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布雷艇开始制霸海洋》 第一章 重生!然后成为布雷艇的艇长! 今天是穿越的第七天。 从不敢出门,到参加宴会,狄珐勇敢地迈出了拥抱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尤其当他注意到,宴会现场遍地都是白花花的胸脯和大腿,他有些后悔没勇敢得更早一些。 於是,为了让自己今晚不后悔,从宴会开始后他便一个劲儿地往嗓子里灌酒,直到身边多了一个顶漂亮的姑娘—— “说实话,这宴会挺烂的……” “恕我直言,你的胸怀可真伟岸!呃不,我是说,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所以说,你知道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么?” “不,剩余价值的意思是……” “我吗?是的,我想看到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世界……” “你喝醉了?好吧,那我扶你去休息一下。” …… 疼。 强烈的宿醉,让他头疼欲裂。 狄珐缓缓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 他伸手,准备去拿衣服,却意外发现身边多了一位顶漂亮的床伴。 璀璨的金髮,光洁的脖颈,馥郁的体香。 在阳光的照耀下,皮肤甚至泛著星星点点的光,吹弹可破。 当真秀色可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咕咚。 狄珐狠狠咽了咽口水,心臟狂跳。 冷静!现在不是扯旗的时候…… 嗯,没错! 这种情况,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只要能想办法找到哆啦a梦的时光机,就万事大吉了……吧? 狄珐费力抓著鹅绒芯的丝绸床被,努力回忆著昨天。 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脑子就像是被清了存档一样,检索失败。 赌一把,要相信老二的判断! 狄珐在心中大吼一声,悄悄掀开了被角! 还好还好,不著寸缕的只是自己。 衣服! 她有好好穿著! 狄珐长舒了半口气。 虽然穿著衣服……但很奇怪啊,为什么自己的平角裤会掛在她的腿上? 带著这样的困惑,狄珐伸出了手。 许是动作太大了些,姑娘被弄醒了。 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目光迷离看著狄珐。 “bonjour……可以鬆开我的脚吗?这样不卫生。” 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愤怒的大公一脚踹开。 狄珐扭头。 四目相对。 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意,狄珐立即法式敬礼。 “等等!我可以解释!” “很好,我在听。” 半小时后。 看了看手上的镣銬,狄珐长嘆了一声。 他仍未知道那天与他同床共枕的女人有无一夜春宵。 大公的做法野蛮又粗暴! 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他居然被愤怒的大公一脚踹进了新组建的水兵营。 大公的原话是:“要么当眾跪下亲吻我的鞋面,要么就滚去大海餵鱼!” 碍於这具肉身的尊贵身份,大公主动替他做了选择。 於是,一艘名为“灰猎狗”號的布雷艇,便成为了大公最后的仁慈,也是狄珐最终的归宿。 那是由拖网渔船改造而成的舰船,全船长约二十六米,最大排水量才刚过一百吨,航速不到八节。 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在船头临时焊接的一台四十五毫米主炮。 纯纯的战场气氛组。 老旧的木质船壳上,布满了船蛆和藤壶。 唯有船艏的位置,那一枚由风帆、火炮和船锚共同构成的盾形船徽,强调著它稀薄的战舰属性。 当狄珐看到他的战舰后,心都凉透了。 三天后,他就要亲自指挥这种东西,去敌国的重要军港外布雷。 要不……还是去给大公认个错吧! 他不是说当眾亲吻他的鞋面,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吗? 跟送死相比,感觉还是挺划算的。 令人扼腕嘆息的是,当狄珐將那封感情真挚的道歉信写好后,却怎么也联繫不上大公本人。 眼看著出发的时间逐渐临近,狄珐也逐渐焦躁起来。 他无意识地掰著餐盘里的白麵包,內心五味陈杂。 开船? 开什么玩笑! 他这辈子只在欧派航线开过船,开的还全都是大大大大大大船! 布雷艇? 抱歉,不够大。 狄珐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唉!弄一个系统试试! 一般来说,剧情都发展到这种时候了,该是外掛到帐了吧? 狄珐双全紧握,心中暗道:赌上我通天的智慧,绝顶的天资,数十年的氪金抽卡……出来吧深蓝! 下一刻,狄珐的视角变成了舰船的越肩视角。 “我就知道!” “如我这样的天选之人,怎么可能没有傍身的外掛!” 狄珐激动得浑身颤抖,心情激盪。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他便开始认真研究了起来。 將越肩视线拉到最高处,他仿佛身处云层之中,能清楚看见整个军港的情况。 只是,再要往外,整片地图就全是漆黑一片,看不见东西。 在这越肩视角之下,狄珐发现他还有个详情界面。 在详情界面下,那个高亮描边、眼神深邃的英俊军官,不就是自己么? 而在视线的左边,还有几个小小的军牌,那是他麾下部队的敌我识別標识。 现在,他手头上只有二十个水兵。 水兵们各有职位、军衔、姓名。 与此同时,“灰猎狗”號布雷艇的血槽、武备皆有显示。 17900的血量。 30颗水雷。 160发舰炮备弹。 当他仔细查看布雷艇船体的时候,甚至清晰地感知到了这艘船的船壳厚度、核心区域以及诸如舵率、损管等的核心数据。 至於主炮精度、穿深、点火率等数据,也都如瀑布一般,在他眼前逐一展现。 狄珐逐渐冷静了下来,心中升起了一股浓烈的自信。 都拿到这么强力的外掛了,那接下来的战斗还不是手拿把掐? 他的脑海里,不禁幻想起了马上就可以升职加薪、出任ce……不,继承大公的爵位、迎娶小公主、走上人生巔峰的王道剧情。 “会贏的!” 狄珐握紧了拳头,信心十足! 而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 “狄珐上尉!大公急电,原计划作废,你艇即刻出海,秘密执行布雷任务!” 狄珐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缓缓伸手指向自己:“我吗?” “等等!我不是三天后才出击的吗?” 大公的传令兵意味深长地看著狄珐:“这是大公的意思,他认为您在这三天內会想办法开溜。” “哦,对了,狄珐上尉。大公还说,如果您拒绝出击,那么他会派遣亲卫,將您押去西线战场填线。” 西线战场? 就是那个已经开动半个多月、號称士兵平均存活时间仅三分钟的绞肉机战场! 狄珐整了整军服,满脸怒容的脸上写满了威严。 “老家哪里啊?” 传令兵有些意外,下意识回答道:“伽利略尼亚。” “很好!士兵,我要晋升你为上士!我的伽利略尼亚男孩。” 狄珐嘴儿了一个。 “现在,跟隨我去『灰猎狗』號报导吧!” 不等传令兵回话,他便大步流星离开了军官宿舍,朝著他的“灰猎狗”號而去。 只剩下大公的传令兵一脸懵逼。 是的,先生们。 现在问题来了。 升起的水雷,从艇下投放?还是从艇侧投放? 第二章 耶穌来了,这都得是渔船! 乐阿弗尔的天空永远铅云密布,压抑、昏暗、阴沉。 空气中,也始终瀰漫著潮湿的水雾和刺鼻的焦臭。 “狄珐上尉,我是大公的传令兵……” “好的,传令兵,我这就给你传达命令——去,把渔民们的衣服剥了,越多越好。” “当然了,是要付钱的。” 吩咐完传令兵,狄珐扭头便看到了隶属於他麾下的水兵们。 他们穿著並不合身的海军制服,正努力地挺胸抬头,在“灰猎狗”號面前排出两个纵列。 高低胖瘦、天残地缺,各不相同。 甚至就连年龄的跨度也非常之大,十几岁到几十岁不等。 “很好,先生们。” 狄珐缓缓从人群面前走过。 “说实话,能成为你们的指挥官,这令我倍感意外。看得出来,你们心怀热血,想要报效国家。” “作为指挥官的我,很荣幸现在要向你们下达第一条作战指令。” 水兵们翘首期盼。 然后! 在狄珐的示意下,水兵们就攥著斧头铁镐,把船头的四十五毫米主炮连带船徽一起拆了,径直丟进了船舱。 再问渔民们买来两副拖网,分別安在了船头船尾。 於是,“灰猎狗”號布雷艇摇身一变,彻底恢復成了它曾经的模样。 “狄珐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拆除船徽这种粗鄙的行为,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说得好,我的伽利略尼亚男孩。”狄珐打了个响指,“现在,所有人都换上渔夫的衣服!” 人靠衣裳马靠鞍。 这群水兵吧,相貌平平还挺土气,但衣服一换,就显得那么顺眼。 穿个渔夫装就跟真渔夫似的。 像啊,很像啊! 接下来,汽笛长鸣,满载补给品的“灰猎狗”號缓缓驶离了海港。 狄珐也分到了一套渔夫装。 同样破烂不堪,也同样臭不可闻。 按照计划,“灰猎狗”號將在海上行驶一星期左右,在敌国的一个小型港口外围实施布雷任务。 幸亏是小型港口,进入港的船舶吨位通常只在1000吨以內,很大概率是碰不到军舰的。 狄珐翘起二郎腿:“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船上將禁止一切与洗漱相关的行为。” 大公的传令兵,顿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 “我抗议!保持军容整洁是每一名合格士兵的基本品德!” “说得好,伽利略尼亚男孩!” 狄珐头也不抬,仍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正如你所说的,那是合格士兵才必须遵守的品德。而我麾下的士兵,最差的评级都得是优。” 传令兵一脸狐疑盯著狄珐:“请恕我直言,狄珐上尉。你当真觉得他们……他们是很优秀的水兵?” “承认別人的优秀很难么?传令兵。” 狄珐反问道。 “至少这一次任务,他们绝对是最棒的执行者!” 大公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究竟是怎么想的,狄珐並不清楚。 但他很清楚,有著这一撮忠诚度极高的水兵在,那么本次任务更是手拿把掐了。 打发走了传令兵,狄珐坐在驾驶室里,手里抓著一瓶朗姆酒,晃著二郎腿时不时灌自己一口。 这艘船的航速太慢,在这片大海上根本没办法做到来去无踪。 所以才要选择另闢蹊径。 既然这艘船本就是拖网渔船改装的,那把它再改回去不就好了! 扣掉船徽和火炮,再加上渔网的掩护,从外表上看,它就是一艘人畜无害、平平无奇的拖网渔船。 即便是船上的海员,也丝毫看不出半点破绽。 一个个都穿得破破烂烂的不说,年龄也参差不齐,还有好几位伤残人士! 狄珐说他们是渔民,那么他们就妈惹法克儿的必须是渔民! 哪怕是耶穌来了都得承认他们是渔民! 日头西斜。 晚餐是厄比香肠、“欺负牛肉”以及年纪比狄珐祖父还大的硬饼乾。 那叫一个群英薈萃! 先说厄比香肠吧,诸君可千万別被这迷惑性拉满的名字给骗了! 在军部老爷们的眼中,任何被包装成长条状的东西,似乎都可以被叫做香肠。 但实际上这玩意儿是由培根、洋葱、豌豆还有脱水蔬菜混合製成的东西。 其正確的吃法,是拿它切成厚片,再在热水之中化开,几分钟后就能得到一碗味道还算不错的浓汤。 而“欺负牛肉”,其实就是咸牛肉,不过是以讹传讹的名字罢了,至於说味道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加了盐的牛肉版午餐肉,齁咸齁咸的。 至於最后这巴掌大小的硬饼乾,从它诞生之初开始,便一直是水兵们最重要、但也最不值得信赖的口粮。 毕竟,以当下的科技水平来看,但凡是长期存储的东西,就是必须彻底捨弃其原有的风味。 硬饼乾,更是以其粗糲的口感,贏得了水兵们无声的喜爱。 毕竟这玩意儿可是有著曾击沉潜艇的光荣歷史。 餐桌上,水手们都在骂骂咧咧地大快朵颐,唯独狄珐看著手中的食物,陷入了沉思。 拿破崙说过,军队靠肚子前进。 但在狄珐看来,驱动诸位肚子的原材料,似乎有些太过粗糲了。 得想办法吃点好的。 与此同时,西线战场上的诸位填线宝宝们,甚至连安稳地吃上一顿热食都是奢望。 正在这时候,电报员发来了示警。 距离他们正前方二十海里外,在十五分钟前曾发现了敌舰的行动轨跡。 听到这消息,所有水兵都倏然起身,迅速准备进入战斗岗位。 “慌什么?” 狄珐不满地敲了敲桌子。 “先生们,看看你们的衣裳,我们现在的身份可是渔夫!” 眾人满头雾水:“尊敬的狄珐上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捕鱼。” 狄珐回復得十分乾脆利落。 是的,捕鱼。 “灰猎犬”號的运气不错,第一网下去就收穫了不少鮭鱼。 水兵们体会到了身为渔民的快乐,脸上洋溢著丰收的喜悦。 但隨著鱼获的越来越多,眾人又开始犯愁了:这些鱼该放到哪儿去呢? 船舱?不不,船舱里早就被水雷和炮弹给填得满满实实。 对於这个问题,狄珐给出了答案。 “居住舱那边不是很宽敞吗?装鱼。” 於是,水兵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大公的传令兵更是不满地抗议:“居住舱?!那里可全是床铺啊,难道你想让大家搂著鮭鱼睡觉么?” “那又怎样?装进去!” 第三章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船员们假戏真做地捕著鱼。 丝毫没能察觉到,在不远处有一艘战舰正在缓缓驶来。 率先刺破薄雾、出现在眾人眼前的,是通体刷作金色、雕刻成人首鱼身的巨大撞角。 而后,浑身漆黑的战舰,悄无声息出现在了渔船左近。 舰艏舰艉的双联装十二英寸炮格外唬人。 而更为唬人的则是其驱动装置。 这艘舰船行进的动力源並非只有风帆,还有船舱中段高耸的烟囱和蒸汽机。 遇敌! 水兵们的反应钝感十足。 他们抱著拖网,傻愣愣地看著战舰,活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件一样。 毕竟当下主流的战舰还都是木质船壳的。 冷不丁来艘大铁疙瘩,是个人都得惊讶一番:这玩意儿扔海里居然能浮起来? “上尉,我们被发现了!” 传令兵从腰间拔出手枪和短刀,即將准备投身战斗。 “你这是打算跳帮战吗?我愚蠢的伽利略尼亚男孩。拜託,风帆战舰的时代早已经落幕,不要表现得那么没见过世面。” 狄珐翘著二郎腿往窗外瞥了一眼,依旧往嘴里灌著朗姆酒。 “不过是在木板上钉了块大铁皮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熟諳歷史的狄珐深知,在教科书里记录的那个时代,高卢人的“光荣”號启航,標誌著风帆战舰的谢幕、蒸汽铁甲舰的诞生。 但归根究底,高卢人捣腾的“光荣”號,的確如狄珐所说的那般,只是把铁甲钉在了木质船壳上,充当外置装甲。 某种意义上来说,昂撒人的“英勇”號才算是正儿八经的铁甲铁壳船。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眼前这艘跟“光荣”號有七分相似,又跟“英勇”號有三分相同的铁甲舰,它究竟是从哪个船坞冒出来的呢? 紧接著,就看到对方的船灯开始闪烁,打出一连串的信號。 “狄珐上尉,对方要我们停船,接受检查!” 狄珐这才慢慢坐起身,抓起满是油渍和污泥的船长帽扣在头顶,又故意往脸上抹了把黑黢黢的油泥。 “记住,从现在起,称呼我为船长。” 说著他便抓著酒瓶,故意歪歪斜斜地走到了甲板上,一脚踹在木匠的屁股上,勒令他把船锚给拋了。 这职位虽然名字叫“木匠”,但其实压根不只木匠的活儿,一般由经验丰富的老水手担任,活儿不固定,清閒。 但有一样,得量水。甭管淡水舱、压载水舱,一天两次,雷打不动,此外离靠港、起锚、拋锚时的锚机,也归他负责。 这不,拋锚的活儿就该他来忙活。 “船长,他们要派引水员上船。” 木匠站在狄珐身边,压低声音叮嘱道。 “要是让引水员进了船舱,咱们就露馅儿了。” “小场面,別慌。” 狄珐喷著酒气,表情淡定。 “想我当年,稀里糊涂把大公女儿睡了、被他抓个正著的时候,都能淡定自若……这点小事情,不足掛齿。” 木匠只当是船长喝多了,没放心里去。 大公什么暴脾气? 船长要真敢睡他的宝贝女儿,哪怕是帝国的佩剑贵族,都得被塞到西线战场去当灰色牲口。 那艘包著铁皮的战舰,只是简单打量了“灰猎狗”號一番,在没发现任何异常后,便没再做停留,径直开走了。 只留下一艘接驳船,正缓缓靠近船舷,准备接驳。 现在的海况挺糟糕的,风急浪高。 努力了好久,引水员总算是骂骂咧咧上了船。 他瞟了眼脏污不堪的甲板,还有比乞丐好不到哪去的海员们,毫不掩饰他眼神里的那股鄙夷之色。 “先生们,这片区域从上周开始,就已经被划定为交战区域,不再是公海捕鱼区了。” “我天!怎么会……” 狄珐闻言,脸上揉搓出了惊诧、恐慌的神情。 尤其那一双无处安放的、满是油泥与污垢的双手,更是演绎出了十分甚至九分的窘迫。 “我、我们……尊敬的好先生,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说著,他便费力地从口袋抓著什么往外掏。 好一会儿,总算是捧著一堆又脏又旧的散钞往引水员身上塞,脸上掛著諂媚示好的笑。 这些散钞大多是高卢人的货幣,间或有好几张昂撒人的小面额纸钞。 引水员看了一眼,心底得出了结论:这一船的渔民,应该是在两地夹缝中生存的底层民眾。 可惜了。 就当下两国之间这剑拔弩张的关係,能留给这些渔民的生存空间只会越来越少。 引水员重重嘆了口气——可是,这跟他又有屁的关係? 这群漂在海上的吉普赛人,全死光才最好呢! 引水员退了半步,神色冷峻:“我只是奉命办事。” “现在,立即改变航向,跟隨接驳船进港。” 说著,引水员便如同骄傲的公鸡一样,从狄珐身边擦肩而过,走进了控制室。 “再说了,就这么点儿钱,也好意思学人贿赂?” 接驳船在“灰猎狗”號正前方艰难航行,被接连不断的风浪拍得东倒西歪。 “灰猎狗”號也没好到哪儿去,该有的顛簸半点没少。 水兵……不是,海员们东倒西歪,不多时一个个都摔得鼻青脸肿。 这时候,引水员察觉出了一些端倪。 “狄珐船长,这些船员你是从哪儿招募的?怎么水性这么差。” “……是,我在猪玀市场,临时买的。” 狄珐依旧抱著朗姆酒畅饮,装作半点没放在心上,但其实手却慢慢摸向了裤管里藏著的匕首。 “猪玀市场?那些野蛮的高卢杂种,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奴隶贩子?” 引水员皱了皱眉,双眼死盯著一船明显身手矫健、却要故意扮傻的海员。 “不对。狄珐船长,你在撒谎。这些傢伙,根本不是奴隶,他们全都是军人!” 哐当。 引水员的这一席话,把狄珐视若珍宝般的朗姆酒都给嚇得掉到了地上。 “什么?这……这怎么会……” “该死……那个混蛋,他是在骗我!” 引水员的洞察力相当敏锐,他几乎是立刻就觉察到了船长这番话里所蕴含的许多线索。 顿时,他眼中精芒迸现,感觉自己抓住了个很重要的发现。 引水员將信號枪上膛,冷笑著看著在场眾人:“说说看吧,狄珐船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把信號打出去,接驳船的电报就会立刻將刚才的铁甲船召唤回来。 到时候,这一整艘船的人,都將为他陪葬。 而他,將会成为昂撒人的英雄。 狄珐满脸的愤恨与后悔,他小碎步怯怯地朝引水员挪过去。 “我恳求您,尊敬的好先生,不要开枪。我也是受害者啊!”