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战舰》 001 我真傻,真的 公历1914年,8月,波罗的海。 “我真傻,真的……” 站在奋进號驱逐舰的枪炮指挥站上,当冰冷的海水胡乱拍在自己脸上时,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別祖霍夫的感觉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我单知道要爆发大战,我不知道大战会这么快爆发……” 看著眼前黑乎乎的大海,亚歷山大后悔的直呲牙。 此时奋进號正在夜色的掩护下,以32节航速在波罗的海冰冷的海面上航行。 按照几个小时前出发时舰长的说法,由於现在大战已经爆发,但是罗斯帝国的波罗的海舰队与普鲁士的公海舰队之间,在实力上还有那么一点小差距。 所以舰队司令並不准备进行舰队决战,但是考虑到你们这些小伙子们渴望勋章和晋升,所以司令决定了,我们今天要去执行布置水雷的任务,把水雷塞到普鲁士人的鼻子底下去! 经常布置布置水雷的朋友都知道,布置水雷听起来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似乎是只需要开船过去,拋下水雷,记录雷区位置,然后走人就行。 但是事实上却不是如此。 因为大海这么大,隨便把水雷扔在海上,期待有普鲁士傻子开船撞上去的概率。 基本上就等於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缩在家里打游戏,然后某天去阳台上晾衣服的时候,看到自己家阳台上掛著一个飢肠轆轆的修女,然后从此开启了一场热闹喧囂的冒险生活顺手拯救世界一样。 属於许愿池里的王八都不敢有的非分之想。 总的来说,如果有这种运气,与其去海上布雷,指望普鲁士瞎子自己撞上去,不如去参加冬宫的舞会,指望沙皇女儿和能够公海上撞上水雷的普鲁士人一样的视力。 所以要布雷,就要扔到普鲁士人最可能撞到的地方去,简单来说就是要往普鲁士人的港口或者是某些重要航线上扔。 普鲁士人又不是傻逼,他们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著罗斯人布雷。 自古以来,对於海军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三件事,守卫港口,公海海战以及从港口突围。 而普鲁士人对標不列顛人的大舰队而组建的公海舰队,那可不是好惹的。 那是近有驱逐巡逻队,远有要塞岸防炮,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再加上执行布雷任务的驱逐舰在甲板上堆满了等待布置的水雷,基本上就和抱著弹药库裸奔,或者是在命运的五分钟里,正在更换鱼雷的日本航母一样,只要被摸上一下,整条驱逐舰上的水兵统统都得下辈子多注意。 再加上夜间视线受限,不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吧,至少也能够说是五米之外人畜不分。 为了防止出现越过浪头遇到爱的事情发生,即便现在已经困到不行,亚歷山大也瞪大了眼睛像是一只非洲草原上的猫鼬一样警惕地看著眼前漆黑的海面。 看著漆黑的海面,悔得肠子都青了的亚歷山大不由得开始思考,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想著想著,亚歷山大的心情就开始逐渐变得十分复杂。 具体来说此时亚歷山大的心情就像是暗恋了多年的白月光突然找到你,然后表示“我怀孕了,我们结婚吧”,而你在此之前甚至和白月光连手都没有牵过一样,总之心情就十分的难以言说。 一切都要从亚歷山大还被人叫做张扬的时候开始说起。 那时候,张扬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某东方大国的工程师,过著普普通通的早八晚十,天天被死线追著屁股咬之幸福生活的工程师。 每天忙的不是想找根绳子把自己掛一掛,就是想找一个路灯把老板掛一掛。 然后就在某个没招谁没惹谁的早上,张扬在去路边买个早餐的路上,突然听到一声尖利的剎车声响起,扭过头就看到一辆大运向自己撞了过来。 再睁开眼,张扬就已经躺在一张用红色天鹅绒装饰的四柱床上,这张床所在房间的装修也堪称豪华,整的和ktv一样。 就在张扬疑惑,那大运给自己创哪来了的时候,隨著房间门打开,几个穿著就女僕装的靚丽少女走进来,这就让这里看起来更像是ktv了,一个晚上能够烧光张扬几个月工资的那种。 隨后张扬很快就发现,自己並不是在一间能够烧光自己积蓄的ktv中,而是被那辆大运送穿越了。 不仅穿越了,还成为了某个贵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 在诸多穿越者中,这属於是难得的转服升级,充分证明了早餐有益健康。 现在的张扬被称为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別祖霍夫。 听起来就一股毛子味。 事实上不光是听起来一股毛子味,刚刚穿越之后的张扬只是稍微研究了一下就发现,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国家不仅叫做罗斯帝国,甚至还身处旧大陆北方,並且是旧大陆上土地面积最大的国家。 就连罗斯帝国的统治者,都被尊称为沙皇。 几个元素一叠加,弄清楚了自己现在状况的张扬,差点就在书房里那张18世纪的橡木桌上摔了铅笔“要素齐全!还说你不是毛子?!” 要不是那张世界地图与张扬熟悉的那张地图差別很大,张扬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二十世纪初的俄国。 虽然没有来到二十世纪初的俄国,但是实际上此时从报纸上了解到的罗斯帝国的现状也让张扬充满了各种即视感。 地缘矛盾,民族矛盾,阶级矛盾,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就现在的环境早晚要打大仗。 作为一个穿越者,对於为沙皇服役这种事情,张扬自然没有半分兴趣。 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好青年,怎么能够和这些封建虫豸沆瀣一气呢? 再一看时间,1914年,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和自己的世界稍微有一点小区別。 但是经常穿越的朋友们都知道,这个年份多少有些不太吉利,所以在確定了现状之后亚歷山大就寻思,自己得找机会想办法跑路。 我这万贯家財还没来得及享受,怎么能就这么上战场呢?不能拼命啊!拼命还怎么享受! 自己得想办法从军队中退役,然后把家產变现之后,带著家產去其他不会被战爭波及的国家。 比如大西洋对面的新大陆,亚歷山大就觉得挺好。 然后亚歷山大就发现,自己首先需要解决两个小问题。 首先,自己去年才从军校毕业,今年就想要从军队里退役,从理论上来说,稍微有一点难度。 其次,虽然自己是別祖霍夫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但是自己的爷爷此时还活著。 作为代代为沙皇服役的军事贵族家庭,要想说服自己在莫斯科的那位海军中將爷爷让自己就退役,然后带著家產跑到大西洋对面的新大陆当富家翁,多少有一点难度。 不过这都不重要,作为一名前工程师,在各种项目的反覆殴打之下,压力山大早就悟出了,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的道理。 常规的方式自己走不得,那自己走非常规的模式不就行了? 经常进厂的朋友都知道,在任何正规工厂里,安全生產都是第一位的。 毕竟机器又没有长眼睛,那些製造出来就是为了改变金属形状的机械,碰到人身上,只要你不叫克拉克那基本啥功能都是非死即伤的下场。 像是那些挤压式的机械,比如衝压机,或者是丝印机之类的机器,在启动运作时通常都需要用双手同时按下两个按钮,机器才会运行。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操作机器的工人意识恍惚的时候,把手放在机器里,或者乾脆突然来了点什么灵感,突然寻思出了一点什么想要搞点事情。 在相对安全的工厂里都这样,那么在作为战爭机器的战舰上,自己给自己弄出点什么可控的机械伤害,让自己处於一个不影响生活,但是不適合服役的状態,自己这不就能够退役了吗? 还没等亚歷山大感嘆自己可真是阎王的参谋,小机灵鬼的时候,一件小事打断了亚歷山大的计划。 战爭爆发了。 而比战爭爆发更加糟糕的事情在於,也不知道舰队司令是怎么想的,亚歷山大所在的奋进號,收到了命令,感到荣幸吧!小伙子们!你们將会是第一批去给普鲁士人找麻烦的部队! 好好干!勋章与晋升都在向你们招手! 有没有勋章和晋升,亚歷山大不知道,在波罗的海的夜色中,披著海军呢子大衣的亚歷山大只是在后悔,自己在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开著车油门到底,找个什么东西撞上去。 只要撞这么一下,自己这不就不用参战了? 哎,还是自己太软弱,行动力不足,这个教训必可活用於下一次…… 就在亚歷山大悔不当初的时候,亚歷山大突然发现,远处隱隱约约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夜幕中。 亚歷山大拿起望远镜一看,先是有些惊讶,然后亚歷山大血都凉了。 惊讶的原因是因为亚歷山大在拿起望远镜看向远方后,亚歷山大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两条应该是密位表的横线,以及在横线下方隨著自己的目光不断变化的数字。 此外就是一个简陋的战舰简笔画,看起来就像是亚歷山大所在的这艘奋进號的侧影。 如果亚歷山大没有看错的话,亚歷山大觉得自己应该看对了,这玩意是战舰世界的操作界面! 好嘛,自己穿越的福利就是这个,这是要让自己在海军里混到老死是吧? 然而还没等亚歷山大抱怨自己的这点小福利,还不如给自己一个自己开公司亏的越多,自己帐户上的钱就越多的系统。 几个红色的亮框就出现在了亚歷山大的视野中,而在红框上写著『普鲁士公海舰队·1913型大型鱼雷艇(v25级)』 原本以为远在天边的死神,现在赫然来到了眼前。 002 有框你不打? 虽然在夜色与漆黑海浪的干扰下,亚歷山大並没有能够看清框里那些写作大型鱼雷艇,读作早期驱逐舰的玩意。 但是这並不影响亚歷山大一把抓起自己面前通往舰桥的电话,然后像是被踩到了脚趾的屁精一样声嘶力竭的喊道“右舷四十度,敌驱逐舰五艘,距离约八千米,向西北航行!” 当亚歷山大尖利的声音响彻整个枪炮指挥站时,枪炮指挥站中的测距手和瞭望员一脸懵逼的看著亚歷山大。 在漆黑的海面上,別说是战舰了,就连战舰的那標誌性的烟柱他们也没有看见,亚歷山大少尉是怎么看到五条船,还能够確定对方是驱逐舰的? 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无论是测距手,还是瞭望员此时都不敢说话。 毕竟罗斯海军有规矩,下属不能顶上司的嘴。 於是瞭望员只能拿著望远镜瞪大了眼睛,使劲向亚歷山大刚刚报出的位置看去,想要从汹涌的海浪中,看到亚歷山大刚刚说的那五艘驱逐舰。 只是在夜幕中,他们除了漆黑的浪花之外,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事实上不止是在枪炮指挥站上的瞭望手与瞭望员什么都没有看到。 在舰桥里的舰长似乎也没有看到亚歷山大口中的普鲁士驱逐舰,於是舰长在电话中询问亚歷山大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那些驱逐舰。 然后在听到举著望远镜,盯著那五个框的亚歷山大斩钉截铁的表示“那五艘普鲁士驱逐舰就在那里,我用我军官的荣誉发誓,它们就在那里!” 一个艰难的选择摆在了奋进號的舰长面前。 八千米对於海战来说,並不是一个十分遥远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对於驱逐舰这种高速轻型战舰来说,只要一个机动,双方很快就能够进入能够发射鱼雷的距离。 就算是不发射鱼雷的话,在这个距离上奋进號上搭载的4门102毫米火炮也能够开始输出。 对於驱逐舰这种轻型战舰来说,102毫米炮弹的威力是毁灭性的。 但是这里存在两个小问题,那就是首先,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出发布雷,如果开始战斗的话,布雷的任务肯定是完蛋了。 事实上,在遭遇普鲁士驱逐舰之后,他们的这次任务就已经完蛋了。 无论是打还是走,他们都要拋弃现在船上搭载的水雷,否则一旦交战,普鲁士人只要碰到这些水雷一下,整艘战舰都会当场被还原成零件。 可是要是走的话,这里就存在一个小问题,虽然现在的驱逐舰上都已经装上了无线电。 但是这些无线电就有一个小毛病,那就是十分容易被拦截,基本上在这个距离上用无线电就和在普鲁士人耳边喊一声“哥几个!风紧扯呼!”没区別。 用灯光信號倒是安全一些,不过这个距离也实在是有些太近了,很容易被发现。 然而还没有等舰长做出决定,舰长就看到远处的海面上亮起了几个光点,现在舰长確定差不多在那个位置,確实有普鲁士人的驱逐舰。 没等舰长开始感嘆,亚歷山大这小子眼神是真好。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便从后方传来。 隨著爆炸声响起,舰长快步衝出舰桥,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在湿润的海风中,舰长看到航行在布雷舰队后方的『希望』號驱逐舰,此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海面上燃烧的残骸,证明这里曾经有一艘战舰存在过。 看著那些燃烧的残骸,奋进號的舰长发出了宛如屁精被泰坦踩到脚趾一般的惊叫声。 “拋弃水雷!全舰!准备战斗!” 在枪炮指挥站上的亚歷山大自然是听到了舰长的命令。 事实上在枪炮指挥站上的亚歷山大在刚刚希望號驱逐舰上的水雷被命中导致殉爆时,亚歷山大的感受远比在舰桥中的舰长更加强烈。 爆炸的衝击波不仅推了亚歷山大一个踉蹌,剧烈的爆炸甚至泼了亚歷山大一身水。 只是现在亚歷山大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在从枪炮指挥站中衝出去的时候,亚歷山大只来得及对指挥站中的传令兵下达了一条命令。 “目標——敌驱逐舰编队!右舷四十度!距离八千米!单炮校射,准备!” “是!目標——敌驱逐舰编队!右舷四十度!距离八千米!单炮校射,准备!” 在传令兵复述命令的同时,亚歷山大与传令兵一同离开了枪炮指挥站。 这倒不是亚歷山大怂了,这个时候想要消极避战。 而是对於驱逐舰这种小船来说,现在所有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方丈。 所以在开始与普鲁士人进行拋屎大战之前,亚歷山大要先防止自己像是希望號上的倒霉蛋一样,被普鲁士人用一枚炮弹送走。 亚歷山大一边向奋进號的舰尾狂奔,一边解开自己身上那件黑色毛呢大衣的扣子。 经常打海战的朋友都知道,毛呢大衣虽然保暖,但是在沾水之后,这玩意原本就沉重的重量將会变得恐怖无比,简直就像是穿著一坨沉重的铅块。 在经过鱼雷发射器时,亚歷山大暂停了一下自己的脚步,一方面是已经解开了双排扣的亚歷山大此时需要將这件大衣脱下来。 另一方面则是在发现普鲁士战舰之后,普鲁士战舰的红框就一直出现在亚歷山大眼前。 现在这些普鲁士战舰正在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 红框上之前还是8km的距离现在正在不断缩小。 既然如此,作为一个曾经的窝窝屎水下小人,这不拉点提前量甩一波鱼雷出去,就算亚歷山大当初那上千个小时的窝窝屎白玩了。 在將脱下的外套甩到甲板上的同时,对那个站在发射架旁、脖子上掛著哨子的男人喊道。 “军士长!听著!不要管瞄准仪,普鲁士人的船在40链外!调整到长程低速模式,定深两米,散开齐射!” 说到这里,已经將大衣甩到地上的亚歷山大从自己衬衣的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此时亚歷山大眼中的预瞄线已经变成了一个绿色的扇形,显然这就是接下来鱼雷发射的轨跡。 默默计算了一下,如果双方保持现在的航速与航向不变,多久之后普鲁士人会进入理论上的鱼雷最大射程后,亚歷山大继续挥著手对那个负责指挥鱼雷发射器的士官喊道。 “就这个方向!七分二十秒后,把所有鱼雷都打出去!” “可是长官!” 脖子上掛著哨子的士官对亚歷山大喊道。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们会出现在那里的!你还有七分十五秒!” 说完之后,顾不得对那个士官再说些什么,亚歷山大就快步衝到了舰尾,此时舰尾已经有几个水兵在抡起手中的撬棍与斧子等工具,尝试快速破坏水雷的固定装置后將装在舰尾的水雷推进海中。 “见鬼的!” 虽然这些水兵们已经非常努力了,但是那个將水雷固定在后甲板上的棘爪锁扣现在却异乎寻常的牢固。 那些水兵们抡起的撬棍甚至在这些锁扣上敲出了火花,也没有能够解开这些见鬼的锁扣。 看著后甲板上这些水雷,亚歷山大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在几分钟之前,还算是贵重的军用物品,弄丟一个亚歷山大都得上军事法庭。 但是现在,亚歷山大只想这些玩意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 毕竟这些水雷为了能够带走任何没长眼碰到它们的人,罗斯工程师丧心病狂地在这些水雷里塞了115公斤的高爆炸药。 光是一枚这样的水雷,就足以瞬间让奋进號断成两截,而这么危险的东西,在奋进號的后甲板上足足有六十枚。 “把那东西给我!” 亚歷山大衝到一个拿著撬棍的水手身旁,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撬棍,然后在其他水兵们反应过来之前,衝到一个棘爪锁扣旁,用力抡起手中的撬棍狠狠地砸在了一个锁扣上。 “叮!”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枚水雷终於开始顺著船尾略微倾斜的甲板开始滑动。 看到水雷开始滑动,亚歷山大隨手丟掉手里的撬棍,一把按在了水雷的基座上开始將水雷向水里推去。 “还愣著干什么?!快来帮我一把!” 虽然此时第一枚水雷已经开始移动,但是对此尤嫌不足的亚歷山大还是大声向旁边有些发愣的水兵们喊道。 “不把这些玩意弄进海里,我们都得死!都得死!” 隨著亚歷山大的咆哮声,水兵们连忙衝上来,和亚歷山大一起將水雷向大海中推去。 当第一枚水雷落入水中之后,甲板上剩余的水雷也在连带效应的作用下,纷纷向大海中滑去。 隨著水雷落入水中,亚歷山大明显感觉到奋进號的船身开始剧烈上浮,甚至就连船头下沉的力量都减弱了一些。 看著这些开始落入海中的水雷在视野中形成了一个標记,亚歷山大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伴隨著一声爆炸声,一道水柱就在奋进號侧舷腾起。 显然这是普鲁士人已经开始向奋进號射击所造成的结果。 看著船边疼起的水柱,还有远处亮起的光点,亚歷山大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退役,就看接下来这几分钟的了。 於是亚歷山大先拍了拍自己身边水兵的肩膀,丟下一句“乾的不错!伙计们!现在你们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把剩下的水雷都特娘的给我推进海里!否则我发誓!我会在普鲁士人的炮弹打过来之前,先把xx塞进你们的oo里!然后再把oo从你们的xx里拽出来!” 喊完这句话,不等水兵们做出反应,亚歷山大就向不远处的炮位跑去,三步並作两步衝上炮位之后,亚歷山大伸出手指简单进行了一下测距。 实际上此时虽然亚歷山大还没有看清楚那几艘普鲁士战舰的样子,但是视野中那框的位置可是清晰无比。 衝上了炮位的亚歷山大没有时间与炮手们寒暄,直接下达了命令。 “目標不变!距离——三十八链!方位角——右舷四十!单炮校射,放!” 隨著亚歷山大一声令下,亚歷山大身旁的这门火炮发出了一声咆哮。 片刻后,远处亮起了一团火光,显然这一发校射直接命中了目標。 而亚歷山大眼角跳出的那个熟悉的命中標识,也让亚歷山大確定,自己刚刚的那一发试射確实击中了普鲁士人。 看到远处亮起的光点,炮位上的水兵们爆发出了一片欢呼声,有人用惊讶的目光看向亚歷山大,那表情就好像是亚歷山大刚刚宣布他是沙皇的私生子一样。 “都闭嘴!回港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庆祝!现在不想死的话都给我动起来!重新装填!快快快!” 在强势镇压了炮组的小小庆祝之后,隨著炮组开始重新装填,亚歷山大衝到了炮位旁的传声筒前,对著传声筒另一头的舰桥喊道。 “舰桥!我是枪炮副官!我们刚刚取得了首发命中,我现在要接管火控!通知各炮位,听我口令射击!” 吼完这一句之后,亚歷山大抬头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普鲁士战舰,虽然取得了首发命中,但是普鲁士人的航向並没有发生太多的改变。 於是亚歷山大对著传声筒大声喊道。 “距离三十六链!提前量——左三!一號、三號炮,半齐射——放!” 而就在亚歷山大下令两门火炮同时开火的同时,远处的普鲁士战舰上也亮起了一串火光。 隨后,就在亚歷山大的眼角再次跳出两个击中標记,和一个起火標记的同时,亚歷山大突然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乾,接著就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顺著甲板扫过一样,亚歷山大感觉仿佛有人在自己的胸口锤了一拳。 同时一股炙热且带著苦味酸焦臭的狂风从亚歷山大嘴边的喇叭口喷涌而出,將亚歷山大直接掀翻,如果不是亚歷山大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一旁的护栏,亚歷山大差点就被这股来自传声筒中的衝击波直接掀进海中。 当一阵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劈头盖脸地从空中落到亚歷山大脑袋上,身上的同时,亚歷山大感觉世界会突然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一种极其尖锐的嗡鸣声。 隨著这种嗡鸣声逐渐散去,亚歷山大扶著扶手从地上站起来时,亚歷山大看到舰桥方向亮起的火光,而舰桥顶部那根標誌性的主桅杆开始倾斜,无线电天线被炸断,拖在海水中。 看著眼前的这一切,亚歷山大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吐沫,一句“苏卡不列!”就这么脱口而出。 003 私人恩怨 当亚歷山大冲回舰桥时,看著眼前的一切,亚歷山大只有一种从上帝到佛祖,从帝皇到圆环之理,亚歷山大只想给这些大能中的隨便哪一个给磕一个的衝动。 因为刚刚那一发刚刚那发命中奋进號的炮弹,砸在了奋进號的枪炮指挥站上。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舰桥,但是爆炸的衝击力,还是让舰桥中从舰长到舵手在內的军官与水兵们,此时都血流满面的躺在地上,基本上都只剩下了哼哼的份。 而能够躺在地板上哼哼还算是好事,看著眼前的一切汗毛倒竖的亚歷山大明白,如果自己之前没有跑到后甲板,去看水兵们拋下水雷的进度,顺便在四號炮位指挥了一次齐射的话,那么自己现在肯定已经和枪炮指挥站上的其他人一样,已经完全分子化了。 虽然后怕,但是现在完全不是后怕的时候。 亚歷山大在向甲板上吼了一嗓子,让最近的水兵们过来,將舰桥里受伤的军官和水兵搬到甲板下之后。 快步衝到舵轮旁,从已经昏迷的舵手那里接过了舵轮。 在接过舵轮的那一刻,亚歷山大发现自己视野中的系统投影又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那就是现在亚歷山大能够不藉助仪表直接看到奋进號此时的前进速度以及轮机状態。 不过此时的亚歷山大已经顾不得太多,当场就用一种几乎是恨不得让奋进號原地掉头的力度,开始抡起了手中的舵轮。 