚:“戴上。” 陈砚接过头盔,看了看那辆摩托,又看了看玛丽。 “你会骑?” “废话。”玛丽跨上摩托,发动引擎,“快点,上车。” 陈砚心想,埃里克,不是我主动,是你女儿主动的。 旋即戴上头盔,坐上去。 摩托车衝出去,在布鲁克林的夜色里穿行。 陈砚抓著后座的扶手,身体隨著摩托车的转向微微倾斜。 冷风呼啸而过,吹得外套猎猎作响。 玛丽骑得很快。 不是一般的快,是那种不要命的快。 陈砚看著仪錶盘上的数字——六十五,七十,七十五。 他大声问:“你平时都这么骑?”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但玛丽还是听到了。 她回头,喊了一声:“怕了?” 陈砚看到她在笑,他也笑了。 怕? 別以为只有狼人才是狼啊。傻妞! 他鬆开了后座的扶手。 双手往前一伸,直接抱住玛丽的腰。 玛丽的腰很细。 隔著那件薄薄的毛衣,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还有肌肉的紧实感。 玛丽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你手放哪儿呢!” “腰啊。”陈砚的语气理直气壮,“不然放哪儿?放胸上你不得把我扔下去?” 玛丽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好像確实没法反驳。 陈砚继续说:“再说了,你自己骑这么快,我是为了保护自己。万一你一个急剎,我飞出去怎么办?我这人怕死。” “你……” “別说话,好好骑车。”陈砚打断她,脸还在她背上蹭了一下,“看路看路,前面有车。” 玛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前面的路,深吸一口气,继续骑。 但车速明显慢了一点。 从七十五降到了六十五。 陈砚感觉到了,嘴角弯了一下。 玛丽的声音又从前面的风里传来,带著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陈砚的声音闷在她背上,听起来特別无辜,“我是真怕。我坐车都系安全带,你这摩托连安全带都没有。” “摩托本来就没有安全带!” “那不就对了。”陈砚说,“没安全带,我只能抱你了。” 玛丽沉默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想不出怎么反驳。 陈砚继续心安理得地抱著。 过了两个路口,玛丽忽然说:“你手能不能別乱动?” “我没动啊。” “你刚才动了一下。” “那是车拐弯,惯性。”陈砚理直气壮,“物理课上都学过,物体有保持原有运动状態的趋势。我这是在遵循牛顿第一定律。” 玛丽愣了一下:“……你还懂牛顿?” “懂一点。”陈砚说,“比如现在,根据牛顿第二定律,你的加速度越大,我贴得越紧。这不是我想抱,是科学。” 玛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好像没法反驳。 玛丽又沉默了。 又过了三个路口,她忽然加速。 摩托车猛地往前冲,陈砚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后仰了一下,又因为抱著玛丽,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哎哟!” 这一声喊得特別真情实感。 因为他的身体往后仰的时候,手为了找支撑点,顺势往上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一个不该落的地方。 手:奶奶,我又回来了! 玛丽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车头扭了一下,差点撞上路边的垃圾桶,停了下来! “陈……” “怎么了怎么了?”他喊,“刚才嚇死我了!你这车拐得太猛了!” 玛丽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你的手……” “手怎么了?”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好好的啊。你看,五个手指头,一个都没少。” “刚才……” “刚才什么?”陈砚打断她,“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飞出去你知道么? 要不是我反应快抱住你,现在已经躺在布鲁克林的大马路上了。这摩托车连安全带都没有,你们狼人是不是都这么飆车的?” 玛丽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 那双手明明抓到了不该抓的地方,还很用力! 但陈砚的表情太他妈真诚了,真诚得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毕竟刚才车速那么快,惯性那么大,可能真的是下意识,以及用力…… “你……”她憋出一个字。 陈砚抢先说:“不过你这车技,比纽约计程车司机强多了。” 玛丽愣了一下,被强行转移了注意力:“这算什么夸奖?” “最高夸奖。”陈砚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一本正经。 “纽约计程车司机,那是能把人从布鲁克林开到皇后区,全程让你感觉自己在拍速度与激情。我坐过一次,司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超车,还抽空吃了根热狗。” 玛丽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陈砚说,“下车的时候我的腿都是软的,比第一次见吸血鬼还软。” 玛丽笑了一声。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摩托车停在公路中间。 前后都没车。布鲁克林的这条老路,很少人走。 玛丽的手还握著车把。 两人都僵著。 “你……”玛丽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到底是不是装……” “別动。”陈砚突然说。 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欠揍的调调,而是压得很低,很沉。 玛丽愣了一下。 陈砚的手从她腰上鬆开,不是慢慢拿开,是瞬间抽走。他的眼睛盯著右侧的树林。 “怎么了?” “有东西。”陈砚说。 玛丽皱眉,侧耳听。 风声。树叶声。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什么都没有。 但她相信陈砚。这个男人能在教堂那种地方活下来,能杀了科林,他的直觉不会错。 她也熄了火,竖起耳朵,闻了闻。 片刻后,她的瞳孔缩了缩,不是声音。 是气味。 血腥味。 很淡,但很新鲜。从右侧的树林里飘出来。 “下车。”陈砚说。 他已经跨下摩托,手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 玛丽跟著下车,把摩托支在路边。 她没有武器,只是出来送人,谁能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但她有爪子。狼人的爪子,比大多数武器都好用。 两人站在路边,盯著那片树林。 血腥味越来越浓。 然后,一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 男人。 三十多岁,白人,穿著灰色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脸藏在阴影里。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散步。 但陈砚看到了他的手。 右手握著一把刀。不是普通的刀,是那种屠宰场用的剔骨刀,很长,很细,刀刃上沾著黑红色的东西。 第24章 你傻妞真这么虎的吗? 玛丽也看到了。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不是人类的声音,是狼人的本能反应。 那人停下脚步,抬起头。 帽子下面,是一张普通的脸。普通的五官,普通的肤色,普通的眼神。 太普通了。 普通得像隔壁超市的收银员,像街角卖热狗的摊贩,像每天早上挤地铁的上班族。 但他手里的刀,居然在滴血。 “狼人。”他看著玛丽,开口说话,声音也很普通,不高不低,“又找到一个。” 玛丽齜牙,指甲开始变长。 不是完全变身,但已经进入战斗状態。 陈砚没动。他看著那个人,手按在匕首上,问了一句正常人都会问,但基本不会得到回应的问题: “你是谁?” 那人转过头,看著他。 果然,对方没理会陈砚的废话问题,目光在他脸上停下。 “居然是人。”他语气里带著一点意外,“你和狼人在一起?” 陈砚没回答。 那人点点头,像在自言自语:“没关係。一起杀。”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玛丽动了。 她没等对方靠近,直接扑上去。 狼人的速度,三十米的距离只需要一两秒! 我的天,你傻妞真这么虎的吗?科林那次,这次居然又来! 很明显这傢伙不好对付啊。 