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在布雷斯特港准备出航的时候,当时有个来自布拉德福德的傢伙,塞了我一个纸条,上面写著……” “写著什么?” 引水员被狄珐的话给彻底吸引住了,赶忙追问道。 狄珐左右看了看,一脸神秘地凑得近了些,在引水员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好奇心害死猫。” 说完就把匕首递了出去。 放心,猫没事。 有事的只是引水员而已。 当引水员感受到脖子发疼时,正好看到狄珐將匕首不住往他脖子里塞,一如刚才上船时他往自己怀里塞散钞时那般热情。 而猫在一旁、隨时准备跳帮战的伽利略尼亚男孩,也在第一时间將他抓著信號枪的手给剁了。 “你……” 狄珐那张看似憨厚老实的脸上,满是嘲讽与调笑。 他一边喷著酒气,一边小声地赔著笑。 “別害怕,好先生,你用不著遗书。” “头晕吗?那是正常的,保持深呼吸……很好,慢慢来,別著急……” 第四章 等这场仗打完,就回老家结婚! 引水员走得很安详。 哈!骗你的! 其实走得老惨了! 脖子被戳了个大窟窿,呲呲冒血,每次吸气都得呛著,最后生生让自己的血给呛死了。 太无惨了! 属於是能在腿上能连写三四个正字的程度。 解决引水员后,狄珐往船上椅上一翘二郎腿,就自然有狗腿子把朗姆酒递了上来。 一边吞著酒,狄珐一边利用越肩视角查看四周。 前方的接驳船船身描著红边,显示高亮状態。 船顶还有个500/500的血量显示。 他在心里计算了一番四十五毫米炮的伤害,估摸著差不多两三发炮弹就能把接驳船干沉。 可要真这么玩,他这精心偽装的渔船就露馅儿了。 保不齐下一秒不知就会有多少炮弹飞过来。 得稳一手。 狄珐很是沉得住气,让厨子去烤了条鮭鱼,继续坐镇指挥。 “上……船长。” 狄珐皱眉盯著传令兵:“你口味还挺挺独特的嘛,伽利略尼亚男孩。” “什么?” “没什么,你刚才想说什么来著?” “船长,与其就这么被俘虏,不如找准时机杀出去,伺机完成布雷任务。” “说得好,勇敢的伽利略尼亚男孩!但我有一个疑问。是谁告诉你我们被俘虏了?” 狄珐撕下一大块鱼肉,拿朗姆酒送进肚子里,悠然问道。 “由於北大西洋暖流和北冰洋的寒流交匯,一旦起了西风,浓雾就会笼罩整片水域。” “所以,起风的时候,就是我们脱困的机会。” 说得传令兵一愣一愣的,脸上掛满了难以置信。 他打死也想像不到,传说中那位骄奢淫逸、被戏称为“帝国种马”的狄珐勋爵,居然这么博闻强识。 “还有问题吗,我的伽利略尼亚男孩?” “是的,船长。您刚才说起风,可这一路上风就没停过啊。” 狄珐抬起头,面无表情盯著传令兵:“……好,我纠正,是『西风』的时候。” 传令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转身,出门,准备去看看什么时候起西风。 他前脚才刚踏出驾驶室,就听到狄珐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居然敢左脚先出门。木匠,给我抽他十记鞭子!” 传令兵还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自己,心里纳闷谁这么倒霉,然后鞭子就落在了自个儿背上。 静了一瞬,然后他浑身抖糠般打起了摆子。 躺在甲板上,就跟刚钓上来的鱒鱼一样死命蹦躂,嘴里不住嘶哈。 狄珐可没管他,继续忙著越肩视角查探四周。 这地方水路交纵,航运相当繁忙。 虽然都是往来的船只排水量都並不太高,但胜在数量极多。 只要在这里布设几颗水雷,就能將整个航道都给封死。 正这么想著,木匠推开门,激动地走了进来。 “船长,换风!” 狄珐下意识站起身,但立即就醒悟了过来,忍不住破口大骂:“又没打麻將,换你妹的风!” 要不怎么说木匠是老油条呢,他立即改口:“西风!船长,换西风了!” 狄珐这才转怒为喜,將三副从船舵上踢走,顺手把朗姆酒丟给他,亲手开始了微操。 “灰猎狗”號渔船开始变得摇摇晃晃,好似喝多了的醉汉一样,掉速极快。 眨眼功夫就跟前面的接驳船拉开了更大距离。 而后丝滑一个小转舵,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浓雾当中。 等到接驳船发现情况不对,它早跑远了。 原本“灰猎狗”號的海面发现距离就只有五点四海里。 现在雾气又这么重,少说得再打个折了。 三海里,不能更多! 此处距离目標港口尚有一段距离。 但本著来都来了的原则,狄珐索性直接开始了布雷任务。 “灰猎狗”號所装载的水雷名为“触髮式锚雷”,是一种结构比较原始的水雷,有固定的位置,需要敌舰与其相接触,才会触发引信爆炸。 这种水雷由雷锚、雷索和雷体三部分组成。 按说这种水雷更適合在吃水更深的海域布设,用来炸毁大型水面战舰。 像是“灰猎狗”號所在的水域,多少有点大材小用的嫌疑。 一颗又一颗的水雷,顺著固定滑道被水兵们推出了船舱。 在预先设定好深度后,就连同小推车一起下了海。 径直坐入海床的是雷锚。 雷锚就像是放风箏的人,给予水雷一个稳固的锚点。 而雷索则托著水雷,就如风箏线托著风箏似的,向海平面缓缓上浮。 在雷索被拉直的一瞬间,水雷上升的势头就此停下。 最终,水雷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悬停在了海水之中,静静等待著它的有缘人。 三十颗水雷,只用了不到半个钟头就悉数放完。 狄珐在海图上標註上这块区域,同时在航海日誌上做好记录。 齐活! “任务完成,可以回港了!” 狄珐打了个响指,满脸的轻鬆愜意。 於是“灰猎狗”號就这样转了弯,朝母港方向驶去。 所有人脸上,都下意识浮现出了劫后余生的神情。 而一直跟狄珐不对付的传令兵,这时候也一脸崇拜地看著狄珐,主动向他承认了自己之前说话的声音,的確有些太大。 为了主动缓和这段关係,传令兵甚至不惜拿出了他未婚妻的照片,邀请狄珐一同观看。 別说,还真別说! “我亲爱的伽利略尼亚男孩,我不得不向你坦白一件事,其实一开始,我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相遇。” 狄珐诚恳地看著传令兵,语气中肯。 “直到我看到了你未婚妻送你的照片之后,我才总算明白,原来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传令兵没听懂狄珐这么拐弯抹角的含蓄,但他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所以他没去搭理狄珐,自顾自地说道:“隨便你怎么想!反正,等到这场仗打完,我就要回老家跟她结婚了!” 狄珐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瞪著传令兵:“你他妈……” 他有心让传令兵把话收回去。 但地图上,已经出现了好几个高亮的、船身描红的大型目標…… 第五章 这么小声还想打破交战?打胶吧你! 死亡flag是不能隨便乱立的。 这群海上的灰色牲口,脑袋都是单线程的,只存储了诸如“回去干活”、“要打架吗?算我一个”之类的简单指令。 但凡复杂一点,就得当场宕机。 所以,他们是很难理解那几个通体描红的战舰,会对这艘渔船造成多大的威胁。 不夸张地说,单是一门副炮,都大概率能把渔船打个对穿。 然后在汹涌海水的协助下,渔船会快速沉没、倾覆。 最终成为他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弱战功。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要归功於这混帐传令兵的死亡flag! 狄珐狠瞪了他一眼,连声下达指令。 “左舵三等,前进四!” 轮值三副立即大声重复了一遍船长的指令:“左舵三等,前进四,明白!” 同时,將船舵向左偏转三十度,同时抓住车钟,將其置於“前进四(full ahead)”的用车指令。 驾驶台和机舱的车钟铃声同时响起。 轮机长立即扭头看向车钟,大声吼道:“前进四,全速!全速!!!” 大管轮、二管轮立即行动了起来。 没过多久,机舱隆隆作响,开始全速运转起来。 可惜了,这艘破渔船的上限实在太低了,即便是清空了船舱里的全部水雷,此时的全速也才堪堪八九节。 所幸这艘渔船的隱蔽值凑合,加上海面上又浓雾笼罩,进一步降低了能见度。 而这几艘战舰应该刚驶出船坞不远,並没有处於战备状態,航行速度並不快,担任警戒的也只有寥寥几人。 再加上狄珐这逆天的越肩视角、全局视野,能够先对方一步判断航线。 这么综合下来,属於是对方给机会了……吗? 並不尽然。 “灰猎狗”號就像是在刀尖上起舞的舞者,要跳得精彩绝伦,还要谨防被刀刃割伤。 前两艘战舰,都有惊无险地穿梭过去了。 没有留下任何的隱患。 可唯独在跟这第三艘战舰擦肩而过时,意外出现了。 按照狄珐的设定,品字形航行的这三艘船,中间的確会有那么一段极为惊险的近距离接触。 但因为有浓雾的加持,依旧是在安全范畴之內。 只是有点……擦边? 但他娘的,好死不死第三艘战舰突然转向了。 狄珐气得差点骂娘,赶紧大喊:“倒车,快!” 三副也立即重复了指令:“倒车,收到!” 车钟復位,然后转向后退四(full astern)。 在轮机舱里忙得飞起的老轨,差点骂娘了,赶紧一边传达命令,一边往句子里塞满了f开头的形容词。 “快他姥姥的后退四,都快点!他大爷的快行动起来!后退!全速他妈的后退!!!” 插一句题外话啊列位。 在评论区开过车的朋友们都应该知道,在咱们踩下剎车的那一瞬间开始,就会有一段持续的制动距离。 车速越快,制动距离就越远。 开车都这样了,更何况是开船呢。 尤其是越是大型的船舶,主机的倒车功率就越是严重不足,对於拖船的依赖程度也就越高。 当然了,这对“灰猎狗”號来说倒是一桩好事,毕竟船小嘛。 但是! 谁也没料想到,这艘战舰居然临时转向了。 好在这时候,前面的战舰发现了异样,向它打出了灯语提醒偏航。 在打了两遍灯语过后,这艘战舰总算跟喝醉了一样,开始摇摇晃晃转向了。 但开船嘛,当然是有惯性的。 依旧是朝著“灰猎犬”號的方向行驶了一段距离。 不管海面上的雾气究竟有多浓,总是有个度的。 很快,“灰猎狗”號的轮廓,就逐渐出现在了战舰的面前。 即便是狄珐,此时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让水手们都准备好了武器,必要时进行跳帮战。 当然了,必要的遗书和降书,狄珐也都是准备妥当了的。 左右两边的胸兜里各放了一封。 必要的时候拿出来即可,免去了使用平角裤的尷尬。 而此时,在那艘战舰的瞭望塔里,几个瞭望员正蜷缩在羊毛毯里抽著烟,喝著不知从哪儿搞来的热可可。 这鬼天气,在四面漏风的瞭望塔里待上小半天,可就真是要了命了。 几个人一合计,悄悄轮流值日。 能躲懒就儘量躲吧! 现在又不是战时,再说才刚出港呢,用脚丫子想也不可能遇见敌人。 “嘿,伙计们,快看!那是什么?” 冻得脸色发红、刚上船的年轻倒霉鬼,眼角余光瞟见了“灰猎狗”號,顿时发声提醒。 几人凑过去瞟了一眼,立即就没了兴趣。 “一艘渔船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又不是没穿衣服的美人鱼。” “別紧张,新兵。那群穿裙子的高卢佬,可没本事跑到这儿来耀武扬威。” “新兵,你更应该保存好多余的精力,等回港后全力发泄在那些臭婊子们身上,而不是一惊一乍地来打扰我们。” 这群老兵油子一边开著各种粗俗的玩笑,一边jajaja地笑得活像个勺子。 一场致命的危险,就这样因为对方的疏忽大意,最终给化解掉了。 狄珐低声吩咐:“停车。” 三副依旧大著嗓门回应:“停车,收到!” “闭嘴,小声些!” 狄珐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朗姆酒丟了出去。 三副赶忙压低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指令,这才摇动车钟。 轮机舱的老轨忙得满头白毛汗,听到车钟铃响,赶忙扭头回看。 顿时安心了下来,摆了摆手:“停车,都停下吧!声音都儘量小点儿!” 又是一顿捣腾。 没多会儿,海面上终於又一次恢復了平静。 狄珐將视角拉高到了极致,也没有发现別的船只。 他长舒了一口气:“我们安全了,暂时的。” 然而话音才刚刚落下,远处便出现了几道刺眼的火光。 紧接著,剧烈爆炸的声传了过来。 本就不甚牢靠的船舱玻璃,瞬间就全部碎了满地。 “水雷,是水雷!” “有船触雷了!” “啊哈,这下有他们好受的了!” …… 船员们在欢呼雀跃,狄珐的脸色却变得难看了起来。 “快跑。” “船长,您说什么?” 狄珐的面色沉重:“敌人增援在路上了,我们得保护好自己!” “去,把主炮拖出来,固定到船尾!” 闻言,伽利略尼亚上士眼前一亮,满脸的跃跃欲试。 他神叨叨地压低了声音:“船长,要由我们打破交战吗?” 狄珐气不打一处来,抬脚踹在了他小腿肚上。 “这么小声还想打破交战?打胶吧你!” 第六章 军港的夜啊~ 所谓破交战,其实全称应该是海上破交战,那是一种古老的海战战术。 这种战术,是以破坏敌国海上交通运输线为手段,继而瘫痪敌国国內经济,从而迫使敌国投降的古典战术。 对於某些国土面积狭隘的岛国而言,这种战术更是具有天然的特攻优势。 从狄珐的视角可以得知,歷史上的两次世界大战,都曾上演过海上破交战。 但是现在,在这个异世界时空里,想必也是有曾出现过破交战的,都则不会连大公的传令兵都能津津乐道。 想要打好一场漂亮的破交战,光凭这么一艘齐聚了老、破、小三种缺陷的拖网渔船,是肯定没办法办到的。 狄珐的想法很简单,赶紧撤离这是非之地。 水雷,他不光布设了,还意外取得了一定的战果。 任务超额完成,也是时候掉头返港了——总不能就真在公海上捕鱼了吧! 未免再出现意外,唯一的主炮还是架在了船尾,用铁钉固定在了木甲板上,时刻待命。 当然了,未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炮身上还是覆盖了篷布充当偽装。 此时风高浪急,海况愈发恶劣,加上还有浓雾未散,但凡是艘能在海里浮起来的玩意儿,几乎都回港躲起来了。 倒霉的“灰猎狗”號,它正满怀勇气,与糟糕透顶的海况进行著殊死搏斗。 “坚持,伙计们!坚持!” “我说过,会把你们平安带回家的,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狄珐不住往嗓子里灌著朗姆酒,大声吼道。 “现在,这个承诺依旧生效!” 就算是只能单线程处理任务命令的灰色骡子,必要的时候也还是要上点儿鸡血。 旁人死不死没关係,但是狄珐知道,自个儿得活著。 不活著回去,还怎么继续霍霍大公家的女儿们呢? 或许,是因为狄珐此刻所迸发出的强烈情感,打动了执掌夏日、海洋、渔业、財富和风暴的尼奥尔德。 祂慷慨地降下了神跡,对小小的“灰猎狗”號给予了庇护。 不论海况多么恶劣,“灰猎狗”號虽然看著摇摇欲坠、岌岌可危,但两个昼夜的顛簸过后,这艘船却一直摇摇未坠、岌岌没危。 除了归功於海神尼奥尔德的庇护之外,船上这些灰色牲口们,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得力於船长的英明神武? 不存在的。 反正不论如何,“灰猎狗”號被潮水双手托举著,在一个並不寧静的夜晚悄然回港了。 预想中的盛大欢迎仪式並未举行。 “灰猎狗”號被缆绳固定在了军港边缘的三等泊位。 船员们坐在船舱里,等待著军港下达进一步指令。 就连一直没个正形的狄珐,此时也难得穿上了军服,严肃了一把。 可是左等右等,却始终没能等来任务交接的人员。 “这群活该醃到酒罈子里的猪玀,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狄珐没好气地咒骂道。 之前乘风破浪时,船舱里所有的东西都让海水给浇透了。 其中就包括狄珐的这身军装。 军装吸透了水格外沉重,搭在身上就跟被海带包裹著一样,难受极了。 恼怒的狄珐变著花样,用设问、比喻、擬人、排比等修辞手法,现场书写十四行诗。 用优美的诗歌,哲学的语言,辅以標准的歌剧声法,並时不时来点儿奇妙的小俚语,对交接员进行了体无完肤的指摘。 这时候,一声冷峻的咳嗽声,在舱门外响起。 狄珐扭头,便看到了破了大防的交接员——骂得太脏了。 原本这气氛应该十分尷尬才对。 但狄珐何许人也? 脸皮厚得就算是510口径的敷岛都打不穿。 什么? 哦,这时候还没有敷岛。 管他呢,反正打不穿就对了。 “大副,过来跟人家对接一下。” 狄珐吩咐完大副,便继续翘著二郎腿猛灌朗姆酒。 很快,相关的任务报告和记录,被交接员记录好,封存起来,转给狄珐签字。 然后他就要转交给港口指挥中心。 等这些手续完成后,“灰猎狗”號的主动力源,才会正式关闭。 此次出行任务,也才能至此宣告彻底结束。 终於。 尘埃落定。 交接员下了船。 狄珐一口將瓶子里的朗姆酒喝光,伸了伸懒腰。 他的目光对上了满心渴望的船员们。 “先生们,我不得不很遗憾地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你们只剩下半个小时收拾自己,要是再晚一些,军港封闭后,你们可就出不去了。” 船员们傻愣在原地,神色紧张地等待著狄珐的后续。 “……解散,玩儿去吧。” 狄珐摆了摆手。 “万岁!” 单线程的船员们这下听懂了,一个个都欢天喜地地穿上衣服裤子,吹嘘著今晚要干翻几个“快乐女孩”。 嗯,得感谢腓力二世。 要是没有他发明並延续的“快乐女孩”,不知道会有多少士兵会穿上铁內裤,以保护自己。 等船员们都走光了,狄珐晃晃悠悠上了岸,朝著军官营房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上,却意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不!不行的贝当,这样不卫生……” “是的我爱你,但是……这样真的不行!” 嗯?! 什么不行? 要说这个,那我可就不醉了哈! 狄珐立即就竖起了耳朵。 原本准备迈向营房的双脚,也下意识拐了个弯,去到了旁边泥泞不堪的林荫小道。 雨后初晴,海港的小路上布满了海鲜的味道。 不远处有两个身影,正呈现出诡异的量子叠加的状態。 狄珐躡手躡脚走得近了些,忽然就是一声爆喝:“不许动!拔出来!” 诸位! 人在极度的惊嚇之下是会紧张的,而面部肌肉会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紧张,而骤然收紧。 所以,在这时候就听到了男人满是痛苦的哀嚎声。 整个军港响彻不休。 等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后,狄珐刚醉的酒彻底醒了,转化成为了心底浓浓的悔意。 他猛地挺直身体,向其行礼致敬。 “抱歉!尊敬的大公阁下,刚才没认出您!” 第七章 老登,这个仇我记下了! 在大公的盛情邀请下,即便狄珐再三推辞,最终还是没架住他的热情,乖乖去了禁闭室。 “那么,尊敬的狄珐上尉,您这次进来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亮红、紧绷、修身的军裤! 长筒、高跟、漆皮的军靴! 女宪兵的一双大长腿,被勾勒得分外妖嬈动人。 显而易见的是,她很清楚应当如何最大程度去展现自身的魅力。 天生的尤物! 尤其那双被军靴闷蒸了一整天的《deux pieds》,简直太他妈的合乎周礼了! 有一说一,能在这个时空出现女宪兵,绝对是创世神的恩赐! 是的,狄珐曾经尝试过很多种的制服诱惑,而每一种都令他都乐此不疲、流连忘返。 他曾天真地以为, 傲娇、电波、天然呆,御姐、女王、小恶魔,败犬、女僕、雌小鬼,兽耳、福瑞、小楠酿…… 好像混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去? 总之! ……至此,他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只是单纯好色罢了。 在极度的绝望之下,他一边痛苦嘶吼著“那种事情不要啊”一边义无反顾地跳窗了。 等回过神,前四后八的大运,已经帮他转生到了这个异世界。 …… 此时。 女宪兵见狄珐痴痴看著自己的脚,迟迟没有回应,差点就下意识上脚踹了。 但在出脚前最后一秒,她选择后摇取消了出招。 上次就是这么一脚踹出去,结果狄珐上尉他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一边喊著“多谢款待”一边惊喜地扑了上来。 那未免也太不卫生了! 为免重蹈覆辙,她果断选择了皮鞭。 皮鞭在空中炸响的瞬间,狄珐总算是回魂了。 “我在问你话呢,狄珐上尉!” 女宪兵踩著高跟靴,满脸居高临下、用冰冷的眼神看著狄珐。 对,对,太对了哥! 就是这种眼神! 就是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味儿太正了,简直让老子欲罢不能! 兴奋到要扯旗了口牙! 狄珐体內的某个里人格在高声狂欢。 然而,当女宪兵的鞭子当真抽在身上,疼得狄珐差点满地打滚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其实这种play也是可以完全不感兴趣的! “现在,可以好好交流了吗?狄珐上尉,回答我的问题!” “是的,我愿意——女人,欢呼吧,你现在得到我了。” 结束了幻想时间的狄珐,赶忙正襟危坐,脸上也写满了凛然的正字……呸,正气! “什么?” 有那么一个瞬间,站在禁闭室外的女宪兵感觉到脑袋似乎宕机了。 在经过了紧急回档读条后,她索性放弃了对这番回应的解读,直接按自己的理解进行处理。 “明白了,不遵从管教,不配合审查,不坦白问题……狄珐上尉,恭喜你。” 微微顿了顿,女宪兵继续说道。 “恭喜你,將成为开战后第一位被送上军事法庭的在职军人!” 狄珐那张原本又黑又臭的脸,顿时变得精彩、鲜活了,当即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狗宪兵!別以为你有双勾魂夺魄、美妙绝伦的大长腿,就可以隨便助紂为虐、霍乱朝纲!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可惜我大高卢九百多年社稷江山……药丸啦!”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就算对方是宪兵也给气得够呛。 “狄珐上尉,你这是污衊!赤裸裸的污衊!” “啊唷?哪儿赤裸裸了?你衣服明明好好穿著的嘛!来来,让我看看!” “看什么?” “当然是看看你究竟对帝国够不够忠诚啊!” 嬉闹是嬉闹,睡觉是睡觉,別拿忠诚开玩笑! 女宪兵毫不畏惧地挺直了胸膛:“我对帝国的忠诚,天地可鑑!是d是a,你一探便知!” “哼!正所谓英雄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得罪了!” 狄珐滋溜一声,就准备享用大餐。 然而这时候,满是威严的咳嗽声骤然响起。 “日安,贝当大公!” 女宪兵后退两步,整理好乱发,將本就雄伟的资本又使劲挺了挺,这才向大公行了军礼。 只要开了视线追踪就会不难发现,大公的视线在女宪兵行礼的瞬间,围绕她全身飞速扫了两个来回。 “一般。” 声音很小,刚好够狄珐听见。 狄珐下意识撇了撇嘴:知足吧老登,先前跟你野外二向箔的妞儿,都没这么伟岸呢! 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的,是那款第一人称美少女动作射击游戏吗? 扯远了。 大公让女宪兵先行退下,他要亲自对狄珐上尉进行审讯。 “姓名?” “……” “我问你姓名,狄珐!” 狄珐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我是要你讲出来!” “……狄珐。” “大点声,听不见!” 狄珐顿时就瞪大了双眼,满眼的“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是的,在大公面前,他多少有点敢怒不敢言。 大公的呵斥声仍在继续—— “在高卢人的军港里,提督说听不见就是听不见,重来!” 没错,在这个时空,高卢人居然连“提督”这个职位都有,而且还是位於海军元帅和上將之间的一个高级军衔。 即便它仅仅只是作为“海军上將”向“海军元帅”进行晋升考核时的一个过渡性职位。 另外,这位大公你的发言为什么这么日系? 虽说海军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环境复杂多变,各种环境音也的確嘈杂。 因此大声说话,的確是有助於保证舰上成员们,都能够清晰地收听指令、信息沟通,从而避免因为环境噪音的干扰,而导致出现疏漏或是误解。 但那是出航的时候啊! 现在都回港了,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嘛! “你那是立正的姿势么?眼睛別往別处看,不准东张西望!” 大公继续给他加磅。 狄珐表面上乖得不行,大公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但是暗地里,心中却在发著牢骚—— 这么玩是吧?好好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著瞧吧老登! 只要给我一次接近你孙女的机会,保准叫你超级加辈! “臭小子,你在说什么呢?” “我说提督高见。” 狄珐脸部红心不跳,谎话张口就来。 这场非人且废人的折磨,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 等到大公心满意足离开的时候,狄珐已经彻底怀疑人生,连去酒吧看康康舞、找乐子的心思都没了。 他瘫坐在禁闭室里,满脸的欲哭无泪。 倒不是说大公的折磨多么有创意、多么丧心病狂,而是他居然连休整的时间都没给,要求狄珐明天一早继续出航,继续执行任务。 而这一次出击,狄珐要指挥的终於不再是老掉牙的“灰猎狗”號布雷艇了。 是“牧羊犬”號综合补给船。 等会儿! 先是“灰猎狗”,现在又是“牧羊犬”,就当真跟狗较上劲儿了是吧?! 狄珐甚至有理由怀疑大公这么做,是故意暗戳戳地在噁心他! 至於吗? 不就是差点成了他的孙女婿么。 正当狄珐满心惆悵的时候,女宪兵去而復返。 “狄珐上尉,我们刚才的话题还没说完呢!让我们继续就忠诚进行探索吧!” “你他妈说……得没错!” 本就被烦得不行的狄珐,下意识就要骂人了。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晃眼的车灯后,就自动改了口。 提问:如何正確取悦男人? 答:裸体出镜,再带上一瓶酒。 当然了,如果想要男人的回应更热络一些,那么可以试著再聊一聊足球。 第八章 啊!海军 一夜顛簸,海浪翻涌。 此时东方吐白,天已微亮。 看了眼心满意足沉沉睡去的女宪兵,狄珐心里涌起了一股浓浓的成就感来。 虽说是萍水相逢,但好歹金风玉露完事儿,胜却了人间两回合。 只是连名字都忘问了的点头之交。 或许下回合的时候,可以先问问女宪兵的名字、爱好,最好是能在掛著大公油画的房间继续,给老登也多点参与感。 胡思乱想完,狄珐便枕著女宪兵弹性十足的大长腿,酣然入梦。 日上三竿,吃爽睡饱的狄珐睁开了眼。 他伸了个懒腰,嘟噥了声“早”,便继续埋头,准备睡上个回笼觉。 却不料女宪兵先声夺人,拍了拍狄珐的脸,出声提醒:“狄珐上尉,你的船该启航了。” “嗯嗯,这么温暖的港湾,让我的小船再靠会儿。” 狄珐嘀咕著,拿脑袋使劲儿往女宪兵身上又蹭了蹭。 但紧下来,狄珐的耳朵就给女宪兵毫不留情地拎了起来。 而后熟悉的大长腿一踹,狄珐就滚出了温暖的被窝。 “干什么呢这是?你属狗脸的啊,说翻就翻。” 狄珐没好气地等了两眼,起身把散了一地的衣服一件件重新穿好。 臭婆娘,真把自己当成千斤顶了,用完就丟。 走著瞧吧! 等老子再回港,就算是挊,挊外边,也绝对不来找你! 扣上风纪扣,狄珐狠瞪了一眼八爪鱼一样躺床上的女宪兵,推门走出了房间。 甜腥的海风迎面一吹,立即就让他彻底清醒。 “狗东西,关门啊!” 女宪兵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蝉蛹,高声尖叫著。 但是狄珐不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哼著轻快的小曲儿,迎著海风狠狠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缩头缩脑、骂骂咧咧地去军港找“牧羊犬”號了。 “je temmerde!va te faire foutre!!!” 身后传来了女宪兵尖锐的咒骂声。 嗯,跟她昨晚兴奋时骂的一样,只是声音要更加高亢,更加愤怒。 於是,狄珐的成就感再度+1。 虽然狄珐之前没见过“牧羊犬”號,但按照他並不存在的经验看来,“牧羊犬”號这种小型补给船,多半也是停靠在了三等泊位。 挨个找了一遍,果真在角落里发现了毫不起眼的“牧羊犬”號。 值守的船员看狄珐在船边来来回迴转悠了好几圈,顿时警铃大作,喝道:“干什么的!” 狄珐一抬头,眼中立即多出来了这名船员的个人资料,立即就开始摆谱了。 “士兵,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 “你们的船长来了,还不放舷梯?是想吃鞭子了,还是想洗甲板?” 新任船长?! 船员立即温驯得跟猫儿一样,赶忙道歉:“抱歉,长官,刚刚没有认出您。” 说著,便手脚麻利地铺好舷梯,迎接这位新船长的蒞临。 狄珐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上了船,“牧羊犬”號的所有数据,便有如瀑布一般悉数映入眼帘。 大体来看,这艘船虽然是综合补给船,但相较先前那条名叫“灰猎狗”的废物点心,实力提升可不只一星半点。 火炮、高射机枪、反潜深弹,一应俱全。 虽然数量上是有阉割,跟正儿八经的军舰肯定是没法比,但自保的话,多少能够有些安心。 即便只是自欺欺人的安心。 17900的血量。 两座双联装四十五毫米主炮。 八挺高射机枪。 二十枚反潜深弹。 不是……这船明显比“灰猎狗”號要大了好几圈,怎么还是这个逼血量? 狄珐有些无语。 但好在这艘船的船壳厚度要强上一筹,甚至还配备了水密舱! 虽然同样是四十五毫米主炮,但因为是直接焊接在船室之中的,所以不论稳定性还是主炮精度,都有了飞跃式的提升。 尤其点火率,更是达到了惊人的5%! 相比“灰猎狗”號的0.1%,简直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了! 都有这样优秀的船了,执行区区一个补给任务而已,这可比飞龙骑脸还要飞龙骑脸吶! 就问你怎么输! 很快。 囂张的狄珐上尉就笑不出来了。 非也仁兄! “你们怎么就这么几个人?” 狄珐满脸的难以置信。 “二、四、六……十三个人?玩儿呢!” 这十三个人里,扣除轮机舱里的三人、厨房的一人,真正有作战能力的满打满算也就九个! 光是双联装四十五毫米主炮,通常需要至少三个人进行操作。 两座,也就是六个人。 好,那剩下的三个人做什么? 八挺高射机枪、反潜深弹他们玩儿得过来么? 还有,战斗的时候,谁来操舵?! 一想到这儿,狄珐就感觉脑袋阵阵发痒,感觉快要长脑子了。 这么大一艘综合补给船人手可能是够用的,但这么大一艘综合补给船人手够用有点不可能。 都不用开战,但凡运输过程中出现丁点儿不可抗因素的非战减员,那这艘船就得直接歇菜。 果然啊果然,大公当真是狡猾又奸诈! 不过呢,在长期与大公斗智斗勇的过程之中,也让狄珐具备了相当强大的反制能力。 人手不够?小意思! 他一挥手解散了船员,让他们各自做好出海前的所有准备,顺带再多等自己十分钟。 然后,狄珐就顛顛儿下了船,一溜儿小跑回了“灰猎狗”號。 三言两语,把整船的灰色牲口们悉数打包,全给带去了“牧羊犬”號。 “狄珐上尉,你这种行为是海军部所明令禁止的!” 正在船员们登船的时候,传令兵又跳了出来,义正言辞对狄珐进行抗议。 “嗯?你怎么还在?” 狄珐满是意外看著眼前的伽利略尼亚男孩。 传令兵一愣,隨即回应:“我部並没有得到您的下舰命令,所以一直在舰上轮值待命。” “干得好,我亲爱的伽利略尼亚男孩!” 狄珐打了个响指,乐呵呵地说道。 “现在,跟隨本舰长登舰!” 说完,狄珐也不等传令兵有任何抗议,先他一步上了补给船。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饶是大公你奸似鬼,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 狄珐满心得意。 这下船上人手充足了。 哪怕不轻不重挨上两发舰炮,船上也有足够的灰色牲口继续填线。 呃不,不是填线。 狄珐上尉的意思是说,到战斗岗位进行补充,以保证火力的持续性。 ……反正,意思虽然还是那个意思,但得换个顺耳的说法。 不必那么在意。 船速,12节。 终於是突破两位数了! 天知道之前那艘“灰猎犬”號微速前进时,狄珐有多抓狂么? 急得他只能抓著朗姆酒一顿猛灌。 这当然不可能是因为他第一次出海作战,神经高度紧张的表现。 海风飘扬。 狄珐站在驾驶室前,满脸的意气风发。 此情此景,他甚至忍不住想要赋诗一首。 “海面风平碧波高,领舰桅头d旗飘!” “號令海猴闻风遁,大爷管撞不管捞!” 可惜,在场眾人没一个懂得了狄珐这首诗的过人之处。 一个个都傻愣在原地,没闹明白舰长怎么突然说出这么奇奇怪怪的指令。 见船员们一个个呆头呆脑的,就差流著哈喇子了。 算了算了,跟这么群劣质阉割版欧格林有什么好交流的? 一群单线程的灰色牲口,能听得懂指令、完得成任务就算聪明头了。 百无聊赖之下,狄珐靠坐在椅子上,没个正型地吞著朗姆酒,想方设法地开始了自娱自乐。 他小声哼唱著一首古老的歌谣—— 长门外, 天城边, 出云烧成仙, 信浓改航出港沉, 武藏炸成片…… …… 第九章 狄珐上尉,向你问好 今日的海况极为恶劣,风高浪急。 “牧羊犬”號在海浪中东倒西歪,艰难地前行著。 此时已经接近了交战海域,船员们全都严阵以待,硬挺著风浪在各自的岗位上坚守。 对此狄珐却是嗤之以鼻。 且不说他的天选外掛,能够透过全局视角查看附近海域状况。 光是这恶劣的海况,都足以劝退任何一艘战舰出海作战了。 不过呢,既然这群灰色牲口们既然这么主动,狄珐也就顺了他们心意。 精力太充沛不消耗,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与其留著在船舱里打架斗殴,倒不如去风雨里发泄一番。 看了眼航海图,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多海里。 “无线电有信號了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狄珐隨口问了句。 “报告舰长,无线电损坏了,正在加紧抢修。” 通信员满头是汗,表情很是侷促。 在这个时候,艇上的无线电还是个精贵玩意儿,平日里都轻拿轻放,跟祖宗一样供著,生怕弄坏了。 可一旦海况恶劣,但凡顛簸大一点,该坏还是得坏。 “迪克勒泰公司的东西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狄珐一顿无语。 插一句题外话,在另一个时空日俄战爭之后,被迎头痛击的北极熊也深刻理解到了科技就是战斗力的含义。 於是也开始在他们自己的主力军舰上安装起了无线电。 而他们所使用的,正好就是高卢雄鸡迪克勒泰公司的產品。 其实这事儿,还当真不能怪罪人家迪克泰勒。 大海上使用无线电的环境,可比陆地上要糟糕多了。 陆地上虽然有山脉遮挡,但毕竟是固定的死物,转移挪动一下就好。 但是大海上,除开惯常的同频率干扰、邻频道干扰、带外干扰、互调干扰、阻塞干扰之外,还有相邻船舶的干扰。 以这玩意儿现阶段的成熟度来看,要求不能太高,偶尔能正常运作就行。 “行,修吧。” 狄珐灌了一口酒,补充道。 “要是怎么都修不好,那就上脚踹。” “踹?呃……能行吗?” “当然。” 狄珐跳下椅子,走到无线电面前,抬腿就是一脚。 duang! 原本胡乱闪烁的指示灯,瞬间正常了。 “行了行了,可以正常接发无线电了!” 通信员拿敬畏的眼神看著狄珐,满心都是震撼我妈一整年。 初次人前显圣的狄珐,只淡定地挥了挥朗姆酒便瀟洒转身。 深藏功与名。 將多余的杂波过滤掉后,无线电里传来了友军的呼唤。 通讯员立即抓起铅笔,在纸上不断做著记號。 这是此时高卢人使用的加密通讯。 但是! 让通讯员倍感疑惑的是,信號的来源却並非是计划中要进行补给的舰队。 “舰长,收到岸上的无线电信號!” “岸上?” 狄珐有点被整不会了。 “是的,舰长。是陆军统帅福煦发出的,发送对象是所有过往的战舰。” 狄珐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大確定地问道:“我们这条综合补给船,能够算作战舰吗?” “有四十五毫米主炮,有高射机枪,有反潜深弹……所以,应该算吧?” 通讯员也不大確定。 “算了,问你也白搭……拿给我,看看小老头儿说了些什么。” 狄珐展开纸条,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疑惑。 “炮火支援?亏他想得出啊。” “舰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视而不见吧!前进四,全力支援福煦元帅!” 三副一直竖著的耳朵终於派上了用场。 他大声重复:“前进四,明白!” 车钟指针直指“full ahead”,指令下达! “所有人,一级战斗准备。” 狄珐將帽子戴好,难得正经了一把。 於是,满载著各类物资的综合补给船“牧羊犬”號,便缓缓驶入了峡湾之中。 不远处硝烟漫天,火炮轰鸣。 显然,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中。 瞭望塔上的水手看见不远处漂浮著的红色信標,立即向驾驶室发送报告。 “报告!两点钟方向,发现通讯浮標!” 狄珐抓起脖子上的望远镜,锁定了涂著红油漆的通讯浮標。 “停车,准备放船。” “停车,收到!” 三副的声音始终都很有精神。 “木匠呢?通知他,立即下锚。” …… 另一边,福煦正和一群高级军官在掩体里计算著炮火的弧线。 这时,通讯员抓著一张电报,快步飞奔了进来。 “元帅!我们收到了无线电报。” 说完他双手將电报递了上去。 福煦的脸上浮现出了劫后余生的喜色:“总算有救了!” 接过电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我和『牧羊犬』號综合补给船抵达——狄珐(上尉)” 福煦將电报拍在了桌子上,环视眾人。 “先生们,我们有救了,无线电成功联络上了我们的人。” “但是,不幸的是,捕获信號的是『牧羊犬』號……” 眾人面面相覷,都多少有点拿不准。 “从未听说过的船號,难道是新船?” “估计是海军的新舰吧,听著有些像是火力巡洋的名字。” “火力巡洋?不,这名字不够霸气,我猜应该也应该浅水炮舰。” …… “都不是。” 福煦的表情有些幻灭。 “是……是一艘综合补给船。” 闻言,在场所有的高级军官都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连番的炮火轰炸导致幻听了。 综合补给船? 顿时,咒骂声此起彼伏。 诸如cest con、merde、putain之类的短句横飞。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那就是——“太好了,是『牧羊犬』號,我们没救了!” “沉住气,先生们!” 福煦强撑著说道。 “狄珐上尉至少真的愿意来帮助我们,这是高尚的行为。我们……应当欢迎。” 不愧是福煦元帅,肚量就是大! 但如果说话的时候,不要这么咬牙切齿,那就更好了。 …… 船员划著名小艇靠近了通讯浮標,將通讯线缆接上。 通讯搭建完成。 “船长,我们和岸上取得联繫了!” 狄珐一把抓起电话,一边喷著酒嗝,一边囂张至极地笑道。 “日安!尊敬的福煦元帅!” “这里是——来自『牧羊犬』號综合补给船的指挥官狄珐上尉,向您问好!” 