经常指挥一战驱逐舰的朋友们都知道,作为一个前雷达时代的船只,像是火控雷达之类的东西,对於它们来说完全就是只会出现在科幻作品中的存在。 此时战舰上的观测与火控,完全是依靠枪炮官与炮组的目力来校准。 所以在这种对方已经对自己取得了有效命中的情况下,首先要做的就是和某个斯拉夫赛博大牢中做的事情一样,让船只在海面上像是精神小伙骑摩托一样扭动起来。 这让就能够让对方暂时失去对於自己的精確炮击数据,从而改善自己的处境。 在猛抡轮机的同时,亚歷山大还叫住了一个前来搬运那些受伤军官的水兵,让他站在舰桥中的那些传声筒前充当传令兵。 “现在对著那些铁桶喊,对就是那些。” 让那个满脸写著『头,这事你真要我来干?』的水兵站在传声筒前后。 亚歷山大开始下达他的指令。 “对著管子喊!通报全舰:舰桥中弹,舰长负伤!我是枪炮副官,现在由我接管舵轮和指挥!通报轮机舱,不管发生什么,不准减速!给我全速前进。” 吼完这一嗓子,亚歷山大扭头通过舰桥中满是裂痕的玻璃看向普鲁士船只的方向。 现在那些红框距离自己更近了,现在亚歷山大总算是看清了这些普鲁士战舰的轮廓,他们的灰色涂装有效的让他们与夜色融为一体,即便是现在如果没有框的话,亚歷山大也只能看到三个海浪中模糊的影子。 以及一艘燃烧中的舰船,显然刚刚的那轮炮击中,奋进號並不是那个唯一的倒霉蛋,普鲁士人也付出了代价。 现在那个普鲁士倒霉蛋,不知为何已经脱离了编队。 或许是轮机受损?又或者是別的什么原因? 亚歷山大此时已经顾不得多想,在大致计算了一下炮击参数之后,亚歷山大开始指挥炮组攻击冲在最前面的那艘舰船。 “目標修正!瞄准最前面的那艘普鲁士战舰!距离三十三链!提前量——左二!四號炮组!一发校射!准备!” 在下令开火前亚歷山大稳住了手中的舵轮,让刚刚因为自己猛打舵轮而剧烈横摇的奋进號有了那么一刻难得的稳定。 而就在舰船稳定下来的瞬间,亚歷山大下达了指令。 “开火!” 伴隨著三號火炮开火时的巨响,亚歷山大看到远处的条顿战舰旁腾起了一团水柱。 “全炮组,加一链,提前量左三!全炮门!放!” 就在亚歷山大下令开火的同时,普鲁士战舰的炮口也亮起了火光,很快伴隨著剧烈的爆炸声。 奋进號的周围又腾起了几团水柱,好在由於亚歷山大刚刚的疯狂打舵,这些水柱距离奋进號都有些距离。 他们没有像是刚开战的时候一样,精准的命中正在海面上疯狂扭动的奋进號。 然后就在亚歷山大感到庆幸的时候,远处的一艘普鲁士战舰上突然亮起了一团火光,同时亚歷山大的眼前也跳出了三个命中提示,以及一个核心区命中提示和一个击沉標识。 而那熟悉的『我们击沉了一艘敌方驱逐舰』系统提示音响起时,亚歷山大先是一喜。 喜的是,就算是自己有系统,有这仿佛开掛一般的准头,自己这次大概率是能够活下去的。 然后亚歷山大就是一忧,作为一个wows玩家,亚歷山大对於海军战舰也算是有那么一点了解。 通常来说,能够这么一轮齐射就送走对方的战舰,基本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自己一发蒙中了对方的弹药库,要么就是自己一发蒙到了对方的鱼雷发射管上。 鱼雷这种玩意就和水雷一样,为了確保能够一发就带走一艘船,而且是上到战列,下到驱逐的所有船。 所以鱼雷的装药量通常都十分丧病,不装一个几百斤高能炸药的鱼雷你都不好意思和別人打招呼。 而连装的鱼雷发射器就更是將这些高危物品都聚集在了一起,一旦被命中鱼雷產生殉爆,基本上就相当於几百枚驱逐舰口径的炮弹同时命中了一个地方。 这种威力的殉爆,足以在瞬间將那艘倒霉驱逐舰或者说大型鱼雷艇给撕成两截。 远处那艘先是起火,然后断成两截开始下沉的普鲁士战舰,显然就是被自己刚刚那轮齐射给蒙到了鱼雷发射管上,是一个纯纯的倒霉蛋。 但是抽人鱼雷管一时爽,被人抽到水雷上那可就火葬场了。 在又猛地抡了一下舵轮,给普鲁士枪炮官的计算再添了一些麻烦之后,亚歷山大对那个被自己临时抓包的传令兵喊道“问一下船尾!那些见鬼的水雷还有多少在船上,还有!通知鱼雷组,修改发射数据!” 亚歷山大看向那些还在逼近的普鲁士战舰,开始寻思自己要不要乾脆直接调个头,在调头的同时射一波鱼雷,看看这些普鲁士瞎子们会不会直接撞上来。 按照舰队中流传的说法,自己的船在全速的情况下,应该比普鲁士人的船要快上几节,如果自己一心想跑的话,这些普鲁士人是追不上自己的。 这次出海,虽然没有能够成功布雷,但是奋进號击沉,击伤普鲁士驱逐各一艘,也算是对得起军餉了吧! 只是这里就有一个小问题,那就是那些见鬼的水雷究竟有没有都拋进海里,如果没有的话,这个时候调头,那基本上和自寻死路没有区別。 就在亚歷山大为要不要跑路而感到纠结的时候,就在距离亚歷山大不远处普鲁士第33鱼雷艇半区舰队的旗舰v-182上。 这支舰队的司令卡尔·冯·施泰因巴赫少校正死死地盯著正在夜色中逃窜的奋进號。 他的双手死死地握著自己的望远镜,他握的是如此的紧,以至於他的皮手套与望远镜上的防滑用的皮革之间都发出了皮革纤维撕裂时的“吱吱”声。 在那艘罗斯人该死的驱逐舰开火之前,本来今天的一切都十分美好。 他们按照海军截获的电报在这片海域拦截並伏击罗斯人准备前往梅梅尔布雷的舰队。 在海上吹了半个晚上的海风之后,虽然距离预定地点稍微有些偏,但是瞭望员还是在那些罗斯战舰发现他们之前,先发现了那些罗斯战舰。 於是卡尔少校指挥舰队向那些还没有察觉到他们出现的罗斯战舰靠了过去。 仅仅是第一轮炮击,他们就命中了一艘堆满了水雷的罗舰,那艘船当场就像是被卡车撞过的吉娃娃一样从海面上消失。 而此时那些笨重的罗斯战舰似乎还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让卡尔少校准备再接再厉,將这些愚蠢的罗斯人和他们的额战舰一起送进海里去餵鱼。 在这一刻,卡尔少校似乎已经看到了一枚二级,甚至是一级铁十字勋章,正在向自己招手。 然后那艘该死的罗斯战舰,就像是抽风一样,连续命中了v184號舰,让这艘船的轮机出现了故障,不能再全速前进只能暂时脱离编队。 不过自己也在还击中命中了那艘战舰的舰桥,丰富的服役经验告诉卡尔少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刚刚指挥那艘罗斯战舰打出这种精准齐射的罗斯人应该已经和他们的舰桥一起完蛋了,自己接下来就只需要考虑怎么收割这剩余的两艘罗斯战舰了。 本来卡尔少校认为自己的厄运已经到此为止了。 然而卡尔少校没有想到的是,那艘罗斯战舰就像是没有被一发敲中舰桥一样,突然开始在海面上扭动了起来。 虽然这么做,让那条船的速度下降了一些,但是这种不规则机动,也让卡尔少校失去了原本已经校准好的炮击参数。 而那条该死的船,还在反击中击沉了v183號舰,现在就算卡尔少校全歼了这些罗斯战舰,他也拿到不到他的一级铁十字勋章了。 现在这场战斗已经不是海军的职责问题了,这是自己和那艘该死的罗斯船之间的私人恩怨。 作为一名专业的海军军官,虽然现在卡尔少校恨不得不蘸调料生吃了那艘罗斯战舰,但是作为一名典型的普鲁士人,卡尔少校还是做出了一个非常普鲁士的决定。 在命令编队中的另外两艘大型鱼雷艇去攻击罗斯人舰队中另外那艘看起来呆头呆脑的驱逐舰,自己带著v181號向那艘火炮准的见了鬼的罗斯战舰发起衝锋,准备用密集的鱼雷解决这个怪东西的同时。 卡尔少校向自己所在的第十七鱼雷艇区舰队发去了求援请求。 “我部与罗斯战舰遭遇,对方抵抗强烈,请求支援!” 004 我有掛的,你怎么和我玩? 虽然在接手指挥之后,第一轮齐射就击沉了一艘普鲁士战舰。 但是亚歷山大此时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亚歷山大高兴不起来的原因是,在经歷了这紧张刺激的几分钟之后。 船尾的水雷还没有全部拋入大海,而那些普鲁士战舰在逼近自己的同时,自己为了能够躲避普鲁士炮弹而进行的大角度机动,则让自己损失了更多的速度。 虽然自己已经下令让轮机舱,把一切能烧的玩意都塞进锅炉里,让这条船能够跑起来。 但是现实的物理,可不会服从军官的命令,隨著亚歷山大猛抡舵轮,奋进號的速度还在进一步下降。 而隨著普鲁士战舰的逼近,他们的炮弹落点也越发接近奋进號。 这就让亚歷山大感觉到压力山大。 就在亚歷山大疯狂寻思,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而不自觉的四下打量的时候,亚歷山大才注意到,当自己握住舵轮的时候自己的外掛似乎也隨之出现了一些调整。 现在自己不仅能够看到在不久之前,自己才叫停了之前发射的鱼雷组的状態,同时自己也能够看到这条驱逐舰的轮机组能够提供两个小技能。 第一个技能就是让几乎所有wows玩家都又爱又恨的技能,释放烟雾。 爱是因为,谁不喜欢友方驱逐舰拉烟之后,自己还能够当一回烟中恶鬼呢? 恨,则是因为,其实在很多时候,一道拉的恰到好处的烟雾,以及那些骇人的烟中恶鬼,往往是另一头的,没人喜欢这种仿佛被套了麻袋殴打的感觉。 而除了释放烟雾之外,属於轮机舱的另一个技能则是超压航行,通过榨取轮机中的每一丝蒸汽,让这条船获取本不属於它的动力。 当然现实和游戏之间的小区別在於,游戏中你可以在拉烟的同时飆船,但是在现实中,至少是在这个时间段,拉烟並不是通过化学烟雾发射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是通过锅炉不完全燃烧,用突然切断锅炉的过量空气供应的方式。 使得锅炉中由於氧气不足,锅炉里的重油或煤炭会发生不完全燃烧,產生大量浓厚的、漆黑的碳粒烟尘。 这些黑烟顺著巨大的烟囱滚滚而出,就能够產生遮蔽视野的浓厚烟雾。 当然,由於这种方式对於锅炉来说不太友好,不完全燃烧產生的大量积碳,会严重影响轮机的运行,所以並不是每一条船上的轮机组都能够玩出这种花活。 如果轮机长的技术差一点,那么很有可能战舰不仅没有喷出保命的烟雾,而是当场表演一次原地趴窝。 由於这种方式与轮机加压来榨取动力让船开始在海面“逮虾户”的做法完全相反,所以现在亚歷山大只能在拉烟与飆船之间二选一,而不能像是一个成熟的军官一样选择全都要。 稍加犹豫之后,亚歷山大选择了拉烟。 毕竟拉烟之后,普鲁士人看不见自己的同时,自己还能够照著框打。 就算不照著框打,多爭取几分钟,就能够让水兵们赶紧把那些要命的水雷全拋进海里,让自己不会像是那艘倒霉的希望號一样,被自己的水雷送上天。 於是再次转舵改变船只航向的同时,亚歷山大向轮机舱下达了命令。 “通知轮机舱!准备释放烟雾!关小风门!减少供氧!保持航速二十节!” “收到!关小风门!准备释放烟雾!” 几秒钟后,亚歷山大收到了轮机舱的回覆。 实际上不需要收到轮机舱的回覆,亚歷山大就已经感到了那从烟囱中喷出的浓厚烟雾。 在轮机舱回復之前,浓厚的,带有焦苦味的黑烟会迅速席捲甲板,即便亚歷山大迅速调整航向,让风向朝后,將浓烟排向普鲁士人的方向,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像烧焦的沥青一样的味道。 即便亚歷山大此时已经屏住了呼吸,他的喉咙与舌根也能够感受到空气中那种令人噁心的铁锈味与苦味。 巨大的碳粒如同雪花般,从舰桥顶部那个普鲁士炮弹炸开的缺口中,落到了亚歷山大的衬衫上,迅速將这件白色的亚麻衬衣弄的污秽不堪。 而由於风门关小隨著锅炉的不完全燃烧,锅炉舱传出一种低频的,沉闷的震爆声,这种锅炉正在憋气的哀鸣带来的震动,顺著钢铁甲板一直传到亚歷山大的脚心。 让亚歷山大感觉自己仿佛正站在一枚隨时会从里面炸开的炸弹之上。 同时锅炉不完全燃烧所带来的出力降低,也让奋进號开始猛地减速,甚至不用看航速表这种减速带来的失重感也让亚歷山大明白现在航速已经降低了不少。 不过拉烟所带来的效果是十分明显的,隨著船只减速,原本就昏暗的夜空被烟雾染的漆黑,普鲁士人炮击所激起的水柱,逐渐远离了奋进號。 同时就像是游戏中拉烟后会发生的那样,张扬依旧能够透过烟雾,看到那几个代表普鲁士人的框在海面疾驰。 只不过剩余的三个框中,有两个框似乎是去找那艘友舰雷鸣號的麻烦,只有一艘还在尝试追击自己。 这让亚歷山大总算能够稍微松上一口气,然后亚歷山大就被空气中飘著的煤灰呛的咳嗽了起来。 不过在咳嗽的时候,看著那个象徵普鲁士战舰的红框不断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接近,同时这个傢伙似乎是急於找到自己,而保持了一条单纯的航向。 这一刻压力山大作为一个积年水下小人的记忆开始復甦,面对这种情况,似乎不射一轮鱼雷不是很对得起这艘一直追著自己咬的普鲁士战舰。 於是亚歷山大掏出怀表再次估算了一下时间与那艘普鲁士战舰的航向,发现这玩意算起来太麻烦,还是系统的预瞄提示比较简单好用之后。 亚歷山大拽过那名传令兵,让他扶住舵轮后,亚歷山大再次衝出舰桥向鱼雷发射管的位置跑去。 只是刚跑出舰桥,亚歷山大就后悔了。 在舰船拉烟的时候,从舰首向舰身中部跑,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滚烫的烟雾以及那恶臭的味道,让亚歷山大当场就想跑回“空气清新”的舰桥中。 不过看著眼前那个不断逼近的红框,亚歷山大还是咬著牙衝到鱼雷发射管旁,在漆黑的烟雾中找到了负责指挥鱼雷发射管的那个军士。 “军士长!听著往这个方向瞄准!鱼雷还是长程低速模式,定深两米,散开齐射!” 面对正用手比划著名鱼雷发射方向的亚歷山大,军士长的表情就好像是在看外星人。 此时舰身中部由於驱逐舰正在拉烟的原因,不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吧,也只能说是三步之外人畜不分,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发射鱼雷,军士长觉得亚歷山大简直是发了疯。 但是刚刚那一轮齐射就带走了一艘普鲁士战舰的射术军士长確实也看在眼里,再加上作为舰桥唯一倖存军官的亚歷山大此时已经接管了全舰的指挥权。 所以虽然军士长完全不理解亚歷山大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他还是招呼著手下的小伙子们,开始按照亚歷山大的指令操纵鱼雷发射器。 当三枚鱼雷从鱼雷发射管中射出去后,亚歷山大拍了拍军士长的肩膀,留下一句“干得好!”便匆匆向舰尾的方向跑去,只留下军士长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之后军士长才想起,亚歷山大之前扔在这里的呢子大衣,他给收到了旁边的架子上掛著,刚刚忘记还给亚歷山大了。 而此时已经来到舰尾的亚歷山大,则差点被浓厚的烟雾给呛死,只恨战舰上没有一个防毒面具之类的东西,能够让他自由呼吸。 由於视线实在是太差,亚歷山大看不清舰尾的状况,只能摸黑前进,在黑暗中亚歷山大感觉到自己身旁似乎有什么人经过。 於是亚歷山大一把就抓住了那个傢伙。 这突如其来的一抓显然嚇了那个傢伙一跳,於是那个傢伙下意识地就向亚歷山大抡了一拳。 毫无防备之下,被人一拳打在肚子上的亚歷山大差点背过气去。 而被亚歷山大抓住的那个傢伙,似乎也反应过来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於是他连忙向亚歷山大道歉“哥们,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倒了几口气之后,总算是喘匀气的亚歷山大呲著牙顾不得呵斥这个傢伙,赶忙问道“这里的水雷都拋下去了吗?” “拋下去了!在开始拉烟之后,我们就把最后一组水雷都推进水里了,哥们你是舰桥来的?” “我是特娘的代理舰长!” 听到亚歷山大这句话,那个傢伙惊呼一声后,从亚歷山大手中挣脱,躲进了黑暗中。 只留下捂著肚子的亚歷山大,在原地磨牙。 不过既然现在那些最要命的水雷都已经拋进了水里,亚歷山大寻思自己应该可以撤了吧。 在遭遇普鲁士人之后,这次任务怎么看都完蛋了,现在能够或者把船开回去就算贏! 就在亚歷山大摸黑向舰桥的方向跑去时,伴隨著一声巨响,海面上又传来一声爆炸声。 亚歷山大回过头,看到在黑烟中,海面上又亮起了一团红色的火焰,而海面上还有三个代表普鲁士人的红框,显然这是自己的那艘友舰雷鸣號正在起火燃烧,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自己选择撤退,是一件十分合理的事情,友舰一个战果都没有,还都沉了,自己还击沉一艘,击伤一艘,自己这把纯粹是尽力局啊! 就在亚歷山大摸黑冲回到舰桥,將传令兵赶开,准备让轮机舱停止拉烟,用高压蒸汽喷头將积压在管道里的黑烟全部吹出去,然后重新给锅炉加压开始全速跑路时。 亚歷山大感受到甲板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隨后听到一声低沉的“咚——”的声响,这声音就像是锤子砸在装满水的水桶上。 当亚歷山大扭头向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时,看到烟墙后面突然透出的诡异红光,以及眼前跳出的一发鱼雷命中,一艘敌舰被击沉的提示標。 隨著脑子里响起了“我们击沉了一艘敌方驱逐舰”的提示音,有那么几秒亚歷山大寻思自己要不要乾脆努力一下,把剩下三艘普鲁士战舰也击沉算了的时候。 远处的海平面上突然又出现了六个红框普鲁士公海舰队·1913型大型鱼雷艇(v25级)』 “臥槽,这些傢伙没完了吗,这是……” 亚歷山大再努力一把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轮机舱!不想死的话就儘快加压,让这条船跑起来!” 005 苏卡不列! 如果说在一开始遭遇那五条普鲁士战舰的时候,双方还能够算是旗鼓相当的战斗。 那么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时候,摆在亚歷山大面前的就只剩下了跑路这一个选择。 毕竟就算是亚歷山大是个开掛的,期待靠著这种小掛完成一打八的壮举,不如期待自己突然觉醒磁场力量,然后在大洋上表演一下手撕战舰。 但是现在要想跑,也不是那么好跑的。 刚刚封烟拋雷的操作,確实让亚歷山大的战果+1,但是封烟这个动作所带来的锅炉压力下降,也確实让奋进號从之前三十二节的海面狂飆,掉到了此时的二十多节海面蠕行的航速。 尤其是在雷鸣號也完蛋了之后,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普鲁士战舰不仅十分囂张的打开了探照灯,开始搜寻这片海域,同时无线电室也截获了普鲁士人在这片区域的发送的大量电报。 虽然看不懂普鲁士人在说什么,但是这种打破无线电静默,开始大量进行无线电沟通的方式,还是有点过於囂张了。 只是考虑到普鲁士人和自己之间那巨大的数量差距,亚歷山大也只能承认普鲁士人確实有囂张的资本。 从奋进號上向外看去,普鲁士人的探照灯在穿过烟幕之后形成了一团团暗红色的、恐怖的浑浊光斑,就像是有好几枚《指环王》电影中的索伦魔眼在远远地看著亚歷山大一样。 总之就现在的局面,亚歷山大觉得,自己这次但凡能够活著回去,那自己肯定要想点办法直接退伍。 这海战太危险了,谁爱来谁来,反正自己是不伺候了。 看著满眼的红框,亚歷山大开始寻思,现在自己要怎么跑这件事。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现在自己的船速还起不来,別说是炮战了,这些普鲁士人就算是仗著航速衝过来,向自己甩上一轮鱼雷自己都吃不消。 所以现在自己要怎么跑呢…… 面对这种打,肯定打不贏,跑暂时跑不过的局面,亚歷山大挠了挠自己占满了煤灰的脑袋。 突然间,看著满眼的標记,亚歷山大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或许这么干可以? 与此同时,卡尔少校正顺著v185號舰扔下的软梯,和v181號上倖存的水兵们一起登上这艘战舰。 此时的卡尔少校心中完全没有获救的喜悦,有的只是满腔的怒火。 毕竟换成任何人,在原本想要猎杀对手拿人头,结果事情变成追之不及送人头的时候,心情都不会太好。 然而此时尷尬的事情在於,虽然卡尔少校是这个半区舰队的指挥官,但是按照普鲁士人的规矩。 现在他的船沉了,他的人虽然被下属捞了起来,但是他现在也被排除在了指挥链之外。 在v185號舰上,也只能算是一个被人尊敬的客人,而不能再接手指挥就算是进入了舰桥,也只能当一个旁观者。 除非这里有什么事情正好要自己帮忙。 总之如果卡尔少校现在的怒火能够实质化的话,足以点燃整个北海。 但是现实中並没有这种技术,所以卡尔少校只能从v185號舰大副的手中接过毯子披上,然后在对方礼貌的邀请下进入v185號舰的舰桥围观他们接下来的作战。 “右满舵!二十度!” 刚走进舰桥卡尔少校就听到v185號舰的舰长正在下达命令。 “新航向:东北!045度!” 隨著舵手在舰桥中开始转舵,卡尔少校探头看了一眼v185號上几乎和自己的v181號舰放在同一个位置的海图。 海图上用铅笔画下的那几条线立刻让卡尔少校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在区舰队指挥官抵达之后,他已经接过了自己区舰队的指挥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正准备围攻海面上剩下的最后一艘罗斯战舰。 这也非常正常,毕竟他们整个第17区舰队这次出航就是为了拦截情报中的罗斯布雷舰队,之前分头行动也只是为了扩大舰队的搜索区域,確保能够拦住这些罗斯人。 结果现在拦截任务虽然成功了,但是己方船还沉了两艘,这要是不想办法再捞一点战果,回港之后確实不太好交代。 况且现在的局面是八对一,优势在我! 区舰队司令和自己之前一样,想要干掉最后一艘还飘在水面上的罗斯战舰自然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自己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卡尔少校裹著毯子站在舰桥的角落中,默默看著v185號舰的舰长与其余战舰开始在海上拉出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全速前进!所有锅炉加至最大压力!” 8艘大型鱼雷艇將会在烟雾外构建出一个包围网,彻底困住那条罗斯战舰。 然后是用炮战解决问题,还是使用密集的鱼雷网消灭那条罗斯战舰,就看区舰队司令的想法了。 看著那条给自己製造了不少麻烦的罗斯战舰,如同猎场中被猎犬逼到角落的野猪,一时间卡尔少校的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能够解决掉这艘罗斯战舰是好的,但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復仇,只能期望在战斗结束之后,那艘罗斯战舰的指挥官能够被捞上来吧。 就在卡尔少校这么想的时候,身处浓雾中的亚歷山大现在正慌的像是被猫堵在墙角的耗子。 虽然亚歷山大刚刚已经有了一个不能说是冒险,基本上只能说是玩命的想法,但是想法与实践之间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差別。 此时通过海面上的那几个红框,亚歷山大已经確定按照普鲁士战舰现在的走位,基本上是想要从后面拉一个大弯包围自己。 按照他们现在的c型包围圈,以及自己的航速,自己要想从他们空著的那个方向跑路,不说是基本不可能吧,基本上也只能说是自寻死路。 经常玩各种意义上fps游戏的朋友都知道,没有什么比用远程武器照著別人的屁股打更加舒服的事情了,如果有,那大概只有被你揍的那个傢伙还不会还手这一点了。 所以现在向前跑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而向后的话,去和普鲁士舰队来一场一打八的对决,那自己现在还是思考一下,遗书怎么写会显得自己比较壮烈。 虽然现在看起来现在似乎已经是死局了,但是不要慌,就连癌症晚期也有治癒的希望,打海战哪有必死无疑的局面。 在稍微花了几秒钟思考了一下之后,亚歷山大决定调头,迎著普鲁士战舰的包围圈衝过去。 这倒不是亚歷山大已经想好了自己的遗书怎么写,而是在思考之后,亚歷山大发现这么做有两个优点。 首先就是现在自己刚刚拉出的烟幕还在,自己调头向后冲的话,有著足够的突然性。 毕竟他们冲的好好的,突然从烟幕里刷一下跳出一条比他们大一圈的罗斯战舰,这怎么都能够嚇他们一跳吧。 其次就是自己只要衝过去了,那么按照这些普鲁士战舰现在的位置,他们中大部分就战舰都会被友舰挡住射界,为了避免友军伤害,他们还不能隨便向自己丟鱼雷。 只能用火炮向自己开火,而自己船尾的水雷都已经丟出去了,真要是运气不好挨上那么一两发炮弹也无伤大雅。 至於鱼雷这个玩意,只要在自己衝过烟雾之前,全部从发射管里打出去,那发射架被条顿人打中那就送给他们。 反正就现在的情况,只要能够跑掉那就是胜利。 而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从现在红框的位置来看,普鲁士战舰为了包围自己,將队形拉的比较开,比较散,这不仅给了自己机会,还意味著他们想不到自己会突然杀一个回马枪。 