不出意外,那人更快。 他侧身,让过玛丽的第一次扑击,手里的剔骨刀顺势横斩,目標是她的小腹。 玛丽在空中强行扭身,躲开那一刀,落地时踉蹌了一步。 那人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看著玛丽,表情没什么变化。 “年轻的狼人。还是女的。”他说,“但变身都控制不好。可惜。” 陈砚在这时候动了。 他没往前冲,而是往侧面跑,绕到那人的右侧。匕首已经出鞘,金色纹路在黑暗中流动。 那人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手里的刀像变魔术一样换了方向,从横斩变成直刺,目標不是玛丽,而是陈砚跑动的路线。 陈砚急停。 刀尖从他面前三厘米的地方划过。 风带著血腥味扑到脸上。 陈砚没有退。他借著急停的惯性,身体一转,匕首横著扫向那人的手腕。 那人收刀,后退一步。 陈砚的刀扫空了。 两人对峙。 玛丽从后面包抄过来,和那人拉开五米距离,形成夹击。 那人看看陈砚,又看看玛丽,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確实存在。 “有意思。”他说,“人类帮狼人。你是什么?猎人?驱魔人?” 陈砚没回答。 那人点点头:“不说也没关係。” 他把刀换到左手,右手伸进连帽衫的口袋,摸出一个东西。 一个玻璃瓶。透明的,里面装著暗红色的液体,液体里漂浮著几块黑色的碎片。 玛丽看到那个瓶子,脸色变了。 “那是……” “你们族人的血。”那人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天前杀的。还没用完。” 玛丽的眼睛瞬间变成琥珀色,喉咙里发出真正的咆哮。 她变身了。 不是完全变身,是半变身——身体拔高十几厘米,指甲变成长爪,脸上长出灰色的毛髮,嘴里的犬齿变得尖锐。 这是狼人最危险的形態。不是最强,但最疯。 她扑上去。 那人这次没躲。 他把玻璃瓶往地上一扔,瓶子碎了,暗红色的液体溅出来,洒在他脚边。那些黑色的碎片落在地上,突然开始发光。 陈砚看到那光,脑子里警铃大作。 “玛丽,回来!” 来不及了。 玛丽已经扑到那人面前。她的爪子刺向他的胸口,速度快得普通人根本看不清。 但那人的手更快。 他握住玛丽的爪子,用力一扭。 玛丽惨叫,身体失去平衡,被那人顺势按在地上。 那把剔骨刀举起来,对准她的脖子。 陈砚已经从后腰位置拔出了手枪,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 弹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后方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他没躲开。是陈砚打偏了。他的破枪法在三十米外就想一击得手,基本没可能。 但那一枪足够让他停下动作。 他转头看向陈砚。 陈砚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砰!” 这次打中了。 子弹击中那人的右肩,镀银弹头在他肩膀上炸开一朵血花。 那人身体晃了一下! 玛丽趁机挣扎,一爪扫向他的脸。 他不得不后退一步,避开那一爪。 玛丽翻身爬起来,捂著自己的右手! 刚才被摔的那一下,受伤了。 但狼人的自愈能力已经开始工作。 她能感觉到骨缝里发痒,那是细胞在疯狂分裂的信號。 “法克……”她喘著粗气,盯著那人,眼睛已经完全变成琥珀色。 那人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镀银弹头嵌在肉里,伤口边缘冒著烟,像烧焦了一样。 他伸手,把那颗弹头抠出来,扔在地上。 动作很平静,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镀银。”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人类武器里算不错的。” 他把剔骨刀换到左手。 “但你枪法太差。” 陈砚没理他,十五发子弹,刚才打了两发,还有十三发。 那人这次是冲陈砚来的。 速度快得惊人,比科林慢一点,但比蕾拉快得多。三十米的距离,他只需要两秒。 陈砚举枪就射。 “砰砰砰砰!” 四发子弹,全部打空。 那人像一条蛇,在子弹的缝隙里游走,每一次都恰好躲开。 陈砚知道来不及换弹了。 他把枪往地上一扔,拔出匕首,迎上去。 刀与刀相交。 剔骨刀和匕首碰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那人的力量很大,比陈砚大得多,一刀下来,陈砚的虎口震得发麻。 但他没退。 他用左手握住右手的腕子,加力顶住,匕首横在身前,架著那人的刀。 两人脸对脸,距离不到半米。 陈砚看清了那人的眼睛。 灰色的,很浅,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空的。 这傢伙不是人! “你刀不错。”那人说。 陈砚没回答。他膝盖提起,撞向那人的小腹。 那人侧身躲开,但手里的刀猛地刺向陈砚的胸口。 顿时被他的防护衣所阻挡,没有得手。 这也让对方愣了一下,可陈砚抓住了机会,手中匕首趁机往前推了一寸,在他胸口划了一道口子。 不深,但已经在冒出屡屡黑烟。 第25章 我不嫌弃你光著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他迅速后退。 看了看陈砚,又看了看已经完成变身的狼女玛丽。 他权衡了一下,转身就跑。 玛丽想追,陈砚拉住她。 “別追。” 玛丽顿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全是不甘。 “他杀了我族人!” “我知道。”陈砚说,“但你打不过他。” 他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而且他身上还有那种东西。” 玛丽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那滩暗红色的液体,那些黑色的碎片。 “那是什么东西?十分邪恶的感觉。”玛丽皱眉,“刚刚那些东西碰到我,我的力量都被影响了。不然刚刚我不会被制住。” 陈砚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他弯腰,捡起那把他扔在地上的枪,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 还剩九发,够用了。 然后將那地上残留的东西,找个东西收集一些。 他抬头看玛丽,问道:“你手怎么样了?” 玛丽道:“没事了。” 陈砚点头,“走。回去见你爸。既然知道情况,那这任务算不算提前结束了?” 玛丽气笑了,“有你这么做任务的?” “我又救了你。”陈砚理直气壮。 “但那人没抓住。” “我救了你。” “你……”玛丽气结。她发现自己就说不过陈砚。 隨后她说道:“你的衣服给我,我的衣服碎裂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没关係,我不嫌弃你光著身子。”陈砚眼睛一亮。 “你眼睛又亮了,你这混蛋。”玛丽羞怒道,“外套。” 陈砚看著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嘆了口气,脱下外套递过去。 狼女的身材確实……很有衝击力。 玛丽慢慢变回身躯,转过身,披在身上。 陈砚的外套对她来说有点大,但至少能遮住该遮的地方。她低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还行。” 陈砚看著她,忽然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穿,比不穿更……” 玛丽抬头:“更什么?” 陈砚想了想,认真地说:“更让人想犯罪。” 玛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她说,“胆子真大。敢这么跟狼人说话。” 陈砚耸肩:“狼人怎么了?狼人也要穿衣服。不穿衣服的狼人,我见过,就你一个。” 玛丽笑出声,又抬头看著陈砚的裤子。 “还有裤子?”陈砚挑眉:“裤子脱给你,我穿什么?” 玛丽张了张嘴,觉得这话没法接。 陈砚继续说:“要不你凑合一下?反正天已经黑了,没人看。” 玛丽瞪他。 陈砚耸肩,转身走向那辆摩托,把倒在地上的摩托扶起来。 他说,“上车,我骑。免得你吹风。” 玛丽愣了一下:“你会骑?” “废话。”陈砚跨上摩托,发动引擎,“快点,上来。你爸等著呢。” 玛丽站在那儿,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这混蛋,我没裤子,让我上车?” 陈砚回头看她:“你到底上不上?不上我自己走了。” 玛丽走过去,坐到他身后。是侧著坐的。 刚坐稳,陈砚就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衝出去。 玛丽下意识抱住他的腰。 陈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著笑意:“哎哟,这次主动了?” 