第十章 以炮火去丈量战场的弧线 在听到狄珐囂张至极的声音时,有那么一个瞬间,福煦元帅很想要不管不顾地骂上两句粗口。 但现在战事紧急,每一秒钟都极为珍贵。 尤其他引以为傲的炮兵阵地,还被对方给一锅端了之后,时间就更显珍贵了。 “战况危机!那群该死的强盗子嗣正在我军左翼狂轰滥炸!” 刚说完,头顶不远处就连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灰尘如雨点般洒在了福煦元帅的身上,令他十分狼狈。 “这些该上断头台的杂种!” “听著,狄珐!我会亲自指引你的火炮——但愿你的火炮有足够远的射程。” 远处的炮观里,火炮观测员冒死探出了地下掩体,利用手中的火炮测距机快速计算对方的火炮阵地,在纸上记录著炮火射界。 观测信息,在第一时间用无线电传到了福煦元帅的手中。 他看著手中的字条,大声喊道:“二十七象限!坐標3400-2300!” 电话那头,狄珐大声重复著坐標。 “全体备战,操作火炮!” “视界19,偏差47,两发试射!” 弹药装填完毕! 拿到准確信息后,舰载的两座双联装四十五毫米主炮开始迅速进行最后的射界调整。 角度调整完毕,督战的高级军官高喊一声“开火”,隨即双手捂紧耳朵,同时张开了嘴。 所有人散开,炮手就位,拽动拉绳! “砰——” 炮口冒出剧烈的火光,同时喷出大量白烟。 炽热的炮弹,从综合补给船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坠向昂撒猪玀的阵地。 轰—— 连串的爆炸响起,泥土飞溅。 爆炸所產生的强大气流,將对方火炮阵地上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新兵们掀翻在地。 至於老兵,在听到爆鸣声的瞬间,就扑在地上,匍匐蜷缩了起来。 “该死!打偏了!” 火炮观测员一拳狠狠砸在地上,重新开始进行调整。 “修正!向左25,抬高8!” 更新后的数据,第一时间拿到了福煦元帅手中。 他看了眼,立即对狄珐上尉进行射界纠正。 然而这时候,粗鄙的昂撒猪们第一时间就调转了炮口,朝著火炮支援的方向,发动了进攻。 顿时,雨点般的炮弹,打在综合补给船的四周,溅起了朵朵水花。 很显然,对方的这一轮试射也打空了。 但好死不死,红漆的通讯浮標被意外击中。 此时仍然在浮標上作业的灰色牲口,瞬间就被炸成了一团血雾,沉入大海餵鱼。 通讯也因此中断。 “all??all?!” (理解为打电话时的“餵”就行了) 狄珐那叫一个气啊! 他抓著电话不断大喊。 躲在地堡里的福煦元帅,不断摇动电话的摇把,嘴里也不同重复著喊话。 不多时,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大骂了一声“je temmerde!” (表达强烈情感的短句,意思按照中文里的“我+动词+你妈”去理解就好) 他妈的! 这群活该被拉去填线的猪玀! 关键时刻,就没有一个是靠得住的! 狄珐骂骂咧咧地打开了自带的越肩视角,不多时便看清了舰炮的命中点。 娘希匹! 距离昂撒猪的火炮阵地,偏移了足足一百多米! “这帮填线牲口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他妈个坐標都能算错!” 陆军马鹿? 不,连马鹿都不如,纯纯的填线宝宝! 当然了,这事儿还真不能全赖火炮参数,跟高卢系火炮骨子里的浪漫也脱不开干係。 高卢人造的火炮,就跟他们造的汽车一样,除了浪漫啥也不剩。 尤其是高精度的火炮,主打的就是:老子是瞄准了,但炮弹有它们落点选择的自由。 至於覆盖型火炮,那就更是肆意妄为,洒脱自由。 “舰长,昂撒猪向我们开炮了!” 大公的传令兵向狄珐敬了个礼,语气之中满是焦急。 “我还没瞎!” 狄珐没好气地回懟了一句。 很显然,在传令兵看来,这位帝国的风流贵族,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为了他那该死的性命,他必须进行警告。 “舰长,我们成活靶子了!现在,必须起锚,退回海上,远离对方的火炮覆盖!” “说得好,我愚蠢的伽利略尼亚男孩。” 狄珐头也不抬,继续呛声。 “要是就此离开,那我还怎么调整火炮还击?” 还击? 不,这並不在传令兵的考虑范畴。 事实上,他们仅仅是一艘综合补给船啊! 区区两座双联装的四十五毫米主炮,当真有扭转战局的能力么? 很显然,他並不这么认为。 但是,不等传令兵开口,狄珐便表现出了他铁血强硬的一面。 “我们要留在原地!一来检查通讯,二来伺机还击!” “老子的船上出现战斗减员了,该死的昂撒猪玀们必须百倍偿还!” “谁再敢他妈的说撤退,一律视作逃兵处置!” 狄珐高声咆哮著,好似一头髮怒的雄狮。 “是,船长阁下。” 有那么一个瞬间,传令兵的眼前仿佛浮现了贝当元帅身先士卒、衝锋陷阵时的身影。 这很荒谬! 等到他回过神时,又听到了狄珐的声音。 “通知炮手,进行距离修正!” 狄珐在心里仔细默算著,揣摩著风速和射程。 “向左23……不,28!炮口再抬高……抬高9度!” 船外,昂撒猪玀的炮火依旧在持续覆盖。 有两发炮弹意外命中了绑在船舷上的小艇,顿时引发了一场局部火灾。 损管员拉著消防水管、担著泥沙,迅速进行扑火作业。 其余的船员则扛著消防斧,斩断固定小艇的绳索,合力將其推进海里,以免造成火灾的扩大化。 炮弹再度上膛,进过重新调整之后,进入待击发状態。 这时候,全局视角的狄珐,忽然感到浑身一阵清凉。 头顶甚至绽放出了一朵绚烂璀璨的烟花!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此时正处於一种很奇特的状態,对於接下来的火炮命中,充满了十足的信心。 定睛细看之下,在他头上居然顶著一连串的临时词条—— “斗志激扬”、“胜利意志”、“猛烈还击”、“主炮精准校射”、“高级机械养护”、“稳固弹道”、“强化火炮伤害”、“主炮描绘室作用增强”、“损管加速”…… 多重buff加身! 室外,传来督战军官斗志昂扬的大喊:“开火!” 第十一章 为了玛丽安娜,为了自由髪兰西! 呼啸的炮弹,精准命中了昂撒猪玀的火炮阵地。 明明只是两座双联装的四十五毫米炮,却生生打出了七十五毫米野战炮集群的威力。 昂撒猪玀们打死也绝不会想到,跟他们进行火炮互射的,並非是什么主力战舰,而仅仅只是一艘没什么存在感的综合补给船! 在buff的加持下,炮手和装填手仿佛不知疲倦,极为高效地进行著炮火装填。 炮火的轰鸣声不绝於耳。 如同星落般接连不断的炮弹,將昂撒猪玀的整个火炮阵地彻底覆盖。 不出半分钟,整个火炮阵地上便尸横遍野,一地狼藉。 別说活著的人了,就连一匹完整的骡马都看不到。 躲在炮观里的火炮观察员,兴奋地怪叫了起来。 他赶忙拍电报向指挥部报告了此事。 战报第一时间被传递到福煦元帅的手中。 “euhhh……” (这词没什么实际意义,单纯就是个语气词,跟咱们说的“嗯啊”差不多,这里表示怀疑、惊讶的情绪。) (另外,高卢佬们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常常会拖长尾音发出“euhhh”的感嘆。) 此时,为什么福煦元帅不知道说什么好呢? 因为他引以为傲的陆军精锐,居然是让海军的区区一艘综合运输船给救了! 还不是什么主力战舰,仅仅只是艘运输船! 有那么一个瞬间,福煦甚至开始怀疑起“绿水学派(jeuneécole)”的那些戴著眼镜的牲口,他们的绿水海军计划究竟有几分可行性。 当然了,当下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发动反攻! “先生们!” 福煦元帅抬起了头,布满尘埃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满是威严。 他扫视了一眼同样满身狼狈的高级军官们,语气严肃而激动。 “狄珐上尉成功完成了火炮支援任务!” “现在,那群昂撒猪玀的火炮,已经彻底瘫痪!” “是时候发动反攻了!要让昂撒猪玀们永世铭记高卢雄鹰利爪与尖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做完了战前动员,高级军官们鱼贯而出,各自引领著自己的方队。 灰色牲口们,则是神色紧张地攥著贝蒂埃m1916,或恐惧或兴奋地浑身颤抖。 而有经验的老兵油子们,此时则是早已將枪托前端的前箍內座架好了刺刀,预备著隨时发动衝锋。 时间格外难熬。 每一秒钟,都仿佛有一个钟头那么漫长。 在亲兵的保护下,福煦元帅突然猛地跃出了战壕。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拔出了寒光闪耀的佩刀,振臂高呼。 “伟大的高卢雄鹰们!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將来自海峡对岸的猪玀,统统赶回海里去餵鱼!” 微微一顿,他深吸一口气,如同雷霆炸响一般放声咆哮。 “为了玛丽安娜,为了自由髪兰西!” 原本藏匿在堑壕里的灰色牲口们,纷纷云集响应,他们顺著楼梯鱼贯爬出堑壕,越过同伴的尸体,越过铁丝网和拒马,高喊著“蒙茹瓦(montjoie)”,对抱头鼠窜的昂撒猪玀们发起了衝锋。 一如中世纪时,追隨在查理曼大帝麾下、英勇无敌的法兰西骑兵们。 战斗,很快便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趋势。 在高卢雄鹰们前赴后继的决死衝锋之下,昂撒猪玀们原本稳固的阵地开始动摇了。 士兵们纷纷丟下枪枝,朝著后方跑去。 起先只有一个两个,但紧接著便是成群成片。 被高卢雄鹰们悍不畏死的衝锋嚇破胆的昂撒猪玀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濒死哀嚎。 一如过年时,被拖出猪圈准备进行放血治疗、开水sap的二师兄们。 不行了,一说到这儿,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嘴里淌。 …… “好了,炮火可以先停了。” 时刻观测著全局地图的狄珐,见堑壕里的填线宝宝们开始发动了衝锋,便果断下令停止开火。 虽然都是耗材,但好歹还是別浪费在自己人手里。 得到命令后,炮手和装填手们刚停下手,覆盖在他们身上的buff便瞬间消失了。 於是几人立即如烂泥般瘫软在了地上,呼呼大睡。 狄珐还好,只是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身上的临时buff一个个消散,心中不由涌起了如便后冲马桶时一般的微弱惆悵。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劳感,如潮水般不断袭来。 他太累了。 甚至连心爱的朗姆酒都没办法送到嘴边。 “舰长,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唯一没受影响的传令兵,好奇盯著狄珐,“您没事吧?” “没事……先原地警戒吧!晚些再按照既定命令,將物资运送到指定海域。” 狄珐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之中充满了疲倦。 “帮我盯会儿,伽利略男孩……我……呃,半个小时后叫我。” 狄珐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船长室,还没来得及將身体整个扑在床铺上,就两眼一黑打起了呼嚕。 此时,静静漂浮在峡湾中的“牧羊犬”號,船员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海浪如同摇篮一般,哄著困顿交加的眾人酣然入梦。 当传令兵发现全船所有人都沉睡不醒的时候,不由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他浑身颤抖著,用右手从头额至胸前,再从左肩头至右肩头划动出一个十字架形。 “圣母玛利亚在上!” 没有人知道这半个小时,他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当秒针走完最后一小格后,传令兵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舰长,舰长!半小时的时限到了!” 传令兵这孜孜不倦的砸门行为,终於得到了狄珐的正反馈。 靴子撞在门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 “叼你姆嗨,喊冤吶?!老子是让你半小时之后叫我,可老子没让你叫醒我!草!” 狄珐骂骂咧咧地拉开门,满腔的起床气全撒在了传令兵身上。 “我愚蠢的伽利略尼亚男孩,你应该感到庆幸!” “庆幸老子是高卢的舰长,而不是大洋彼岸的神父!” 传令兵当然不会知道,在大洋彼岸那个自詡为灯塔的国家里,人人都喜欢小男孩小女孩。 怪不得上帝会保佑那群傲慢、粗鄙的白头鹰。 第十二章 狗看了都摇头的战场美食 狄珐率领一眾水兵,踏上了满是浮土和硝烟的陆地。 刚上岸,他们便受到了填线宝宝们的热烈欢迎。 至於福煦元帅本人,更是对狄珐张开了热情的双臂。 “啊哈,狄珐!” “狄珐!!!我忠诚的朋友,我可靠的战友!快过来,到我身边来!” 对於男人,尤其是糟老头子的过分热情,狄珐是有些吃不大消的。 他强忍著上脚踹的衝动,在眾目睽睽之下,同福煦元帅进行了贴面礼。 誒? 你起肖逆??? 在正式场合下,男人和男人之间不应该是用握手代替么? 啊这他妈是怎样啦?! “嘿,狄珐!你的脸色可不太好啊!怎么?是被峡湾的海水给醃入味了吗?” 元帅的打趣,自然是引得眾人一阵鬨笑。 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这种行为呢狄珐是乐见的,但並不代表他愿意成为玩笑的本身。 於是,在心里暗骂了老逼登几声仆街,狄珐不著痕跡地转移了话题:“所以说,尊敬的福煦元帅,我们贏了吗?” “贏?不不不,狄珐,你错了!怎么可以用『贏』这么小、这么没有分量的词汇呢?” 这一席话,自然是又让狄珐忍不住腹誹了起来:你妈妈的,打个仗不分输贏,难道你还想要双贏啊? 此时,刚打下胜仗的福煦元帅,他的鬍鬚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是胜利!是荣耀!是凯旋!” “是夹道欢迎的巴黎市民!是漫天飘扬的玫瑰花雨!是青春热辣的少女拥吻!” 又顿了顿,福煦元帅用著更大的声调,对著在场所有人大声说道。 “是为玛丽安娜的正义献礼,是永远属於自由髪兰西的必胜意志!” 士兵们听到了福煦元帅的这通讲话,都兴奋地举起了手,高声欢笑起来,享受著胜利者的美好时光。 当然了,战场条件有限,所以也只能因陋就简。 而为了庆祝这场艰苦卓绝的伟大胜利,吃顿好的自然就成了战场眾人的首选。 插菊体外花。 高卢作为一战前的传统农业大国,极其发达的农业以及略微发达的工业,是当时所有欧罗巴大陆上其余国家所不具备的先发优势。 歷史上的1917,是很神奇的一年。 即便身处这个异时空,也是如此。 隔海相望的昂撒猪玀爆发了大规模的粮食危机,而沙俄灰熊的食物供给更是只有战前的一半,至於戴著钉盔的德味香肠更是早在1916年便已经出现了全国性的大饥荒。 唯独骄傲的高卢雄鹰,只是在1918年初期实行了食物配给制。 因为此举,不光只在军队中,甚至连民间的粮食供给,也大多都能够实现基本保障。 高卢这块地方,人杰地灵! 那可是欧罗巴大陆之中罕有的、被厨神赫斯緹亚钦点的应许之地! 作为厨神赫斯緹亚所眷顾的战地厨子们,此时终於要开始人前显圣了—— 师级单位才有资格配备的豪华野战麵包炉,被两匹不堪重负的驮马拖拽到了前线。 这种看似平平无奇的麵包炉,每天却是能够烤制足足一吨的麵包。 此时,战场小薯条们正有条不紊的进行法棍这种特殊弹药的装填。 法式麵包的特点就是硬,即便只是民间生產的法棍也足以隔著钉盔敲晕敌人。 至於为了考虑到长期储存,因而烤制时间更长、硬度更高的军用麵包嘛,在白刃战的时候甚至创下过击杀记录。 狄珐看了眼手中拥有一层坚硬外壳,甚至还印上了出炉日期的法棍,不由陷入了沉思。 不远处的驮马,终於是发出了濒死的哀鸣,倒地不起。 填线宝宝们却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 厨子被簇拥著上前,现宰现杀现分肉。 是的,在欧罗巴大陆生活的居民都爱吃肉,尤其以牛肉最受欢迎。 高贵的高卢雄鹰,自然也不能免俗。 但奇怪的是,除开牛肉之外,高卢雄鹰们居然会对又硬又酸的马肉也分外情有独钟。 方才高卢雄鹰们对待那两头驮马的態度,便很好地展现了这一板块的人文风俗。 也正因如此,以至於即便是骑兵对於战马的態度也很敷衍。 为了防止队列鬆散,所以即便是作战閒暇时也极少会下马,至於让战马休息喝水吃草,那更是无稽之谈了——他们巴不得胯下的战马能早点嗝屁,好开荤吃肉呢! 而同时期的其他国家,则將马视为重要的运输工具,只有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杀马充飢。 即便魂穿到了这个奇葩的国度,耳濡目染至今,狄珐也依旧闹不明白这群雄鹰们清奇的脑迴路。 尤其是! 当產自法属马达加斯加岛的猪肉豌豆罐头被端上来后,狄珐更是崩溃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该死的罐头里掺杂了太多的香料,以至於根本吃不出半点肉味来。 士兵们都很怀疑这罐头里装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就囫圇將其笼统地称之为“猴子肉罐头”了。 (因为马达加斯加岛上盛產狐猴这种诡异的物种,士兵们都怀疑是其真实用料是狐猴肉,所以才有了这样的绰號。) 主菜、肉菜都上齐了之后,接下来便是蔬菜了。 显而易见的一点是,在战场上想要吃到绿色蔬菜,这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即便是对农业发达的高卢雄鹰们而言,也是如此。 於是,脑迴路格外清奇的后勤部,天才地用大米替代了绿色蔬菜。 是的你没有听错,伟大的高卢雄鹰们,居然他娘的管大米叫蔬菜! 操!!! 到这里,狄珐彻底绷不住了。 不光是狄珐,就连福煦元帅的脸也黑了下来。 他骂骂咧咧地吩咐亲兵,把所有的大米全都倒在战壕外面,以表示对后勤部的抗议。 但是后勤不管!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高卢雄鹰们的战壕就格外好辨认,只要看看战壕外面是否有白花花的大米就行了。 (註:法国佬的菜单上,至今都有“salad de riz”,米饭沙拉。) 得,蔬菜没得吃了。 至少还有浓汤吧? 毕竟,跟麵包一样,浓汤也是高卢雄鹰们饮食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但是! 在高卢雄鹰们的字典里,“浓汤”还有另一层面的解释:拌水的饲料。 再通俗点儿的说法——泔水。 高卢雄鹰骨子里就印刻著浪漫的基因,因此你是真闹不明白厨子在做菜的时候,会脑洞大开地以浪漫之名,將原材料们如何胡切一通后,丟进开水里胡乱燉煮。 狄珐仔细辨认著汤里的“残骸”。 胡乱切碎的肉块,粘连著结缔组织的软骨,鼻涕一样粘稠的麵团和大米,没有熟透的带皮土豆,没有彻底化开的油脂团…… 属於是狗看了都他妈得摇头,转身去厨房立马整个三菜一汤的程度! 至於煮出来的这碗泔水的味道嘛。 就这么说吧,福煦元帅在浅尝一口了之后,便骂骂咧咧地让亲兵把厨子吊起来痛打了一顿。 很好! 至此,这场战场盛宴,终於能如此这般地不欢而散了。 刚庆幸躲过一劫、正准备脚底抹油的狄珐上尉,刚有动作却被福煦元帅立刻叫住了。 “狄珐上尉,我记得你开来的是一艘满载物资的综合补给船,我没说错吧?” 福煦元帅的眼中闪烁起了贪婪的目光。 狄珐顿时心中一紧:坏了,这老小子是冲我来的! 第十三章 贝当,我日你仙人! “所以,船上的补给品,就这么全部被陆军搬空了?” “尊敬的大公阁下,我必须纠正您的错误——是福煦元帅,在我极力反对的情况下,强行將补给品全部搬走的。” “所以,你是在极力反对的情况下,眼看著船上的补给品被陆军搬空的?” 