只要逆了普鲁士人的思维,这个计划怎么都有一点成功的希望。 当然这个计划也不是完美的,这里就有一个小瑕疵。 那就是由於刚刚释放了烟幕,所以现在奋进號的速度掉的很严重只有二十多节。 自己再来一个敌前大掉头,速度只会下降的更严重。 如果在衝破烟雾之前舰船速度不能拉起来,那么自己这充满勇气,技巧,与心理学的战术,就成了送肉上门。 到时候被八条普鲁士驱逐舰集火,按照之前普鲁士人的炮术来看,舰桥中的自己应该会走的比较安详。 所以为了自己能够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阳,亚歷山大来到传声筒前,亲自向轮机舱问道。 “现在船的速度不够,锅炉压力还要多久才能提起来。” “现在已经是安全范围里的最大值了,要再快就只能超压了!” 听到传声筒那头的声音,亚歷山大一句“苏卡!”就从嘴里喷了出来。 “蠢货!一个能进博物馆的蠢货!我们现在速度要再提不起来,普鲁士人就能够把我们全部送到海底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现在就要让这条船跑起来!要特娘的跑的比被狗追的兔子都快!否则我发誓!在普鲁士人把我们送进海底之前!我要先把你xx再把你oo,接著把你**!你这个不列!明白了没有!” 在亚歷山大一通咆哮之后,传声筒另一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被亚歷山大这突如其来的一阵咆哮给骂的有些摸门不著。 而这短暂的沉默,也让亚歷山大的心里有些没底,开始担心这小子不会是被自己骂了之后,一个想不开,打算抗命带著整船人去死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要不要阻止水兵衝去轮机舱把轮机长控制起来? 但是把轮机长控制起来之后,自己也不是很懂轮机,要怎么才能够让这条船跑起来啊? 就在亚歷山大脑子里冒出一堆有的没的念头时,传声筒另一头响起了轮机长的声音。 “明白了,我会让这条船跑起来的,给我一点时间。” “儘快!我们没有时间了!” 在吼完轮机长之后,亚歷山大又开始指挥鱼雷组,准备在从烟雾中衝出去之前,就把最后六枚鱼雷全部打出去。 能不能打到普鲁士人先放到一边,只要突围的时候这些鱼雷不会在船上殉爆就是贏! 如果能够扰乱普鲁士人的航线和队形,那就更是意外之喜啊! 就在亚歷山大下令调整鱼雷的航速与定深,还有发射方向的时候。 亚歷山大感觉这条船像是被人踹了一脚般猛地开始加速,同时整条船像是进入了震动模式一般,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传声筒里响起了轮机长的声音。 “代理舰长!现在船跑起来了!但是我不知道锅炉能够坚持多久!你要做什么就儘快吧!” 006 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噠! 亚歷山大不知道轮机长究竟对轮机干了些什么事情,以至於这条船现在抖的像是开了震动模式一样。 但是隨著航速在短短几分钟內从二十多节,上升到三十节並且航速还在不断提高,亚歷山大驾驶奋进號冲入了浓烟中。 就像是之前衝到船尾的时候一样,在进入这片烟雾中后,亚歷山大不仅完全失去了视野,甚至就连脆弱的呼吸道,也被这用不完全燃烧的方式製造出的烟雾刺激的涕泪横流。 就这,亚歷山大还不敢擦,因为忙著打舵,所以亚歷山大的手比脸还脏,很难说在擦了脸之后,自己会感觉更舒服,还是更难受。 不过在烟雾中,亚歷山大也不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毕竟亚歷山大还能看到框,以及这些框和自己的距离不是。 按照计划,亚歷山大在衝出烟雾前,下令鱼雷组將全部的鱼雷盲射了出去。 隨后亚歷山大开始下令炮组准备射击。 与游戏中所有的炮组不能分开射击,只能同时射击一个目標不同。 在现实中,只要枪炮副官管的过来,或者说舰长下令自由射击。 奋进號上的四个炮组完全能够分开来攻击不同的目標。 所以在衝出烟雾之前,亚歷山大就已经命令一號与三號炮组瞄准左舷方向距离他们最近的敌舰,二號与四號炮组瞄准距离奋进號右舷最近的敌舰。 当奋进號衝出烟雾,虽然舰桥的玻璃此时已经被煤灰糊满,但是透过舰桥顶部那个被条顿炮弹炸开的缺口,亚歷山大再次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时,亚歷山大下令炮组开始射击。 显然,亚歷山大这齣其不意的调头,出乎普鲁士人的意料之外。 或许是在奋进號衝出烟雾前,发射的那一波鱼雷,让普鲁士战舰上的瞭望员与指挥官都在注意海面是否有鱼雷的航跡,而没有注意到奋进號又从烟雾中杀了出来。 当奋进號都打出第二波炮击之后,普鲁士战舰才如梦初醒地开始向奋进號进行还击。 好在由於此时奋进號已经接近了普鲁士舰队,而普鲁士战舰之间的距离又拉的比较开,现实中的战舰上可没有顶著框。 这让远处的普鲁士战舰没有敢贸然开火,深怕不小心击中了自己人。 这让亚歷山大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不过就算是如此,当普鲁士战舰反应过来之后,那些距离较为接近的普鲁士战舰也开始向奋进號倾泻炮弹。 伴隨著爆炸声不断在在奋进號周围响起,被爆炸激起的水柱將水劈头盖脸透过舰桥上的破口洒在亚歷山大的身上,亚歷山大感觉一切都仿佛变得慢了下来。 他能够感受到船只的每一次震动之间的区別,船首昂起是船只正在越过海浪,刚刚那有节奏的震动以及尖啸声是轮机发出的哀嚎。 而这一下震动,应该是船中弹了,从这个声音与震动来看,大约是在船尾,好啊,还好之前就把那些水雷给扔掉了。 这一下震动很猛,声音很响,后脖子似乎都感觉到了热风,那这大约就是船身中部中弹。 那我能说什么呢? 提前把鱼雷打空,真是一个明智到不能再明智的决定。 终於在经过了漫长的如果几个世纪的时光之后,奋进號周围的爆炸声逐渐平息了下来,就连战舰前部一二號炮位上也不再响起炮声。 此时的亚歷山大才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普鲁士人。 看到那些战舰逐渐与自己拉开距离,亚歷山大总算是鬆了一口气,至於视野中代表奋进號的那个战舰简笔画中,红著的与黑掉的部分,还有一处起火提示。 亚歷山大只想说,隨他去吧。 现在能活著就不错了,就別管那么多了。 在鬆了一口气之后,亚歷山大让传令兵下令,轮机舱可以稍微减点速了,別把锅炉烧爆了让他们直接飘在海上回不去,然后就是除了轮机室之外,其余还活著的水兵。 现在赶紧特娘的出来,把甲板上的火扑灭,至少让这条船撑到能够回到港口里。 下达完命令之后,亚歷山大感觉到一阵轻鬆。 这一刻突如其来的轻鬆感让亚歷山大想要隨便吃点什么,或者隨便做点什么事情来减压,哪怕特么的抽根烟呢? 就在亚歷山大左顾右盼地打量舰桥里有没有什么能够给自己减压的东西时,亚歷山大突然发现那些红框的位置不仅发生了改变,並且还在缩短与自己的距离。 “布里亚季!这些普鲁士人没完了吗!” 在发现普鲁士人並不打算放过自己之后,亚歷山大在骂了一句后,还是让传令兵让轮机舱儘量维持锅炉压力,让轮机再坚持坚持,只要甩掉了这些普鲁士人就好了。 当然,光靠跑肯定不能让这些普鲁士人放过自己。 所以稍加由於之后,亚歷山大转动舵轮调整了奋进號的航向。 与此同时在v185號舰上,卡尔少校拿著望远镜死死地盯著奋进號的背影。 卡尔少將怎么都没想通,这艘罗斯战舰它是怎么敢回头的,就算是夜晚视线不佳,它也应该看到了赶来的另一个半区舰队亮著的探照灯。 就这它也敢回头,还能够从舰队的空隙中溜出去……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虽然自己的座舰被击沉了,但是这並不影响卡尔少校觉得这艘罗斯战舰的舰长有点东西。 能够在友舰被击沉之后,还能够做出这种战术,这个傢伙很不错。 不过他的技术也就只能帮他走到这里了。 他刚刚先是减速释放烟雾,然后又疯狂加速突破包围。 连续这两个动作,对锅炉还有轮机的压力非常大,继续维持这种航速他跑不了多久。 之后它要么为了保证锅炉不爆炸而选择减速,要么一直这么坚持下去,直到锅炉爆炸。 至於援军……那条船在第一次交火的时候,就被打掉了天线。 现在在大洋上,他们就算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们。 他们的失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由於之前v185號舰被命令侧翼包抄,所以现在v185號舰距离那艘罗斯战舰最远。 这让卡尔少校有些感嘆於,看来自己这次是一点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希望那艘船的指挥官,能够投降,或者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活下来吧。 有很多问题,卡尔少校想要问一问那艘罗斯战舰的舰长。 就在卡尔少校这么想著的时候,追的最近的一艘普鲁士大型鱼雷艇突然发生了爆炸,巨大的爆炸几乎將那条大型鱼雷艇拋离了海面,然后又重重的落回到了海面上,在几秒钟之內,那条船就沉入了海底。 看著那艘迅速消失的大型鱼雷艇,卡尔少校猛然想起,他们这次的任务是阻拦罗斯战舰的布雷行动。 显然这条船在之前的战斗中,在这片海面上洒满了钉子。 虽然没有將水雷塞到航线上,但是任何一个成熟的舰长,都不会想要在夜间衝进这种雷区。 果然,下一秒,舰队指挥官就用灯光信號下令,留下两艘战舰在这片海域搜救落水的水兵,其他船只准备回港。 舰队指挥官选择放弃了这次追击。 卡尔少校能够理解舰队指挥官的决定,只是有一件事卡尔少校不太理解。 那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那艘罗斯战舰的舰长是哪来的胆子敢衝进雷区的,即便那是他自己布置的雷区,用这种速度衝进雷区也著实有些太冒险了。 当普鲁士人选择撤退的时候,看著那些红框再次调整了航向,亚歷山大长长的鬆了一口气,差点就瘫在舵轮上。 总算是结束了。 在下令让轮机舱降低锅炉压力,別让锅炉爆掉之后,亚歷山大用肩膀蹭了蹭脸,看著奋进號平安无事地绕过海面上最后一个水雷图標后。 亚歷山大向传令兵招了招手,让他过来替自己扶住舵轮维持航向后,亚歷山大走出舰桥。 闻著扑面而来的海风,亚歷山大第一次觉得,淦!活著真好!淦!海风真好闻! 就算是来向亚歷山大报告,舰船损失情况的那个也亚歷山大一样浑身黢黑,像是从煤堆里捞出来一样的水兵,亚歷山大此时也觉得他眉清目秀的。 虽然成功从普鲁士人的包围中跑掉,但是奋进號也付出了代价,水兵们死伤惨重,舰艇的上层建筑也在最后的炮战中被砸的乱七八糟,看起来就像是一堆饱经时间蹂躪的违章建筑。 不过亚歷山大觉得,这都不重要,活著就是最大的胜利。 所以此时亚歷山大向这个水兵下达了他作为代理舰长的最后一个命令。 “別管那些损伤了,通知厨房把罐头之类的好东西都扔到锅里!还有,条顿人的炮弹摧毁了军官餐厅的库存!那里现在什么东西都不剩了!” 听到亚歷山大的话,那个水兵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明白亚歷山大的意思。 但是很快,那个水兵脸上就绽放出了一个仿佛沙皇要把女儿嫁给他一般的笑容。 “是!长官!” 在向亚歷山大行了一个异常標准的军礼之后,这个水兵立刻跑进了船里。 几分钟之后,整条奋进號成为了一片“乌拉!”的海洋。 终於当太阳从海平面上跃起时,散发著煤烟味和燉肉味,甚至还有一点酒味的奋进號回到了港口。 满身煤灰的亚歷山大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宿舍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毕竟就奋进號这种塞了百来號人之后就挤成一团,甚至连食堂都没有,就连军官们也只有一个只能同时容纳五个人的狭小“餐厅”的小船上,想要找到一间浴室完全是在痴人说梦。 而亚歷山大也不想像是那些水兵一样,在吃饱喝足之后,借著船上灭火的水龙头就在甲板上露天冲了个澡。 於是此时,港区的那间军官宿舍中,那个有著黄铜水龙头和搪瓷浴缸的宿舍就对亚歷山大充满了吸引力。 亚歷山大活了两辈子,也没有哪一次,像是今天晚上这样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结果没想到的是,亚歷山大刚下船,就被一名军官和几名宪兵拦住了去路。 “別祖霍夫少尉?巴普洛夫上尉在哪里?” 那个穿著乾净的军服,皮靴亮的能够当镜子用的上校打量了一下,满身灰尘,除了眼睛和牙是白的,其他地方都是黑的亚歷山大,微微皱起了眉头。 亚歷山大的耸了耸肩。 “死了,被普鲁士人的炮弹干掉了。” 似乎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那名上校明显愣了一下,隨后向亚歷山大点了点头。 “那么別祖霍夫少尉,请跟我来,司令官在等你。” 007 我早晚会击沉你! 本来亚歷山大认为,自己这在危机时刻接手了战舰指挥,然后干掉三艘普鲁士战舰跑路,这怎么也算是战爭英雄。 那回港之后,应该是香檳美女全都有,勋章奖金拿在手,沙皇將军天天见,报纸杂誌大头贴。 总之,怎么也应该是一个荣誉等身的状態吧。 然而事情却並不是这样。 在见到了舰队司令之后,一开始的发展也確实像是亚歷山大所设想的那样。 作为一名在上次战爭中那耻辱性的惨败中,少数因为勇敢果决,奋勇进取而声名鹊起並获得了晋升的將军,波罗的海舰队司令海军上將尼古拉·冯·埃森的气场足以让亚歷山大这种职场老油子望而生畏。 只是在走进海军上將尼古拉的办公室后,在看到海军上將尼古拉的第一眼时,亚歷山大就知道,这个魁梧健硕,看起来像是普鲁士人多过罗斯人的將军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於是即便在熬了一个通宵,又与普鲁士人激烈交流了一下意见,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之后,累的走路都有点飘,现在给个大白枕头,就能够表演一个隨地大小睡的亚歷山大也打起了精神,用一种仿佛在接受检阅般的姿態走进了尼古拉的办公室。 然后尼古拉上將也自然而然地问出了那个灵魂三问,这次布雷发生了什么事情,雷区有没有布置好,为什么三艘船里只有你一艘回来,这条船还像是被狗啃了一样。 舰队司令发问,亚歷山大自然要回答,毕竟对於这场战斗,亚歷山大做的一切都合法合规,完全没有什么需要隱瞒的事情,於是亚歷山大就向尼古拉上將详细讲述了自己这次的经歷。 从遭遇普鲁士人,到自己带著船突围,还让一艘普鲁士战舰触雷,总之当年在职场里被反覆殴打之后,早已明白了光是事情做的漂亮还不够,这报告写的不漂亮,那你干了什么事情,谁知道啊!的道理。 虽然尼古拉上將的气场,让亚歷山大多少有些畏惧,但是当开始匯报之后,多年职业生涯练就的匯报功底,如同肌肉记忆一般开始发挥作用。 一场驱逐舰之间的战斗,愣是让亚歷山大吹的跟他打贏了对马海战一样。 就连最后突围阶段,四个炮组疯狂输出之后,只有两发炮弹分別命中了一艘敌舰的不知道什么部位,也被张扬吹成了再次重创两艘敌舰。 你別说有没有击伤,你就说有没有打中!打中了!那就是重创! 总之在张扬“轻微”的做了一点修饰润色之后,就连尼古拉上將也听的频繁点头。 只是在亚歷山大说完之后,尼古拉上將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说舰桥里当初的军官全部因为炮击而遇难,这没问题,但是你的航海日誌呢?” 听到这个问题的亚歷山大立刻就傻了。 对啊,我航海日誌呢? 航海日誌,一个经常被人忽略,但是又十分重要的东西。 就像是飞机上有黑盒子,用来在事故之后,分析事故成因一样,自从海军这个军种诞生之后,航海日誌就成为了几乎每条船的標配。 尤其是隨著时间来到二十世纪,作为罗斯帝国唯二的两个盟友之一的罗斯海军,就更是十分重视每条船上的航海日誌。 每次战舰出航,都会有专门的军官什么事情都不干,就抱著航海日誌蹲在舰桥里记录舰长发布的每一个命令,以及他所见到的战舰的状態。 等到战舰靠港之后,这份航海日誌还要舰长,大副,与负责记录的军官三人共同签字才能生效。 就算是战舰被击沉了,这份航海日誌也有专门的防水容器用来收纳,以確保人回港之后,还能够说的清楚这次出航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毕竟当战舰出港之后,每一艘船都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在舰长指挥下的独裁王国,如果没有这份航海日誌,谁说的清这次航海中,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万一有人说,自己完成了任务,一炮糜烂数百里,击沉敌舰无算,实际上只是出门溜达了一圈,连敌人都没有见到就回来了,炮弹的消耗也只是舰长閒著无聊炸鯨鱼玩。 然后上面就信了他的鬼话,给了他一枚一吨重的大勋章,这肯定不合適吧。 所以一个有经验的军官,就算是忘了吃饭上厕所,也不会忘记记录航海日誌。 但是亚歷山大,他就不是一个有经验的军官。 在舰桥里的军官们全灭之后,亚歷山大光想著怎么带船跑路了,航海日誌的事情他是一点没有想起来。 此时舰队司令提起这件事,亚歷山大才想起,原来还有航海日誌这么个东西。 面对这交不出来的航海日誌,亚歷山大也只能解释,不是我故意不记,是当时情况太紧急,我没有那个时间记录,毕竟將军您是清楚的,这水兵的文化水平十分有限,我也不太清楚他们中谁识字,这不记录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听到亚歷山大这么说,尼古拉上將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官,尼古拉上將一句话就把亚歷山大所有可能的解释都堵回了他嗓子眼里。 “你说舰桥里的军官全灭,你不知道水兵是否识字所以没有叫人来记航海日誌,那电报室里的军官应该还健在吧?难道他也不识字?” 听到这话,亚歷山大愣了一下。 对啊,电报室里那位老哥肯定是识字的,自己怎么把他给忘了。 於是话说到这里,亚歷山大也只能承认,自己当时临时接手战舰,完全忘了还有航海日誌这回事,光想著带船突围跑路了。 眼见亚歷山大终於说了实话,尼古拉上將黑著的脸,看起来终於缓和了一些。 他挥了挥手示意亚歷山大可以走了,不过虽然能走,但是这段时间亚歷山大不能离开港口,只能留在他的宿舍里等待调查。 对於这种待遇,亚歷山大也没有抗议,毕竟罗斯海军有规矩,下属不准顶上司的嘴,况且现在亚歷山大也是真的累了,在向尼古拉上將敬礼之后,亚歷山大逃一般的离开上將的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中。 此时已经精疲力尽的亚歷山大顾不得洗澡了,即便是老中人刻在骨子里的別穿著脏衣服睡觉的习惯,也只是让亚歷山大往床上铺了一块毯子后,就直接扑了上去,一秒之后亚歷山大就进入了梦乡。 而就在亚歷山大进入梦乡的时候,在海军上將尼古拉的命令下,海军对尼古拉刚刚提供的报告开始了调查。 虽然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官,在尼古拉上將的直觉中,他觉得亚歷山大没有撒谎,但是罗斯海军有规矩,像是这种既没有其他军官出面作证,又没有航海日誌记录的情况,必须要进行通盘的调查,才能够確定报告的真实性。 毕竟亚歷山大虽然说的好听,他击沉两艘敌舰的同时,敌舰在追击中还触雷沉没一艘,其余友舰仿佛只是他这一辉煌战绩的背景板。 但是万一,这小子撒谎,他在开战之后就怯战逃离,导致友舰缺乏掩护才沉没呢? 这都是不確定的事情,所以必须要调查清楚。 当然,像是这种事情,在海军中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就算没有航海日誌,他们还能够通过船上水兵的口供,以及普鲁士人的报纸与表彰等等情况中,推断出事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战舰上的军官,或许能够笼络一两个水兵为他说瞎话,但是他没有办法让整条船上上百號人,都替他天衣无缝的说谎。 当然,这个调查进行的越快越好,毕竟上次惨败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以至於舰队甚至在1905年发生了一次暴动。 现在舰队迫切的需要一次胜利和一个英雄来鼓舞一下士气。 而现在自己制定的积极布雷的策略,虽然能够让普鲁士人像是吃了屎一样噁心,但是布雷这种事情,確实很难鼓舞舰队的士气。 至於主力舰出动,考虑到波罗的海舰队与普鲁士人公海舰队之间確实稍微有一点小差距,尼古拉上將觉得还是先调查一下,亚歷山大究竟有没有说话比较重要。 如果能够在开战第一天,就推出一个首次参战就在长官阵亡的情况下,接手战舰指挥,並且击沉三艘敌舰,击伤三艘敌舰的罗斯超人,想必能够极大地鼓舞舰队的士气。 让这些小子们知道,普鲁士人其实並没有那么的可怕。 与此同时在距离波罗的海舰队母港一千多公里外的基尔港。 普鲁士公海舰队也在对这次拦截行动举行分锅大会。 就像是普鲁士人能够派出一整个区舰队,整整十一艘大型鱼雷艇去拦截亚歷山大所在的驱逐舰队,准备把水雷塞到作为他们前进基地的梅梅尔港口的航道上一样。 在开战前,普鲁士间谍就已经拿到了罗斯人波罗的海舰队的行动计划。 那就是攻势布雷,用茫茫多的水雷覆盖芬尼亚湾,迫使公海舰队的主力无法进入波罗的海与罗斯人羸弱的波罗的海舰队决战,並且支援地面部队的行动。 所以当战爭爆发之后的第一时间,公海舰队就派出了大量的大型鱼雷艇或者说驱逐舰去拦截罗斯人的布雷舰。 然而这一行动却陷入了一种十分尷尬的境地,你不能说这项行动完全失败,因为他们確实成功拦截了一些试图布雷的罗斯驱逐舰。 但是你也很难说这项行动取得了成功,因为大部分罗斯驱逐舰都完成了任务,即便遭到了拦截,他们也將水雷扔到了芬兰湾中。 你別说雷区完不完善,你就说这雷区有没有吧!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变得非常尷尬。 但是尷尬归尷尬,无论是总参谋部还是海军司令部,都要釐清楚这次行动的成败,並且刚刚开战,军队也需要一些宣传案例来鼓舞士气。 於是很快,第17大型鱼雷艇区舰队的拦截行动,就被挑了出来。 从好的一面来看,这次行动不仅成功拦截了罗斯驱逐舰的布雷行动,並且还击沉了三艘罗斯驱逐舰中的两艘,光从这一点来看,可以称得上是完全胜利。 但是第十七区舰队也损失了三艘大型鱼雷艇,按照標准的损失吨位定输贏来看,他们甚至还稍微亏了一些。 不过能够成功拦截罗斯人的布雷行动,这任务完成就算贏,还能够击沉两艘敌舰,这更是大贏特贏。 於是当损失了自己座舰的卡尔少校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损失了座舰,而被踢去预备役坐冷板凳的时候。 舰队司令部將卡尔少校叫了过去,先是给卡尔少校颁发了一枚二级铁十字,以奖励他击沉了两艘罗斯驱逐舰的英勇行为。 然后就把卡尔少校推到了记者的镜头前,亲爱的媒体朋友们! 现在尽情採访帝国的英雄吧!他刚刚才在海上挫败了卑鄙无耻的罗斯人的布雷行动,用勇敢与力量詮释了什么叫做大海属於勇敢者! 然后面对记者们的长枪短炮闪光灯,大脑一片空白的卡尔少校,开始像是一个木偶一样回答记者们的各种问题。 直到一个记者问出了“卡尔少校,这次行动中,你有什么话特別想说吗?” 听到这句话后,终於回过神的卡尔少校不假思索地说出了“那艘奋进號的指挥官,如果你能够看到的话,我想告诉你,我记住你了,我早晚会击沉你!” 008 他可是一挑十一啊! 本来亚歷山大以为,接受审查会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会有几个彪形大汉把自己带到一间只有一盏檯灯的小黑屋里,让自己坐下之后,审讯官一边用檯灯照自己的眼睛,一边问自己从小时候尿没尿过床,到自己昨天吃了几块麵包在內的一切问题。 只要自己答不上来,或者犹豫了一下,旁边的大汉就会上来对著自己来上一套大记忆恢復术。 所以在睡醒之后,亚歷山大基本上是带著上坟一般的心情,先给自己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一身乾净衣服之后,去军官食堂中报仇雪恨般的乾饭。 毕竟吃了这顿,下顿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甚至在吃饭的时候,亚歷山大还考虑过自己要不要乾脆跑路的问题。 