玛丽脸一红,手上用力掐了他一把。 “哎哎哎!开车呢!別闹!” 玛丽没鬆手,但也没再掐。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回收站门口。 两人下车,玛丽先偷偷去换衣服,然后带著陈砚走进那间大办公室。 埃里克还在。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杯威士忌,看到他们进来,目光落在玛丽身上的外套上。 是陈砚的外套!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爸。”玛丽走过去,“我们遇到那个人了。杀死我们族人的。” 埃里克的眼神变了。他放下酒杯,坐直身体。 “说。” 玛丽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从公路上遇到那个人开始,到陈砚开枪,到那些黑色的碎片,到她的力量被压制。 陈砚还將那东西给埃里克看。 埃里克检查一番后,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埃里克看向陈砚:“这件事,算你完成了。”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 “这是一百金幣。你的报酬。事情到此为止,不用再接触了。” 陈砚闻言,听懂了他的意思,接过金幣,也没有客气:“那就多谢埃里克先生了。走了。” “我送你。”一旁的玛丽就要跟著出去。 “玛丽,我有事情跟你说。”埃里克沉著脸。 “哦……”见到父亲的神色,玛丽还想说什么的话语止住,乖乖地留下。 陈砚出去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摇摇头。 夜黑风高,还真是危险啊。 身影隨之没入黑暗之中。 房间,埃里克盯著自己女儿: “不要任性。这黑色的东西是黑血,能压制血族、狼人血脉,也能让普通人和超自然生物对抗。但代价是,用过的人会疯掉。” 玛丽皱眉:“疯掉?” 埃里克点头:“对。黑血会侵蚀人的意识。用一次,疯一点。用多了,就彻底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刚才那个人,如果他用的是黑血,那他迟早会疯。 所以,最近不要出去。好好在这里训练!你再擅自跑出去,你妈妈会把你关起来!” 玛丽撇撇嘴,转身走了。 埃里克嘆了嘆气。 旋即取出一个私人电话,拨了过去…… 陈砚走出回收站,沿著那条破旧的公路往外走。 夜风吹过来,带著郊外特有的泥土味和草腥味。 他裹了裹衣服。外套给了玛丽,现在只剩一件薄薄的衬衫,有点冷。 但怀里那袋金幣是热的。 一百金幣,马库斯干三年都攒不到这个数。 他走了一公里,没看到一辆车。 “法克。”他骂了一句,掏出手机。 没信號! 这破地方,连信號塔都不愿意建。 他继续走。 路上偶尔也有车辆经过,但见他一个人,都避之不及,甚至加速通过。 又走了二十分钟,终於看到远处有车灯。一辆老式皮卡正往他这个方向开。 陈砚站在路边,举起手。 皮卡减速,停在他面前。 驾驶座上是个黑人老头,六十多岁,戴著顶旧棒球帽,脸上皱纹像树皮。他摇下车窗,打量了陈砚一眼。 “小子,这大半夜的,一个人在郊外走?” “车坏了。”陈砚说,“等拖车等不来。能搭一段吗?” 老头看了看他空荡荡的身后——没有车,只有一个人。 他点点头,似乎並不怕陈砚是什么歹人:“上来吧。去哪儿?” “曼哈顿。” 老头吹了声口哨:“够远的。上来吧,我正好去布鲁克林送货,能带你一段。” 陈砚拉开车门,跳上副驾驶。 皮卡重新上路。 老头瞥了他一眼:“你运气不错,这条路晚上基本没车。” “是的。我拦了不少车,他们都不愿意载我。”陈砚笑说,“谢谢。” 老头笑了一声:“谢什么。我年轻的时候也在外面流浪过,知道走夜路的滋味。” “那看来你年轻时候一定很自由。” “哈哈,是的。自由才是真諦!但也是真的落魄。我很幸运,碰上一个好人,不然我早已死在路边。” “这就是你愿意帮助別人的原因吗?”陈砚笑问。 “是的。一些小忙,我还是很乐意的。”老头点头。 陈砚就这么一路跟这好心的黑人老头聊著天。 四十分钟后,皮卡停在布鲁克林和曼哈顿交界的地方。 “就这儿了。”老头说,“再往前我不过去了。你打车?” 陈砚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百元钞票,放在中控台上。 老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年轻人,你这……” “车费。”陈砚挥挥手,“好人,就应该有好报。拜!” 老头笑了,那笑容在皱纹里堆成一团。 陈砚隨之转身,拦了一辆计程车。 “大陆酒店。” 第26章 向日葵升级 十点半,陈砚回到酒店。 他先上楼,把那袋金幣锁进房间的保险柜里。 一百枚金幣,沉甸甸的,压在箱底,心里踏实。 算上之前的30枚,这就是130了。 然后他下楼,去711敲门。 没人应。 他又去710。 门开了。 玛雅站在门口,右肩还是吊著,脸色比白天好一点。她看到陈砚,疑惑:“有事?” “艾莎在吗?”陈砚问。 玛雅愣了一下:“艾莎?应该出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陈砚点点头,去了地下二层。 法医实验室的门关著,但里面亮著灯。他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dr.陈正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著一根试管,对著灯光看里面的液体。 他头也没回,说了一句: “有什么事情?” “有点东西想请您看看。”陈砚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这是他另外保留的的黑色碎片。 dr.陈放下试管,接过瓶子,对著灯光看了看。 片刻后,他的眼神变了,顶著陈砚:“哪来的?” 陈砚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只是说看到一个人在对付狼人,以及狼人因为这东西被压制的情况。 dr.陈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瓶子放在操作台上,转过身,看著陈砚。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陈砚摇头。他能坚定自己光团强化过的物品,但这些外务,他没法了解。 “黑血。”dr.陈说,“传说它是一个女巫从一个墮落的血族心臟的血液和狼人血液研究而成的,能压制所有血脉的力量。血族、狼人、巫师。都怕它。” 他拿起那个瓶子,晃了晃。 “但它对人类没用。或者说,它只对超自然生物有用。普通人接触到它,不会有任何感觉。” 陈砚皱眉:“那那个人……” “他用的不是真正的黑血。”dr.陈打断他,“他用的是被黑血污染的狼人血。效果差多了。而且这种具体的製作方法,也只有高桌才知道。但都被封存著。” 他把瓶子放回操作台。 “至於他自己,可能也用了黑血。” 陈砚想起那个人速度奇怪地快,力量大得离谱,而且不怕银。 “黑血能让人变强?” “能。”dr.陈点头,“但不是免费的。用黑血的人,会逐渐失去理智,最后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他看著陈砚。 “你今晚遇到的那个人,应该还没疯。但如果他一直用下去,迟早的事。” 陈砚明白了埃里克为什么那么严肃了。 对方既然知道,却不告知他,什么意思?怕自己惦记他女儿? dr.陈转过身,继续摆弄他的试管。 “这东西很危险,陈。以后遇到,別碰。” 陈砚点头:“谢谢dr.陈。” 他转身就走。他打定未来几天就不离开酒店了。 好好完成这些培训。 因此,接下来的七天,陈砚过得极其规律。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吃早餐。八点到十二点,在地下二层的培训室上课——dr.陈的现场处理课,理论加实操,一天不落。 中午休息一小时,吃饭,然后去训练场。 枪法、格斗、匕首技巧,轮著练。 直至面板记录了【基础格斗】、【基础枪法】的信息。 这意味著,以后他可以“肝”出来了。 当然,玛雅有空的时候会来指点,没有任务的赫克托和內森偶尔也会来,教他一些战场上活下来的窍门。 晚上七点吃完饭,八点到十点,继续上课。 这是化学品和生物残留的实操考核准备。 各种试剂的配比、安全操作规程、应急处理,背得滚瓜烂熟。 十一点回房间,洗个澡,看一会儿新闻资料,对外面的情况有所了解,然后睡觉。 七天,他没出过酒店。 第七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然后他闭上眼睛。 向日葵在脑海里轻轻震动。 隨著时间来到第八天的凌晨,也就是向日葵经验的第100天。 他的向日葵,经过三个月,要迎来新的升级了。 他唤出系统面板: —— 【陈砚】 基础属性: 力量:15 敏捷:15 体质:15 精神:15 【向日葵】 光团:9+1 等级:lv2【1/300】(光团全属性强化+0.2) 【技能】:基础格斗(0/100)、基础枪法(0/100); 【特殊能力】 1·光团祝福:可恢復/强化自身或强化物品,且能感知十米內恶意/黑暗能量 2·葵花盘:(0/10)(详细可查看) 3·未解锁…… —— 看著新出现的【葵花盘】能力,他直接点开查看。 