狄珐想了想,果断再度强调了一遍自己的抗议与反对。 “很好,狄珐上尉。” 大公如狄珐一般翘起二郎腿,抱著一瓶精酿朗姆酒,时不时来上一口。 醇厚的酒香,馋得狄珐直流口水。 这老逼登是真够坏的! 知道狄珐最馋朗姆酒了,还故意当著他的面玩儿这套。 “啊~”大公一脸的陶醉,“果然啊。” 狄珐假装没看到,没有理会。 大公见状,又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番刚才的话。 狄珐全然当做没听见,他似乎忽然对大公书房木地板的纹理產生了浓厚的兴趣,开始不断端详著这些精美的花纹。 “狄珐上尉,你所犯下的过错,將全权由我裁定!” 见狄珐始终不接茬,大公一脸不爽,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满脸威严地说道。 这是威胁! 这老逼登他这分明是在威胁啊! 狄珐的內心在疯狂咆哮,但他所表现出来的態度,却是愈发谦卑:“是,尊敬的老逼……呃,我是说,大公阁下。” “嗯。” 大公缓缓点了点头,又滋溜了一口朗姆酒。 “啊~果然啊!” 你他娘的没完了是吧?! 狄珐后牙槽都快咬碎了,硬著头皮问道:“果然什么?尊敬的大公阁下。” 奶奶的。 明知道大公是要开始装逼了,但还是不得不捏著鼻子向他追问了一句。 可真他娘的损啊! 显然,大公……呸! 显然,老逼登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果然啊,只有在蒸馏后,存入內侧灼焦的旧橡木桶中至少陈酿三年的朗姆酒,才能被称之为琥珀朗姆。” 大公说著,向狄珐炫耀式地晃了晃酒瓶。 “酒色较深,酒味微甜,香味较浓。果然啊,人间极品——狄珐上尉,你应该没机会喝过吧?琥珀朗姆。” 这个瞬间,狄珐將两世所学过的所有亲切问候,都迅速过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出一个合適的短句,来装满自己浓烈而又充沛的情感。 我+动词+你妈。 这种简单的句式,极致的嘴臭,根本无法表达狄珐疯狂涌动的情感了。 必须要在动词里填装无数个粗俗不堪、满是污秽的修饰,才足以表达其內心的万分之一。 令人彻底疯狂的半小时终於临近尾声。 大公手持鹅毛笔,在判决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烧化火漆棒,在末尾盖上了他的火漆印章。 “恭喜你,狄珐上尉。” 大公笑容可掬地抬起头,看著狄珐。 “你被判有罪。” 狄珐:??? 你他妈……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够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老子都这么配合你了,还要判我有罪?! 贝当,我日你仙人! 狄珐恨不得掏出手枪,给这挨千刀的大公背后来上个六连发,最后尸检的时候再判决他一个死於吞枪自尽。 “但是!鑑於你对陆军的及时援助,为这场战斗贡献了微不足道的炮火援助……所以,我决定!” 听到这儿,狄珐的心里重新充满了阳光。 好吧,大公,是我误会你了! 你果然是个爱憎分明的好先生……吗? 跟大公的一系列斗智斗勇,让狄珐上尉明白了一桩事情,那就是绝对不能对大公抱有信任。 他不值得! 所以,这一次也是。 “所以,我决定——维持原判。” 狄珐的心情,当真就如过山车一样,从谷底衝到了峰顶,然后又他娘的俯衝到了谷底。 这么玩儿是吧? 好好好,老登你今晚別睡太死! 最好是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大公打了个响指,卫兵一左一右架著狄珐的胳膊,主动替他体面。 直到这时候才彻底反应过来的狄珐,赶忙哀嚎了起来。 “大公,大公!” “我为玛丽安娜流过血,我为髪兰西立过功!” “贝当大公,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要上诉,我求上诉口牙!” “啊!!!” …… 一切终于归於平静。 贝当大公小心翼翼关好了门,发出了槓铃般的狂笑。 舒坦了。 终於是出了一口恶气啊! 小狄珐,跟我斗,你还太稚嫩了! 大公心情舒畅,哼著欢快的小曲儿,再一次体会到了生活的美好。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一封电报被加急送到了他的书桌前。 看著这封电报,大公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总理先生的公子,当真是这么说的?” 大公此时的脸色极为阴沉,甚至隱约有种想要吃人的衝动。 很显然,他的发问有些超纲了。 电报员的脸上满是迟疑,毕竟这些东西电报上是没有办法反应出来的。 “算了,下去吧。” 电报员如蒙大赦,赶忙行礼离开。 就在他前脚刚踏出书房大门的瞬间,大公叫住了他。 “等等,刚才你是左脚先迈出去的对吧?” 电报员有些不解,回应道:“应该是吧,尊敬的大公阁下。” “好的,抽五鞭子。罪名就定为:因左脚先踏出书房。” 电报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两名卫兵就轻车熟路地一左一右將电报员也架了出去。 …… 鞭笞室。 刚接受了二十鞭刑的狄珐,死猪一样躺在木板上,有气无力地哀嚎著。 其实还好。 大公跟狄珐是什么关係,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也就没敢下死手整。 这二十鞭子,甚至连他的衬衣都没抽破。 顶天也就比狄珐跟姑娘们找乐子的时候,抽得要稍微重上一些。 狄珐之所以哀嚎不断,主要还是要表明一个態度。 態度不到位,这顿鞭子就白挨了。 毕竟,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这时候,面如死灰的电报员,被扣在了狄珐身边的空位。 “我是冤枉的啊!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狄珐扭头:“对,没错。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是这样说的。” “可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电报员都快哭出来了。 闻言,狄珐顿时就来了兴趣,咧嘴笑道:“所以说,这是你的第一次吗?” 第十四章 您还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变態! 听完了电报员的哀嚎,狄珐感觉心里平衡多了。 当然,如果电报员能换成漂亮姑娘,尤其是贝当老匹夫的宝贝女儿,由自己亲手挥动皮鞭,那感觉肯定棒极了! 唔,如果贝当老匹夫能被绑在椅子上,来上一场精彩绝伦的父目前犯……嘶,bravo! 光是想想,都让狄珐感觉激动到浑身颤抖。 而就在他沉浸在幻想之中畅游时,一声清泉般悦耳的“打扰一下”在他耳畔响起。 嗯,如此清脆可口的嗓音,一听就知道肯定大不到哪儿去。 顶天也就对a。 不怀任何希望扭头看去,然后狄珐发现眼前站著一个陌生的女孩。 柔顺闪亮的淡金色长髮被编成了细密的辫子,用金色月桂叶的头饰加以固定,再配上精致立体的五官,活像是从罗浮宫里走出来的古希腊女神鵰塑。 尤其那伟岸得近乎夸张的胸怀,更是让人有种想要埋头期间,向上帝祷告赎罪的衝动。 “尊敬的狄珐阁下,泰格总理的公子,帝国的乔治邦雅勋爵希望您能儘快回电。” 乔治邦雅? 这名字听著是有几分熟悉,但狄珐在脑內仔细检索了一番,却没找到能对得上號的人。 不行,大脑供血有些不足。 在看见这姑娘之后,狄珐全身的供血就全聚集到了人中。 子弹已经上膛,隨时可以击发。 “先不说这个,你叫什么名字?” 狄珐坐起身,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衬衣,重新打量起这位贫声不贫胸的好姑娘。 高挺的鼻樑骨、颧骨,这让姑娘的侧脸看上去特別立体。 然后,姑娘的皮肤还特別白皙嫩滑,让狄珐有种想要坦诚相见、仔细探究的衝动。 似乎是感受到了狄珐的眼神太富侵略性,女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我是蕾雅,蕾雅·杜赛。尊敬的狄珐先生,您忘了吗?我是乔治邦雅勋爵的贴身女僕。” “这只是一个考验,蕾雅小姐。我跟乔治邦雅是什么关係?” 面对女僕暗藏的警告,狄珐理直气壮地给出了反客为主的回应。 “这也是考验么?狄珐先生。” “当然。” “您是勋爵大人唯一的挚友。” 狄珐打了个响指:“很好,我喜欢这个回答。” “蕾雅小姐,你看。你的主人是乔治邦雅,而我又是他唯一的挚交好友……所以,如果我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充当我的贴身女僕。” 顿了顿,狄珐露出了自认为最完美的微笑,用低沉的嗓音深情地继续说道。 “顺便说一句,我是完全不会介意的。” “但是我介意,我很介意!” 蕾雅·杜赛又往后退了两步。 “乔治邦雅勋爵將会在明日抵达海港,这是欢迎舞会的邀请函。” 她快速扯开了话题,满心提防地將邀请函小心放在圆桌上,立即退回到了墙边。 在她看来,仿佛狄珐是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的存在。 这满是戒备的行为,无疑让狄珐很是受伤。 “亲爱的蕾雅小姐,真的有必要对我这么戒备吗?” “必要时,我会更加防备您的,狄珐先生。” 蕾雅·杜赛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次连“尊敬的”这个前缀都丟掉了。 “毕竟,您当年在王都的时候,就曾不止一次趁我不注意,偷掀过我的裙摆。更还做出过对我下跪哀求,只为看一眼內裤这种荒唐……” “等一下!所以说,我当时有清楚看到吗?!” 狄珐忽然就变得异常兴奋起来,满脸激动地打断了蕾雅的话茬。 蕾雅·杜赛的双手紧紧攥住裙摆,仿佛是在努力克制著內心的羞耻与怒火,紧接著一脸嫌弃,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著狄珐。 “狄珐·德·布里萨克,您还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变態!” 这一句话,仿佛打开了狄珐记忆的闸门。 汹涌的洪水滔天盖地袭来,將他差点给冲晕了过去。 在浩瀚无垠的记忆洪流之中,狄珐精准地捞住了其中的某些片段。 那个容貌精致、身材火辣的女人,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己面前,缓缓掀起了裙摆,用冰冷至极的声音说道:“留作你一辈子的美好回忆吧,人渣!现在,立即从我面前消失!” 然后! 另一个声音在耳畔炸响——“你简直愚蠢到无药可救了,狄珐!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很好! 脑海里有画面了! 但……不太妙啊,怎么出现的画面全是別的女人? 蕾雅呢? 我想看的是蕾雅啊! 狄珐眉头紧锁,不由陷入了沉思。 这段回忆,似乎有些不妙啊。 自己穿越来的时候,单知道这具寄居的皮囊,在乐阿弗尔跟不少好姑娘都有过一两腿。 但却不知道在远离海港的王都,居然还有更多的好姑娘,曾被他给蹂躪、糟蹋过。 这他娘的是什么人间疾苦?! 凭什么他犯下的错,要老子这个穿越者来背? 老子还什么都没体验过呢! 呃……女宪兵那种你情我愿的事情暂且不算。 就连“未闻她名”的好姑娘,都是喝断片了之后睡的。 至於这个“睡”字,他娘的究竟是动词还是形容词,狄珐自个儿都吃不准。 当时刚想跟好姑娘聊上两句,回忆回忆,结果下一秒贝当那老逼登就踹门,坏了好事。 再然后,就稀里糊涂成为了海军的一员。 狄珐甚至隱约觉得,这一切都是贝当早就安排好了的仙人跳! 就等著自己精虫上脑,酿下大错,他好顺理成章把自己丟去大海上餵鱼。 不然,谁来解释解释为什么贝当给他安排的船,要么是布雷艇,要么是综合补给船? 这明显说不通! 狄珐想要的生活,从来都是简单的。 他只希望自己能够成为混吃等死的无害米虫,每天只要沉溺在舞会和美酒之中就可以了。 而要是能每天睁开眼,枕边都能有带给自己不同惊喜的好姑娘,那就最好不过了! 等再抬起头时,名为蕾雅·杜赛的女僕,已经不知所踪。 她神秘得仿佛就是狄珐刚做的一场清醒梦。 等等! 邀请函! 狄珐扭头,发现它还好好放在桌上。 於是赶紧伸手,打开。 一行行以ronde字体书写的文字,顿时映入眼帘。 (ronde字体,可译为圆体字,是一种流行於17-20世纪之间,髪兰西贵族们所热衷使用的字体) 这逼字体的艺术气息太浓了,狄珐可吃不消。 他只勉强看出了时间、地点和人物关係。 至於中间一大串比裹脚布还长的吹捧、问候,被他选择性无视了。 “明晚六点,乐阿弗尔大酒店。” 行,记住了。 既然宴会在明天,那也就是说今天还有时间好好瀟洒一番。 狄珐麻利的穿上外套,没事儿人一样走出鞭笞室。 他心里正盘算著,要不要去跟知名不具的女宪兵再续前缘。 脖子上突然就多了一条手臂,將他牢牢箍住。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 “臭小子!这才几年不见,你居然就敢又对我的蕾雅有想法了?!” 第十五章 是黑色幽默,还是地狱笑话? 狄珐快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了。 他赶忙拍了拍箍住自己脖子的胳膊,示意他鬆开。 后者虽然言辞严厉,但还是放了狄珐一马,没把他给当场勒死。 他好整以暇地正了正衣襟,笑道:“好久不见,我亲爱的狄珐!” 狄珐的脸上写满了不爽。 眼前这位衣冠楚楚、隨时隨地都在散发著无边魅力的花孔雀,狄珐的脑內的资料库开始了更新,加载出许多与他有关的背景小故事。 乔治邦雅·泰格·克里孟梭,王都公认的头號花花公子。 跟他有过亲密接触的女人,能將整个拉芒什海峡填平。 当他宣布大婚的那一刻,王都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们流下了伤心的泪水,以至於整条河塞纳河都被浸透眼泪的手帕堵塞断流。 而你,狄珐·德·布里萨克,在王都中臭名昭著的程度,也仅次於乔治邦雅。 狄珐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番,努力扯出了一个自认完美的笑容。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乔治邦雅!” 两人行贴面礼的时候,狄珐又一次不可遏制地浑身爆满了鸡皮疙瘩。 该死,花孔雀身上的香水味实在太浓烈、太刺鼻了! 他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感冒了?” 乔治邦雅热情询问。 “没有。是这鬼地方的海风太强烈了,鼻子被吹得有些不舒服。” 乔治邦雅点了点头,满脸都是认同与嫌弃。 “所以说啊,当初你为什么要去乐阿弗尔这种鬼地方呢?” “你瞧瞧这糟糕的天气,你再闻闻这骯脏的空气!它连王都的一根都比不了!” 说到这里,乔治邦雅忍不住嘆了口气。 “为了区区一个大公的女儿,真的值得么?你的离开,可是让王都里的名媛们伤心了好久,甚至连我的妹妹,都为此鬱鬱寡欢了两个多星期。” 狄珐闻言不由愣住了。 合著自己还当真是馋了大公女儿的身子啊? 难怪他见著自己,就跟看见杀父仇人了一样。 可以,这很合理。 说到这儿,乔治邦雅忽然就又生气了起来,动手掐起狄珐的脖子。 “说起来,你这个混蛋傢伙,居然敢让我心爱的妹妹伤心?!” 乔治邦雅应该是真生气了,所以下手才没轻没重的。 狄珐被他给掐得直翻白眼,依稀看到一个头顶著光环、掌心有著窟窿的大鬍子,正对他微笑著伸出了双手。 “停!不要……” …… 狄珐大口喘著粗气,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 千钧一髮之际,乔治邦雅鬆开了手。 狄珐顺势果断拒绝了大鬍子的邀请,並对著他中空的手掌比了个中指。 那大鬍子顿时怒不可遏,狠狠给了狄珐一巴掌。 此时。 狄珐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狄珐,你脸怎么了?” 乔治邦雅注意到了狄珐的异常,赶忙向他送上了挚友的关心。 “我以上帝之名起誓,刚才我绝对没碰你的脸。” “当然不是你了。”狄珐没好气地说道,“是你刚才起誓的那老逼……老先生动的手。” “什么?!” 乔治邦雅闻言,不由瞪大了眼珠子,脸上满是惊愕。 “狄珐,你是说,你刚才被……上帝给……打了一巴掌?” “不然呢?”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狄珐侧过脸,让乔治邦雅仔细看看,看看什么叫做事实胜於雄辩。 “嗯,是个很清晰的手掌印。可光凭这个,证明不了这巴掌就是上帝打的吧?” “你看仔细点,这巴掌中间,是不是有个大洞?” 乔治邦雅艰难地点了点头:“是……” “那不就对了?除了他老人家,还有谁被钉过?” 狄珐脸上写满了篤定。 乔治邦雅思索了许久,忽地激动抬起头来,用炽热的眼神盯著狄珐。 “神跡,这是神跡啊!” 他紧紧攥著狄珐的双手,激动得浑身颤慄。 “狄珐,我亲爱的挚友!” “你是被上帝赐福过的,你是祂行走於世间的代表,是迄今为止的最后一位圣徒!” “尊敬的狄珐冕下,有什么是我可以向您效劳的?” “圣徒狄珐想要成为你的妹夫。” “……” 乔治邦雅脸上的激动,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他重新恢復了理智。 “我想清楚了,其实刚才所谓的神跡,很有可能是你触怒了上帝,所以祂对你降下了神罚。” 狄珐怔怔看著乔治邦雅,对他忽然提升的智商很是不解。 “挚友,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的?” 乔治邦雅的脸上浮现出了回忆之色:“这一切,都要从我和奥赫莉的那场美妙邂逅说起……” 於是,乔治邦雅用咏嘆调將他与奥赫莉的相见,当场写成了一首十四行诗进行歌颂。 听得狄珐直犯困。 终於! 乔治邦雅用“从此,两人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了一起”作为了结尾。 “真棒!但是挚友,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驾临乐阿弗尔的原因呢。” “这是个秘密。当然了,我亲爱的挚友,对你而言,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你那黄金般纯洁无瑕的高贵品格,永远值得我的信任,因此就算告诉你也无妨。” 狄珐一听,顿时为之虎躯一颤! 自己隱藏得这么好的偽装,竟然全都被看破了——不错,他果然是自己的挚友! 乔治邦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来这里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测试献给玛丽安娜的新型铁甲战舰。” “相信我,挚友。它绝对將是划时代的產物,是科学和技术的全面结晶!” 眼看乔治邦雅又准备洋洋洒洒,狄珐赶忙打断了他的话茬。 “等等,你是说新型……铁甲战舰?” “没错!记住它的名字吧,因为在不久的將来,它將会被整个世界所讚颂!” 乔治邦雅面朝著波涛翻涌的大海,缓缓举起双手。 “它,便是属於我们自由髪兰西自己的无畏舰——代號『孤拔』!” 狄珐彻底傻眼了。 孤拔级战列舰? 这……首舰“孤拔”號在另一个时空可是在1909年就开建了,1913年11月就完成了建造並且下水服役。 