不过在冷静思考之后,亚歷山大觉得,留下来未必会有事,但是跑路肯定是个死。 况且就算是现在要跑,自己又能够往哪里跑,西边海上陆地上全特么是普鲁士人和哈布斯堡人,自己跑过去送人头吗? 至於往东跑,那则更是完蛋,那里雪很大,风更冷,是一片除了流放犯之外,只有就疯子和冒险家愿意去的土地。 所以在吃饱之后,亚歷山大干脆就直接开摆。 在港口散了散步之后,回到宿舍就是一个睡。 睡醒了就去食堂吃饭,就等著什么时候,几个彪形大汉把自己带到小黑屋。 然后就在这么过了三天之后,亚歷山大发现情况不对,有问题。 不是说要调查自己吗?怎么三天过去了,自己一个人没见著,倒是自己吃了睡,睡了吃,这腰带都要松一格才能繫上了,这特娘究竟是什么状况? 亚歷山大不知道的是,在他这吃睡吃的这三天中,关於他的报告一路打到了彼得格勒,沙皇陛下的面前。 实际上在第二天早上,舰队就完成了对於奋进號的调查。 或许是亚歷山大在战后敞开供应了一些,理论上不允许水兵们享用的酒精饮料的原因。 在舰队询问他们个刚刚经歷的那场战斗时,所有人都对亚歷山大充满了溢美之词。 尤其是四个炮位上的炮组,將亚歷山大的炮术吹的仿佛是救世主他老人家坐在亚歷山大的肩膀上告诉他怎么做一样。 无校射首发命中,你们见过没有? 没见过?我见过!在亚歷山大代理舰长的指挥下!我们首发就命中了一艘普鲁士战舰,接著两轮齐射就干沉了一艘,亚歷山大少尉是真行啊! 什么?你问友舰? 那两个倒霉催的,我们还没看见普鲁士人呢,就爆了一条,我们刚打沉一艘,第二艘也完了,要不是亚歷山大少尉指挥,我们恐怕也完了。 全舰上下水兵们的眾口一词,再加上奋进號上那显然是经过烟幕之后残留的煤灰,还有锅炉超压之后,严重的磨损情况,以及舰身上普鲁士炮弹留下来的痕跡。 无一不说明了亚歷山大说的话是真的。 本来事情到了这一步,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晋升,授勋,奖金三件套了。 作为舰队司令的尼古拉上將,对於亚歷山大的印象也还算不错。 毕竟当初亚歷山大那满身煤灰,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和牙是白的之外,哪里都是黑的造型,放在办公桌派军官看来,多少显得有些邋遢。 但是在尼古拉上將看来,这就是一个敢於作战的优秀军官,完全值得培养。 所以尼古拉上將觉得给这个勇敢的年轻军官,申请一枚象徵军队中坚力量的圣安娜勋章就可以了,正好奋进號上的水兵也很服他。 就然亚歷山大成为奋进號的代理舰长,等到船修好之后,就让他继续指挥奋进號去执行任务好了。 恰好亚歷山大的爷爷虽然退役了,但是在海军中也还算有些声望,自己这套操作部里的人也应该不会反对才对。 然而尼古拉上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將报告递上去之后,情况就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虽然此时已经是战时,但是沙皇的密探们还是为沙皇带回了一些来自普鲁士的新消息。 就比如普鲁士人在报纸上公开表彰了一位叫做卡尔的海军少校,並且授予了这位海军少校二级铁十字勋章,因为他在海战中成功拦截了罗斯人的布雷舰队,並且击沉了两艘罗斯驱逐舰,贏得了一次完美的海战。 而这条消息则刺痛了沙皇陛下最为脆弱的地方,自从对马惨败之后,从沙皇到农奴,所有罗斯人都在质疑一个问题,那就是罗斯海军究竟还行不行? 作为旧大陆上一个被排斥的大国,常年被排斥在圈子之外的罗斯人甚至喊出过,罗斯只有两个盟友,陆军和海军这种口號。 如今海军的能力遭到质疑,那就像是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皇后问沙皇“你究竟还行不行”一样,让沙皇有著迫切证明自己行!的衝动。 而就在这个时候,尼古拉海军上將的报告递了上来。 看著这份报告,沙皇立刻觉得是天晴了,雨停了,自己又行了! 你先別管布雷任务有没有成功,你就光看这个別祖霍夫,舰队遇袭友舰沉没的情况下,他一挑十一还能够击沉三艘重创三艘成功撤离,这是什么!这是罗斯超人啊! 这就能证明我们罗斯海军还是……行! 况且就算是退一万步说,从损失吨位上来计算,这次我们也小贏两百吨,这不算贏,什么算贏! 再加上此时,罗斯人的陆军突进到坦能堡附近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第二集团军的状况不是很好,以至於军队中稍微有一些动盪,这让沙皇觉得虽然这只是一次战术性的胜利,但是自己还是应该给这个少尉授勋,来激励一下前线的军官。 让那些渴望功勋的年轻军官们知道,沙皇在看著他们,只要他们肯战斗有勇气,他们就能够拿到属於他们的荣誉! 我再看看,哦?这还是別祖霍夫家的小伙子,没想到现在他都这么大了。 当初老別祖霍夫死在对马的时候,都以为別祖霍夫家从此后继无人了,没想到这小別祖霍夫和他的父亲一样勇敢,不行,这圣安娜勋章作为奖励还是有点低了。 这別祖霍夫家族,从建国的时候就一直忠心耿耿,我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啊。 稍加思考之后沙皇觉得作为奖励,罗斯帝国军事勋章中最高级的那枚象徵纯粹的军事英勇或卓越指挥的圣乔治勋章就很合適嘛。 一枚四级圣乔治勋章,非常配得上这个小伙子在一挑十一的情况下,还打出了一个三沉三重创的成绩。 而且这个小伙子还不是这条船的正式船长,而是枪炮副官,是在舰桥里的军官都阵亡之后才接手的指挥。 像是这种勇气,怎么能够不嘉奖呢? 在海军授予他一枚四级圣乔治勋章的同时,自己还能够再授予他一把金剑来奖励他的勇敢嘛。 然后当沙皇將自己的想法传递给海军部之后,海军部疯了。 是,我们都知道別祖霍夫家又出勇士了,也知道他家老爷子当年曾经是你的玩伴。 但是这四级圣乔治加金剑实在是太过了,哪有一次出击就拿走了两项最高军事荣誉的? 那下次小別祖霍夫出海,再打掉点什么的话,海军部可就没有奖章能发了,难道沙皇陛下您还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不成? 况且退一万步来说,同时授予亚歷山大两项最高荣誉,也不利於他在海军中的发展,这种规格的授勋会迎来严重的嫉妒,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少尉。 所以不如勋章金剑二选一,然后把他的军衔往上提一级,这就很合適了。 沙皇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要补偿一下自己的忠臣之后,就这么合理且卑微的要求,这海军部竟然不许?!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就亚歷山大的授勋问题,沙皇与海军部之间展开了一场不算激烈的爭论。 然而就在沙皇与海军部进行爭论的时候。 亚歷山大却遇到了一个小麻烦,確切地说亚歷山大现在正处於一种人麻了的状態。 由於奋进號在上次战斗中受损严重,再加上锅炉超压运行,所以这艘船毫无意外的要进入船坞进行大修。 而船只进入船坞大修,就意味著舰上的水兵都要上岸。 与军官们在船上有私人舱位,在港口有宿舍不同。 水兵们无论是出海还是靠岸,基本上都只能吃住在船上。 所以现在船只要大修,水兵们自然要从船上下来,然后找个地方安置他们。 而亚歷山大虽然此时还在等待调查,但是他作为奋进號上仅剩的军官,自然要负担起安置水兵们的工作。 本来这份工作也不算困难,毕竟水兵嘛,黑色牲口嘛,给他们找个有屋顶的房子就不错了。 要再有点良心,给他们的房子里再有个炉子就是顶级享受了。 至於海军拨下来的安置费,自然是作为军官劳心劳力的补偿,进了军官的口袋。 不过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曾经想要把老板在路灯上吊一吊的好青年,亚歷山大自然不会这么做。 而是花了不少时间,在港口周围找了一些民宅安置这些水兵,甚至在安置这些水兵们的时候,听到有水兵和自己的朋友说,现在不能出海,没有津贴,家里的生活恐怕要困难一段时间的时候。 亚歷山大主动从口袋里掏出钞票塞进了那个水兵的手里,並表示要是钱不够再找自己要,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什么问题儘管开口。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里,还是一个和谐的,友善的,充满了战友气息的故事。 但是事情坏就坏在,亚歷山大在安顿了这些水兵们之后,还想著自己应该时不时的去视察了一下,想要看看自己的这些部下们有没有什么要帮助的地方。 虽然现在的亚歷山大长著一张罗斯脸,但是心却是无可置疑的拆那心,像是什么善待士兵体恤下属,官兵一心之类的概念,早就在过去无数次的键政和童年的战爭小故事中被刻进了dna里。 况且港区里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亚歷山大即將成为奋进號的代理舰长这件事,在舰队司令的报告交上去的第三天,亚歷山大就从一个相熟的后勤军官那里听到了风声。 既然自己要晋升了,那么笼络好下属,让水兵们在关键的时候能够服从命令,甚至万一自己不小心被一个浪头拍到海里之后,水兵们会把自己捞上来,而不是等五分钟再报信就成为了亚歷山大觉得自己现阶段最重要的工作。 至於退役跑路这件事,自然也要再等一等,不然自己刚回港,就遇到事故不得不退役,那傻子都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本来在官兵待遇差距极差,士兵被称为灰色或者黑色牲口的罗斯军队中,体恤下属也不是什么坏事,过去也不是没有人这么干过。 以至於罗斯军队中专门出现了一个叫做『小爸爸』的名词来形容,这种善待下属的军官。 然而这事情坏就坏在,亚歷山大居然选择去暂时安置这些水兵们的民宅里视察,这事情就坏了菜了。 要知道一个正常的罗斯贵族军官是绝对不会做这件事情的,平时能够少打骂一下这些水兵,不剋扣他们的军餉这就已经能够称得上是好军官了。 所以这些水兵们也没有想到亚歷山大会来视察。 於是当亚歷山大走进一间宿舍的时候,亚歷山大看到一个隶属於三號炮位的水兵正靠在床上看书。 看书,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总比去违背军纪喝酒赌博要强的多。 但是事情的麻烦之处在於,他手里拿著的那本书的封面上写著《国家与革命》。 在海军部列举的违禁书单中,这本书位列前三,乃是罗斯著名布党反政府通缉犯米哈伊尔的著作。 按照规定,持有,借出,阅读这本禁书基本上都是一个先崩后问的罪名。 亚歷山大看了看水兵,又看了看水兵手里那本书,又看了看水兵。 而发现房间里来人的水兵,也先看了看亚歷山大,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这本书,又看了看亚歷山大。 房间中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009 上船! 如果是其他军官看到这个水兵手里拿著的这本书,那么这个水兵,甚至是这个水兵的朋友们下场都不会太好。 军官会当场掏出枪击毙这名水兵,几分钟之后就会有宪兵队的人赶来,开始逮捕和这名水兵有关係的水兵,整个奋进號下下下下都会被清洗一遍。 以防止像是1905年暴动时的那种叛乱瘟疫,以及在开战之前布党那荒谬的厌战情绪以及失败救国论在舰队中传播。 然而亚歷山大不是其他军官,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东大穿越者,亚歷山大此刻只有一种感觉。 特娘的,对上了,都特娘的对上了,就连这种事情也特娘的对上了! 总的来说,由於这个鬼地方和原本的世界实在是太像,甚至特娘大战爆发的时间都是特娘的1914年。 所以亚歷山大对於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一种即视感,要不是地图与原本的世界不同,再加上歷史细节还有一点小出入。 亚歷山大早就特么带著细软跑路去新大陆开始新生活了。 然而就像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犹豫,就会败北! 没有来得及跑路的亚歷山大知道现在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短时间之內是彻底不能跑路了。 至少现在跑路就连钱都没有办法带多少,毕竟身为贵族虽然有一定的现金流,但是大部分资產都是以不动產的方式存在的。 同时由於现在处於战时状態,所以一个海军军官出现在海岸线以外的任何地方多少都会有些显眼,而沙皇的密探与警察可不只会抓逃兵。 而现在,这名水兵手里的布党书籍,则给亚歷山大补上了拼图的最后一块。 世界大战,水兵,布党,这三个词凑一块,只要歷史课没有睡觉,或者是玩过p社游戏的人,此时脑海里就应该会有一段激烈的音乐响起“牢不可破的联盟,自由的共和国~” 如果像是亚歷山大这种p社战犯与网际网路键政人,则会了解的更多一些。 什么战爭带来的財政崩溃导致的生活困难,前线失利导致的士气低落,最终在经济与士气的总崩溃之下,帝国政府倒台,开始了临时政府统治,而没有做好管理一个庞大国家的临时政府。 最终也没有能够平衡的走完那段钢丝,最终导致了吃鸡大赛与红白合战,然后就是那个庞大的人类歷史上第一个拋弃了民族意识与地理形態的,令人爱恨交加,同时毁誉参半,褒贬不一的国家出现。 这一刻亚歷山大的脑子里闪过了诸多想法,而隨著脑子里闪过这些想法,注意力全在脑子里调取的那些相关內容上,让亚歷山大此时看起来像是臭著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而面无表情也是一种表情,看著亚歷山大这张面无表情的脸,那个水兵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也反应了过来。 被军官发现自己在看这种书,那自己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想到这里的时候这个水兵有那么几秒在寻思,自己要不要放翻亚歷山大然后趁机跑路。 但是这种想法刚冒出来,就被这给水兵给按了回去。 如果来的是其他军官,那么自己这么干,多少还是有一点成功希望的。 只要离开这里,然后想办法跑到乡下,就没有人能够抓住自己了。 但是来的人偏偏是亚歷山大,是那个把他们从普鲁士人的炮击地狱中带出来,还几乎是拿他们当兄弟对待的军官,別说自己的良心让自己没法下手。 就算是自己把亚歷山大打翻在地,只要他喊一嗓子,马上就会有水兵来把自己按在地上。 所以就这样吧,与其把事情弄得那么狼狈,不如表现的体面一些。 那个水兵从床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和身上的衬衣,將那本《国家与革命》夹在咯吱窝下,走到亚歷山大面前,向亚歷山大伸出了双手。 “长官,恭喜你,你抓住我了。” 此时脑子里还在迴响著『牢不可破的联盟』那熟悉调调的亚歷山大一脸懵逼地看著面前的这个水兵,什么恭喜我,我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什么了?你这个小子在乱说什么呢? 我能是那种人吗?! 虽然在穿越之初发现自己这次转服居然升级之后,亚歷山大想过要不然跑到新大陆去当一个不问世事的富家翁,为此就算是让他开明星,住豪车,娶別墅他也愿意。 但是到真的遇到了这种事情,仿佛是来到了歷史的岔路口时,作为一个p社战犯,亚歷山大脑子里只要一个想法,能够看到这种强者交手,投身於时代风暴的最前沿,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啊! 况且真按照这种歷史发展,最后贏的是布党,自己不抓紧时间上布党的船,难道还要给沙皇陪葬吗?! 於是亚歷山大没有搭理眼前的水兵,而是先回头看了一眼门外,发现並没有人在看著自己这里后,亚歷山大走进房间里,关上房门將水兵抬起像是等待自己给他上手銬的手给按了下去。 “你不用对我这样,而且说实话,其实我对你们的理论很有兴趣,並且我也稍微有一点研究,你能和我说一说吗?” 听到亚歷山大的话,这个水兵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个军官,一个贵族军官,居然说自己对布党的理论感兴趣,还对这有一点研究,这和黄鼠狼给鸡拜年有什么区別?! 看到这个水兵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表情,亚歷山大知道自己突然这么说,只要智力超过八十的人都不会相信自己,而是觉得自己怕不是在钓鱼。 等到混入组织之后,再出卖组织,用同志们的鲜血来换自己的晋升和勋章。 所以此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提升一下自己的可信度,让自己看起来是真的对这个理论有了解,有兴趣的人。 於是亚歷山大儘量在自己脸上挤出一个友善微笑的同时,开始在自己的记忆深处翻找找这个水兵名字的同时,也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说才能让自己显得对这套理论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该死的!这死脑子!给我动起来啊! 当初政治课上学过的那些东西,还有键政时候的那些玩意,统统给我想起来啊! 就在亚歷山大努力回想这个水兵的名字,以及当初的政治课上学过的东西,以及在网上键政时候的內容时。 沙皇与海军部就亚歷山大的授勋与表彰问题终於是达成了妥协。 这种妥协的次要原因是,对於罗斯帝国来说他们有著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实在是不应该在授勋这种小事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而这种妥协的主要原因在於,罗斯陆军在坦能堡遭遇了一次空前的惨败。 在东线,作为罗斯陆军精华,几乎包含了罗斯常备部队中绝大部分精锐以及几乎所有近卫军的第一与第二集团军,在坦能堡被兵力不足自己一半的普鲁士军队歼灭。 由於是歼灭而不是击败,这就意味著罗斯陆军现在不仅在战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同时这种不可恢復性的损失,让罗斯陆军的战斗力瞬间下降了好几个等级。 只要对陆军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虽然陆军看起来只是一群可怜的步兵,拿著步枪在各个地方对射。 但是实际上,所谓的步兵只要接受八周的训练就能够上战场,指的是让这些知道了服从军官命令,以及怎么使用武器的士兵,此时达到了称为一个士兵的最低標准,即如何服从命令。 而更具体的如何从战场上活下来,以及如何获得胜利。 则要进行更近一步的后方训练,或者被作为补充兵,塞进那些有著大量老兵的部队中作为补充,由那些老兵们带著在战场上滚一圈之后,活下来的人,自然就学会了如何应对战爭。 同时老兵与新兵之间的战斗力的差距,基本上比人和狗之间的差別都大。 虽然一直以来罗斯帝国都是靠著庞大的领土与充沛的人口,用国力上压倒性的优势去碾压敌人,所以一两次的战役失败算不了什么,他们很快就能够拉起一支规模更庞大的军队打回去。 但是现在罗斯陆军没有这个时间了,隨著坦能堡惨败,战线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他们现在得在开始尝试用八个锅盖盖住十口锅的同时,也要想办法提升一下士气。 於是沙皇做出了妥协,由於同时授予四级圣乔治勋章与金剑实在是太过夸张,所以就只授予四级圣乔治勋章这一低级军官所能够获得的最高武勛,以及將亚歷山大晋升为中尉,同时任命他为奋进號的临时舰长来提升一下士气。 当然了,光是晋升还不行,还得举行一场宴会,同时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於是很快各大报社就得到了军方的记录和要求,伙计们我们罗斯现在又出了一个英雄,他在舰长阵亡的情况下接手了战舰的指挥权,在一挑十一的情况下,还打出了三沉三重创的光辉战绩,现在让我们都开始称讚这个小伙子吧! 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罗斯人,行! 很快亚歷山大的照片就出现在了各大报纸上,同时亚歷山大也接到了去彼得格勒,有好事在等著你的命令。 实际上现在几乎整个港口的人,都知道亚歷山大这个傢伙要交上好运了,以至於给亚歷山大送来书面命令与通行证的那名少校,在將通行证交给亚歷山大时,眼神中都闪烁著一丝嫉妒之色。 毕竟报纸上都这么报导了,还要去彼得格勒,这肯定是要颁发高级勋章。 从此之后,亚歷山大在仕途上,不说是一帆风顺吧,也基本上只能说是平步青云。 对此,亚歷山大在接过了命令与通行证之后,也邀请这名在港区工作的少校,在自己的宿舍里喝一杯庆祝一下。 隨后这名少校,在几乎是一个人喝光了亚歷山大一瓶上好的白兰地之后,拍著亚歷山大的肩膀表示,他喜欢亚歷山大这种机灵的年轻人,现在沙皇都知道了亚歷山大的名字,以后亚歷山大会走好运的。 说完,打了一个酒嗝的少校,似乎是对这瓶白兰地非常满意,於是他提醒亚歷山大。 作为一个军官,在执行这种命令的时候,亚歷山大能够从他手下的水兵中挑一个机灵的带上,这样有什么事情就能够打发那个水兵去做,这样就能够保持军官的威仪。 毕竟亚歷山大也不想和那些贵妇人交谈的时候,手里还要提著沉重的行李,晚上回到酒店,还要自己去洗衣服吧。 听到这里亚歷山大自然是向这名少校点头致谢,在送別少校的时候,亚歷山大就已经想好了自己应该带谁和自己一起去彼得格勒。 010 陛下,人到了 坐在那节豪华的如同宫殿一般的蓝色车厢中,伊万·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觉得自己现在浑身不自在。 作为一个工人之子,伊万这辈子走进过的最豪华的地方,就是他所服役的那艘奋进號驱逐舰。 擦的錚亮的甲板,钢铁的墙壁与乾净的玻璃窗户,以及对於军官休息室的惊鸿一顾中,所见到的那些陈设,就是伊万对於豪华这个概念的全部了解。 与奋进號相比,就连曾经他孩童时期,每个星期天都要去的小教堂都显得是如此的平平无奇。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伊万对於豪华这个词的理解,就是奋进號的军官休息室。 然而在跟著亚歷山大登上前往彼得格勒的这列火车中,位於尾列的这节蓝色车厢之后。 伊万·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感觉天堂也不过如此。 过去教堂中被用来盖在那些圣物,或者是用来装饰墙壁的蓝色丝绒,现在却像是最廉价的麻布一样,被铺在这节车厢的地上当做地毯。 车厢的墙板也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被镶嵌上了温润的红木,在红木墙壁上,那些被擦的鋥亮的象徵罗斯帝国的双头鹰徽正在煤油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而这节车厢中摆放著的那些考究的皮革沙发与椅子,还有那些雕花的桌子,伊万毫不怀疑,就算是用自己一整年的工资,恐怕都买不起这些豪华家具中的任何一件。 即便在出发前伊万才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並且把自己的那双旧靴子刷的錚亮。 提著亚歷山大的行李走进这节车厢之后,伊万还是產生了一种强烈的不適感。 虽然走进了这节车厢,但是伊万还是觉得这里不適合自己,深怕自己那双靴子踩脏了这里的地毯,或者是自己的衣服弄脏了这里的沙发。 然而最令伊万感到不適的,还是这次亚歷山大居然选择带自己一起前往彼得格勒。 原本在宿舍中看书被亚歷山大抓包时,伊万就做好被亚歷山大送上绞刑架的准备。 然而没想到的是,亚歷山大不仅没有当场逮捕自己,还表示他其实早就想加入布党了,只是受限於身份没有机会。 如果亚歷山大光是这么说,伊万自然不会信。 你说你想加入布党,你就是自己人,谁相信啊! 一个贵族军官,將军之子,说自己想要加入布党,这和工厂主说自己羡慕工人的生活有什么区別。 不过是在骗自己罢了。 肯定有阴谋! 但是当亚歷山大真的和自己聊起布党的理论之后,伊万发觉亚歷山大对於布党理论的了解,绝对不像是他说的那样只是略有了解。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贵族军官究竟是出於什么原因才会去了解並学习布党的理论。 