1·当花盘吸收超凡生命,凝聚出葵花籽时,可额外获得经验。 2:根系延伸 当接触或靠近超凡生命的尸体时,可主动释放向日葵根系虚影,吸收目標残留的能量本源。对於非超凡的普通尸体无效。仅宿主可见。 2·凝聚葵花籽: 吸收的本源经过葵花盘转化提纯,將在花盘凝结一枚虚幻能量態的葵花籽。 当同本源葵花籽凝聚到一定数量,花盘之中的能量態葵花籽融合,可隨机解锁一种与该能量来源相关的超凡能力或被动特性或用於强化提升技能。 葵花籽越多,成功率越高,融合失败无收穫。 —— 看著新的功能,陈砚眼睛一亮,如同看到了玛丽变身恢復后的模样! “升级一次,提升还不少!” 首先是属性翻倍了。原先是全属性+0.1,现在是0.2。 而最为重要的是,多了葵花盘! 吸收超凡生命本源,合成后可获得一种能力或者被动特性。 这等於是给自己增加一条壮大自身的路了! 他抬起手,意念之下,右手五指缓缓延伸出五条虚幻的、只有他才能看到的能量根须。 五条能量根须从指尖延伸出来,细细的,像植物的气根,在空中轻轻摆动。 陈砚盯著它们看。 半透明的,淡金色的光在里面流动。 它们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但又独立在外。 这些根须,就像他的手指,隨意操控,各自延伸,也能相互纠缠形成一根。 一番测试下来后,十分顺利,他也知晓现阶段的根须长度极限是十米。 跟感知范围一样。 但可惜的是,这是能量態的,无法跟实物一样接触物体,且只针对超凡生命的尸体有用。 否则这还能作为他的攻击手段。 他把根须收回来,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 这东西,比他想的要有用得多。 他试了试感知周围。 十米范围內,什么都没有。隔壁房间的玛雅在睡觉,心跳很平稳。楼下的走廊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很轻,没有敌意。 新能力到手了。 明天开始,可以尝试考核了。只要考核通过,就能接正式任务了。 隨后,他將今天生成的一刻光团融入身体,强化属性。 很快,四维属性,全都变成了15.2。 为了尝试,他將之前一级產生的光团再用一颗。 全属性提升0.1。 说明当前等级积累的光团,不会因为升级而改变属性。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但,都足够了! 第27章 考核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砚准时醒来。 洗漱,换衣服,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人不多。 靠窗那个光头壮汉不在,角落那个红髮女人也不在。 玛雅坐在靠墙的位置,端著一杯茶,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 陈砚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考核?”玛雅问。 陈砚点头。 玛雅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紧张?” “不紧张。”陈砚说,“我可是个学霸,这点考试问题对我来说没难度。” 玛雅嘴角动了一下,知道这小子不会在嘴上安分,但还是说道: “dr.陈的考核,不是背就能过的。” 她说,“他考的是应变。给你一个模擬现场,你自己判断用什么试剂,怎么处理,顺序是什么。错一步,不及格。” 要不是看这小子长得帅,行为上也颇对她胃口,她也懒得理会。 陈砚点头:“我知道。” 玛雅站起来,端著茶要走。这是真的不会聊天。 “玛雅。”陈砚叫住她。 她回头。 陈砚看著她,认真地说:“谢谢。” 玛雅没说话,走了。 陈砚继续吃早餐。 七点五十分,他下到地下二层。 培训室c门口已经站了四个人。 两个他见过,杰森和克洛伊,那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和染粉色头髮的女孩。 另外两个是生面孔,一男一女,看起来三十多岁,表情都很紧张。 杰森看到他,点了点头:“来了?” 陈砚点头。 杰森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今天的模擬现场很难。dr.陈昨晚加班布置的,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克洛伊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每次都这么说。” 杰森急了:“这次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他推著一车东西进去,有血袋,有肉,还有……” “还有什么?” 杰森摇头:“看不清。他用黑布盖著。” 克洛伊笑了一声:“你这眼神,考不过也正常。” 杰森涨红了脸,想反驳,但门开了。 dr.陈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进来。” 五个人走进去。 培训室c的布局变了。 原本的桌椅被推到墙边,中央摆著三个独立的隔间,用白色塑料布围起来,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dr.陈站在第一个隔间门口。 “考核规则。”他说,“每人一个模擬现场,独立处理。现场里有尸体、血跡、残留物。你们需要在三十分钟內完成清理,把所有证据装进证物袋,把现场恢復到可以交给警察的程度。” 他顿了顿。 “试剂在那边。”他指了指墙角的一排架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工具在架子下面。自己拿,自己配,自己处理。” 他看著五个人。 “顺序抽籤。抽到谁谁进。进之前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进之后不能问,不能出来,不能叫停。”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纸条,摊在手里。 杰森第一个抽。 他打开纸条。 “三號。” dr.陈点头:“三號最后一个。旁边等著。” 克洛伊第二个。她打开纸条,看了一眼,表情没变:“一號。” dr.陈看她一眼,点点头。 “进去吧。计时开始。” 克洛伊放下背包,走向那排架子,动作很快。她拿起几个瓶子,看了看標籤,然后从架子下面拖出一个工具箱。 三十秒后,她推开第一个隔间的塑料布,走进去。 塑料布在她身后落下。 dr.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开计时器。 剩下四个人站在外面,等著。 十分钟后,塑料布里传来一声闷响。 杰森的脸色更白了。 二十分钟后,克洛伊出来了。 她脸上有汗,但表情平静。手里拎著一个证物袋,里面装著几样东西——带血的纱布、几根头髮、一小瓶液体。 dr.陈接过证物袋,看了看,然后点头。 “及格。” 克洛伊鬆了口气,走到一边,坐下。 第二个进去的是那个陌生女人。 三十分钟后出来,脸色苍白,手里拎著证物袋。dr.陈看了,摇头。 “不及格。下次补考。” 女人的脸白了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dr.陈已经转向第三个。 第三个是那个陌生男人。也是三十分钟,也是脸色苍白。dr.陈看了他的证物袋,沉默了三秒。 “不及格。你连最基本的血跡都没处理乾净。” 男人低下头,走了。 第四个是杰森。 他进去的时候,腿都在抖。 三十分钟后出来,证物袋里的东西乱七八糟,血跡试剂用错了两种。 dr.陈看完,嘆了口气。 “杰森。” 杰森看著他,眼神里全是绝望。 “你这次比上次好一点。”dr.陈说,“但还是不及格。” 杰森的脸垮了。 dr.陈看著他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下次补考。再不过,你就去酒店后勤部吧。” 杰森点头,默默走到一边。 最后一个。 dr.陈看向陈砚。 “进去吧。计时开始。” 陈砚走向那排架子。 他没有急著拿试剂,而是先扫了一遍架子上所有的瓶子。 过氧化氢、次氯酸钠、氨水、草酸、酒精、丙酮、甲醛……一共十七种,標籤都很清楚。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七天背的东西。 过氧化氢,適合处理新鲜血跡。 次氯酸钠,適合陈旧血跡。 氨水,適合清洗玻璃表面。 草酸,有毒,適合石材…… 他从架子上拿了五个瓶子,又从下面拖出一个工具箱。 然后他推开第三个隔间的塑料布,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大概十平米。 地上躺著一具尸体。 不是真人,是那种教学用的假人,但做得逼真,皮肤质感、关节、甚至毛孔都有。 假人脖子上有两个血洞,周围涂著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干了。 