可是现在呢? 在这异时空下,这……咦?等等! 狄珐猛然发现,自从他重生之后,便忽略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看样子,他现在必须要问个清楚! “挚友,现在是哪一年?” 乔治邦雅一脸诧异:“你说什么?挚友,你该不会是真的病了吧?” “先別管这些,快回答我吧,挚友!” 乔治邦雅满脸无奈。 “你可真是病得不轻啊挚友。” “好吧,现在是1914年的初春——还需要我告诉你准確的月份吗?” 闻言,狄珐顿时如坠冰窖,只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席捲全身…… “不,这不好笑。该死,这一点儿也不好笑!” 第十六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洗甲板! 狄珐本以为自己穿越的这个时代,虽然偶有战事,但只要自己小心一些,混个妻妾成群、荣华富贵应该问题不大。 至於老是给自己穿小鞋的贝当老登……他妈妈的,老子不追他女儿了还不行? 老子惹不起,还躲不起? 但是,即便躲开了贝当,还有一战在等待著他呢! 在另一个时空下的1914-1918,发生了一场满世界打出狗脑子的超级战爭。 高卢雄鹰不幸被捲入其中,阵亡了一百三十八万余,伤残更是高达四百二十六万余。 如此巨大的代价,几乎可以认定为耗光了整整一代人。 要不是一战拼光了高卢雄鹰全部的血勇,接踵而至的二战也不至於打得那么费拉不堪。 有那么一个瞬间,狄珐想要买船出海,离爭端越远越好。 可问题是,贝当那条老狐狸,他会同意么? 妈的,信他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呢。 有没有富哥v我50点幣看看实力? 狄珐满脸鄙夷地啐了一口。 “老子现在都他妈快烦死了,你还惦记你的逼打赏?操!” “咳咳!” 得,说贝当,贝当到。 光知道震旦人不经念叨,却没想到高卢佬也是。 今日份的大公,也依旧是威严满满。 狄珐硬著头皮上前:“日安,尊敬的大公阁下!” 贝当大公翘著精心打理的牛角胡,用鼻孔瞪了狄珐一眼,没有说话。 气氛,挺尷尬的。 狄珐清楚,这老登满肚子的坏水,肯定又琢磨著要怎么处罚自己了。 为免夜长梦多,狄珐打完招呼便准备脚底抹油。 但好死不死,贝当却將他叫住了:“小狄珐,你好像不是很愿意看到我啊。” 请你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行不行? 狄珐的脸色先是一僵,但很快便浮现出了灿烂的假笑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儿能呢,尊敬的大公阁下。能够与您交谈,这是我的荣幸。” “你已经很久没去看望塞西莉亚了。” 贝当冷眼盯著狄珐。 “为了我的宝贝女儿,你甘愿放弃在王都的所有荣华富贵,这是高尚的行为。” “但是,我可不记得有允许你在乐阿弗尔乱搞!” “军港的女宪兵是怎么回事?那可是我准备要攻略……呃,没事。” “总之!想要跟塞西莉亚白头偕老,你就应当如我一般洁身自好,努力成为一名正派的绅士……” 噗嗤! 狄珐实在没忍住,漏了一声笑。 如你一般洁身自好? 当初指挥“灰猎狗”號返航,在军港花园里亲眼目睹的那一幕,狄珐可是至今记忆犹新吶! 他是当真没想到,看似威严满满的大公阁下,私底下xp竟能这么开放、这么超前! 不说了不说了,还是来点卫生的脚吧兄弟们! “狄珐·德·布里萨克!” 大公咬牙切齿地瞪著狄珐,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忽然想起来,『孤拔』號试航在即,但是甲板还没有清理乾净……” 狄珐低著头,突然对路过的蚂蚁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贝当大公的脸色沉了下来:“要是没有人主动请缨,那么等到我进行指派时,要清理的可就不单单只是甲板了。” “抱歉,尊敬的大公阁下,刚才我在忙著帮助一群迷途的蚂蚁……至於洗甲板这种小事,还请允许由我亲自为您排忧解难!” 狄珐的脸上写满了义不容辞,军姿笔挺。 即便挑剔如贝当大公,也没能挑出任何毛病。 “很好狄珐,这很好!” “但是你记住,甲板必须要刷洗三遍啊,三遍!” 说完,贝当便给了狄珐一个威严满满的眼神,转身离开了。 “妈惹发……” “嗯?”贝当猛然回头。 狄珐猛然闭嘴,依旧如標枪一样站在原地。 他妈妈的,老登你不讲武德,居然还搞回马枪?! …… 引水员带领狄珐踏上了“孤拔”號战列舰。 这艘高卢雄鹰歷史上的第一艘无畏级战舰,其相关数据资料如瀑布一般,倾泻在了狄珐眼前。 “孤拔”號战列舰,也就是孤拔级战列舰的一號舰排水量23475吨,满载排水量25579吨。 长166米,宽27米,吃水9.04米,最大航速21节。 12门305mm口径的一级主炮以及其符合法系浪漫的特色进行精心排列。 22门138mm口径的廓炮作为二级副炮,以更加符合法系浪漫的特色隨意排列。 更有4门47mm口径机关炮,4具450mm口径的鱼雷发射管点缀其间。 最为令人无法理解的是,这艘无畏舰的舰尾,居然还设有两座背靠背的观景长椅! 这玩意儿可是高卢海军们的標配。 设想一下,在炮火弹片横飞的甲板,你坐在观景长椅上,一边品著咖啡,一边啃著法棍。 看著海面上炮火连天,间或有一两枚鱼雷拖拽著长长的白线,从远处奔赴而来。 那得他娘的多么愜意啊! 要不怎么说高卢雄鹰们都活几把该浪漫至死呢? “狄珐上尉,这是大公为您准备的……呃,装备,请您查收。” 拖把,水桶,刷子。 狄珐面无表情地接过,转身要走。 但负责接待的船员却叫住了他。 “狄珐上尉,请在这个水龙头接水。” “最后,祝您上舰愉快!” 狄珐面无表情看著他:“谢谢,也祝你能享受糟糕的每一天。” “谢……呃?” 船员彻底给整不会了。 …… 经常玩儿舰娘的提督们都知道,想要提升舰娘们的好感度,为她们保持清洁、清爽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然而这並非易事。 如狄珐这般,为舰娘们清洗身体,是一件极为繁重且枯燥的工作。 而正在舰桥上商议海试事宜的高级军官,也注意到了正独自清洗甲板的狄珐。 “他就是大公內定的女婿,叫什么来著?” “狄珐。德·布里萨克家族的次子,王都第二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 “真可怜。” “是啊,塞西莉亚小姐居然要嫁给这样的男人,的確可怜。” 高级军官嘴角带笑,看著骂骂咧咧的狄珐。 “不,可怜的是他啊。” 阿嚏! 狄珐狠狠打了个喷嚏。 贝当你个老畜生,又尼玛在背后骂爸爸了是不是? 狄珐將甲板假象成了贝当的脸,用拖把一遍又一遍地狠狠摩擦。 骂骂咧咧地摩擦著…… 哭哭啼啼地擦著…… 踉踉蹌蹌地擦…… 浑浑噩噩地…… …… 等到狄珐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是躺在了军官宿舍的大床上。 熟悉的女宪兵,正威严满满地跨坐在自己身上。 “站起来,士兵!站起来!” “你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十七章 起航吧,「孤拔」號!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清晨的薄雾,被难得一见的阳光刺破。 高卢的乐阿弗尔港檣櫓云集。 在满旗装饰的各艘风帆舰船中间,一艘正喷薄著浓烟的铁甲战舰格外显眼。 那便是高卢雄鹰新的骄傲,被玛丽安娜赐福的“孤拔”號无畏舰。 狄珐换上笔挺的军装,站在驾驶室里,浑身散发著作为一名舰长,理应拥有的威严。 十二点整。 军乐团奏响了激扬的乐声。 鼓点绵密,横笛嘹亮。 本该是1917年才会面世的《髪兰西水兵进行曲(marche“marins de france“)》,但在这个异世界,却被梅西耶私自提前了三年。 通体被刷作洁白,船艏、锚链孔和烟囱上沿装饰著金色纹饰的鳶尾花,在阳光下逐次绽放著金色光芒。 此时此刻,“孤拔”號圣洁得就像是披上了婚纱,等待著舰长奉上誓约之戒。 曲终。 狄珐立即打了个哈欠,毫无整形地缩回了司令塔內。 他晃了晃朗姆酒的瓶子,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满。 “我愚蠢的伽利略尼亚男孩,別以为你带了区区一瓶琥珀朗姆,就能继续担任我舰的舰长助理。” “是监视,狄珐上尉,我奉大公命令向您执行监视。” 好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傢伙,居然也叛变了是吧? 气得狄珐反手拔掉软木塞,吨吨就是两口。 传令兵没说话,但他眼神里却写满了“牛嚼牡丹”四个大字。 “我最討厌別人拿枪指著我。” 狄珐面无表情地看著站在自己跟前、可谓是近在咫尺的传令兵。 “能请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吗?” 传令兵有些尷尬地转身,下腰,钻进了狄珐身后的舱室。 这事儿……其实不怪狄珐,也不怪传令兵。 真要怪,也该怪这艘小艇,实在是太他娘的小了! 先前,不论是“灰猎狗”还是“牧羊犬”,先不说船好船差,好歹空间是够大的,狄珐想在哪儿翘二郎腿,就在哪儿翘。 但是呢,这条小艇这是他妈妈的什么意思? 你觉得很好笑是吗?贝当老登。 等著吧,塞西莉亚我睡定了! 耶穌也留不住她,我说的! 可是……不管放什么样的狠话,都改变不了苦逼的现实。 吶,经常在战地5里板载的兄弟们,都应该知道什么叫做太君快乐棒、人形拔粪宝。 誒!我有个点子! 如果將这玩意儿运用在海战上呢? 那就诞生了现在这种攻击快艇。 这种充满了法系浪漫与抽象的杰作——杆雷艇! (图示如下) 高卢雄鹰们研製的这种杆雷艇,大概率是受到了大洋彼岸南北战爭的启发,才改良出了这种攻击快艇。 27米的长度,3.6米的宽。 31吨的排水,吃水还不到1米。 关键是,这玩意儿的航速居然高达18节! 在捨弃了配重和多余的装备后,最高急速甚至能够达到19.2节! 杆雷艇的全部动力来源,由一台三胀往復式蒸汽机提供。 除此之外,船艇的外形採取了全封闭式设计,在战斗时可以极为有限地保证艇员的安全。 至於全艇的唯一进攻手段,便是从船头伸出去的、装备了13公斤炸药的杆雷。 而杆雷的角度与长度,则全完由配套长杆的齿轮装置进行调节。 狄珐完全可以想像,自己在指挥这艘攻击快艇进行迎敌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效果。 行。 法系传承在霓虹。 后世它们搞出来的诸如四式反战车刺雷、樱花飞弹、回天鱼雷,大概率就是跨越了时空的局限,在向著遥远的自由髪兰西致敬。 “舰……艇长,『孤拔』號起锚了,我们该上前执行护卫任务了。” 瞭望员回头报告。 “还有,根据艇手册,我艇在航行时理应当关闭观察顶盖。” 艇长,一个多么刺耳的称谓啊! 老子好歹也是海军上尉,是有能力独自指挥驱逐舰进行作战的! 现在却沦落成为了刺雷艇的艇长。 落魄了啊,家人们! 堂堂舰……艇长,居然还要被瞭望员说教?! “把顶盖关了,这艇里得多味儿啊!开著吧。” 狄珐一脸的无精打采。 “还有,把眼珠子瞪大点,別捅篓子!全员准备,开始伴隨航行!” 鲜花和喝彩是他们的,与自己无关。 不管外界多么热闹,人的悲喜毕竟並不相通,此时此刻,狄珐只觉得他们分外聒噪。 防波堤上,身著洁白的海军元帅礼服的贝当大公,在一眾高级军官的簇拥下,正微笑著挥手,向著战舰挥手致意。 此时,站在“孤拔”號后甲板上,用湛蓝眼眸回看防波堤的,正是当初“可怜”狄珐的高级军官。 他平静地注视著贝当大公,缓缓抬起左手按向胸膛,向他遥遥点头示意。 临时布置在“孤拔”號船尾的礼炮,在炮手的有意为之下,开始配合著《马赛曲(la marseillaise)》的节奏间隔,开始轰鸣奏响。 “天佑髪兰西。” 贝当大公神情肃穆,低声说道。 到现在为止,眾人对於这场试航都是极为满意的。 航行很是顺利。 即便只是第一次登艇,狄珐也依旧能够感受到这艘战斗快艇的优点。 此时,狄珐的脑子变得活络起来。 他在心里思考著,有无可能將这艘杆雷艇,给改头换面成鱼雷快艇。 主要是这杆雷艇的进攻方式,未免也太古典了。 试航的气氛,即將推向最高潮的时候,人群之中忽然传出了阵阵惊呼。 一架原本在天空中翱翔的水上飞机,不知是机械故障还是操控失误,机尾拽著滚滚浓烟,竟然是不偏不倚地朝“孤拔”號俯衝过去! 这一幕,顿时让在场眾人都嚇得半死,甚至有名媛当场昏厥倒地。 顿时,现场变得混乱不堪。 还好。 水上飞机在坠落的最后关头,被飞行员强行改变了轨跡,机头擦著“孤拔”號的船尾,重重栽进了冰冷的海水当中,產生了剧烈的爆炸。 爆炸激起了数米高的水柱,全打在了正在路过的杆雷艇上。 哗啦啦…… 好死不死,全从开著的观察顶盖里灌了进来。 毫无防备的狄珐,被兜头盖脑浇了个透。 於是,一声充满愤怒的、中气十足的“putain de merde”,便在整个港口久久迴荡…… 第十八章 阴霾归阴霾,但你要玩儿嘴臭可別怪我 这糟糕的小插曲,为刚下水的“孤拔”號蒙上了一层阴影。 尤其令贝当大公大为恼火的,是某艘杆雷艇艇长在眾目睽睽之下爆出的金句。 更是让满载荣誉与功勋的海军顏面无存。 “去,告诉狄珐上尉,让他在上岸后把『孤拔』號的甲板清洗乾净。” 贝当低声对另一名传令兵吩咐完,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与在场诸位谈笑风生。 毕竟,出席这次试航仪式的,不光只有高卢雄鹰,还有来自拉芒什海峡对岸的昂撒猪玀。 呃,鑑於双方现在处於非战状態,还是叫约翰牛吧。 由於邀请了一群约翰牛观礼,作为主人的贝当大公自然要在政治上,刻意营造出一种轻鬆、欢快的氛围。 事实上,他也的確是在向这方面努力。 努力向约翰牛们释放友好信息,但仍免不了会偶尔出现用力过猛的情况。 “你们还在往新大陆运送黑奴吗?病死的耗材不要丟进海里,会引发污染的。最近,都出现有关黑美人鱼的传闻了。” “你也喜欢仰望星空?太好了,我会经常在晴朗的夜晚欣赏星星……什么?你们的仰望星空是派?食物?!” “请允许我向诸位隆重介绍今晚的菜餚:法式蜗牛、勃艮第牛肉、尼斯沙拉,以及世界上最受欢迎的三明治之一:法式火腿三明治。恕我冒昧,贵国的风味美食除了炸鱼薯条,还剩什么?” …… 宴会,便在这样充满了快活气氛的环境中,不断觥筹交错。 接下来的日子里,贝当大公钦定了一批潜质极佳的青年军官,与约翰牛们进行了舰艇互访。 这其中,就包括了某位刷了好几天甲板的倒霉蛋。 根据两国之间的协议,可以看,但不能上手摸,更不能询问、打听不合时宜的新锐技术。 登舰的高卢雄鹰们,对於约翰牛的新锐战舰,都讚不绝口。 唯有狄珐,背著双手缓缓踱步,脸上满是不屑一顾。 一边看,嘴里还不停嘀咕著:“就这,就这?” 搞得约翰牛们双眼通红,恨不能一脚把他踹进海里去。 港口內,飘扬著各种旗帜的引渡小艇极为繁忙,在各个军舰之中穿梭不停。 每艘军舰都铺设了乾净的地毯,还有军乐队不间断地奏乐。 约翰牛最引以为傲的斟茶兵,也在人群中不断穿插迂迴,將英式红茶送到每一位参观者的手中。 狄珐人模狗样混跡其中,端著茶杯,毫无形象地大口咀嚼著三层塔上的美食。 第一层摆放的芝士火腿三明治是他的重点照顾对象,而第三层的水果塔、小蛋糕味道也算凑合。 唯独中间层的甜点,不论是司康、英式鬆饼、维多利亚蛋糕、贝克韦尔挞还是太妃布丁,都太甜了! 甜到发苦!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腻得狄珐大口喝著茶。 这时候,一名肤色惨白、酒红色捲髮的青年军官,走到了狄珐面前。 他皱眉打量了一番,终於是忍不住开口提醒:“这位先生,饮茶时要小口啜饮,不能端杯见底。” “而品尝下午茶的食物也应遵循传统,应该先吃三明治,然后才是甜点。” 语调里,充满了典型的约翰牛老钱的傲慢与无礼。 狄珐满脸的莫名其妙:什么年岁?居然还有不怕死的,敢主动向他发送互动邀请? 他抬头看了眼挡在身前的军官,先是摸了摸自己引以为傲的黑髮,而后目光落在了对方酒红色的捲髮上。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这位军官却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被他骂了个遍。 插一句题外话,从古至今,欧洲都存在著很强的发色鄙视传统,黑头髮的瞧不起金头髮,金髮的又鄙视红头髮。 而在所有的发色当中,红头髮可谓是鄙视链的最底端了。 即便尊贵如英国的哈里王子,儘管他根正苗红,出身王室,却因一头红髮而从小备受质疑,甚至连其前女友都轻蔑地称其为“big ginger”(这么好的gg位,大疆记得打钱啊)。 显而易见的是,这位军官先生明白狄珐是在进行无声的发色鄙视。 但偏偏他还找不到半点可还击的点。 於是,便肉眼可见地开始红温了。 更让他破防的是,狄珐居然开始用《jingle bells(铃儿响叮噹)》的调子,哼唱了起来—— ginger hair,ginger hair, ginger on your head~ …… 真他妈天才! 军官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居然……他怎么敢…… 妈的,how dare you! 他张了张嘴,搜肠刮肚了一连串的粗鄙之言,想要跟狄珐来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对线。 可眨眼的功夫,那傢伙居然就没影了。 “嘿!奥利弗,舞会马上要开始了。” 年纪相仿的另一名青年军官走了过来,对同伴的反常行为有些好奇。 “你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需要。” 被称之为奥利弗的年轻军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愤怒的心情。 “发生什么事了?你的气色看上去真糟糕。” 奥利弗勉强挤出了个笑脸:“谢谢,托马斯,我很好。” 托马斯耸了耸肩:“好吧。我们已经耽搁太久了,是时候去舞会上结识一些新的女伴了。” “看这个。” 托马斯得意地从兜里掏出一打拦精灵。 “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从那个青蛙佬手里搞来的……用不用分你一半?” (青蛙佬,frog,在英国人眼中法国人是最粗鲁的,而这个称呼也源於法国人喜欢吃青蛙的习惯,英国人常以此来称呼法国人,带有明显的贬义。) “还是你自己留著吧,希望你能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当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两人勾肩搭背地朝宴会现场走去。 …… 贝当大公坐在办公桌前,看著刚接收的电报,不由陷入了沉思。 这时,敲门声打断了贝当的沉思。 “请进。” 先前在“孤拔”號无畏舰上的青年军官,出现在了书房里。 “日安,尊敬的贝当阁下。您找我?” 贝当將电报往前一推:“日安,菲利普。这是刚收到的电报,你先看看吧。” 菲利普拿起电报,仔细看完后,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了。 “你怎么看?” “大公,我认为奥匈帝国还是太膨胀了,一开始染指巴尔干地区,之后又强行吞併了波士尼亚、黑塞哥维那……塞尔维亚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菲利普的声音有些凝重。 “我听说,最近他们成立的『国防会』、『黑手会』十分活跃,经常组织各种形式的暗杀行动。” “是的,菲利普。现在的巴尔干地区,就是个装满了黑火药的大桶,隨时可能引爆。” 