贫乏的知识让伊万並不能做出判断。 让伊万对於亚歷山大的话,保持一种半信半疑的態度。 反正短时间之內,为了组织的安全,伊万决定不去和组织碰头。 毕竟谁知道亚歷山大会不会表面和自己讲诉伟大理想,背地里找好沙皇密探。 像是这种事情必须要小心。 然而伊万没有想到的是,本来在那次意外接触之后,伊万觉得亚歷山大短时间之內不会再来找自己,就算是找自己也应该是想要从自己的嘴里,套出组织的消息。 但是亚歷山大来找自己,居然是因为他马上要去彼得格勒授勋,需要一个勤务兵。 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做法,让伊万一头雾水,並且开始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毕竟出身於工人家庭的伊万从小就见识过了,那些平时基本上不拿工人当人看的工厂主,只有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对工人和顏悦色。 所以对於亚歷山大这种近乎算是示好的举动,伊万打足了警惕。 要不是自己没有办法拒绝,伊万是压根就不想来。 事实上在亚歷山大让伊万暂时给自己当几天勤务兵的时候,伊万询问过张扬为什么是自己。 亚歷山大的回答则更是让伊万完全摸不著头脑。 明明亚歷山大是去授勋的,却说“我只是想要让你看一下,为什么我会想要选择踏上这条路。” 而现在当伊万十分拘谨地抱著亚歷山大的行李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之后,那种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自己应该在车底的不適感达到顶峰。 伊万开始觉得亚歷山大这肯定有阴谋,他就连坐火车都坐这种豪华车厢,他会想要加入布党?! 就在伊万抱著行李,用一副想要把自己缩进椅子里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时。 坐在沙发上的亚歷山大也一声不吭地回忆自己当年的政治课本上究竟都写了些什么东西,所谓看书不用脑,一用就晕倒。 现在要想回忆起当初学的那些东西,实在是一个十分痛苦的过程。 其痛苦程度,甚至让亚歷山大觉得,自己寧愿再去和普鲁士人磕一下。 毕竟打海战自己有掛,但是回忆这些理论是真的只能靠自己。 但是没办法,就自己这个出身,如果没有点理论基础的话,谁信自己是真心想加入,而不是想要做点別的什么事情。 所以就这样吧,该寻思还得寻思。 人嘛,总是能够听的进去道理的,自己要是能够展示自己水平很高,那还不能证明自己一颗红心向著党? 而这么一寻思,亚歷山大就寻思整整大半天。 从赫尔辛福斯到彼得格勒的铁路就是如此漫长。 这一路上亚歷山大也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毕竟像是这种豪华车厢不可能只有亚歷山大一个乘客,在亚歷山大登车之后,就不断地有少校起步的高级军官进入这节车厢。 甚至还有一些穿著华丽长裙的女人走进来。 他们在看到坐在车厢角落中穿著少尉制服的亚歷山大以及穿著士兵制服的伊万之后,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不过在多看了亚歷山大一眼之后,这些军官们便收起了脸上的惊讶之色。 毕竟亚歷山大的这张帅脸已经登上了报纸,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去彼得格勒拿勋章,这个青年以后有著大好的前途啊! 甚至就连那几位女士都表现出了对於亚歷山大的兴趣,在火车开动之后向亚歷山大搭訕。 只是此时的亚歷山大还忙著回忆自己在政治课上究竟都学了些什么东西,所以对於这几位女士的態度基本上就是,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女人只会影响我回忆的进度。 於是在婉拒了这几位女士,认识一下交个朋友的邀请之后。 其他几位军官也没有与亚歷山大攀谈的意思,毕竟双方军衔差距稍微有那么一点大。 如果他们主动找亚歷山大说话的话,那么多少就有点於礼不合,就算是他们对亚歷山大再好奇,他们也只能憋著不说话。 於是亚歷山大就这么一路寻思著到了彼得格勒,这座被称为北方威尼斯的城市。 总的来说作为罗斯帝国的首都,亚歷山大对这里的第一印象就是,这里的桥真多。 除此之外,亚歷山大就没有別的印象。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亚歷山大刚到站,就有来自宫里的人,等在站台上。 亚歷山大一下车,就被这老几位提溜著带上马车一路送到了冬宫。 由於一路上宫里的这老几位,都在和亚歷山大说宫里的规矩,以及面见陛下的时候要怎么做。 导致亚歷山大根本就没有机会看一看这座城市,一路上就记得这里的桥很多,在河边的护栏上还摆著各种一看就一点都不罗斯的雕塑,兴许是某个探险家从什么地方带回来的东西。 而马车入宫之后,亚歷山大还不能直接面见陛下,这老几位看著亚歷山大身上那件军装,询问亚歷山大有没有带礼服,穿著这见常服面见沙皇陛下可不体面。 亚歷山大哪懂这个,毕竟自己的衣柜里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衣服,亚歷山大寻思穿军装总不会有错,於是就穿了这么一件自己出海时候会穿的衣服过来。 眼见压力山大摇头,这老几位又开始嘀咕现在的年轻贵族,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一点体面都不要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一边嘀咕的同时,他们也只能表示,沙皇陛下仁慈,早就想到会有些青年才俊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体面的衣服,所以专门设立了衣橱让你们换衣服。 你小子可算是有福气了,现在就跟我们来换衣服吧。 一边说著,一边就提溜著亚歷山大准备去换衣服。 眼见他们把伊万拉在了冬宫门口,亚歷山大连忙表示,我去换衣服,那我的勤务兵怎么办。 眼见亚歷山大还没有忘了自己的那个大头兵,那老几位也只能表示,那就让这个大头兵去门房的房间里找把椅子坐著吧。 然后就这么提溜著亚歷山大来到了衣柜里,掏出一堆衣服对著亚歷山大就是一通折腾,要不是亚歷山大玩命拒绝,他们似乎还想往亚歷山大的脸上涂点什么。 等到亚歷山大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应该去t台走秀的模特多过一个海军军官之后。 这老几位,才带著亚歷山大来到了一扇大门前。 敲了敲大门,对著门里说到。 “陛下,您要见的人到了。” 011 沙皇 面见沙皇这位高官领导,要说亚歷山大不紧张,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沙皇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够让亚歷山大这总小军官一路从赫尔辛基翻著跟头打滚打到日耳曼尼亚。 但是当亚歷山大穿过那扇门,真正见到沙皇之后,亚歷山大反而紧张不起来了。 作为一个社畜工程师,在穿越之前已经官至產品经理的亚歷山大,早已被生活反覆殴打,以至於肉质竟变得筋道q弹。 这些经歷,让亚歷山大除了精通原本的专业范畴之外,还点出了每一个成功的现代职场人都必点的通用技能:向上管理。 毕竟除了自己的上司和老板之外,能够拷打一个项目经理的还有销售部门的各种总,以及可能存在的甲方,毕竟这个年头,贴牌代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联名合作那更是商业常態。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快速摸清楚这些各种总,究竟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防止项目推进中必然出现的各种意外,让这些总们对自己下达一些诸如“机枪左移三米”之类的奇怪指令,进而影响项目推进,就是一个倖存职场人的必备技能。 而在看到沙皇陛下之后,虽然沙皇陛下穿著的那件元帅服,以及制服上掛著的各种勋章,让沙皇陛下看起来颇有皇家威仪。 但是过去的经验告诉亚歷山大,这位陛下並不是一个多么严苛的人,並且很可能並没有多少的专业素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陛下属於是那种典型的,没有什么个人能力,但是却又必须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二代。 对於如何面对这种二代,亚歷山大有著丰富的经验。 简单来说就是顺著他们的毛捋,这些接手了企业或者项目的二代们中的大部分,通常来说虽然不会表现出来,但是实际上在心內深处都会有一种不安。 一种自己接手之后,究竟会不会把事情搞砸的不安。 但是他们的位置又让他们不能將这种情绪释放出来,因为他们害怕自己展现出了自己的无知之后,自己的下属会忽悠自己或者在背后嘲笑自己,只能在那里绷著。 而尊敬的沙皇陛下,就是这么一个人。 从沙皇陛下的笑容中,亚歷山大捕捉到了一点轻微的恐惧与激动的神情。 在简短而隆重的打过招呼之后,沙皇陛下也向亚歷山大感嘆了一下,他与亚歷山大的父亲曾经是童年玩伴,只是没有想到一场远征竟然成为了永別。 虽然亚歷山大理解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父辈的交情,也算是一种拉进彼此距离的方式,不过鑑於当初下令波罗的海舰队进行远征的就是沙皇陛下本人。 所以亚歷山大再次下调了对於沙皇陛下的评价。 当然在心中下调对於沙皇陛下评价的同时,亚歷山大在脸上还是挤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毕竟职场人嘛,在面对傻叉上级的时候,表面上和你斯斯文文,背地里恨不得找到你家祖坟也算是一种必备素养。 隨后亚歷山大就开始对沙皇陛下进行了一场史诗级的忽悠,说是忽悠实际上也不尽然。 沙皇在授勋仪式之前提前面见亚歷山大,一方面確实是因为如果亚歷山大的那位中將爷爷今晚去世,那么明天亚歷山大就会从他的爷爷那里继承伊斯特拉侯爵的称號,成为第八代伊斯特拉侯爵。 而从彼得大帝开始建立海军开始,別祖霍夫家族就在为沙皇服役,两百年来兢兢业业流血牺牲,始终坚定地站在沙皇这一边。 所以在沙皇看来,亚歷山大这个新一代的別祖霍夫是完完全全的自己人。 即便在上一位別祖霍夫战死在对马之后的九年中,他都没有再见过自己这位童年玩伴的孩子,在沙皇看来亚歷山大都算是自己人。 现在有这么一位自己人即將崛起,那么沙皇自然是想要提前见一见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一挑十一还能打出三沉,三重创这种惊人的交换比,別说是罗斯海军了,就连公认为是世界第一海军强国的不列顛,也不会有人能够做得到吧?! 虽然沙皇已经看过报告了,但是沙皇还是十分好奇,亚歷山大是怎么做到的。 比起枯燥乏味的报告,自然还是听亲歷者自己讲述比较有意思。 既然沙皇陛下想要听故事,那亚歷山大自然也不会拒绝。 向上管理嘛,满足上级的需求和好奇心也是管理的一部分。 反正吹牛既不要钱,也不上税,於是亚歷山大就向沙皇陛下狠狠的吹了一波自己在海战中的经歷。 在稍微试探了一下,发现沙皇陛下是个外行之后,亚歷山大就更是放开了吹。 一场小规模的驱逐舰遭遇战,愣是被亚歷山大吹出了宛如日德兰海战的史诗感,听得沙皇陛下热血澎湃。 险些当场就封亚歷山大为海军少校。 如果不是亚歷山大玩命拒绝的话,今天走进冬宫的时候,亚歷山大还是一个海军少尉,走出去的时候亚歷山大就是一个海军少校,能够去指挥巡洋舰了。 面对如此性情的沙皇,亚歷山大也是用了近乎是吃奶的力气,才成功拒绝了沙皇陛下的封赏。 开玩笑,自己现在连驱逐舰都没有摸明白,就让自己去开巡洋舰,就算是海军敢让自己上,自己都未必敢开。 而且就自己这么一忽悠,只是讲了一个故事,就让沙皇陛下要让自己连升三级去指挥巡洋舰。 这让亚歷山大开始怀疑罗斯帝国是否还有前途,毕竟自己是基於事实进行了微量的艺术加工,往战报里稍微加了点水,让战报看起来不是那么干吧,比较便於理解。 但是如果有人,往水里加战报,沙皇陛下是不是也会给这种人晋升? 这种人晋升之后,会带来什么后果,沙皇陛下有没有想过…… 哦,上次对马海战就是这种拍脑袋决定的后果,那没事了。 总之面对沙皇陛下的晋升提议,亚歷山大几乎是拼了老命才推脱出去。 上一次这么拼命,还是亚歷山大在面对普鲁士人的时候。 而亚歷山大越是推脱,沙皇陛下就越觉得亚歷山大这个小子不错,是个人才。 眼见亚歷山大固执的不要晋升,表示自己在海军中还有很多要学的,贸然坐上高位是对沙皇的不负责任,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是对军队的不负责任,更是对人民的不负责任。 沙皇表示,既然你不要晋升,那就这样吧。 现在造船厂,正在设计並建造一级新的,很棒的驱逐舰到时候等船造好,那条船就属於你了。 听到沙皇要给自己一条好棒好棒的新船,这次亚歷山大倒是没有拒绝,而是感谢了沙皇陛下的慷慨。 眼见亚歷山大这个傢伙,给晋升不要,给船倒是痛快的手下,沙皇就更是觉得,这个小子不错,是个人才,於是想了想之后表示。 “行了,反正现在时间也很晚了,授勋以及宴会什么的都是在这里,你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 能够夜宿皇宫自然是好的,只是此时亚歷山大没有忘记,自己还带了一个隨从,於是亚歷山大连忙向沙皇表示,自己还有一个勤务兵也和自己一起来了,希望沙皇陛下能够连他也一起安排一下。 毕竟虽然说是自己的勤务兵,但是这个小子,可是一个好小伙子,当初就是他在炮位上狠狠揍了普鲁士人。 还望陛下看在他奋勇作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的份上,让他在这里有个能睡觉的地方,毕竟这个小子没来过彼得格勒,出了这里怕是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 听到亚歷山大这么说,沙皇陛下哈哈一乐,表示行啊,一个床位而已,安排了。 隨著沙皇陛下的安排,伊万开始了自己的奇幻漂流。 如果说那节豪华车厢,已经突破了伊万想像的话,那么冬宫在伊万看来完全就是神父口中的天国才会有的样子。 只不过这天国中的人普遍对自己不太友善,不过对於这一点,伊万也早已经习惯了。 毕竟就算是这里的僕人们的衣著,也和过去伊万认知中的那些僕人们不太一样,体面的就像是一群老爷们。 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伊万只被允许呆在一件舒適的小房间里,偶尔被允许前往厨房吃点东西。 不过就连那个厨房也让伊万开了眼界,那里的香味以及从未见过的菜品,都让伊万目不暇接。 直到第三天早上的时候,伊万才见到了胸前掛著一枚闪耀勋章的亚歷山大。 只是此时的亚歷山大黑著一张脸,仿佛是有谁欠了他几万卢布一样。 与来的时候一样,回去的时候他们也是坐著那节被涂成蓝色的车厢。 只是与来的时候不同,这次车厢中的其他人看著亚歷山大的眼神中明显多出了不少羡慕与嫉妒的目光。 而亚歷山大却像是几天没有睡觉一样,一上车,就靠在沙发上,用帽子遮住自己的脸,很快就发出饿了均匀的呼吸声。 与前往彼得格勒的时候一样,返程也花了大半天时间。 等到火车停靠在站台旁的时候,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 此时终於睡醒的亚歷山大带著伊万从车上下来之后,却並没有返回港口。 亚歷山大表示自己睡了一路都没吃东西,现在肚子饿的慌。 於是带著伊万去了一间,光是看门面的装修,就会让伊万望而却步的餐厅。 如果是过去,面对这种豪华场所,伊万还会有些不自在,但是在经歷过了冬宫之行后。 伊万对於走进这种豪华餐厅已经从容了许多。 在走进一间包厢,等到点餐完毕服务员离开包厢,將房门关上后。 亚歷山大解开了自己军服的领子,长长的鬆了一口气后,看向了伊万。 “对於这次旅行,你有什么看法吗?” 伊万一脸懵逼的看著亚歷山大,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在出发之前,亚歷山大说带自己看看他想要加入布党的原因。 但是在去了之后,伊万发现亚歷山大这小子活的可以啊,就这环境,自己梦里都没有,就这样他还不满意? 看著一脸懵逼的伊万,亚歷山大开始了自己的解释……忽悠。 “你看到的这一切,和你所经歷的一切差別很大吧?我看过你的档案,作为一个工人之子,你几乎一无所有,而沙皇却已经占据了小半个旧大陆,就算是这样他还尤嫌不足,想要占据更多的土地。” 说到这里亚歷山大嘆了一口气后看著伊万。 “我认为这样下去是不对的,什么都不做的人,得到了一切,而什么都做的人,却什么都没有,烤麵包的师傅每天都要很早就起来,烤出上百个麵包,才有自己的午餐,做了一万双鞋子的鞋匠却露出了自己的脚趾,而沙皇,贵族和资本家们,却还在渴求更多,甚至不惜发动战爭,这么做只会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我们在工业上与普鲁士的差距很大,而不列顛与高卢现在的表现也不好,不像是能够撑得住的样子,我看这场战爭,罗斯不会占据优势,即便在某些战役中取得较好的表现,在总体上我们还是会被普鲁士按著打,恐怕別说西部边疆,就连华沙甚至是基辅都保不住。” “到时候国民將会苦不堪言,你们的家人也会一样,在前线作战的士兵,他们的姊妹要卖身来换饭吃,老农种出来的麦,自己也吃不到,百姓没有工作,他们忍飢挨饿,疲惫不堪,我不想看到世界变成这个样子。” 012 別列津分遣队 在回到港区之后,亚歷山大不知道自己的话,伊万听进去了多少,又信了多少。 自己都这么说了,也差不多预言了未来战爭的走向,就算他现在不信,將来也会信的。 反正现在才特娘的1914年,自己还有时间。 不过比起不知道是什么態度的伊万,舰队对亚歷山大的態度是十分明確的。 既然你小子这么能打,还去彼得格勒又是授勋,又是舞会的。 玩的这么开心,那么现在是不是也应该干一点正事了? 你现在船也修的差不多了,轮机没有什么大事,磨损的部件我们都更换过了,船身上被打出来的那些窟窿我们也用钢板焊上了。 这船丑是丑了点,但是也能用不是? 至於船上缺的人手我们也给你补充好了,都是你的师弟们,想必你们之间沟通起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陆军在地面上现在崩的厉害,我们海军必须要做点什么,你就继续指挥奋进號跟著舰队去布雷吧! 於是在回港后的第二天,亚歷山大就开始带著水兵们忙於重新接收奋进號,以及往船上运补给在內的事情。 不过好在由於此时亚歷山大已经官升一级,成为了中尉,並且成为了奋进號的代理船长。 所以此时在奋进號上,基本上就是亚歷山大说了算。 之所以是基本上,是因为作为老军官的轮机长,在协助船坞完成了对於轮机的维修后,此时也官升一级,成为了大副充当亚歷山大的副手。 至於原本奋进號上的电讯官,由於会操作电台的人才就算是在海军內部都算得上十分抢手,所以在奋进號维修的这段时间,被调动到其他船上继续摆弄电台。 现在隶属於奋进號的电讯官,和接任奋进號枪炮副官的那名少尉一样,都是下巴上刚刚长出鬍子,比亚歷山大还要更年轻一些的刚从海军军官学校毕业的新人。 水兵都是老水兵,而军官基本上都是刚刚踏出校门的新人。 亚歷山大重整奋进號的工作,可想而知的不太顺利。 毕竟这些菜鸟军官们,在登上奋进號之后,还想著要搞之前在学校学到的那一套,官兵有別,士兵就是军官免费僕役的搞法。 这些菜鸟军官们自然就被亚歷山大敲了脑袋。 当然,作为这些菜鸟们最好的老大哥,亚歷山大也是讲道理的。 在敲过这些菜鸟的头之后,亚歷山大有技术也是真教。 很快就让这些菜鸟新人们明白了,为什么善待士兵的收益比虐待士兵的收益高。 当然,这些菜鸟新人究竟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单纯看在亚歷山大的军衔与勋章的份上就很难说了。 终於在花了两天时间,验收维修完毕的奋进號,並且將那些必要物资搬上船之后。 奋进號也被编入了別列津分遣队。 与之前的奋进號一样,这个由费奥多尔·乌沙科夫·別列津中校指挥分遣队的任务依旧是布雷。 只不过这次布雷的地点与之前把水雷扔到普鲁士人鼻子底下一般的梅梅尔不同,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將水雷布置在里加湾附近。 由於陆军现在实在是崩的太厉害,所以海军必须要通过大量布雷,来防止普鲁士人进行两棲登陆行动,或者是夺取里加之类的重要港口,从战线侧翼给陆军来上一下。 如果他们成功这么做的话,那么战局就全完了。 不过比起又是该死的布雷任务之外,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亚歷山大就发现別列津中校不喜欢,或者说这位中校厌恶自己。 或许是因为亚歷山大胸前已经有了代表中下级军官所能获得最高荣誉的四级圣乔治勋章,而別列津中校胸前还是光板一块。 又或者是因为某些自己家不太清楚的父辈的矛盾之类的原因,別列津中校对於亚歷山大的態度都称不上友好。 不仅在布置任务的阶段,別列津中校对亚歷山大说话的口气有些阴阳怪气。 甚至就连亚歷山大所在的奋进號,也被別列津中校分配了末端舰这个最危险的位置。 作为编队中的最后一条船,末端舰要负责为整个別动队断后,並且观察后方是否有普鲁士战舰的动向,是整个行动中仅次於领舰的压力位。 不过反正亚歷山大有掛,所以对於这种待遇,亚歷山大並没有提出什么意见。 毕竟罗斯海军有规矩,下属不准顶上司的嘴。 然而似乎是之前在船坞中,工人们清洗奋进號上的煤灰时,也清洗掉了奋进號上的坏运气。 从这次出击开始,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奋进號所在的別列津分遣队在布雷行动中都没有遭遇哪怕一次普鲁士人。 这让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而这种好心情所带来的后果就是奋进號上的官兵关係十分和谐。 虽然那些新军官们在被亚歷山大敲过脑袋之后,还是只在军官休息室里吃饭,而不像是亚歷山大这样,会在甲板上吃饭,甚至给水兵们分享一些自己的食物。 但是这些军官们也不会介意,与水兵们分享一些军官专享的优质菸草或者是伏特加。 当然,奋进號上的这种状態,也被別列津中校称为士兵不懂得尊敬军官,而军官毫无军官的威仪。 不过亚歷山大並不在乎,虽然奋进號归属別列津分遣队。 但是就像是世界上的其他海军一样,作为舰长的亚歷山大是奋进號这艘船上的小小国王。 然而快乐的日子並没有能够持续多久,隨著天气逐渐变冷,陆军在战场上的表现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糟。 此时对於亚歷山大来说,他期待的事情除了布雷时不要遭遇普鲁士人之外,又多出了一个赶紧进入冬歇期。 由於罗斯帝国地处北方,这里风很大,雪很冷,所以即便是海水在这里的冬天也是会结冰的。 一旦大海进入冰封期,那么舰队就会进入冬歇期,只留下少量水兵,在船上维护船只,其余大部分人都会回到岸上休息,同时偶尔进行一些射击训练什么的。 尤其是像是奋进號这种之前只是用钢板焊上缺口,確保舰身內部不会进水漏雨的受损舰船,也会在这个时期接手更加完整的修復。 总之,对於这场战爭並不是那么有兴趣的亚歷山大来说,对於冬歇期的期待,就好像是学生对於寒假的期待一样迫切。 然而就在亚歷山大期待冬歇期的到来时,別列津中校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由於陆军刚刚又遭受了一次惨败,他们在防线上漏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现在普鲁士人正在从这里向利鲍方向推进,同时普鲁士人的海军也加强了在利鲍附近的活动。 而利鲍作为罗斯帝国在波罗的海区域唯一的一个不冻港,以及重要的船只建造与维护基地,失去了这里將会极大的影响罗斯海军的行动。 同时利鲍作为不冻港的优势,还让罗斯军队在这里囤积了大量的物资,一旦这里丟失,那么將会有数以万计的陆军士兵,不得不穿著单衣度过这个冬天。 而以罗斯冬天的温度,这基本上算是提前签署了这些士兵们的阵亡通知书。 利鲍是如此的重要,以至於舰队下达了死命令,包括別列津分遣队在內的大量舰队,现在立刻前往利鲍,不惜一切代价去协助陆军部队守住这个唯一的不冻港! 