地上有几滩血跡,大小不一,顏色深浅不一。 墙上也有喷溅的血点。 墙角扔著一把刀,刀上有血。 陈砚蹲下,看了看那具假人的脖子。 血洞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 这是做成了吸血鬼行为的特徵。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新鲜的、陈旧的、喷溅的、流淌的……各种血跡都有。 墙上的喷溅点很高,应该是动脉被割的时候喷出来的。地上的血跡有拖行的痕跡,说明尸体被移动过。 他走到墙边,用手指蹭了一点墙上的血跡,看了看顏色。 一番检查血液產生的大概时间后,心里也就有数了。 他站起来,走到那排试剂前面开始动手。 先处理最老的那滩血跡。 他用棉签蘸了一点草酸,涂在血跡边缘。 血跡开始溶解,变成浅褐色。 他再用纸巾吸掉,然后喷过氧化氢,最后用清水冲洗。 那滩血跡没了。 地上只剩一点淡淡的痕跡,像水渍。 他转向墙上的喷溅点。 喷溅点高,需要用喷壶。 他把过氧化氢和氨水按三比一混合,装进喷壶,对著墙喷。 白色的泡沫覆盖了那些暗红色的点。 两分钟后,他用湿布擦掉泡沫,喷溅点不见了。 然后是地上的新鲜血跡。 这个最简单。过氧化氢直接喷,起泡,擦掉,完事。 最后是那把刀。 他拿起刀,看了看刀刃上的血。 新鲜的,还没干。 他用酒精棉擦掉,然后喷一层过氧化氢,再擦一遍,直到刀刃上没有任何痕跡。 二十分钟过去了。 他看了看四周,確认没有任何残留的血跡。 然后他走到那具假人旁边。 假人脖子上的血洞,还有那些模擬的乾涸血跡。 没有废话,將“尸体”装入袋子里。 当然,这是考试,不是真的装尸体,用裹尸袋盖上即可,表示装好。 他站起来,把用过的试剂瓶收进工具箱,把废纸巾装进密封袋,把所有工具擦乾净放回原处。 然后他拎著证物袋,走出隔间。 dr.陈接过证物袋,打开,一样一样看,然后进去查看现场。 片刻后出来,他看陈砚点点头: “及格。” 陈砚点头,走到一边。 克洛伊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可能是认可,可能是好奇。 杰森在旁边嘆气:“你他妈怎么做到的?” 陈砚想了想,说:“背了七天。” 杰森:“……” 什么人会背七天知识? 当然,他不会明白东大人的应试教育和欧美的教育是怎么样的。 只在学习和考试方面,东大的学生能碾压。这是自小塑造的学习方式。 顺利通过考试,他也正式成为一名清道夫。 下午两点,陈砚拿到自己的第一份正式任务清单。 清单上列著五个酒店的任务,都是涂鸦级的,报酬都是一金幣。 如果是个人任务,他可以选择接哪个,也可以选择不接。 但这是酒店委派的任务,这是必须执行的,必须选一个。 第28章 选任务 帕特里奇·艾德琳,女,38岁,是大陆酒店清道夫部门的主管。 在陈砚还未成为清道夫之前,不归属她管。 但下午两点,他正式穿上制服、佩戴工牌,拿到第一个任务清单时,就归属她管。 陈砚站在清道夫主管艾德琳面前,看著那张任务清单。 五个任务,全是涂鸦级的酒店委派任务,报酬都是一金幣。 他把清单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抬头看这个长得十分高冷的艾德琳:“主管,没得选?” 艾德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酒店委派的任务,不是点餐。你可以选接哪一个,但不能不接。 完成酒店任务后,才是你个人任务的时间,每个月最少四个任务,这是规矩。” 陈砚点头。 他又低头看了一遍清单。 【任务1806:布鲁克林,科尼岛,废弃游乐场。一具尸体,普通人类。常规清理。】 【任务1807:皇后区,杰克逊高地,公寓楼。枪击现场,两具尸体,帮派纠纷。常规清理。】 【任务1808:曼哈顿,下东区,地下室。血族现场,已確认无危险。需回收残留物。】 【任务1809:布朗克斯,某仓库。狼人斗殴现场,已撤离。需清理血跡和毛髮。】 【任务1810:斯塔滕岛,私人住宅。自杀现场,一具尸体。常规清理。】 陈砚的目光在1808號任务上停了一下。 血族现场。已確认无危险。 ——已確认无危险。 这六个字,在马库斯那里也出现过。结果马库斯去天堂了,估计在骂上帝为什么弄出该隱,导致血族出现。 他抬头看艾德琳。 “这个血族现场,谁確认的?” 艾德琳看了他一眼:“酒店的侦察员。一小时前去的,確认目標已死,没有其他血族或血仆残留。” 他顿了顿。 “但侦察员不是清道夫。他只负责確认危险,不负责清理。你的任务是去收拾乾净,把该回收的东西带回来。” 陈砚点头。 他又看了一遍清单。 五个任务,五个地方,五个不同的麻烦。 他想了想,把手指点在1808任务上。 “就这个。” 艾德琳看了一眼他指的位置,然后抬头看他。 “確定?” 陈砚点头。 艾德琳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张任务单,上面印著地址和时间。 【任务编號:st-1808-bk】 【等级:涂鸦】 【地点:曼哈顿,下东区,罗格斯街117號,地下室】 【目標类型:血族现场,目標已確认死亡】 【预估残留物:尸体(封钉状態)、血跡、遗留物品】 【报酬:1金幣】 【备註:侦察员报告,现场无活体威胁。但注意,该血族死亡时间约48小时,尸体身上有祝福武器封钉。回收时需小心处理。大陆酒店研究部需要尸体。】 陈砚把任务单折起来,装进口袋。 “装备库。”艾德琳说,“领你的工具箱。以后,你的任务会在手机出现。” 陈砚点头,转身往装备库走。 装备库里,所罗门坐在柜檯后面,还是那件旧毛衣,还是那本泛黄的书。 他看到陈砚进来,放下书,摘下眼镜。 “第一单?” 陈砚点头。 所罗门站起来,走到柜檯后面的一排柜子前,打开其中一个,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工具箱,放在檯面上。 “標准配置。”他说,“试剂、工具、证物袋、手套、口罩。这是酒店任务,不用你支付费用,用完自己补充,但要每次用完后需要登记。” 陈砚点点头,打开工具箱看了一眼。 整齐,非常整齐。 每一件东西都在固定的位置,像內森的狙击枪箱一样。 他合上箱子,拎起来,掂了掂重量。 不轻,但能接受。 “血族就是血族。死了也是血族。你进去之后,別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尤其是尸体上的任何东西。” 陈砚看著他:“为什么?” 所罗门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血族死了之后,身体会萎缩,变成乾尸。但有些血族,在死之前会把自己的『种子』藏在身体里。你要是碰了,种子可能钻进你皮肤里。” 陈砚有些惊讶。 种子? 他想起了一些血族有什么虫子或者特殊血液的。 “然后呢?” 所罗门耸肩:“然后你就变成血仆了。或者更糟,变成半血族,人不人鬼不鬼,连大陆酒店都救不了你。” 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起那本泛黄的书,“手套戴两层。別直接碰。用工具。” 陈砚点头:“谢谢。” 他拎著工具箱,转身出门。 成为正式员工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用公家的车。 省了他买车。 下午三点,陈砚站在罗格斯街117號门口。 这是一栋六层的旧公寓楼,红砖墙面,窗户是老式的木框,漆面剥落。 一楼是家关门的杂货店,捲帘门上喷著涂鸦。旁边有一扇铁门,门牌上印著117。 陈砚推门进去。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走廊,灯光昏暗,空气里飘著霉味和尿骚味。 他往里走,经过一排锈跡斑斑的信箱,然后看到一个向下的楼梯。 楼梯口掛著一个牌子:地下室。 他往下走。 楼梯很陡,水泥台阶,踩上去有回音。 越往下越暗,走到一半的时候,头顶的灯已经照不下来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紫外线手电。 打开,光照亮前方的黑暗。 楼梯尽头是一扇木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陈砚站在门前,感应散开。 十米內,一切都很正常,虽然有残留的黑暗能量波动,但並没有危险的气息。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概二十平米。 墙上有一扇很小的窗户,被木板封死了,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躺著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穿著燕尾服的男人。 或者说,曾经是男人。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却是一种诡异的猩红。 最显眼的是他的胸口。 那里插著一根木质的长钉,差不多有手臂那么粗,直接把他钉在了地板上。 周围没有大面积的喷溅血跡,只有一滩黑色的液体,正顺著地毯的纹路缓慢扩散,像是某种具有腐蚀性的油。 但他没急著去碰尸体。 因为那滩黑色的液体正在冒泡。 