贝当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不过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那群该死的钉盔香肠,他们有很大概率会因为地缘政治的缘故,与奥匈帝国的这帮蠢猪结盟。” “倘若我的推测没错,不论我们还是那些傲慢无礼的约翰牛,最终都將被拖入这场巨大的战爭泥淖之中。” 第十九章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详聊鱼雷的事吧! 狄珐溜號了。 他並没有去参加无聊的军官舞会,而是准备去挚友乔治邦雅的酒会赴约。 1914年款的劳斯莱斯silver ghost,便已经有了它標誌性的飞天女神像。 狄珐坐在副驾位,听著乔治邦雅的滔滔不绝。 “怎么样?挚友!这台车是不是棒极了?” “还记得我们隔壁的克里斯汀吗?那个该死的暴发户,他也好意思跟我用同样的车型?於是我就去向劳斯莱斯公司进行了抗议。” “第二天,我这台车就返厂重新精装修了。不错吧?这车身和內饰可是重新製造的,根据我的用车习惯,量身打造!” 不过是coachbuilding(车身定製)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狄珐一眼就看穿了这些套路,无非是让乔治邦雅这种更有钱的有钱人,和別人家的有钱人有钱得不一样而已。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台软顶敞篷车还真是挺有情调的。 带上两三个顺眼的姑娘,驱车到安静的野外,打开敞篷,以天空为帐篷,以大地为床榻,进行一场激情、热络的对抗赛。 多是一桩美事啊! “狄珐,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乔治邦雅好奇问道。 狄珐摆了摆手:“在想一些事情。” “在想什么?”乔治邦雅凑了上来,满脸神神秘秘,“每次你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我都知道你在想些坏主意。” “快,说说看吧挚友!” 架不住乔治邦雅的连番追问,狄珐將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告诉给了他。 “当然了,如果气氛没有烘托到位,你还可以指著天空的满天星河,对姑娘深情说上一句情话。” “什么情话?” 乔治邦雅的呼吸声有些重了。 玛丽安娜在上! 他简直是个天才,居然能够想出这么浪漫的主意! 狄珐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情地说道。 “嘿,你知道吗?我本以为我坐拥天下,富可敌国,但在遇见你之后,我却发现我不过是个可怜的穷光蛋。” “而现在,我这个穷光蛋所能给你的,只有这片璀璨的星空。毕竟我拥有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乔治邦雅愣住了。 他感觉心跳骤然加快,浑身激动得颤慄不已。 一股异样的情愫,在心里陡然升起。 好在他的反应甚是及时,立即就给掐灭了。 妈的,这些话的衝击力未免也太强了吧!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都顶不住,何况是满脑子罗曼蒂克的姑娘们呢? 於是,乔治邦雅再看狄珐的眼神,不免充满了敬意。 “你知道吗,狄珐。我忽然发现,你能成为我的挚友,是有原因的!” “嗯嗯,我也这么认为。” 狄珐漫不经心地敷衍著,趁著等红绿灯的功夫,同路旁一名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的小妇人丟著飞吻。 后者顿时脸颊緋红,快步跑开,但嘴角却洋溢著欢快的笑容。 乔治邦雅满脸难以置信:“狄珐,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换口味?不,挚友。我只是比以前更擅长发现女人的美了。” “挚友,我发现你脸皮当真是越来越厚了。莫非乐阿弗尔糟糕的天气,还会影响人的审美与认知?” “不不,挚友你又错了。这世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我们所需要的,是一双善於发现美、挖掘美的眼睛。” “那个肥婆也算么?” “咳……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要善於去挖掘美。这种肥婆看久了,再看刚才的小妇人,是不是感觉美得惊艷绝伦?” 乔治邦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只要接受了这种观点……算了,接受不了。 他还是钟情於金髮双马尾的合法萝莉。 能够亲眼看到她们满脸崩坏地吐著舌头、双手比yeah,这对乔治邦雅而言,简直就是人间极乐。 至福! 车轮滚滚。 没一会儿功夫,便抵达了酒会现场。 放眼望去,满目儘是鶯鶯燕燕。 狄珐还在寻找猎物,而乔治邦雅却主动出击了。 “姑娘们,谁愿意和我一起垒香檳塔?” 只一声振臂高呼,乔治邦雅便带走了现场將近三分之二的名媛。 至於剩下的三分之一,几乎都在外围梭巡,耐心等待著合適的出手时机。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不得不说,树的影人的名,有时候还真挺管用的。 王都第一花花公子的美誉,並未让乔治邦雅的魅力有丝毫的污损,反而成了他最著名的头衔,深受广大名媛所追捧与喜爱。 相比之下,万年老二的狄珐,就多少有些不太够看了。 算了! 反正狄珐也没想著在这地方猎艷。 毕竟有乔治邦雅在,好看的皮囊旁人一个都捞不著。 至於单纯的有趣的灵魂……他还没饿到那种飢不择食的程度。 独自端著一杯香檳,狄珐游走到了没人注意的角落。 前面那个女人,似乎有几分面熟。 狄珐下意识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她分明是先前在红绿灯前被自己飞吻的小妇人! 此时,小妇人正在专心致志地笔记本上涂涂画画。 狄珐有些好奇,忍不住凑上去看了看。 只一眼,他就再也挪不开腿了。 当然,这並不完全是因为小妇人伟岸的胸襟(虽然多少也有一些关係吧)。 “这鱼雷是你设计的?” 狄珐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妇人惊愕地抬起头,看向狄珐。 春光,快止不住了。 还好狄珐很绅士,没有立即转开脑袋——那样做未免太失礼了! 他的眼里流露出了欣赏、讚许之色,继续理直气壮地看著。 看著鱼雷! 这次狄珐的眼神很专注,没往別处瞟。 “很不错的构想。” 狄珐忍不住点评道。 “利用压缩空气发动机作为推动,通过高压储罐中的高压空气,来带动单螺旋桨推进……创意很不错。” “谢谢您的认可,先生。” 小妇人的脸上泛起了激动之色,那是知音难觅的兴奋。 “不过这种利用压缩空气作为动力的鱼雷,其动力表现理论上来说,会很弱啊。” “还有,你设计的这种压缩空气有使用缓释技术吗?如果没有,应该会对航程產生较大的影响吧?” 狄珐摇了摇头。 “在压缩空气释放完毕后,鱼雷就会失去动能,继而停止运动。所以鱼雷的航程远近,与高压储罐的大小,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再有就是,释放压缩空气会导致大量的气泡,在鱼雷的尾部会留下明显的游曳痕跡,隱蔽性会很差。” 小妇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眼中满是钦佩。 “先生,您真是学问渊博!” 狄珐心念微微一动,感受到了二弟的召唤。 於是,他瀟洒地伸手,向小妇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看来你对鱼雷很有了解,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再仔细聊聊?” “我知道一个庄园,那里的床铺十分柔……呃,我是说,那儿的啤酒味道相当地道!” 第二十章 我好冤,这章真的只是在写鱼雷啊! 白枫庄园所盛產的啤酒,一直以风味独特著称。 “尊敬的狄珐先生,没想到你对鱼雷这种新兴武器,了解得这么透彻。” 妮娜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如今的海军发展日新月异,如果依旧抱著当初风帆战舰时代的面板对决不放,依旧想著比吨位,比磅数,比火炮数量这样的数值堆砌,將会迅速被时代所拋弃。” 妮娜满脸的心悦诚服:“我父亲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伴隨著时代与科技的发展,我们的研究,就是为了寻找更高效率的方式,去瘫痪乃至击沉敌方战舰。” “水下攻击的出发点是好的。” 有贤者时间的加持,即便狗如狄珐,也能从嘴里蹦出点儿人话来。 “毕竟,水这种载体拥有著几乎不可压缩的特性。而同样当量的爆炸,所传递的能量,在水上和水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在水上,能量衰减的速率过高,高损失之下,对舰体所造成的伤害会小上很多。而水下则不同,能量会以几乎无损效率传递到船体,从而造成高额伤害。” “轻则在船舱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重则引发殉爆,乃至直接折断舰船龙骨。” 什么样的男人最迷人? 当然是认真、专注时候的模样了。 听著狄珐的娓娓道来,妮娜只感觉心中悸动难耐,阵阵口乾舌燥,忍不住抿了抿红唇。 她用略带嘶哑的成熟声线,向狄珐轻声问道:“狄珐先生,对於未来的新型鱼雷,您有什么想法吗?” “有一些的,我认为需要首先改进的,便是鱼雷的推进装置……” 话还没说完呢,妮娜便闭著眼,大胆地用红唇盖了上去。 “狄珐先生,能请您再向我演示一遍……您高超的鱼雷攻势吗?” 狄珐静心感受了一下,发现冷却已经结束,鱼雷重新装填完毕。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和煦笑容:“愿意为您效劳!” 话音刚落,狄珐的头顶再度升起了一枚璀璨绚烂的烟花。 他又一次处在了很是奇特的状態当中,对於接下来的鱼雷命中,充满了十足的信心。 抬头,定睛细看。 头顶又多了一连串的临时词条。 “进水专家”、“鱼雷加速”、“发射管装填手”、“默默速行”、“復甦之风”、“紧急储备”。 狄珐人都给看傻了——阿珍,你来真的啊?这么多buff叠起来,真的会死人的! 但是吧! 作为一名优秀的绅士,怎么能拒绝一位女士的热情邀请呢? 况且,还是位这么漂亮的女士。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 翌日清晨。 狄珐睁开眼,心底有些纳闷:怎么又是陌生的天花板? 起身,发现床边空落落的。 这不对啊! 妮娜呢? 狄珐忽然心中一悸,下意识扭头看向大门,觉得好像有几分眼熟。 不等他仔细回忆,大门再度被一脚踹开。 愤怒的大公,缓步走了进来。 好强的既视感! 狄珐心头一跳,赶忙说道:“日安,尊敬的大公阁下!” 贝当的脸色阴沉,双眼死死盯著狄珐:“开始你的解释吧,我会听的。” 狄珐赶忙拉开床被,仔细检查了一番。 还好还好,睡衣相当完整,床上也没有出现多余的女人。 他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对大公的这种鲁莽行为大为不满。 “尊敬的大公阁下,您需要我解释什么?这床虽然又大又软,但並没有出现不相干的人。” 瞧瞧! 没有被抓到现行,他娘的说话就是硬气! 可还没硬过五秒钟呢,套房洗手间的侧门打开。 衣著清凉,神態慵懒的妮娜眯著双眼,抓著头髮小碎步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嘟噥著。 “你已经起床了吗?亲爱的。关於新式鱼雷,你还有什么別的……啊!” 心大的妮娜,都快走到床边了才看见怒髮衝冠的贝当大公,於是赶忙拉紧衣服,遮住了迷人的春光。 “日、日安,大公阁下!” 贝当並未理会妮娜。 他的脸色阴沉,抬腕看了眼手錶:“你还剩三十秒的解释时间。” “我……” 狄珐瞬间就怂了。 被贤者开光过的大脑,开始飞速思考起来。 “我!鱼雷!对,就是这样的,鱼雷!” “我们在討论新式鱼雷的构想,关於……如何提高鱼雷的航程!还有!提高內燃机,替换炸药量,对大型水面舰艇造成的伤害,会让鱼雷……不是……” 他越是著急,便越是错漏百出。 狄珐就感觉舌头在故意跟他捣乱一样,总是在关键时刻打结。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说……呃,义大利面……对!义大利面,就应该拌……呃,42號混泥土……” 得,语言模块彻底加载失败了。 把狄珐给气得哟,当场就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这一巴掌,倒是把贝当给彻底整不会了。 原本还想著怎么给这臭小子点顏色瞧瞧,这下彻底全乱了。 贝当张了张嘴,老半天才终於挤出句话:“你是说……鱼雷?” “没错,仁慈、睿智、怜悯、宽厚的大公阁下!” 这还是头一次,狄珐给贝当加上这么多的讚美之词。 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绘声绘色地將之前的事情,详略得当地跟贝当讲了个大概。 听完这番话,贝当不由陷入了思考当中。 显而易见的是,狄珐的这些观点相当超前,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 但贝当大公的眼界远超常人,尤其军事素养极为扎实。 他沉默著思考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 “的確是相当天马行空的大胆假设,但好在逻辑拥有足够高的自洽性。” 忽然,贝当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妮娜。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叫妮娜。而你的父亲应该是我国的鱼雷专家欧內斯特?莫代,对吧?” “是的,大公阁下。” 妮娜恭敬地向贝当行了屈膝礼。 “我记得他这些年一直在尝试对鱼雷进行改良。假定狄珐的理论成立,那么我们在鱼雷领域,是不是会比海峡对岸的昂撒猪玀领先一步?” 第二十一章 妮娜的隱藏属性……病娇? 在得到了妮娜的肯定答覆之后,贝当的表情顿时变得生动起来。 他盯著狄珐:“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呃……刷甲板?” 狄珐小心给出了一个儘可能对的答案。 “错误。” 贝当轻飘飘地说道。 “知道吗狄珐,这次你很幸运。” “我给你两个选择。选项a,驾驶杆雷霆,去北海支援我们的战舰,为玛丽安娜献上你的忠诚。” “选项b……” “我选b,我选b!” 不等贝当说完,狄珐便给出了自己的选择。 贝当大公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狠狠盯著狄珐:“很好,选项b是吧?选项b,是去牢房里度过余生过。” 顿时,狄珐不说话了。 这老登,不按套路出牌啊。 “尊敬的大公阁下,我冒昧问一句,您究竟藏了有几个选项?” 贝当看了眼狄珐,抬手捋了捋精心打理的牛角胡,轻描淡写道:“十二个。” 妈惹法……! 虽然早就知道你个老东西满肚子的坏水,但却没想到你能坏成这样! “所以,你还要继续选择选项b吗?” “请原谅我的鲁莽,尊敬的贝当大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能伸能屈、能软能硬那才是大丈夫! 一时的屈辱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总之一句话:妈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贝当大公也没再戏弄狄珐了,指使他去寻找欧內斯特?莫代教授,与他进行新式鱼雷的研究。 “好好办,狄珐。要是你能做好这件事情,那么我们以前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感谢您的仁慈与慷慨,尊敬的大公阁下。” 狄珐心中那叫一个激动啊! 大公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等这件事情结束,自己就正大光明、理直气壮地回王都继续瀟洒去! 不是说王都里好些名媛,都因为自己的任性离开而伤心不已么? 是时候回去,让她们重拾欢笑了。 狄珐仿佛看到了无数的环肥燕瘦,正在向自己热情招手。 …… 欧內斯特?莫代教授是一个怪人。 他並不愿意在学院或是兵工厂里进行枯燥乏味的研究。 相比之下,他更愿意呆在下城区骯脏的小酒馆里,一边看著姑娘们大跳康康舞,一边往胃袋里猛灌低劣的麦酒。 这样做有助於他散发思维、激发灵感。 当狄珐从妮娜的嘴里,听到这些事情后,顿时觉得欧內斯特?莫代教授跟自己,肯定是同一路货色。 气味相投! “很好,那么现在欧內斯特?莫代教授会在哪儿呢?” “教堂。” “教堂?” “我父亲习惯每天早上去教堂祷告,然后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餵鸽子,下午做实验,到了晚上才去酒馆。” “那他一般几点回家?” “回家?” 妮娜一脸好奇看著狄珐,解释道。 “他从不回家,除非需要换衣服。当天去了哪间酒馆,晚上一般就睡在那儿。” “整个下城区的婊子,都愿意免费甚至倒贴陪他睡觉。” 妮娜继续补充道。 “因为在她们看来,被欧內斯特?莫代教授上过是一种荣耀,可以让她们有理由提高服务的价格。” 这么有经济头脑? 好好,这可真的是给狄珐开眼了。 欧內斯特?莫代教授,当真还是生得太早了。 要是换做当代,高低得是个超级网红,诸如什么资深探店博主、知名探花推荐的头衔,是绝对跑不了的。 “走吧。” 妮娜拉著狄珐的手,將他拽去了盥洗室。 “我们这是要干……干吗?” “干啊。” 妮娜一脸的理所当然。 “时间紧,任务重。狄珐先生,你要配合我。” “好……好吧,我会全力配合的。” “嗯,谢谢。” 妮娜踏进浴缸,向狄珐发起了互动请求。 是否同意? a.同意! b.完全同意! c.我踏马莱拉! …… 趁他们忙,我们先按下esc键唤出菜单栏,再点击左上角的派蒙头像,点击时间图標。 將时间调整到下午…… oops,不小心调多了,时间来到了晚上。 誒嘿~! 狄珐扣上衣服,不住抱怨:“都怪你,搞得都这么晚了。” “是你太投入了,狄珐先生。” 妮娜满脸无奈。 “我都说了时间紧、任务重,但你非要……” “停,打住!” 狄珐赶忙捂住了妮娜的嘴。 “正事要紧。我们还是先去找教授吧,好不好?” 妮娜嘟著嘴,大步流星前面带路。 狄珐略显狼狈,紧隨身后。 “小帅哥,快来玩呀!” “威尔斯进口的山羊,性格温顺,包你满意!” “蜥蜴,印度特產的蜥蜴!” …… 从未踏足下城区的狄珐,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啊,这地方居然如此硬核! 连此处的叫卖,都显得別具一格。 走过大街穿过小巷,妮娜显得格外驾轻就熟。 “等等,妮娜!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 “熟练?我从五岁开始,每星期都要去酒馆的床上,找他要生活费。” 妮娜平静的声音之下,带著一股厚重的愤怒。 “每一次,都能在他床上,见识到不同的女伴。不,不是女伴,是烂婊子。” 狄珐识趣地闭上了嘴。 但妮娜情绪的闸口已然打开,开始滔滔不绝控诉起来。 “你能想像么?我当时才五岁,就已经被迫成为了下城区所有酒馆的常客!” “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伟大的、睿智的欧內斯特?