013 组织上已经决定了! 利鲍,罗斯人在波罗的海最重要的海军基地之一。 这里距离作为普鲁士人龙兴之地的东普鲁士,直线距离只有区区一百多公里。 而在波罗的海舰队输掉那场海战之前,手握世界第三大海军的罗斯人,十分豪迈地將利鲍作为了波罗的海舰队重要的前进基地。 在这里大兴土木,不仅新建了造船厂与海军码头,甚至挖掘了一条深水运河,將旁边的利鲍湖与波罗的海连结起来。 按照当初的计划,这里將会成为波罗的海舰队在波罗的海的支柱,为舰队提供及时的维修与製造服务。 强大的波罗的海舰队,將会从这里出发控制住整个波罗的海。 然而这个计划不出意外的出现了意外,隨著曾经世界第三的波罗的海舰队消失在了对马海峡。 这座海军的前进基地的重要性也下降了许多。 毕竟重建之后波罗的海舰队的任务,与过去想要控制整个波罗的海的任务相比,现在的波罗的海舰队能够守住芬尼亚湾就是胜利。 如果不是当初花费重金修建的造船厂,如今依旧能够每年为罗斯帝国建造三到四艘驱逐舰,与六到十条扫雷艇的话,罗斯海军甚至想要降低他们在这里的存在。 毕竟这里距离普鲁士实在是太近了,而隨著罗斯与普鲁士之间的海军力量对比在对马之后,发生了两极反转。 曾经海军排名在前五开外的普鲁士海军异军突起,不仅挤入了世界前三,甚至还开始挑战不列顛海军的地位。 利鲍的地位就开始变得尷尬了起来,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都没有充足的信心守住这里。 但是利鲍作为不冻港以及货运枢纽的地位,又让部队不得不依靠利鲍便捷的交通来活动。 这又让高层始终无法下决心,决定是否放弃这里。 而这种由於最终的结果就是,当陆军的涅曼河防线被突破,隨后又丟掉了希奥利艾,导致防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时。 利鲍就处於现在了现在这个,太过重要而不能轻易放弃的同时,位置也太过靠前,而无法长期坚守的尷尬状態。 虽然在下发的任务简报中,並不会把事情写的如此详细,但是在奋进號的舰桥上,当亚歷山大从简报的字缝中,以及他从港口的图书馆里借来的海军年鑑里还是推断出了现在的利鲍究竟是一个什么状况。 这鬼地方,不会特娘的打成一战版本的列寧格勒吧? 看著手中那份利鲍的图片,亚歷山大感觉到一阵牙疼。 尤其是此时时间已经来到秋天,隨著时间的推移,一旦时间进入冬季,像是里加在內的波罗的海舰队的其他港口封冻之后,自己就算是想跑都没得跑。 跟著编队航行的亚歷山大就有一种自己正在被押赴刑场的感觉。 可能同样是由於利鲍这种尷尬的定位,所以这次前往利鲍支援的舰队中,虽然有著不少驱逐舰,但是正经的主力舰却几乎没有,只有三艘巡洋舰凑数。 这种主力舰看家,勤务舰出击的做法,更是让亚歷山大觉得上面该不会是还没有想好究竟要不要坚守这里吧? 虽然亚歷山大对於上面究竟是怎么想的,心里还在打鼓。 但是在看到舰上的军官与水兵们,脸上也是一副愁云惨雾的样子,亚歷山大也只能將自己的不安压在心里,开始鼓舞这些傢伙们的士气。 將自己才从年鑑中看到的,利鲍的海军要塞有305重炮,普鲁士人,嘿,他们过不来之类的消息,散播出去安抚这些军官与水兵们。 由於这段时间亚歷山大表现的十分亲和,所以水兵们也愿意相信亚歷山大的话。 而那些新人军官们,更是愿意相信他们这位最好的老大哥。 只是当舰队靠港之后,刚刚才把士气煽呼起来的压力山大就又被陆军摆了一道。 由於普鲁士人在进攻利鲍之前,先夺取了希奥利艾这个重要的铁路枢纽。 这就让普鲁士人成功地切断了库尔兰半岛上近一半的铁路线,这就导致现在陆军的火车只能走利鲍。 於是那些从前线撤退下来的毫无士气的败兵,哀嚎著的伤员,刚刚在后方完成训练,枪都还没有玩利索的新兵都一股脑的隨著火车涌入了这座城市中。 甚至在奋进號进入港口,准备靠港的时候,奋进號上的水兵们还目睹了一次,在海军要塞外,陆军士兵与要塞水兵们之间爆发的小衝突。 以及吹著哨子的宪兵们,將那些衣衫襤褸的难民们,从海军要塞的围墙附近驱赶开的场景。 此时的利鲍到处都是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看到这种场景,別说是亚歷山大了,就算是稍有常识的水兵,也会觉得这里看起来不像是能够守住的样子,至少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要想守住利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面对这种场景,就算是亚歷山大也没有办法睁著眼睛说瞎话,为了维护士气,亚歷山大只能对水兵们表示,不要慌,我们是水兵,正常情况下,我们是不会上岸作战的。 况且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说,我们必须要上岸作战,但是我们还有船,真等到情况不对的时候,至少我们还能够坐船跑路,普鲁士人再强,他们还能够在海上抓住我们不成?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种话,水兵们大概率是不信的。 自从大战爆发以来,波罗的海舰队没少在布雷行动中损失战舰。 虽然罗斯驱逐舰普遍比普鲁士的大型鱼雷艇的吨位要大,武备要强,但是普鲁士人的舰队,往往用更多的数量与更好的纪律性来弥补单舰火力不足的劣势。 尤其是在双方开始近身缠斗的时候,普鲁士人往往能够依靠更好的队形与纪律性,用鱼雷编制出一张让罗斯人无能狂怒的死亡之网。 但是亚歷山大不一样,自从那次亚歷山大带著他们从普鲁士人的包围中衝出来之后,全船的水兵就一致认为,亚歷山大中尉,是一个有办法的人,听他的准没错。 毕竟一次战斗,三击沉,三重创,换成其他军官他们做得到吗? 甚至在这些水兵们看来,在加入別列津分遣队之后,他么都没有再遭遇普鲁士人,不是因为他们的运气好,而是因为普鲁士人怕了他们,所以普鲁士人都在躲著他们走。 於是当亚歷山大就表示各位,不用慌,实在不行我们还能够走海路跑路之后,水兵们也就放下心来,甚至还有些心大的傢伙表示,等到靠岸之后,他们想去岸上看看,利鲍这里有没有什么特產。 毕竟难得来一次,总要带点特產走。 对於这些心大的水兵,亚歷山大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放鬆总比紧张好,別特么脸普鲁士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就先把自己嚇个半死,那样是没法打仗的。 然而奋进號才刚刚靠岸,还没等亚歷山大登陆,就有一个中校军官顺著悬梯衝了上来。 “这是奋进號,你就是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別祖霍夫中尉吧?” 亚歷山大茫然地点了点头。 “对,没错,是我,怎么了?” 看到亚歷山大点头,这名中校立刻向船下一挥手“没错!就是这里!把东西都搬上来!” 然后一脸茫然的亚歷山大就看到码头上,一群水兵们从旁边的仓库中推出了一堆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东西,成堆成堆的水雷。 还没等亚歷山大发问,这特娘究竟是什么情况,这名中校就一把握住了亚歷山大的手表示现在我们可全靠你的了! 在亚歷山大一脸懵逼中,这名中校向亚歷山大解释起了情况。 由於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现在波罗的海舰队的主力,並不会来利鲍进行支援,所以在水面作战中,想要靠利鲍现在这些由驱逐舰与巡洋舰组成的舰队。 去与普鲁士人有战列舰的舰队磕一下,显然胜算並不算太大。 所以与其让普鲁士人把战舰开到他们脸上,有那些粗又硬的管子招呼自己,不如提前出手,让普鲁士人不能把这些大傢伙开到他们脸上来。 简单来说,就是由於普鲁士人的主力舰此时都在皮劳的港口里,而这个港口则处於弗里斯豪夫泻湖中,只有一道狭窄的出口可供航行。 总的来说,就属於一种挺易守难攻的状態。 而在挠破了头之后,舰队的高层觉得,既然易守难攻,那他们就乾脆別出来了。 由於航道狭窄,所以与其舰队决战,不如派出一条足够精锐的驱逐舰,去弗里斯豪夫泻湖的航道外布雷,把普鲁士人的舰队堵在泻湖里。 虽然普鲁士人肯定也会派出扫雷艇排雷,但是清扫航道需要时间,清扫出可供主力舰航行的航道则需要更多时间。 现在能够拖住普鲁士的主力舰就算贏。 那么在整个波罗的海舰队中,哪艘船是公认的最精锐,最能打的呢? 自然是刚刚才拿了一枚让整个舰队上下都有些眼红的四级圣乔治勋章,能够一挑十一的罗斯超人,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別祖霍夫所指挥的奋进號。 组织上已经决定了,就由你去布雷! 这是附近已知的雷区图,你这就可以准备出发了! 014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面对这个命令,亚歷山大是很想抗议的。 你们不能尽可著我这一只羊薅啊! 去皮劳布雷,那和让我去日耳曼尼亚剃普鲁士皇帝的鬍子有什么区別? 利鲍有岸防炮,皮劳也有岸防炮,別人不仅口径更大,別人还有高瓦数的探照灯! 到时候对著自己一照,哎,別说布雷了,自己能够跑掉,都算是自己祖坟冒青烟。 但是这种组织上都已经决定了的任务,显然亚歷山大也不能拒绝。 於是在挠了挠头之后,亚歷山大一把握住了这个中校的手,顾不得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这名中校。 亚歷山大用仿佛是在求婚般诚挚的语气对这种这名中校说道“朋友你是了解我的,为帝国服役我是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但是这个任务风险实在是太高了,我需要一些帮助。” 被亚歷山大握住手的中校用力挣扎了好几下之后,才將自己的手从亚歷山大的手里挣脱出来。 “別祖霍夫中尉,我只是驱逐舰支队的参谋长,我能够提供的帮助有限。” 通常当一名军官將话说到这个程度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是在婉拒了。 而一名合格的贵族,通常也会选择知难而退。 但是亚歷山大並不是一个合格的贵族,甚至由於贵族的福利,亚歷山大没怎么享受到,倒是贵族的义务让亚歷山大现在不得不投身战场,所以亚歷山大自然也没有什么贵族的体面。 於是亚歷山大以职场人所特有的厚脸皮继续向这名中校表示“参谋长好啊,我小时候做梦都想当一名参谋长,您就是我梦想的位置啊!” 听到亚歷山大如此肉麻的话之后,这名中校立刻提高了警惕,生怕亚歷山大提出什么很过分的请求。 毕竟通常来说,战绩越耀眼的军官,都会越跋扈,尤其像是亚歷山大这种刚刚才拿了四级圣乔治的傢伙,会提出什么要求,中校参谋长都不敢想。 然而这名中校参谋长没有想到的是,亚歷山大接下来提出的请求,却出人意料的简单。 亚歷山大只是想要一些,沥青,硫磺,煤粉之类的引火物,还有金属筒而已。 听到亚歷山大只是要这些东西,中校参谋长著实是鬆了一口气。 心中不由得產生了,嗨,就这些东西,港口的仓库里要多少有多少,就要这点东西,就摆出这种架势,我还以为你小子是想要问问,要塞司令的女儿长得美不美呢。 於是中校参谋长,立刻点头表示“嗨呀,都是小事,就这些东西,你就说你要多少吧?” 看到如此豪爽的中校参谋长,亚歷山大也是微微一笑表示,我要的也不多,大概十几桶就够了。 事实上在上次海战之后,亚歷山大就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拉烟这个技能,远比游戏里要更加重要一些。 毕竟游戏里,遇到点意外,不过是下一把多注意。 在现实里还不小心,那就只有下辈子多注意了。 所以像是拉烟这种能够让战场单方面透明的技能,自己好用就要多用些。 只是传统的拉烟方式,会影响锅炉。 上一次先拉烟再加压,锅炉没爆几乎可以看作是万机之神显灵,这一次没有经过充分大修的锅炉,再来这么一次,那就属於拿自己的性命开玩乐了。 所以亚歷山大迫切地需要一点新的,不需要影响锅炉还有船只速度的方法来拉烟。 恰好,亚歷山大就知道这么一个办法。 那是在很久以前,亚歷山大还只是一个倒霉催的助理工程师的时候。 某一次,去模具厂通宵试模,守样品的时候。 兴许是那个模具厂的门卫多喝了三五杯,又或者是单纯的天冷閒著无聊。 总之那个门卫用一点修路剩下来的沥青,又混合了一点煤,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之后,放在炉子里点了火。 然后亚歷山大就见到了他上辈子见过的最浓的烟雾。 这烟雾是如此之浓,甚至於將消防车都给请了过来。 所以现在亚歷山大就准备稍微復刻一下,那位被评价为真是个人才的门卫所鼓捣出来的小配方。 所幸,亚歷山大需要的东西,在利鲍的港口里,不说是有一仓库吧,也只能说隨便找找,都能掏出不少。 於是在经过了一个下午的小规模实验之后,被呛了个半死的亚歷山大终於测试出了一个相对靠谱的配方。 在天黑之前,组织水兵们將这些东西混合好之后,装在铁桶中,搬上了船尾和那些水雷放在了一起。 此时距离预定的出发时间,还有一点时间。 於是就像是之前一样,奋进號上的厨房中开始准备出航前的大餐。 得益於亚歷山大的钞能力与说服力,厨房现在虽然还是会做专门的军官餐,但是水兵们的伙食也已经有了极大的提高。 这倒不是亚歷山大自己多掏了多少钱,实在是之前的军官们贪的太狠了。 水兵们的饭钱拨下来之后,海军高层先要摸一把,舰队高层先要摸一把,驻地港口还要摸一把,最后战舰上的军官们还要再分润一些。 最后能到水兵们盘子上的东西,自然也就是闻者伤心,吃者落泪了。 但是在亚歷山大担任舰长之后,虽然更上面的部分,亚歷山大管不到,但是港口的部分,亚歷山大还是敢去对线的,毕竟在1914年,就连不少高级军官胸口都还是光板一块。 一枚四级圣乔治勋章还是有著足够的威慑力。 再加上亚歷山大自己贴了一点,並且说服其他舰上的军官们,將一些他们並不是特別看的上的军官特供的东西,移交给厨房之后。 奋进號上的伙食顿时就上了好几个档次。 这种变化,也让伊万觉得,亚歷山大这个傢伙似乎確实和其他的贵族军官们不太一样。 再加上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伊万发现亚歷山大似乎確实没有派人盯著自己之后,伊万冒险与舰队中的布党组织接了头。 匯报了一下奋进號上如今的情况,还有那个让他看不明白的亚歷山大。 然后別说是亚歷山大了,就连布党在舰队中的组织都有点懵。 不对啊,这个傢伙祖上可是跟著彼得大帝入关的,现在却说自己要投布?这没道理啊。 然而亚歷山大的行为,还有他之前与伊万聊的內容,又让布党觉得,这傢伙確实也有点理论基础。 不像是那些钓鱼的沙皇密探。 最终暂时也处於麻爪状態的布党,也只能让伊万继续观察。 於是现在,吃著比之前好了不少,甚至可以说在家里只能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好东西的伊万,只能一边吸溜著自己碗里的罗宋汤,一边將麵包撕碎了塞进汤里的同时,抬起头看著舰桥的方向。 在舰桥中,亚歷山大与那几个军官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不像是之前那么从容,这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与此同时在舰桥中,亚歷山大召集舰上的军官们,在舰桥中看著中校参谋长提供的海图还有那些文件。 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大副,在看到这些资料之后,在估算他们的航线时,都觉得头疼不已。 由於开战之后,波罗的海舰队採取的攻势布雷方式,导致他们前进的航线上,要经过大大小小好几个雷区。 而这还只是自己人布置的雷区。 在皮劳之外,这里作为公海舰队的港口,肯定还有普鲁士人布置的雷区。 但是由於前几次去布雷的驱逐舰全都一去不回,所以现在整个波罗的海舰队,对於皮劳周围普鲁士人布置的雷区,基本上都是路易十六洗头,完全摸不著头脑。 再考虑到肯定会有的普鲁士巡逻舰,以及岸防炮什么的。 舰桥上的军官们,都觉得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只有亚歷山大盯著海图思考了一会之后表示,其实这个任务也不是完全的不能完成,只是他们需要一点点运气。 说话间,亚歷山大伸出自己的右手比划了一下。 “只需要一点点运气,我们就能够搞定这个任务,趁现在还没出港,你们谁去找驱逐舰支队的参谋长要一点步枪和机枪过来。” 015 梅梅尔號 相对於亚歷山大接下来要搞的东西来,机枪和步枪算是最好弄到的东西。 在安排了枪炮副官去討要步枪和机枪的同时,亚歷山大也亲自前往了海军要塞,去面见了要塞司令。 然后在要塞司令那这小子脑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眼神中,討要到了一面普鲁士的海军旗,以及一些宪兵们从俘虏身上刚刚扒下来的普鲁士制服。 作为开战之后第一天就经歷了炮战的城市。 自从战爭爆发以来,由於利鲍这个过於前出的位置,在利鲍周围的小规模海战就没有中断过。 普鲁士人今天派人扔两枚水雷,明天在外海骚扰一下运输船。 在这种低烈度摩擦之下,罗斯人自然也有一些收穫,不仅俘虏了一艘小型鱼雷艇,还从水里捞起了不少普鲁士倒霉蛋。 而在弄到了这些东西之后,去找驱逐舰队参谋长的枪炮副官也带著东西回来了。 虽然没有要到机枪,但是步枪倒是要到了十几把。 没有要到机枪的关係也不大,毕竟奋进號上除了102毫米火炮之外,原本就有一门37毫米速射炮和两挺机枪,用来对付小型舰艇。 这也基本上足够用了。 带上这些东西,在太阳落山的两个小时后,隨著天色彻底暗下来,亚歷山大带著奋进號离开了利鲍。 就在奋进號离开利鲍的同时,亚歷山大將几乎所有的舰员都叫到了甲板上。 这倒不是亚歷山大准备搞点战前讲话什么的,而是亚歷山大拿著那些不久之前刚刚从普鲁士俘虏身上扒下来的军服,寻找能够穿得上它们的人。 很快,亚歷山大就找到了几个能够穿上这些衣服的人,其中也包括伊万。 让这些人换上普鲁士军服的同时,亚歷山大也让水兵们降下了罗斯帝国的旗帜,转而升起了象徵普鲁士海军的那面旗帜。 同时从现在开始,除非有亚歷山大的命令,否则甲板上只能有这些穿著普鲁士军装的水兵们活动。 事情到了这一步,船员们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亚歷山大究竟打得是什么算盘。 无非就是偽装成普鲁士战舰去皮劳布雷嘛。 这样確实比掛著罗斯的旗帜大摇大摆的衝进去要好。 水兵们觉得这確实是一个好主意,但是军官们却对此有些担忧。 虽然偽装成普鲁士军舰是一个好主意,但是普鲁士人又不是傻逼。 再说偽装舰这种点子,在歷史上早就被用烂了,所以现代海军早就有了一套完善的方式,来防止有人像是亚歷山大一样掛一面旗就来骗,来偷袭,他们这些港口里的好同志。 且不说从外形上来看,罗斯驱逐舰与普鲁士大型鱼雷艇之间稍微有那么一点差別。 就算是今晚值夜的普鲁士士兵,是整个东普鲁士最心不在焉的傢伙,完全看不出罗斯驱逐舰与普鲁士大型鱼雷艇之间的区別。 毕竟现在已经是无线电的时代了,港口对船只有什么疑问,都能够隨时发电报询问船只。 而他们又没有普鲁士人的电报密码,基本上属於一问就抓瞎的状態。 就算再退一万步,普鲁士人懒得问他们,他们掛著旗帜也未必能够直接进去。 因为港口好歹是军事区域,所以在这里航行需要精確掌握普鲁士的识別信號和航行规则。 一旦被普鲁士巡逻舰艇怀疑,可能遭到攻击。 到时候別说是岸防炮和大型鱼雷艇,运气不好像是巡洋舰或者是战列舰这种大傢伙搞不好都能够遇上。 所以这实在是一个十分冒险的行为。 面对军官们的质疑,亚歷山大表示像是这种小事,你们都知道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放心吧,对此我早已经有了完美的解决方案,你们听我的就行。 隨后军官们发现,亚歷山大確实没有只是把旗帜一掛,就开始直衝皮劳。 而是开始向北航行。 “长官,我们这是去哪里?” 由於没有適合他的制服,所以不得不缩在舰桥中的枪炮副官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奥尔洛夫,向亚歷山大问道。 “这是一个好问题,我还在想你们要多久才会发现这个问题。” 亚歷山大拍了拍自己身旁那种掛著的做过防水处理的海图向米哈伊尔问道“奥尔洛夫先生,还有其他先生们,看看海图,想一想我们现在是在去哪里?” 波罗的海虽然不算大,但是对於一艘驱逐舰来说也有些过於辽阔了,一群军官们盯著海图看了半天之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他们猜不到自己这次航行究竟是去往何处。 看著一脸懵逼的军官们,亚歷山大摇了摇头,表示你们啊,要是要学习一个。 打仗不用脑子,一辈子都是下级军官。 一边说著,亚歷山大一巴掌拍在了地图上,用手指向了海图上的一个小岛。 “我们去这里,哥得兰岛!” 听到亚歷山大说去哥得兰岛,军官们立刻一脸懵逼地看著亚歷山大。 “长官,这里属於卡洛林王国,他们是中立国,我们去这里干什么?” 听到军官们的疑问,亚歷山大笑了笑。 “是,卡洛林是中立国,但是普鲁士从他们那里购买铁矿石,这附近就是那些运送铁矿石的商船最常经过的区域,我们要在这里拦截那些商船,这些东西都是为了这个准备的。” “商船?” 听到亚歷山大要拦截商船,军官们的目光变得更加疑惑了起来。 “是的,商船。” 亚歷山大点了点头。 “只要能够俘获一艘商船,我们这次行动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 五小时后,哥得兰岛附近公海海域。 在梅梅尔號货船上,船长汉克正捧著一杯热茶,看著漆黑的海面。 就像是这艘老旧的蒸汽船一样,汉克现在也已经上了年纪,每次出海他的关节都会痛得不行,不再像是他年轻的时候那样,能够灵活得像是树上的猴子一样,在帆船的桅杆上荡来荡去了。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因为这意味著他不用像是那些小伙子一样被徵召入伍。 只是现在汉克船长寧愿被徵召入伍的人是他,就像是一个典型的普鲁士人一样。 汉克前半生努力工作,靠著出海攒下的钱,在老家梅梅尔买了一栋房子,娶了自己小时候邻居的女儿,生了两个儿子。 长子勤奋而聪明,次子聪明而勤奋。 两人都考入了柯尼斯堡大学,成为了老汉克的骄傲,老汉克骄傲地將他们全家人在柯尼斯堡大学前的合影掛在了舰桥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老汉克觉得自己再在海上泡几年,等到自己的两个孩子从大学毕业,找到工作,自己也就能够退休了。 吹了一辈子海风,老汉克已经受够了海上这又湿又冷的环境。 等到退休之后,老汉克想要卖掉梅梅尔的房子,去像是德勒斯登或者是慕尼黑这些看不到海的城市,过上看不到海的养老生活。 然而隨著战爭爆发,这个愿望就像是泡沫般破碎了,老汉克的两个儿子,也像是其他狂热的学生一样高呼著“为了皇帝的荣誉!”加入了军队。 老汉克最后一次收到他们的消息,是一周前他的长子刚刚因为在坦能堡战役中的英勇表现而拿到了一枚二级铁十字勋章,同时他们正在休整,准备將罗斯人从普鲁士的土地上驱逐出去。 而他的次子运气显然更好,他们面前的高卢人显然不堪一击,他不仅没有获得勋章,甚至就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捞到,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带著他所指挥的那个排,不断向前行军。 此时端著热茶的老汉克,看著舰桥上掛著的那张全家福中,自己的孩子们的笑脸,握著自己胸前掛著的十字架小声向上帝祈祷,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平安无事,如果真有什么劫难的话,他希望上帝將劫难放在自己身上,而不要为难自己的孩子们。 然而就在汉克祈祷的时候,突然推开门走进舰桥的瞭望员打断了汉克的祈祷。 “船长!后方发现一艘战舰,他们正在打灯光信號,要求我们停船接受检查!” 听到瞭望员的话,汉克的心臟顿时停跳了半拍,他紧张地扭过头,声音带著一点颤抖向瞭望员问道“在哪里?” “右舷135度,距离大约15链!看起来像是一艘小型巡洋舰之类的玩意。他们正在用信號灯发国际停船信號,重复发送!” 听到这里,汉克粗暴地推开瞭望员,衝到侧船舷举起望远镜向瞭望员指的方向看了起来。 就像是瞭望员说的那样,黑夜中不断发射的灯光信號让汉克轻易地发现了那艘船。 从船侧面的剪影上来看,这艘船比自己的船要小不少,但是甲板上的四门火炮让汉克有些疑惑,对於一艘巡洋舰来说,这点火炮太少了,但是对於驱逐舰来说又有点多。 