就像是……还在活著一样。 打开灯,里面旋即亮起。 陈砚放下工具箱,走进房间,环顾四周。 房间很乱。 一张床垫扔在墙角,上面有黑色的血跡。 几个啤酒瓶倒在地上,还有吃剩的外卖盒子。 墙上钉著几张海报,都是脱衣舞俱乐部的,已经发黄。 墙角有一张桌子,上面摆著几样东西。 一个笔记本,一个菸灰缸,一把梳子,还有一面镜子。 陈砚走过去,拿起那个笔记本。 翻开,里面是手写的字跡,英文,很潦草。他看了几行,是日记之类的,记录著这个血族每天的活动。 【第三天。又杀了一个。血的味道还不错,但不如第一个。】 【第七天。那个婊子跑了。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杀了她。】 【第十天。酒店的人来过。我躲在地下室,没被发现。】 【第十五天。没钱了。得出去找点活。】 …… 这吸血鬼也是不正经的,哪个吸血鬼会写日记? 而且,这吸血鬼也是废物,都成吸血鬼了,还去打工? 咋的,还得买药看病?要交税?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具尸体。 他蹲下,仔细看。 那滩黑色的液体散发著一股刺鼻的酸味。 那是吸血鬼的血,具有腐蚀性和生物活性。如果不处理乾净,会感染周围的一切有机物。 胸口的木钉是致命伤,刺穿心臟! 这就是任务说的封钉。木钉上面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文。 “这就是被祝福过的『法器』?” 陈砚伸手掀起衣服,皮肤塌陷,肋骨根根可数。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至於所罗门说的不要直接上手,用工具,他没理会。 他有光团,有葵花盘,有感应,基本不担心这些黑暗生物。 一个低等血族,住在这种破地方,吃著外卖,喝著廉价啤酒,这真是吸血鬼能干的事情? “吸血鬼吃外卖喝啤酒?不会是所罗门说的半人半鬼吧?” 他开始清理现场。 一个多小时后,血跡全部清理乾净。 最后是那具尸体。 陈砚打开手提箱,拿出那瓶“uv-中和剂”。 他没有直接倒上去,而是先拿起银质匕首,在距离尸体心臟两寸的地方,轻轻划破了那一层薄薄的皮肤。 尸体再次抽搐了一下,嘴巴张开,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漏气的风箱。 那是身体的反应。 陈砚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就像是在解剖一只青蛙。 然后,他將那瓶蓝色的中和剂,顺著那个划开的口子,缓缓注射进去。 滋滋~ 液体接触內部组织的瞬间,冒出了大量白色的烟雾。 那种诡异的张力消失了。 这是在保存吸血鬼的血液没有危险性。 下一刻,发动葵花盘! 旋即从他的五指,“生长”出能量態的根系,慢慢融入乾尸之中。 第29章 【血之籽:1/10】 五条根系从指尖延伸出来,细细的,像植物的气根,能量態的根系在空中轻轻摆动。 它们触碰到那具乾尸的瞬间,陈砚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触感。 不是物理上的,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把手伸进温水里,又像有电流轻轻划过皮肤。 根须扎进去了。 不是扎进乾瘪的皮肤,是扎进某种看不见的层面。 他能感觉到根须在乾尸体內蔓延,像树根在土壤里生长,寻找水源。 然后信息开始涌来。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有碎片化的记忆,破碎的感觉,混乱的情绪。 他“看到”一双眼睛,红色的,充满恐惧。 他“听到”一个声音,嘶哑的,在喊“不要”。 他“感觉到”一阵剧痛,从胸口炸开,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陈砚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些感觉来得太快,太乱,像有人把一部恐怖电影剪成碎片,然后一股脑塞进他脑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根须继续深入,开始回收。 淡金色的根系从乾尸体內慢慢抽出来,每一根根须的末端都带著一点暗红色的光。 那是被吸收的本源,像露珠掛在草叶上,晶莹剔透。 根系收回到指尖,那些暗红色的光点顺著手指往上蔓延,没入掌心,消失不见。 向日葵在脑海里轻轻震动。 丝丝缕缕的本源顺著那些虚幻的根系被抽离出来,匯聚成一股细流,最终注入他的体內。 那股能量並没有直接强化他的身体,而是盘旋在他意识深处的那株向日葵虚影的葵花盘上。 原本灿烂金色的花盘中心,微微一暗。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呈现出暗红色泽的虚幻能量种子,缓缓凝结成型。 最后一道提示出现: 【血之籽:1/10】 陈砚收回手,感受著花盘上那枚暗红色种子传来的微弱脉动。 虽然只有一枚,但说明路走通了。 清道夫这个职业,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他的“向日葵”。 陈砚心念一动,散去视野中的面板。 接下来,继续干活。 然后继续清理地面的血跡。 又二十分钟后,他拎起工具箱和裹尸袋,推门出去。 楼梯很陡,他拖著裹尸袋往上走,每走一步都能听到乾尸在袋子里晃动的声音。 走到一楼的时候,杂货店门口站著一个老太太。 她穿著睡袍,手里拎著一袋垃圾,看到陈砚从地下室出来,看到他手里拖著的黑色长袋子,愣了一下。 陈砚也愣了一下,然后朝老太太点了点头:“good afternoon。” 继续若无其事地將工具箱和裹尸袋装入货车里。 老太太盯著他看了一会,然后默默把手里的垃圾袋扔进垃圾桶,转身回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没礼貌的美国老太!”陈砚摇摇头,关上门。 他站在车旁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上传任务后台。 陈砚收起手机,站在路边,看著那栋旧公寓楼。 阳光照在红砖墙上,看起来很正常。 没有人知道地下室刚刚拖出来一具吸血鬼的尸体。 “还真是涂鸦级,没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回大陆酒店。 下午五点半,陈砚回到酒店后门,將尸体给研究部送去。 这都是“大体老师”,在美利坚,哪怕剩下骨头的尸体都有价值,都有人收。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袋子上的標籤,又看了看陈砚手里的单子,最后在终端上扫了一下。 “確认接收。” 工作人员声音沙哑,头都没抬,“去財务那边结帐。” 陈砚点头,转身离开。 地下二层的另一侧是財务结算室。 他推门进去。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正一边吃著甜甜圈,一边敲著键盘。 “名字。” “陈砚。” “任务编號。” “1808。” 胖女人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停下吃甜甜圈的动作,抬头看了陈砚一眼。 “新人?第一个任务就接了特殊生物清理?” 她有些意外,“运气不错,还没嚇尿裤子。” 陈砚笑了笑:“给的工资高。” 胖女人哼笑一声,拉开抽屉,拿出一枚金幣,隨手丟在柜檯上。 金幣转了几个圈,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最后稳稳停住。 “一枚金幣。这是你的。” 大陆酒店的金幣不仅仅是货幣,更是在这个地下世界流通的硬通货。 一枚金幣的购买力,在这个世界里足够一个普通人舒舒服服地过上两三个月。 但在大陆酒店,这通常只是一个门槛。 “谢了。” 他转身走出財务室。 口袋里的金幣沉甸甸的,那是生存的重量。 而意识深处那枚暗红色的葵花籽,则是变强的希望。 接著去装备库还工具箱。 所罗门接过箱子,打开检查了一遍,然后点点头,进行消耗的等级。 “不错。第一次就能收拾乾净,比有些人强。” 陈砚笑了笑:“多谢夸奖,这让我今天的心情好上不少。” 他走出装备库,上楼,准备洗个澡。 七楼,711门口,他停了一下。 门开著。 里面,玛雅坐在床边,右肩还是吊著。她手里拿著一本书,看到陈砚,抬起头。 “第一单?” 陈砚点头:“你的伤势怎么样?” 玛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还不错。你怎么样?” 陈砚想了想,说:“一个血族,死在破地下室。现场很乱,但没危险。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陈砚点头:“那你好好休息。”他转身要走。 “陈。”玛雅叫住他。 他回头。 玛雅看著他,提醒道:“有些任务,如果运气不好,可能会碰上诡异的事情,你小心点。” 陈砚想了想,然后笑了,知道她说的是一些怨灵之类的。 “运气不好?”他说,“死的是別人,又不是我。” 玛雅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手一指门口:“get out!” 陈砚笑著走了。 晚上七点,陈砚下楼吃饭。 餐厅里人不多。靠窗那个光头壮汉回来了,还是切牛排。角落那个红髮女人也在,还是看报纸。 陈砚在靠墙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牛排,一杯黑咖啡。 他在想著后续该怎么提升自己。 酒店是自己的庇护板。 在他强大起来之前,需要这个地方作为他的背景,而不是只有自己的背影。 “酒店委派的任务,涂鸦级的清道夫,每月就只有四件,没有多,也没法多接。 毕竟还有其它的清道夫也需要任务去实践。危险一些任务,酒店也不会给刚入门的。” “那么只能接个人任务,以及外出寻找……” 陈砚心里不断想著。 第30章 这叫「闭环」 当他吃完晚饭,外面居然下起了毛毛细雨。 大陆酒店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晕开一片迷离的光晕。 陈砚坐在床边,手里把玩著一枚金幣。金幣在指间翻转,发出沉闷的微光。 他的目光却透过金幣,看著虚空中的面板。 【血之籽:1/10】 “一枚种子,这还是那具吸血鬼尸体比较新鲜的情况下。如果只靠酒店派发的任务,那得两个多月。” 陈砚是个讲究效率的人。 既然知道了新向日葵的变强路径,被动等待客户上门这种“佛系”玩法不適合他。 在这个世界,危险和机遇往往成正比。 他是清道夫,是处理尸体的人。 但这並不代表他只能跟在杀手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在他这里,杀手能干的事情,清道夫能干;驱魔人能干的事情,清道夫也能干。 如果能製造尸体,再清理尸体,这叫“闭环”。 酒店任务、个人任务、创造任务! “主动出击。” 陈砚收起金幣,站起身。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衝锋衣换上,这是他自己买的,耐磨,且有很多口袋。 现在他有枪、匕首、防护衣。但还缺少一柄长武器。 只是他不懂什么刀法,匕首近战,加上光团袭击也需要近身。 因此,目前而言,匕首是最好的武器了。 做好偽装,陈砚推开房门。 以后酒店任务之外,他不是大陆酒店的员工,而是一个猎人。 …… 凌晨一点的街道,空旷冷清。 陈砚並没有在酒店附近下手,那里摄像头太多,而且受大陆酒店“中立地带”的规则限制。 他走了两条街,拐进了一片老旧的工业区。 这里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接触不良,滋滋闪烁著昏黄的光。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潮湿垃圾的味道。 这里是流浪汉、癮君子,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生物最爱出没的地方。 陈砚站在一个废弃仓库区的入口,闭上眼睛。 【光团祝福:可感知十米內恶意/黑暗能量】 这一刻,他的感知力被无限放大。 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生命的气息像是夜空中的萤火虫。 他在巷子经过,凡是范围內的,都能被他感知到。 路边的一些封闭帐篷里,有的是躲在里面睡觉的流浪汉,光点灰暗,毫无威胁。 有的是已经成了高达,等著被人拿去卖。 当他一路来到一处三不管的地方,有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 那股恶意阴冷、粘稠,带著一种飢饿感。 “找到了。” 陈砚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里是他当初跟著马库斯干活时,听他说起过的,一片很混乱,有血族、狼人、特殊异种存在的区域。 但这里也是一些高级杀手、驱魔人、猎人喜欢来的地方。 也是普通人敬而远之的地方。 一些找不到活的猎人杀手,会来这里碰运气,一个活的血族、狼人、异种的价值都不菲。 这也就导致流浪血族、狼人、异种也逐渐离开这里。 此时,他隔著墙壁,感应下,躲在里面的应该是吸血鬼,而且是那种还没学会控制食慾、或者已经被家族拋弃、或者被转化的低阶野种。 这种东西最危险也最脆弱,它们为了进食会不顾一切。 他压低帽檐,像一道影子般钻进了夜色。 烂尾楼里没有灯,只有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的月光。 陈砚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顺著楼梯向上走,那股阴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三楼。 一个穿著破烂西装的身影正蹲在角落里,手里抓著一只不知从哪抓来的流浪狗,贪婪地吸吮著血液。 这只吸血鬼看起来很年轻,转化时间可能不超过三个月。 他的指甲漆黑且长,皮肤惨白,听到脚步声的瞬间,猛地回过头。 他的脸上还沾著血,暗红色的瞳孔收缩成针状,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滚开!这是我的猎物!” 他用一种嘶哑的声音警告道。 在黑暗生物的法则里,进食时被打扰是极大的挑衅。 陈砚站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双手插兜,神色平静。 “確实是个猎物。” 陈砚淡淡地说,“不过,是你,还是那只狗?” 吸血鬼愣了一下,隨即暴怒。 作为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高贵生物,竟然被一个没有任何血源气息的普通人挑衅? “找死!” 吸血鬼扔掉手里的死狗,身体瞬间暴起,化作一道残影扑向陈砚。 速度快得惊人。普通人甚至来不及眨眼,就会被撕开喉咙。 但在陈砚的眼里,这动作並非不可捕捉。 基础格斗虽然还是入门,但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是常人的1.5倍,加上精神属性带来的动態视力提升,那道残影在他的视野里被放慢了一拍。 更重要的是,光团祝福的感应,提前预知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恶意轨跡。 在这之前,面对吸血鬼的速度,他的属性强度,还达不到这种地步! 因此,陈砚没有退。 他在吸血鬼即將扑到面前的瞬间侧身,滑步。 呼~ 利爪带著腥风擦著他的鼻尖划过。 就在错身而过的一剎那,陈砚的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入吸血鬼的身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在室內迴荡! 匕首对付科林和银髮吸血鬼都能造成极大的伤害,更別说这只野种吸血鬼! 吸血鬼在地上打滚,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伤口,试图缓解那种钻心的剧痛,但是徒劳的。 “现在的吸血鬼,一点耐受力都没有。” 陈砚摇了摇头,再次衝上去补刀! 吸血鬼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双眼赤红,充满了怨毒。 “我要杀了你……我要吸乾你的血……” “省省吧。” 陈砚走过去,一脚踩住他还在抽搐的手腕,將匕首尖端对准了他的心臟位置。 “下辈子记得选个好点的出生点。” “噗嗤~!” 银匕首精准地刺入心臟。 吸血鬼的身体猛地僵直,隨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因为有感应,对付这种低阶的野生种血族,他也能稍微轻鬆一些解决了。 陈砚没有急著拔出匕首。 他再次看向了意识深处。 “干活了。” 【葵花盘】转动。 虚幻根系这次是从陈砚脚下蔓延而出,缠绕上那具尸体。 这根系不一定是从手指,也能从身体任何部位出现。 只是他一个念头而已。 隨著血族本源被吸收,提示再次出现。 【血之籽:2/10】 花盘上,第二枚暗红色的种子缓缓成型,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虽然进度条动得不多,但这是一种极其让人上癮的积累感。 他十分期待这十颗满的时候,自己能获得什么能力或什么被动特性。 陈砚拔出匕首,在尸体上擦了擦血跡。 他环顾四周。 流浪狗的尸体、吸血鬼的尸体、地上的血跡、还有刚才打斗的痕跡。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势均力敌的战斗!”陈砚难得中二的呢喃一句。 “下一只会在哪呢?” 陈砚低声自语,身影再次融入了这座城市的夜色之中。 第31章 猎杀! 路上,他取出了手机,打开我次阿婆,翻到还留著的聊天群。 陈砚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平静的眼眸。 【bro!我已经成为大陆酒店的清道夫,最近开始接单了。如果你们碰上狼人、吸血鬼、或者类似的超自然生物尸体,处理不了的可以转给我。 