不过在疑惑的同时,汉克將自己的目光投向那艘船的桅杆。 当看到那艘船桅杆上飘扬著的普鲁士海军旗后,汉克鬆了一口气,是自己人,看来这不过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海上检查。 只要不是罗斯人就好。 於是汉克船长向舰桥后方正在等待命令的船员挥了挥手。 “发送灯光信號,告诉他们我们是ss梅梅尔號货船,正在运送货物,现在停船,准备接受检查。” 很快隨著梅梅尔號降低速度,那艘战舰也小心地靠了过来,隨后在距离梅梅尔號几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从船上放下了一艘小艇,向梅梅尔號划了过来。 汉克船长看著那艘正在向自己划来的小艇上穿著普鲁士制服的水兵,原本还有些悬著的心,现在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来的都是自己人,这能出什么问题呢? 即便那艘军舰现在正用火炮和鱼雷发射器指著自己,那也不过是標准流程罢了,之前接受检查的时候也都是这样。 於是在那艘小艇向梅梅尔號划来的时候,汉克船长就像是一个標准的普鲁士人在面对检查时会做的那样,从舰桥中取出了他的航海日誌以及货运单。 同时下令所有船员带著他们的身份文件,在货船的甲板上集合,方便海军进行检查。 很快,当船员都列队完毕的时候,那艘小艇上的水兵们,也顺著船舷上的软梯爬上了甲板。 然而就在汉克船长向那个带队军官走过去的时候,汉克船长好像听到这些水兵们嘀咕了一句罗斯语。 就在汉克船长疑惑的时候,汉克船长猛然发现,那艘正用火炮指著自己的战舰上,那面象徵普鲁士海军的旗帜正在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面象徵罗斯海军的圣安德烈旗。 016 给猫掛上铃鐺 隨著带队夺取了那艘货船的炮手伊万,在那艘货船上用手电筒向自己发来了成功夺舰的信號,亚歷山大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现在整个任务,倒数第二难的部分已经解决了。 原本这个计划除了怎么混进去之外,亚歷山大觉得最难的部分,就是在这个晚上,找到並拦截一艘普鲁士货船。 好在外掛依旧有效,毫不讲理的系统能够让亚歷山大在夜晚这种糟糕的视线环境中,確定海面上跑著的船中,哪条船才是真正的目標,而哪些船是碰了会带来麻烦的中立国家的船只。 现在成功找到,並且控制了这艘货船之后,整个行动只剩下最难的那一部分。 也就是在这艘货船的掩护下,去完成布雷行动。 当然去皮劳布雷是不可能在那里布雷的。 要想靠著一艘货船的掩护,混入军港中布雷多少还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但是在研究了一下海图之后,亚歷山大发现,其实自己並不用进入皮劳就能够完成布雷的任务。 实际上与利鲍有些相似的地方在於,从柯尼斯堡到皮劳所在的位置,是一个空间巨大的泻湖。 而这个泻湖和利鲍的泻湖不同之处在於。 利鲍的泻湖水深很浅,平均深度只有两到三米,勉强能够让驱逐舰一级的船只通行。 但是皮劳所在的维斯图拉泻湖,不仅面积广阔,同时水深也足够像是战列舰一级的主力舰在此通行。 同时泻湖的特性,也让这里非常適合海军进行防御。 毕竟进出泻湖,都只能通过泻湖中的一个缺口也就是弗里舍斯哈夫水道通行。 而柯尼斯堡作为一座工业城市,与皮劳共用一个泻湖的结果就是,弗里舍斯哈夫水道必然有很多货船在此通行,这里不可能进行完全的军事化管制。 既然如此,亚歷山大就有了偷鸡的机会。 利用那条货船作为掩护,进入弗里舍斯哈夫水道布雷,如果可以的话,把那艘货船直接沉在航道中,然后跑路。 当然像是这种重要的水道,普鲁士人肯定有准备。 而这,就是那些烟雾发生器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在进入水道之后这艘货船就藉口轮机故障,舵机卡死无法停止航行,直接往水道里冲的同时开始拉烟。 这艘货船搞出这种动静肯定能够吸引普鲁士人所有的注意力,这个时候自己就能够混在烟雾中,使用观察情况或者是营救海员之类的藉口。 趁机在水道中布雷,等到水雷布置完毕,自己就再用剩下的烟雾桶拉烟跑路。 如果这个计划不出意外的话,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在心中再次过了一遍这个计划,確认没有什么不可控的翻车点的同时,亚歷山大正好看到伊万带领的水兵,正在押送那些被俘虏的船员们从船舷下到那艘他们刚刚用来登舰的小船上。 亚歷山大扭头向一旁的大副又问了一次。 “关押地点有清理好吗?” “准备好了,长官。” 大副点了点头。 “按照你的要求,我们把军官休息室清理了出来,那里能够关上七八个人,鱼雷舱一直空著,那里还能再关上五六个人,如果还不够的话煤舱旁边的储物间还能够再关上几个人。” “辛苦了。” 亚歷山大再次点了点头。 “再向水兵们强调一次,这些傢伙是平民,不是战俘,对他们客气一点,只要他们不试图反抗,或者是搞破坏,就算是他们骂了几句,也当做没听到,知道吗?” 大副点了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再强调一遍。” 就在大副再次去向水兵们强调纪律的时候,亚歷山大看到那艘小艇已经来到了奋进號旁。 於是亚歷山大离开了舰桥,来到了战舰的甲板上。 当亚歷山大抵达甲板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头髮花白、身形健硕,戴著一顶白色船长帽,穿著黑色高领毛衣和一件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费劲地爬上了甲板。 而负责带领那些水兵夺船的伊万,此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按照命令留在那艘船上,而是带著一包东西回到了奋进號的甲板上。 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此时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向自己匯报。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听取这个匯报的好时候,亚歷山大率先將目光投向了那名头髮花白的男人。 如果说贵族家庭的出生给亚歷山大带来了什么实质上的好处的话,那就是作为一个贵族家族的继承人,会几门外语是一件很合理,也很合逻辑的事情。 “很抱歉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你,我希望我的手下们,没有表现得太过粗暴。” 当那个头髮花白的男人爬上甲板之后,亚歷山大面带微笑地对这个男人说道。 “你就是船长?” 头髮花白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亚歷山大,然后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好吧,先生,你成功地俘获了我的船还有我的船员们,现在我们是您的俘虏了,但是我们並不是海军人员,我们只是一群平民,我希望我们能够获得符合人道主义的待遇。” “当然。” 在说话间,后续还不断有那条商船上被俘获的船员爬上甲板,於是亚歷山大故意提高了一下自己的音量,用他那虽然带著罗斯口音,但是也算是十分流利的普鲁士语说道。 “我会遵守公约,儘快释放各位,给各位带来的不便,希望各位能够理解,但是我希望各位在我的船上也能够表现得像是一个绅士,否则,我也就只能表现的不是那么绅士了。” 说到这里亚歷山大抬起自己的右手挥了挥。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被俘获的船员们抬起头看到旁边的台子上,正有一挺机枪用黑洞洞的枪口指著他们。 “当然,我相信,各位都是体面的绅士,不会做出什么,让我们双方都感觉不愉快的事情,现在请你们分开列队,船长先生……” 亚歷山大看向了那名头髮花白的船长。 “您叫?” “汉克,他们都叫我汉克。” “好吧,汉克船长,请带著您的大副,轮机长还有水手长等人,跟著这位先生,前往军官休息室稍事休息,其他人请分成两队,我们也给你们准备了在甲板下休息的地方,往这边走。” 当那些被扣押的俘虏们,在水兵的押送下走进船舱中的时候,亚歷山大快步向船舷旁走去。 “伊万,你现在应该在那艘船上,你来这里干什么?” “长官,我们在搜查那艘船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我们觉得应该將这些东西先送回来。” 说话的同时,伊万向亚歷山大递出了自己手中那些用一块防水帆布包裹著的东西。 亚歷山大接过布包之后,打开一看发现是三本像是字典一样巨大的笔记本。 当亚歷山大翻开这些笔记本看了一眼之后,亚歷山大立刻又翻开了另外两个笔记本,在看完之后,亚歷山大立刻狠狠地拍了一下伊万的肩膀。 “二级乔治勋章!至少是一枚二级乔治勋章,如果我能申请到的话,我给你弄一枚一级乔治勋章下来!” 说完,亚歷山大立刻扭头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大副说道。 “本来我们这次行动只有四成的成功率,但是现在有了这些,我们有七成机会完成这次行动,你现在抓紧时间去控制那条船,在天亮前,我们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说完,亚歷山大刚想抱著这三个本子离开,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对正准备前往那条货船的大副说道。 “如果他们的海图,航海日誌,以及电讯本都在这里的话,他们的电台肯定也没事,你带人在重启锅炉的时候,把他们的电台也拆了送过来!” 大副点了点头。 “好的,长官!” 而亚歷山大甚至没有听到大副的回答,就抱著这三个本子冲回了舰桥,將电讯本扔给了正在记航海日誌的值日官。 “把这个东西送去电报室!告诉电报员!他掉水里了,它都不能有事!” 说话的同时,亚歷山大开始快速查阅刚刚缴获的这份海图,以及航海日誌。 同时拿著一根彩色铅笔快速在自己那张已经画著预估航线的海图上快速勾画起来。 几分钟之后,水兵们將那艘货船上的电台,用绳索吊上甲板的时候,亚歷山大才从海图前抬起头,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现在,亚歷山大不仅知道了普鲁士的识別信號和航行规则,甚至还知道了在维斯图拉泻湖外与弗里舍斯哈夫水道中,那条才是安全的航线。 看著眼前的海图,亚歷山大知道,这次行动只差最后一步,同时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给猫掛上铃鐺,或者说,在普鲁士人的眼皮子底下,维斯图拉泻湖外的弗里舍斯哈夫水道中,洒满水雷。 017 战斗准备! 前往弗里舍斯哈夫水道的航行,无论是对亚歷山大还是奋进號上的水兵们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好在,那艘名为梅梅尔號的货船,给亚歷山大的惊喜不只有他们的海图和航海日誌这些东西,通过货单还有水兵们的检查,他们確定了这艘船上装载的货物確实是2800吨铁矿石。 2800吨铁矿石,听起来很多,实际上也一点都不少。 在发现这条船上装了如此之多的铁矿石之后,亚歷山大乐得合不拢嘴。 经常用船堵港口的朋友们都知道,要指望用船去堵住港口。 最好的方式就是在船里塞满石头之类沉重的玩意,如果再狠一点的话,那么就装上水泥。 水泥遇水之后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块状物,再辅以船体的结构,会让任何试图清除这条沉船来疏通航道的人,都像是得知自己今天的晚餐將会在厕所就餐一样噁心。 即便这条船上装的不是水泥这种东西,但是铁矿石也是极好的压舱物,至少这会让那条船沉的一点都不慢。 不过虽然亚歷山大看起来像是摸了一把好牌,但是此时的亚歷山大还是面临一个小问题。 那就是首先为了找这么一条用来掩护自己的船,他们在海上浪费了不少时间。 而接下来將那些发烟筒,运到货船上,然后在货船上准备能够让船沉下去的妙妙小道具也花了不少时间,毕竟像是这种货船上肯定没有核动力通海阀这种东西。 要让这条船沉的乾净,沉的利落,沉的漂亮,就只能是自己动手了。 在忙完这一切之后,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就所剩无几了。 况且一艘满载铁矿石的货船,也不像是驱逐舰那样能够在海上飆出三十多节的高速。 这个笨重的大傢伙,只能以十多节的航速,在海面上缓慢蠕动。 在航行了一个小时之后,不止是亚歷山大,就连舰桥上的其他军官在计算了航速之后,都觉得继续这么做有点太极限了。 就像是经常熬夜的朋友们都知道的那样,在一天中最黑暗的时间过去之后,在天亮之前,太阳彻底从地平线上跳出来之前,其实天色就已经开始逐渐亮了起来。 如果失去了夜色的掩护,那么他们这次行动与其说是去布雷,不如说是去送死。 而且货船实在是太慢了,在这种速度下航行,如果他们遇到巡逻的普鲁士驱逐舰,那么情况就会变得异常尷尬。 如果普鲁士巡逻舰没有发现还则罢了,如果他们看破了自己的偽装。 那到时候他们究竟要不要拋下正在指挥那条货船的大副跑路,这都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所以有军官建议亚歷山大,其实他们现在的战果已经不错了,不如让大副开著货船回港,他们仗著奋进號的航速衝进去,扔了水雷就跑。 这样他们一定能够在天色亮起来之前完成任务,而且俘获货船他们有一笔奖金拿,货船上装著的铁矿石他们也还能再拿一笔奖金。 这样拿两笔奖金不好吗? 看著这些虽然脸上写著淡定,但是实际上一想到他们可能会失去夜幕掩护而慌的不行的军官们。 亚歷山大对他们展开了分析。 “首先,我们不能光看要我们去布雷这件事,我们既然执行了这个任务,那么我们就必须要把这个任务当成个事情办,那么现在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要去皮劳这么危险的地方布雷,是因为舰队吃饱了撑的要消遣我们?” 舰桥中的军官们面面相覷,不知道为什么亚歷山大会突然说这个。 过了几秒,枪炮副官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奥尔洛夫才回答道:“是为了给普鲁士人找麻烦?” “对!” 亚歷山大伸出手拍了拍奥尔洛夫的肩膀。 “我们这次行动,就是为了给普鲁士人找麻烦,但是我们也要看,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够给普鲁士人找最大的麻烦。” 说话的同时亚歷山大走到海图旁,指著海图上的利鲍说道。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协助陆军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利鲍,陆地上的事情,我们可能没有什么能做的,但是如果在普鲁士人的陆军在地面进攻的时候,他们的海军也来凑热闹,那我们就有的麻烦了。” 说到这里亚歷山大看向了自己手下的军官们。 “我们不能光想著完成任务,我们还要想想我们为什么要执行这个任务,现在谁来告诉我,如果我们堵住了那个见鬼的水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次舰桥中的军官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我们能够把普鲁士人的舰队,堵在港口里至少几周时间!” “对了。” 亚歷山大点了点头。 “有这几周的时间,普鲁士海军的主力被困在港口里,或许舰队高层会考虑出动主力舰,来帮陆军一把,就算主力舰不来,陆军就算是一群猪,他们也应该能够调集更多兵力,这样利鲍就能守住了。” 说完,亚歷山大叉著腰看著眼前的军官们。 “所以,现在谁还对我的计划有意见?” 看著亚歷山大,所有人都在摇头。 “很好。” 亚歷山大点了点头。 “现在都去做自己的事情,夜还很长,別出问题。” “是!长官!” 在安抚过手下的军官之后,亚歷山大回到舵轮旁,继续拿起望远镜开始注视漆黑的海面。 虽然说话的时候,亚歷山大看起来一副成竹在胸的架势。 但是实际上,就像是手下的军官们担心的一样,时间有点太极限了。 亚歷山大估算过航程,当他们抵达皮劳的时候,时间最早也已经是四点过接近五点。 那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这种时候,只要隨便一个瞭望员就能够看出,自己这艘掛著普鲁士旗帜的船,根本不是普鲁士船。 等到那时候,自己的下场,恐怕就和捅了马蜂窝的熊孩子差不多。 甚至可能还要更惨一些。 毕竟熊孩子捅马蜂窝,来找他麻烦的只有马蜂,而自己去捅普鲁士军港,那出来的可都是军舰。 这军舰比起马蜂,多少还是要更凶猛一些的。 而更大的可能性是,自己都还没有摸到皮劳,就在海上遇上了普鲁士人的巡逻队。 看著漆黑的大海,与满是银河的夜空,亚歷山大只能期望自己的好运气能够持续到他们这支小小的舰队抵达皮劳。 然而似乎找到这艘名为梅梅尔的货船就用尽了亚歷山大的运气。 在又航行了几个小时之后,当他们已经接近维斯图拉泻湖时,亚歷山大远远地发现在夜色中,出现了两个框『普鲁士公海舰队·s90级鱼雷艇』。 虽然此时已经靠近了泻湖,或者说他们就航行在通往弗里舍斯哈夫水道的航线上,在这里遇上普鲁士巡逻舰,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但是此刻亚歷山大的心还是悬了起来,舰桥中的呼吸声都粗壮了一些。 注意到自己的部下们也都开始紧张起来,亚歷山大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道。 “你们都在紧张什么?!难道你们指望像是这种重要的水道,普鲁士人不派遣巡逻舰,那些瞭望的普鲁士人都变成了瞎子?!如果你们有这种想法,我会建议他,明天就交退伍申请,然后去学校里带孩子。” 听到亚歷山大的话,舰桥里响起了一阵被刻意压低的笑声。 “好了,现在让那些穿著普鲁士军服的傢伙上甲板,站在最显眼的地方,同时命令炮组和鱼雷组就位,我们要准备战斗了。” “是!长官!” 虽然答应的很快,但是在条件反射的喊了一声“是!长官!”之后,军官们还是有些疑惑。 “长官,难道我们不是要偷偷的摸进去吗?怎么现在又要准备开火?” 亚歷山大瞪了他一眼。 “如果我们运气好到,能够一路上遇不到一艘普鲁士船,那我们自然可以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但是现在都遇上了,那我们自然就只能选择开火了。” 看著那个军官脸上略微不安的表情,亚歷山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不要慌,我有预案,现在去问问电报员,之前给他的那个本子他研究的怎么样了。” 说完之后亚歷山大看向舵手。 “右转舵……算了,我来吧。” 亚歷山大走到舵轮旁,接过舵轮轻轻调整航向,让奋进號缩到了梅梅尔號货船的后方。 看著眼中不断靠近的那两个红框,亚歷山大在调整舵轮的同时,也开始下令让炮组与鱼雷组开始调整炮管与鱼雷发射管的位置。 当亚歷山大看到那两个红框已经接近到两公里的范围內时,瞭望员向亚歷山大匯报。 “梅梅尔號刚刚向我们发出了灯光信號,那两艘普鲁士巡逻舰向他们发出了信號,要求他们停船接受检查,他们询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用旗语告诉梅梅尔號,减速让他们靠过来,但是不要停船。” 亚歷山大看著自己视野中的那两个不断逼近,但是被梅梅尔號的船身遮挡住的红框。 “所有人,战斗准备!” 在下达命令的时候,即便已经经歷过一次战斗,亚歷山大还是有些紧张地敲了敲木质的舵轮。 这两艘巡逻舰並没有像是亚歷山大预想的那样,一起靠上来,而是在一艘接近的时候,另一艘保持在距离这艘船一两公里的距离上警戒。 见鬼的,为什么和这些普鲁士人打交道总是如此麻烦! 018 苏卡! 站在s-138號鱼雷艇的舰桥中,看著眼前发出愿意接受检查的灯光信號后,正在减速的货轮。 s-138號鱼雷艇的舰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在经过了一夜的巡逻之后,即便厨房里为这次巡逻煮了一大壶咖啡,也挡不住这如同潮水般袭来的困意。 在波罗的海夜晚冰冷的海风中,看著眼前不断接近的货船,舰长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让海风不至於一直往自己的脖子里钻后。 他举起望远镜开始认真检查起了这艘货船的外观。 嗯,掛著普鲁士国旗,船舷上写著梅梅尔號,嗯,自己之前似乎见过这条船。 就在舰长寻思自己接下来,应该只需要例行公事的进行一次登船检查,然后再熬几个小时就能够交岗换班的时候。 舰长猛然发现在这艘货船不远处,一艘战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这悄然出现的巨兽立刻將舰长嚇出了一身冷汗,按照他手里的出入港记录表,这个时间不应该有战舰出现在这里。 就在舰长下意识地想要命令电报员发出电报,匯报他们可能遭遇了敌舰的时候,那艘突然出现的战舰却主动向他们发出了灯光信號。 既然主动发了灯光信號,那就大概率不是敌人,舰长在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尝试解读对方发出的灯光信號。 『汉斯,你煮的咖啡真难喝?』 这是什么有的没的? 疑惑地看著对方的灯光信號,舰长刚准备下令让水兵发出灯光信號,按照流程询问对方今晚的口令时,背后突然响起了一声雷鸣般的爆炸声。 舰长回过头,就看到今晚和自己搭档巡逻的s-121號鱼雷艇正在大火中沉入海里。 这是什么情况?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s-138號鱼雷艇的舰长完全摸不著头脑,他呆滯地看著远处海面上燃烧著的残骸,想要努力弄明白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撞到水雷了?还是弹药库爆炸了?又或者是这里也有不列顛人的潜艇了? 然而s-138號的舰长,永远也弄不清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在下一秒两枚鱼雷命中了s-138號鱼雷艇。 剧烈的爆炸瞬间就將这艘鱼雷艇,连同艇上那些还没有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水兵们一同送进了海底。 “快快快!发信號!让梅梅尔號加速往前!同时把烟雾点起来!” 在奋进號的舰桥上,看到第二艘鱼雷艇的碎片沉入海中的时候,亚歷山大將手中的怀表塞回口袋里的同时,再次开始转舵,让奋进號再次藏到了梅梅尔號的后方。 “电报员!立刻用我们缴获的那个普鲁士人电文发报!告诉他们,巡逻队遭遇敌舰发生交火,现在一艘巡逻舰受创后,正在掩护起火的货船回港,另一艘巡逻舰正在向西北方追击敌舰!” 在说话的同时收到命令的梅梅尔號上,已经按照亚歷山大的命令点燃了发烟筒,一时间整条船浓烟滚滚,看起来无比狼狈。 而亚歷山大则轻打舵轮,让奋进號藏进了梅梅尔號拉出的烟雾中。 “咳咳!” 船厂的紧急维修显然並不像是他们说的那样,已经完全修好了舰桥,至少在驶入烟雾中之后沥青与煤灰还有硫磺燃烧后產生的味道还是將亚歷山大呛得不轻。 虽然被呛的疯狂咳嗽,但是深怕烟雾还不够浓厚,无法隱藏自己,亚歷山大还是下令。 “点燃我们船上一半的发烟筒,准备开始布雷!” 看著远处的海岸线上亮起探照灯的光芒,虽然看起来十分淡定,但是亚歷山大的心此时也悬到了嗓子眼。 隨著不断靠近弗里舍斯哈夫水道,亚歷山大甚至感觉自己能够隱约间听到岸上响起的战斗警报。 不过比起战斗警报,那些密密麻麻地出现在亚歷山大眼前的红框,才是更加令亚歷山大感到心惊肉跳。 『普鲁士帝国海军岸防部队·28?cm sk l/40岸防炮』与『普鲁士帝国海军岸防部队·21?cm sk l/45重炮』以及数量更多的『普鲁士帝国海军岸防部队·15?cm sk l/45加农炮』更是看的亚歷山大眼皮直跳。 这些玩意中隨便哪一个,只要敲中自己,那自己大概率当场就会变成鱼饲料,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所幸,自己也不需要还手。 