当然,普通尸体没必要找我,报酬还是你们的,我需要处理这类尸体增加职务经验。 另外,最好帮我留意这类的活儿,有线索也可以给我,有偿,兄弟们!】 点击发送。 十几秒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德雷克回信了。 【德雷克:……你是认真的?处理这类尸体,你能行? 兄弟,我知道你现在是大陆酒店的人,但那些玩意儿……血是有毒的,有些甚至还会诈尸。你確定你能搞定? 难道你忘了,上次戴夫那个傢伙被吸血鬼残留的血液沾染,后面在私人诊所花了不少钱呢。】 【戴夫:法克!德雷克,上次是你导致的,你还没还我的医药费!】 陈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迅速回覆: 【陈砚:我学到了技巧。不要怀疑大陆酒店的专业性,也从不乾没把握的事。 我需要迅速提升自己处理尸体的经验,才能提升自己的技术。现在,请告诉我,最近有没活?】 对面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德雷克:今晚没有。但我听说过两天城东那边好像不太平。 有个私人庄园在找外包团队处理“大型犬类”伤人事件,疑似是狼人暴走。酒店的清理费太高,庄园主想找野路子。 我本来打算推了,毕竟风险太大。既然你开口了,我去帮你问问? 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把你命搭进去了,我可不管埋。】 陈砚眼神一亮。 狼人。 【陈砚:谢了。帮我留意。】 【德雷克:行吧。既然你想找死……哦不,找钱,那我就成全你。回头聊,我们要出任务了。】 对话结束。 陈砚把手机塞回裤子。第二条线放出去了。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金钱和资源流动最快的地方,往往是危险最密集的地方。 这类自由的私人团队,就像是城市下水道里的老鼠,能最早嗅到腐烂的味道。 只要他能解决那些“麻烦”,这些人就会源源不断地把“经验包”送上门来。 凌晨两点,陈砚站在布鲁克林区,一处烂尾楼三层的窗边,看著外面的雨。 毛毛细雨还在下,把整个布鲁克林罩在一片朦朧里。 远处的路灯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像一个个模糊的句號。 他下楼,沿著阴暗的小巷穿行,意识里的向日葵虚影似乎因为刚刚汲取了养分,叶片舒展,变得更为清晰。 【光团祝福】的范围是十米。 在这座城市错综复杂的下水道、废弃地铁站和老旧公寓的地下室里,这十米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他绕过两个正在交易粉末的帮派分子,那些人对黑暗中的陈砚视而不见。 在普通人眼里,他只是个路过的倒霉蛋,但在那些隱藏在城市阴影里的东西眼里,他正在逐渐变成一个捕食者。 半个小时后,陈砚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入口前。 铁柵栏被粗暴地剪开了一个洞,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一股阴冷、潮湿,带著发霉气息的味道飘了出来。 但在陈砚的感知里,那是一团模糊却令人作呕的“黑雾”。 不仅仅是恶意。 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疾病的味道。 就像是身体里的某个部位化脓、腐烂,却无法治癒的绝望感。 “不是吸血鬼。” 陈砚眯了眯眼。 吸血鬼的恶意通常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和飢饿,纯粹而直接。 但这团黑雾,更混乱,更骯脏。 “可能是某种异种,或者是……被转化的失败品。” 他拉高了衝锋衣的领口,钻进了铁柵栏的缺口。 他还有8颗光团,是他敢进去的底气。 现在,2级產生的光团,他用於强化自身,但一级存留的8颗,他继续留著护身。 废弃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破碎gg纸发出的“哗哗”声。 地面上散落著注射器、保险套和发黑的报纸。 陈砚顺著楼梯往下走,那种“恶意”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忽然,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传入他的耳朵。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缓慢地抓挠。 陈砚停下脚步,站在阴影里,屏住呼吸。 前方十几米处的隧道深处,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哼唱声。 那声音飘忽不定,有时候像是女人在哭,有时候又像是孩子在笑,调子古怪扭曲,听得人头皮发麻。 “啦啦啦……红色的雨……红色的水……” 陈砚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慢慢靠近隧道边缘,借著微弱的光线,看到了前方的情况。 那是一个穿著碎花裙子的“女人”。 她背对著陈砚,坐在一堆凌乱的衣物和垃圾中间。 她的头髮很长,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手里似乎在摆弄著什么东西。 而在她旁边的墙壁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红色符文。 那些符文用的顏料…… 陈砚闻到了那股浓烈的铁锈味。 “猎物找到了。” 但他没有急著动手。 这种表现出异常智力、甚至懂得刻画符文的异种,往往比只会撕咬的低阶血族更麻烦。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哼唱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惨白的、像是被水泡发了一样的脸。 她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漆黑的深洞,嘴角裂开到了耳根,露出里面细密尖锐的牙齿。 最恐怖的是她的皮肤——像是融化的蜡一样,不断有粘稠的液体滴落。 【怨恨聚合体(异种):由被拋弃者或死於非命者的怨念与低阶黑暗生物血液融合而成。极其不稳定。】 这是在大陆酒店学习到的“科普”,对於异种,数量似乎不多,但都是麻烦的存在。 “有人……来看我了?” 异种开口了,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骨头。 “你会留下来……陪我玩吗?” 话音未落,她突然张开嘴,一道黑色的液体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喷射而出! 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强酸性的毒液! 陈砚因为光团的祝福早有防备,在那股恶意波动的瞬间,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侧面翻滚,躲在一根水泥柱后。 “滋滋滋——” 黑色的液体泼洒在水泥地上,瞬间冒起一阵白烟,地面被腐蚀出一个大坑。 “脾气不太好。” 陈砚皱眉,这种远程攻击手段很麻烦,如果不小心沾上一点,哪怕有防护衣也会受伤。 必须拉近距离。 异种见一击不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四肢著地,像一只巨大的壁虎一样在墙壁上飞奔! 她在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之间来回跳跃,速度极快,试图从各个角度攻击陈砚。 陈砚没有慌乱。 在祝福感知下,哪怕她移动得再快,那团恶意的轨跡在陈砚的精神视野里也是清晰可见的。 左边。 陈砚向右侧身,一道黑影擦著他的脸颊飞过。 上面。 他猛地前扑,避开从天花板落下的毒液。 这就是十米感知的优势。 在这个范围內,预判成为了可能。 陈砚一边躲避,一边调整呼吸。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速度和诡异的攻击方式,他早就死了三次了。 但现在,他还能在躲避之余,观察对方的破绽。 异种似乎被陈砚的灵活激怒了。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嘶吼声也越来越大。 终於,在一次从天花板扑击的瞬间,陈砚捕捉到了一个机会。 异种在空中的轨跡无法改变。 就是现在! 陈砚没有躲避。 他猛地转身,手中的匕首反握,凝聚全身的力量,向著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角落刺去! “噗嗤!” 下一秒,异种的身影正好出现在匕首的轨跡上。 锋利的银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