在进入弗里舍斯哈夫水道前,奋进號收到了普鲁士人的电报,以及疯狂闪烁的灯光信號。 普鲁士人命令点燃了发烟筒的梅梅尔號,不得驶入弗里舍斯哈夫水道。 像是这种命令亚歷山大自然不会同意,亚歷山大立刻发出电报表示,在刚刚的炮击中轮机故障,他们现在无法转向,同时由於轮机舱大火,所以他们现在几乎失去了对舰船的控制,但是作为帝国公民,他们正准备用上炸药的方式,来给锅炉强行减压,绝对不会让梅梅尔號卡在弗里舍斯哈夫水道里! 似乎是因为这封电报过於情真意切,又或许是死板的普鲁士人一时间也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混在烟中的奋进號跟在梅梅尔號后,进入了弗里舍斯哈夫水道。 隨著奋进號跟著梅梅尔號驶入水道,看著满眼的红框,亚歷山大甚至感觉自己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当梅梅尔號上再次闪烁起灯光信號,操纵梅梅尔號的大副他们表示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准备放下小艇撤退时,亚歷山大再次掏出了自己的怀表。 看著自己手中的那枚怀表,亚歷山大咆哮著下达了命令“开始布雷!告诉他们!七分钟!我们只有七分钟时间完成布雷!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明白!” 在用传声筒下达了命令之后,为了確保水兵们明白现在究竟有多要命,舰桥中的传令兵也像是被狗撵的兔子一般从舰桥中冲了出去。 亚歷山大看著自己手中的怀表上的指针一下一下的跳动,他从未觉得这七分钟会如此的漫长。 好在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当时间来到五分钟时,一个水手衝进舰桥告诉亚歷山大,已经在烟雾中发现了大副他们,现在他们正在登船。 而此时亚歷山大顾不得回应这个消息,开始转动舵轮,因为此时航行在奋进號前的梅梅尔號也开始了转向。 与此同时,水道两侧的普鲁士人像是疯了一样,甚至开始用探照灯向梅梅尔號的方向发射灯光信號,要求梅梅尔號立刻停船或维持航向。 然而此时梅梅尔號已经不会再回应任何人的命令。 隨著时间来到第七分钟,和梅梅尔號一样在水道中完成了一次大转向后,传令兵衝进舰桥向亚歷山大匯报,他们已经將所有的水雷都扔进了水里。 然而此时的亚歷山大却盯著不远处,正在逐渐远离奋进號的梅梅尔號。 按照计划,现在梅梅尔號应该在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后开始逐渐下沉,为自己挡住可能会追击的普鲁士人,同时也能够合理化自己调头出海的行为。 然而又过了几秒,这条该死的船,似乎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般,就是没有发生爆炸。 面对这个情况,亚歷山大一把拽过从发现普鲁士巡逻艇之后就再没摸过舵轮的舵手,將他按在了舵轮前。 “维持五十秒航向,然后转舵,离开这里!” 说话的同时,亚歷山大向舰桥外衝去,在衝出舰桥之前,亚歷山大只来得及丟下一句“通知轮机舱!在不炸锅炉的情况下,给我有多快飆多快!” 一路狂奔后,亚歷山大衝到了距离舰桥最近的一组鱼雷发射器前。 这里还有舰上剩下的最后两发鱼雷。 亚歷山大没有多话,衝到鱼雷发射器旁,就开始指挥水兵们,疯狂调整鱼雷发射器的位置。 所幸此时奋进號距离梅梅尔號並不算太远,在水兵们疯狂甩动胳膊之后,鱼雷发射器的指向终於对上了亚歷山大眼中的预瞄框。 “发射!” 伴隨著最后两枚鱼雷齐射,几秒之后,梅梅尔號旁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爆炸的气浪甚至短暂地吹散了笼罩著奋进號的烟雾。 並且將海水以及其他鸡零狗碎的东西,劈头盖脸地扔到了奋进號的甲板上。 而此时的亚歷山大顾不得松上一口气,就再次连滚带爬的冲回舰桥。 再次一把將舵手推开开始自己掌舵的同时,亚歷山大大声下令炮组隨便向旁边的水面射击,同时用灯光信號和电报告诉普鲁士人,他们刚刚发现了潜望镜,有特么潜艇混进来了! 显然普鲁士人也被这一连串的事情给彻底弄懵了,那些探照灯开始照射向水面,同时岸上的火炮,也开始向远离奋进號的水面射击,试图找出那艘不存在的潜艇。 看到普鲁士人似乎彻底被自己给愚弄之后,亚歷山大还没有来得及松上一口气。 刚刚才驶出弗里舍斯哈夫水道,亚歷山大就看到在自己准备撤退的航线上赫然出现了四个红框『普鲁士公海舰队·1913型大型鱼雷艇(v25级)』 “苏卡!” 019 不出意外的话…… 在打出这一套组合拳之前,亚歷山大想过很多种可能。 有自己没有找到货船只能头铁想办法溜进去强行布雷的。 有自己混不进水道,只能在水道外的航线上布雷的。 亚歷山大甚至想过,自己在布雷时,被人发现,然后被巡逻船和岸防炮一起混合双打的。 唯独没有想过,自己在完成了这个任务最艰难的部分,准备撤退的时候,在自己准备撤退的航线上跑出来半个区队的普鲁士驱逐舰。 特么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普鲁士的事情为什么总是这么糟糕! 此刻亚歷山大的大脑飞速旋转,甚至上辈子,高三翻墙去网吧准备包宿的时候,坐下才发现那个正在激情开麦,怒骂mt无能,dps少智的那个傢伙居然是自己班主任的时候还要快。 “点燃剩下的所有发烟筒!然后把发烟筒扔一部分出去!” 自己与那些普鲁士驱逐舰之间正在飞速缩短的距离,亚歷山大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不是点子的点子。 反正都拼了一个晚上的八字了,再拼一把也不是什么问题。 “全炮门准备!” 经常偷袭港口的朋友都知道,战舰不要去和岸防炮对射。 因为岸防炮作为固定平台,在双方炮手水平相同,口径相近的情况下,永远比战舰这个浮动平台打得准。 同时战舰很难重创岸防炮所在的要塞,因为要塞无需考虑机动性,能够玩命的叠甲。 而要塞炮却能够轻易地摧毁並重创战舰。 即便是不列顛人搞出了无畏舰这种划时代的战舰,各国在设计主力舰的时候,都要求战舰不能被自己的主炮击沉。 但是那是对主力舰的要求,对於驱逐舰这种小傢伙来说,在海上作战的时候他们的装甲基本上都处於裸奔状態。 在面对岸防炮的时候只会更加无力。 所以,亚歷山大觉得,既然打不过岸防炮,那么我不打不就行了。 “轮机!给我维持住这个速度!” 亚歷山大转动舵轮直直地向那个烂在自己撤退航道上的普鲁士驱逐舰编队冲了过去。 这种做法,虽然让亚歷山大处於岸防炮与普鲁士驱逐舰中间,看起来就像是两片麵包中间夹的那块芝士。 但是亚歷山大现在就是在赌几件事。 首先就是当自己与普鲁士驱逐舰处於一条线上的时候,在自己拋下的发烟筒,还有自己船上的发烟筒的作用下,就算是自己被识破了。 普鲁士人的要塞炮也不敢隨便开火,毕竟这又不是游戏,关掉友伤再按t向队友道歉就行。 然后就是现在赶过来的这些普鲁士驱逐舰,或者说大型鱼雷艇也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並且自己这么理直气壮,气势汹汹地向他们衝过去,反而会让他们放鬆警惕。 毕竟谁家好人,在袭击了港口之后,还会向著对方赶来支援的舰队冲,而不是转舵换一个没船的方向逃跑? 亚歷山大就是在赌自己,逆普鲁士人思维的这一手,至少能够给自己爭取一点时间。 当然光是这么冲也是不行的,亚歷山大还需要解释一下,自己这条船现在会这么浓烟滚滚的还在向外冲。 於是在冲向那支普鲁士大型鱼雷艇编队的同时,亚歷山大下令水兵继续发送信號。 『我舰未能控制住火势,火势现在逼近弹药库,为不影响航道,我舰准备驶入航道外进行灭火作业。』 这一串灯光信號发出去,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好汉子』嘆一句『真男人』,谁不会感嘆一下『我普鲁士男儿就是如此尽忠职守,公忠体国。』 就像是亚歷山大设想的那样,当灯光信號发出之后,挡在航线上的普鲁士大型鱼雷艇,驶向了航道两侧,为亚歷山大让开了道路。 甚至还有人向奋进號发来了信號,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 对於这种提议,亚歷山大自然是拒绝的。 虽然在看到那个灯光信號的时候,亚歷山大有那么几秒想过,要不要假装答应,然后趁机偷他一傢伙。 毕竟这种践踏他人善意的行为如果放在日常生活里,那算是绝对的坏东西,应该拉出去枪毙五分钟。 但是如果放在战场上,那可就是兵不厌诈,是智力的象徵。 不过这种很诱人的想法,只是在亚歷山大的脑子里,闪现了一下之后,就被亚歷山大放弃了。 刚刚在弗里舍斯哈夫水道中,击沉梅梅尔號就用掉了奋进號上剩下的所有鱼雷。 没有鱼雷,自己就没有办法再悄无声息地干掉普鲁士人的战舰,虽然现在炮组全在戒备,但是开炮的话,动静太明显了,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贪刀比较好。 於是放弃了在最后时刻再偷普鲁士人一傢伙的想法后,亚歷山大操纵奋进號向普鲁士大型鱼雷艇编队的方向冲了过去。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亚歷山大的精神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毕竟今天一整个晚上,自己都在拿普鲁士人当猴耍。 而现在,这些普鲁士人现在会不会正在拿自己当猴耍,让开航线把自己放过去的同时,向自己释放鱼雷,自己现在正在和鱼雷双向奔赴。 毕竟在夜间,当船上的水兵看到鱼雷的航跡时,那艘船也早就进入了不可逃逸区。 然而当亚歷山大快要从他们中间穿过时,亚歷山大预想的最糟糕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没有鱼雷也没有炮击。 甚至还有普鲁士人的船,在用灯光信號祝奋进號好运。 略微放鬆了一些心情的亚歷山大也下令用灯光信號感谢他们的帮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几分钟之后,亚歷山大就能够驾驶奋进號消失在夜色中,完美的结束这次行动。 然而就在奋进號接近普鲁士大型鱼雷艇编队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此时海面上刮著的海风又强了几分,恰好吹散了奋进號船头的烟雾,而此时一艘大型鱼雷艇上的舰长,正用望远镜观察著这艘起火后,想要驶入航线外避免干扰航行的英雄船只。 恰好他就看到了奋进號船首用罗斯语涂著的『奋进號』的船名。 虽然这名船长就像是大部分普鲁士人一样,对於罗斯语完全不懂,但是那独特的罗斯字母还是让这名舰长在第一时间就发出了尖锐爆鸣。 “罗斯人!” 伴隨著这声尖锐爆鸣,这艘大型鱼雷艇立刻率先向奋进號开始了炮击。 由於烟雾的影响,再加上普鲁士人大型鱼雷艇的设计思路基本上都是,重点装备鱼雷,火炮这玩意够用就行。 所以这些大型鱼雷艇上,通常只装备了两门88毫米火炮。 於是在这个距离上,这艘鱼雷艇的第一轮射击,只有一发命中了奋进號的左舷。 而神经一直紧绷的亚歷山大在看到普鲁士战舰上亮起的火光时,亚歷山大原本紧绷的神经反而放鬆了下来。 既然靴子已经落地了,那么现在要做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 就像是上次突围时一样,由於此时奋进號几乎插进了普鲁士人的队列中,所以除非普鲁士人准备將自己人的船也一起击沉。 否则,他们就不会在这个时候使用鱼雷。 既然他们不会使用鱼雷,那么剩下的事情无非就是照著框打。 “全炮组听令!现在立刻按照我的指令射击!” 看著眼前的那堆框,亚歷山大也开始下令炮组开始反击。 隨著亚歷山大开始下令反击,这支普鲁士舰队才反应了过来。 然而就像是上次突围时一样,此时他们的位置实在是太不利了。 並且虽然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但是笼罩奋进號的烟雾,还是给他们的炮组瞄准奋进號带来了不少的困难,他们只能启动探照灯试图找到浓烟中的奋进號。 然而探照灯发出的光线,或许能够穿透夜幕,却无法穿透由燃烧沥青与煤灰而產生的浓烟。 普鲁士人的探照灯只照出了一堵令人目眩的“光墙”。 烟雾背后的奋进號,就像躲在一道光的瀑布后面,完全隱藏了自己的身形。 而这些普鲁士人启动探照灯的行为,此时也减少了亚歷山大的不少工作量。 原本在他们没有启动探照灯的时候,在浓烟中的奋进號只能依赖能够看到框的亚歷山大的命令进行反击。 然而当普鲁士人启动了探照灯之后,普鲁士人的探照灯即便隔著浓烟也变得异常显眼,只要不是罗斯瞎子就都能够確认这些普鲁士战舰的存在。 於是亚歷山大將奋进號上炮组的指挥权,重新还给了枪炮副官奥尔洛夫,而亚歷山大自己则专心掌舵向外海猛衝。 或许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近,又或者是因为在遭遇了各种意外之后,亚歷山大的好运终於又回来了。 在穿过普鲁士舰队的时候,在一连串的命中提示中,亚歷山大眼前突然跳出了一个重创敌舰的提示,隨后又立刻跳出了一个击沉的提示。 伴隨著亚歷山大的脑海中一声『我方击沉一艘敌方驱逐舰』响起。 似乎是意识到现在点亮探照灯不仅没有办法找出奋进號,还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剩余的普鲁士战舰关闭了探照灯。 世界再次回归了黑暗。 而亚歷山大也鬆开了舵轮,拍了拍舵手的肩膀示意他接过舵轮。 “保持航向向前开就行了。” 说完亚歷山大走到传声筒旁,拍了拍枪炮副官奥尔洛夫让到一旁。 看著眼前的红框,亚歷山大活动了一下脖子,在脖子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后对传声筒说道。 “我是舰长別祖霍夫,现在全炮门听我指挥,齐射准备。” 020 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当太阳跃出海平面,將温暖的阳光洒在海面上,让整片大海看起来就如同一枚琥珀一般时。 经歷了一夜奋战的奋进號,此时正像是一枚离弦的箭一般向北飞驰。 此时的奋进號原本就破烂的上层建筑上,又多出了几处新伤,整条船看起来就像是垃圾场中的违章建筑一般。 在最后突围阶段的炮战中,虽然普鲁士的大型鱼雷艇並不是奋进號的对手,但是他们显然也有一群训练有素的炮手。 靠著奋进號的炮组开炮时炮口的火光,他们还是给奋进號製造了一些麻烦。 不过现在,这都不重要了,水兵们放鬆地在甲板上享受朝阳,以及热乎乎的早餐的同时,也在小声討论在这次任务之后,他们能够得到些什么。 有人说,他们能够拿到不少奖金的,也有人说大约能够拿到一些勋章的。 虽然没人清楚,他们究竟能够得到什么奖赏,但是有一件事是他们无比確定的,那就是这一次是真给他们掏著了,大家都有著光明的未来。 搞了一件如此大的事情,此时奋进號上的眾人,都无比的想要返回利鲍,哪怕此时的利鲍还处於普鲁士陆军的威胁在,奋进號上的人们都想要先返回利鲍。 为此水兵们甚至同意,將原本每次任务成功返航时已经形成习惯的,每人一杯酒的庆祝活动,延迟到能够从船上看到港口的时候再进行。 不过虽然如此,在返回利鲍之前,奋进號还有一件小事要解决。 隨著奋进號缓缓降低航速,之前被俘虏的梅梅尔號的船员,被已经换回了罗斯海军制服的水兵们押送上了甲板。 “汉克船长。” 看到汉克船长,亚歷山大向他点了点头。 “我给你们准备好了救生艇,还有足够三天的淡水和食物。” 说话的同时,亚歷山大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指南针递给了汉克船长。 “受限於公约限制,我不能驶入卡洛林王国的领海,所以接下来只能靠你们自己了,向西北航行大约二十海里就能够抵达哥得兰岛,祝你们好运。” 汉克船长接过指南针后,神色复杂地看著亚歷山大,最后也只憋出了一句“也祝你好运,我很感谢您对我们符合人道主义的对待,但是我还是想以后我们不要遇到了。” 听到这话,亚歷山大笑了笑。 “如果你不换航线的话,我觉得你还是遇到我比较好。” 汉克愣了一下之后,脸上浮现了一丝尷尬的笑容。 “也是,再见。” 说完,汉克转过身向自己的同伴们挥了挥手。 “我们走了,小伙子们。” 很快,隨著梅梅尔號上的水手都顺著船舷的软梯,爬到了救生艇上,这些重获自由的水手们,按照传统向放他们自由的亚歷山大高呼了三声“万岁!”之后,拿起船桨向西北方划去。 在甲板上看著汉克船长带著他的船员离开的亚歷山大最后看了一眼这两艘小船后转过身,对大副说了一句“用明码发报,就说梅梅尔號货船遇难,需要帮助,把位置也加上,然后我们是时候返航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明白。” 大副点了点头后,向甲板下方走去。 而枪炮副官奥尔洛夫则一脸好奇的看著亚歷山大。 实际上从突围的最后阶段,亚歷山大隔著烟幕下令炮组又击沉一艘普鲁士鱼雷艇,重创另外一艘的时候。 枪炮副官奥尔洛夫就十分好奇,在舰桥里的亚歷山大究竟是怎么在没有看到那些普鲁士战舰的情况下,隔著烟幕指挥炮组击中那些普鲁士战舰的。 “怎么了?” 注意到奥尔洛夫目光的亚歷山大有些疑惑地向奥尔洛夫问道。 “没什么。” 奥尔洛夫先是摇了摇头,隨后又绷著便秘般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后,开口向亚歷山大问道。 “您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回到舰桥中的亚歷山大此时正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正准备开始思考自己的报告要怎么写。 每一个工程师与项目经理都知道,推进项目永远不是做一个项目最折磨人的时候,在一个项目结束之后,写总结报告才是最令人头禿的环节。 此时脑子空空看著自己手里笔记本,满脑门抱怨,我都特么到了异世界,这狗晶的报告还在追我的亚歷山大,看向了奥尔洛夫。 “就是炮击……” 奥尔洛夫比划了一下。 “您是怎么在看不到敌舰的情况下指挥炮组命中他们的。” 听到奥尔洛夫的问题,亚歷山大挠了挠头。 是啊,我是怎么做到的呢? 总不能说是因为有框,我往框里打就对了吧? 思考了一下之后,亚歷山大只能说“大约是……直觉吧。” 由於这个回答太过敷衍,所以亚歷山大也只能在自己的脸上挤出了礼貌的笑容来掩盖自己此时的尷尬。 与此同时,如果说奋进號舰桥中的气氛是略显尷尬的话。 那么此时普鲁士波罗的海舰队的司令部中的气氛就可以称得上是凝固了。 在经过了混乱的一夜之后,即便是皮劳的基地指挥官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下半夜的时候开始,情况就变得混乱无比。 先是外围巡逻的s-121与s-138中的一艘报告遭遇罗斯战舰,有货船起火受伤,罗斯战舰向西北方逃离。 然后就是这艘见鬼的货船沉在了水道里,並且有船只报告水道中出现敌方潜艇。 接著赶回来封锁水道的大型鱼雷艇编队也与一艘奇怪的船只发生交火,那艘船只先是表示『我舰未能控制住火势,火势现在逼近弹药库,为不影响航道,我舰准备驶入航道外进行灭火作业。』让编队让开了航线。 然后v-113號大型鱼雷艇突然率先向这艘正在驶离的航道的船只开火,隨后双方爆发炮战,结果包括v-113號大型鱼雷艇在內的两艘大型鱼雷艇被击沉,一艘被重创。 再结合现在已经完全失去联繫的s-121与s-138,这一个晚上他们就损失了五条船。 虽然损失的都是大型鱼雷艇,但是这已经算是不小的损失了。 更糟糕的是,在天亮之后拖船准备去看看那艘沉在水道中央的货船究竟是什么情况时,那艘拖船也触雷沉没。 如果说那艘横在水道中间的货船,已经让停在皮劳的大型战舰无法出动的话,现在水道中莫名其妙出现的水雷,甚至让大型鱼雷艇这一级別的船只都被困在了泻湖里。 而他们现在甚至都不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除了知道昨天晚上有罗斯战舰靠近之外,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来的是什么船,也不知道来了多少船,更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著眼前充满矛盾的混乱报告,以及那些像是犯了错之后,被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一般的军官们,波罗的海舰队司令普鲁士海军大將海因里希亲王,放下了手中的报告。 “我们的舰队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被人摸到家门口打了一顿,却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清楚!” 海因里希亲王冰冷的话语让办公室中的海军军官们,集体咽了一口唾沫。 “殿……殿下……我已经召集了所有能够找到的涉事军官,进一步的报告已经在整理了。” 最终还是皮劳基地的司令颤抖著开了口。 海因里希亲王用冷漠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看了一下自己办公室墙上的掛钟。 “你最多还有两个小时时间,两个小时之后,我要向日耳曼尼亚的海军部匯报这件事,我想你不会让我对日耳曼尼亚说,我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现在事情还在调查吧?” “明……明白,殿下,我会儘快拿出初步报告的!” 海因里希亲王挥了挥手,示意这些军官们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在军官们离开自己的办公室之后,海因里希亲王再次拿起了自己桌上的报告。 “不得不说,这可真有你的埃森。” 翻看著手中的报告,海因里希亲王小声嘀咕了起来。 “一个晚上损失五条船,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罗斯人……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几个小时之后,当海因里希亲王拿著皮劳基地递交的初步报告向位於日耳曼尼亚的海军部匯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刚刚在利鲍靠港之后才从奋进號上走下来的亚歷山大发现,自己依旧没有像是自己预想中那样获得英雄般的欢迎。 几乎是在亚歷山大刚刚踏上利鲍土地的瞬间,就有一群军官和宪兵將亚歷山大请进了参谋部的会议室中。 隨后就是和上次几乎一样的剧情,参谋部的军官们开始反覆询问亚歷山大,水雷用了多少枚,鱼雷用了多少,交战距离是多少,敌舰型號是什么。 在询问的过程中,甚至有军官暗示亚歷山大,哥们差不多就行了,能够成功布雷就已经很牛逼了,你还俘获运输船,沉到了水道里,顺手布雷的同时又打出一个四沉一重创,比上次还离谱,你是真拿我们当傻子看啊?你就老实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吧。 你电报现在才发到舰队这一级,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只要认错就还是好同志嘛。 別等到报告交上去,陛下都知道了之后,查出来你在胡吹,这可就没人能够救得了你了。 对於舰队的这种反应,亚歷山大也很无辜,我特喵吹什么了? 如果说我上次的战绩多少还多少有一点艺术加工的成分,这次的战报里可是连一滴水都没有啊,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事实上,不止是利鲍基地中驱逐舰支队的军官们不信,就连收到电报的波罗的海舰队的参谋们,也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取得了一次如此辉煌的胜利。 甚至就连波罗的海舰队司令埃森在看到了参谋们交上来的这份,註明未核实的报告之后,都愣了好一会,然后要求儘快核实这份报告。 面对这种要求,参谋们能够怎么办呢?参谋们也很绝望啊。 於是他们只能在要求按照奋进號的航海日誌,反覆询问奋进號上的每一个人,他们在某一个时间点都做了什么的同时,开始检查昨晚截获的各种普鲁士海军的电报。 同时尝试確认,亚歷山大上交的那份来自梅梅尔號货船的海图,航海日誌与电讯本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