莫代教授!” 明明句句说的都是欧內斯特?莫代,但狄珐却感觉如芒在背一般,尷尬至极。 滔滔不绝说了一大通,妮娜忽然转身,双手捧起狄珐英俊的脸颊。 “狄珐,我知道,你跟我父亲是不一样的,对吧?” “呃……” “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可能走上和他相同的道路。” 妮娜的脸上明明带著微笑,但却看得狄珐一阵毛骨悚然。 “我爱你,狄珐。你会和我一起,组建家庭的对不对?” “等你向我求婚,然后亲手盖房子,平静幸福地生活。” “我想要一个男孩,再还要一个女孩。” …… 狄珐感觉背脊阵阵发凉。 要命,自己怎么这么点背,居然睡到了个病娇女啊! 第二十二章 男人那奇怪的胜负欲 “所以说,亲爱的,你的答覆呢?等等狄珐,在这个时候转移视线是绝对不合时宜的!” 衣领被妮娜越抓越紧。 ……太窒息了! 下一秒,她从身后摸出来的,该不会就是柴刀了吧? 不可一世的狄珐大人,难道会因为情杀而殞命?! 这也太蠢了! 他可以想像得到,自己的墓志铭会被那群猪玀写成什么鬼样子—— “可怜的狄珐,他显然料错了不是所有女人都可以睡的。” “死在女人的肚皮上,显然那一个错误……” “这位先生用他的死亡,向我们反证了爱情的忠贞不渝。” …… 最好再有一座铜像,成为“死后最幸福的男人”。 就跟记者维克多·诺尔一样,这个可怜虫因为意外捲入媒体爭斗,死在了拿破崙外甥的枪下。 然而令他闻名遐邇的,却是他坟墓上的那座铜像。 只要亲吻或者抚摸铜像胯下的突起处,就可以求子成功,或是改善两人间的性生活、未婚女子可以找到好老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维克多·诺尔墓的雕塑,出自法国著名雕塑家朱尔斯·达鲁之手。) 毕竟和维克多·诺尔相比,狄珐的私生活只会更加丰富,质量更加上乘,也更富层次感。 所以想要求子的话,狄珐觉得自己的铜像应该更具竞爭力。 “妮娜?喔,我可爱的小太阳,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低沉、优雅的男中音,在两人的身后响起。 二人回头。 头戴高礼帽,身穿燕尾服,腋下夹著镶银手杖,鼻樑上还架著玳瑁单片眼镜的古典帅大叔,就这样缓步走了过来。 他优雅得就像是从爱德华·马奈的人物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欧內斯特?莫代教授。 不知为何,狄珐的脑海中自动闪现出了这个名字。 妮娜下意识鬆开了手,让狄珐得到了珍贵的片刻喘息。 他疑惑地打量了狄珐两眼,忽然上前一步將妮娜护在了自己身后。 “这位先生,请你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狄珐刚张嘴想要说话,镶银手杖就被抵在了他的喉根。 见状,狄珐只好向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无恶意。 与此同时,再缓步往后退远了些。 “很好。”欧內斯特点了点头,抬手轻碰帽沿,“愿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谢谢,欧內斯特·莫代教授。” 帅大叔停下脚步,回头看著狄珐:“你知道我?” “事实上,是贝当大公让我来找你的。关於新式鱼雷……” “不,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他打断了狄珐的话,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酒馆。 狄珐心领神会:“能有幸请您喝一杯吗?” 一眼对视,心照不宣的笑容,同时浮现在了两人的脸上。 妮娜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完全成了局外人。 “妮娜,我可爱的小太阳,借你的男伴一晚,明天见。” 说著,欧內斯特便和狄珐並肩走进了那个名为“骚婊子快乐窝”的小酒馆。 在推开门的剎那,女人放浪的笑声、欢快的小提琴声、粗俗的口哨声……各种声音匯聚,无比喧闹地倾泻到门外。 妮娜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她咬著嘴唇,死死盯著狄珐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了酒馆里。 “你是我的,狄珐。” 她低声说完,扭身提著厚重的克里诺林裙,快步离开了骯脏污秽的下城区。 …… 酒馆內,热闹喧囂。 作风大胆热辣的性感舞女,坐在立式钢琴的顶上,勇敢地掀开裙摆,翘起浑圆、嫩滑的双腿,向著四面八方的酒客炫耀。 一旁的小提琴手,正演奏著不知名的轻快俚调,配合上他滑稽的表情,莫名令人轻鬆愉悦。 来到吧檯前,欧內斯特轻车熟路地挤开两个座位。 也不说话,冲酒保比了两根手指,后者便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推了两个草纸杯垫过去。 不多时,冒著绵密气泡的麦酒,便敦实地砸在了二人面前。 “敬这美好的夜晚!” 欧內斯特朝狄珐举杯。 狄珐碰杯回应:“敬美夜。” 各自咕咚咕咚了一大口。 两人份的炸土豆球、醃鸡蛋、醃牡蠣等下酒菜,也都迅速端了上来。 渐渐,狄珐的拘束感消失了,跟著欧內斯特一起拍手、大笑,对著舞娘吹著嘹亮的口哨。 现场的气氛愈发热烈,舞娘们也如翻飞的花雀一样,索性跳上吧檯,一边翻飞著裙摆,一边展示著引以为豪的大长腿。 “真够劲儿!” 狄珐打了个响指,盯著舞娘大腿上蕾丝边的腿环,下意识有种想要掏钞票塞小费的衝动。 “不,狄珐。在这里,你应该说『真他妈惹法克儿的够劲儿』!” 欧內斯特现身说法,將钞票夹里早就准备好的法郎抽出来,起身塞到了舞娘的腿环里,顺势还不忘拍了一把舞娘的大腿。 “真他妈惹法克儿的够劲儿!” 狄珐重复了一遍,脸上写满了性衝动。 又灌了一大口麦酒,狄珐终於按捺不住,也想去试试手感。 手才刚伸出去,却被欧內斯特给无情地一巴掌打开了。 “狄珐,这里的规矩是——谁先看上,就是谁的。” 说完,欧內斯特对泼辣的舞娘拍了拍手,努嘴示意上楼。 舞娘娇笑著朝欧內斯特跳了下去。 偶贝斯特从容接住,並瀟洒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顿时引发眾人的欢呼叫好,还有连绵不断的口哨声。 好一个公主抱。 看著欧內斯特抱著舞娘上了楼,狄珐不由开始了反思。 他本以为,除了乔治邦雅能稳压自己一筹,这世上就没有比他更生猛的花花公子了。 没想到,却在乐阿弗尔的下城区折戟沉沙。 在狄珐的心中,欧內斯特·莫代教授就像是横亘在他面前的阿尔卑斯山脉一样高不可攀! “就这点本事吗?我的紈絝在你之上!” 他仿佛听到了欧內斯特的嘲讽。 不,绝不! 狄珐通红了双眼,扭头隨手抓过一位舞娘,一股脑將钱包里的法郎抓出来,塞进了她的胸脯。 后者看狄珐的眼神,顿时就能拉出丝来了。 狄珐抱住舞娘,意志坚定地仿佛是要奔赴战场! “还没完呢,欧內斯特!现在,比试才刚刚开始……就让我们看看,谁能战得更久,谁能战到最后!” 第二十三章 为鱼雷的发展,按下快进键 这一晚,酒馆老旧的木樑经歷了一次难忘的挑战。 嘎吱的声音就没停歇过。 两个舞娘的嗓子都快喊冒烟了。 狄珐其实早早就缴械了,但听著旁边舞娘如同咏嘆调一般极富韵律的长嘆,这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斗志。 沉默地从兜里掏出钱包,將一沓法郎拍在了舞娘的胸脯上,顺势將她的衣服撕了个七零八落。 “继续叫,声音大点,情感也要再丰富些。” 钱给够了,这些都是小事。 狄珐选的舞娘张开了嘴,如同云雀一般轻盈灵动的嘆息声,直透墙壁。 不多会儿,旁边的声音更加高亢了。 嘎吱作响的声音,甚至直接懟到了木墙上! 这是挑衅! 狄珐立即將舞娘推到床上,双手抵著床不断猛摇,晃动幅度比对方更甚。 舞娘盯著狄珐,脸上满是不解。 好在她相当有契约精神,嘴里的声音就没停过。 狄珐感受到了舞娘的眼神,解释道:“健身……我习惯睡前先健健身,嗯。” …… 一楼大厅里。 眾人齐齐抬头盯著屋顶,眼中满是震撼和憧憬。 这强度,这力度,这速度! 身为“骚婊子快乐窝”的酒馆老板,商业头脑肯定是有的。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灵机一动,当即开下盘口,让眾人来赌一把谁更持久。 是受他们尊敬和爱戴的欧內斯特博士,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年轻贵族? 请给出你们的选择! 酒徒们显然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也能参与其中、成为这场找乐子中的一环。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踊跃掏钱,兴奋下注了。 发展到最后,他们甚至都开始以整齐划一的节奏进行吶喊,为欧內斯特教授或者年轻贵族打气加油。 “do it!do it!do it!” 什么他妈的“杀君马者道旁儿”啊? 这分明是要让欧內斯特和狄珐今晚死在这儿!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 第二天。 狄珐依旧神清气爽,身轻如燕,下楼都不带打颤的。 欧內斯特则是眼窝深陷,脸颊內凹,神情枯槁有如行尸走肉。 哪儿还有半点帅大叔的风范啊! 两位舞娘衣衫凌乱,相互搀扶著艰难下楼。 也真的是够难为她们的,一宿不带停歇的,把嗓子都喊哑了。 酒徒们起身,满脸佩服地目送二人离去。 “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鱼雷了吗?欧內斯特教授。” “不,现在还不行。” 欧內斯特走到了墙边,將他的敞篷雷诺开了过来,载著狄珐奔赴教堂。 看著教授驾轻就熟地停好车,熟稔地在耶穌雕塑前跪下懺悔,而后又熟练地向神父捐款买赎罪券。 狄珐看得满头雾水。 欧內斯特教授重新发动了汽车。 “知道什么叫做闭环管理吗?” “不知道。” 狄珐很诚实。 “滥交、懺悔、赎罪券、再滥交——这就叫闭环管理。” 狄珐认真想了想,忽然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何不直接跳过懺悔呢?” 欧內斯特终於重新认真打量起了狄珐,並第一次对他肃然起敬。 “很好,你已经无师自通了高效管理。” 跳过了餵鸽子的环节,欧內斯特直接把狄珐带去了他的实验室。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应该將燃料发动机塞进鱼雷管里?” “不光是这样,还应该在鱼雷內部装上陀螺仪以稳定姿態,尾部再加装十字以固定尾部紊流。” 欧內斯特目瞪口呆地看著狄珐,突然对他的脑袋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好奇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是究竟怎么从里面蹦出来的。 狄珐给盯得有些心里发毛:“教授?” “唔,你的想法很好……很不错!但是,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联想到这些的?” “是因为水下爆炸的特殊伤害机制。” 狄珐的脸上满是诚恳。 “鱼雷的出现,可以让我们实现小博大的机会。” “以小博大?” “是的!”狄珐的声音变得激动了起来,“身躯庞大、机动迟缓、转向笨拙的战列舰,已经彻底过时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们能够依靠快速机动的鱼雷艇,或者装备有鱼雷的高速巡洋舰,绝对可以给昂撒猪玀、钉盔香肠们的战列舰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听到这儿,欧內斯特教授顿时来了兴趣。 看得出,名为狄珐的这名贵族军官,他也是“绿水学派”的忠实拥躉。 这很好。 因为,欧內斯特教授也是忠实的“绿水学派”信徒。 紧接著,两人就鱼雷的发展,进行了激烈而友好的商谈。 许多不错的想法,在两人的討论中,逐渐被確定下来。 聊到最后,甚至二人都不禁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天色渐晚。 欧內斯特教授將粉笔放下,看著写满了三四个黑板的內容,心里装满了成就感。 “先生们。” 他忽然张开双手,对著实验室里正在忙碌的研究员们开口,但大家这会儿都各自忙碌著,並没搭理。 “先生们!” 於是,欧內斯特將语气加重了几分。 研究员们这才恋恋不捨地放下手头的事,满心不解地抬头看著他。 “今天,是一个值得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铭记今天吧!” 他的神情肃穆,在灯光的映衬下,浑身都散发著朦朧的光泽,显得分外圣洁。 “从今天开始,我们高卢雄鹰的海军,將会迈出独具开创性的一步!” “这,是我们的一小步,却是整个世界海军演变的一大步!” 这通鸡血打下来。 研究员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使劲儿拍著手鼓掌。 当然了,为眾人提供了发展思路的狄珐上尉,也身在其中。 他的眼底藏著一抹不易觉察的得意。 能亲手將高卢雄鹰的鱼雷研究、开发进度加快,先前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应有的价值和意义。 於是。 为鱼雷的发展亲手按下快进键的狄珐,理所应当地对这个异世界的未来,多了几分期待。 试想一下吧,如果能够成功凑齐河豚寿司的九三式氧气鱼雷、菠萝比萨的猪玀人操鱼雷、钉盔香肠的內格尔单人人操鱼雷、大洋彼岸热狗汉堡的mk14型舰用鱼雷…… 那么,一战时的高卢雄鹰,至少在水面作战不会再吃闷亏。 至於接踵而至的二战中,所有高卢人心底不可磨之殤的“土伦港自沉事件”,也必定不会重演! 第二十四章 过於擬人的解决办法 在鱼雷的研究中,一直因无法突破瓶颈,而不得不寻找舞娘发泄的欧內斯特教授,已经连续一星期没有离开实验室了。 连带著提供思路的狄珐,也陪他一起在实验室里吃喝拉撒了七天。 並非狄珐不想离开。 事实上,在第二天一早,狄珐就想要开溜了。 “骚婊子快乐屋”那新奇、攒劲的体验,让狄珐就仿佛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一样,兴趣浓厚。 他打算来一次深度探店。 但是临走前,欧內斯特一句无心的话,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听说妮娜抱著厨刀,这两天一直在下城区的酒馆外徘徊。真是奇怪……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狄珐?” 厨刀,尖尖的? 狄珐人都麻了。 那我问你,如果你开后宫,是学的伊藤诚呢还是鲁路修? 那我问你……你、你你要不怕死,锚定的模板是金刚狼呢还是死侍? 那我、那我问你,你是刀枪不入呢,还是血条上了锁定? 都不是? 那人家都出厨刀了,还不再多一点尊重? 拜託!病娇疯起来,可真的会死人。 什么“由乃逆光捧脸.jpg”啊?! ↓ 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 在新式鱼雷研发出来前,狄珐没打算离开。 由於妮娜这个近在咫尺的威胁,他非常希望欧內斯特教授的研究进度,能稍微慢一点。 但是! 考虑到现在就已经是1914年的初春末尾,那席捲整个欧罗巴大陆的战爭已经近在咫尺…… 狄珐又觉得,假如新式鱼雷可以儘早列装,不论对他还是对整个高卢雄鹰而言,都是一桩好事。 所以就很矛盾! 这种矛盾,也体现在了狄珐的做事上。 大多数时候,狄珐都儘可能地在为欧內斯特教授提供帮助。 尤其当他们一起头脑风暴,畅想未来鱼雷发展的时候。 不得不说,狄珐的许多观点,都对欧內斯特的研究起到了关键的促成作用。 也正因如此,欧內斯特才特別愿意跟狄珐交流。 当然,这时候绝对不能上酒。 这傢伙一喝醉了,就满嘴跑火车。 什么稀奇古怪的概念,就不住从嘴里往外蹦。 浮游炮、光棱塔、天启坦克、斩舰刀、gn粒子、at立场、红莲螺岩…… 好吧,再怎么不靠谱,至少这些东西多少都算是“武器”的范畴,但是凭什么说“女人唱歌男人死”? 与此同时,你为何要大喊“不要停下来啊”? 尤其让欧內斯特难以忍受的是,最近一次狄珐他喝醉了,甚至绘声绘色地科普了旋风鱼雷、光矛和宏炮等概念性武器。 欧內斯特教授捏著鼻子听完,皱眉看了眼手中的苦艾酒和神情激动的狄珐,十分肯定这傢伙不是喝醉了,而是飞大了。 经过短暂的思索,欧內斯特果断將剩下的苦艾酒,全倒进了马桶里。 並在其实验日誌里著重强调:“苦艾酒具有强烈的致幻作用,会对人的理性思维產生严重影响,建议全国严禁流通、售卖。” 欧內斯特这种行为,属於是典型的过程全错,但结果全对。 至於其中的具体缘由,就不展开细说了。 总而言之! 顶著宿醉的头痛,从行军床上挣扎著爬起来的狄珐,轻车熟路开了瓶液体麵包,一口闷完,起身去了盥洗室放水。 巧了,欧內斯特也在掏鸟。 二人对视了一眼:一场无声的比试即將开始。 两人都下意识地开始了微操,用事跡行动精准了阐述了什么叫做细水长流。 最终,欧內斯特教授宝刀未老,技高一筹。 得胜。 通过这桩事情,他们发现了一个研究室的盲点。 一个被忽略许久、却又无比重要的盲点——对於男人而言,过於旺盛的精力,会大幅度分散注意力。 只有处於完全贤者时间,才能最高效率进行研究开发。 於是,本著能儘快將新型鱼雷项目落地,该实验室特招了五名具有极高身体天赋的年轻女性,作为实验室的勤务人员。 每一名候选者,都经过了欧內斯特博士的亲自面试、乘坐体验。 经过两天共三轮的角逐,五名优秀舞娘……不,勤务人员杀出重围,得到了欧內斯特实验室的offer。 “恕我冒昧,请问你是鸡吗?” “va te faire foutre!”女勤务员指著狄珐的鼻子,让他滚开。 “不好意思,是我有些唐突了。” 狄珐连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你是小姐对吗?” “是的先生,不过我要纠正一下,我是有编制、有薪水、有固定事业和职业操守的小姐,和大街上的烂货是两码事!” 女勤务员在不断强调。 狄珐耸耸肩,表示理解。 你看,人类总是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上,保有极大的自尊心。 与此同时,狄珐脸上浮现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小姐。事实上,我手里正好有一个硬体软化的工程,需要你的协助。”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我这人从不拖欠工程款。” “乐意为您效劳,先生。” 闻言,女勤务员的脸上,露出了开始营业的灿烂笑容。 …… 將多余的精力挥霍完毕后,狄珐只觉得神清气爽! 在贤者时间的加持下,他对鱼雷又有了许多新的想法,急於同欧內斯特教授分享。 於是,他带著一群研究员,依次敲开了实验室所有的房间,终於在厨房的餐桌旁发现了他。 被他亲手装点成蛋糕的女勤务员结束了服务,哼著轻盈的曲调,毫不吝嗇展示自己的优势,故意昂首挺胸,与狄珐等人擦身而过,去了浴室。 暂时没有那种世俗欲望的狄珐扭头,看见欧內斯特靠在椅子上正呼呼大睡。 他的身上,还凌乱粘黏著一堆新鲜烤制的马卡龙。 狄珐的眼角不由狠狠抽了抽,他完全没有想到“成何体统”这种话,会有一天从他的口里说出。 “很好,欧內斯特教授亲自向我们展示了,如何在睡觉的时候消耗1800卡路里。” “现在,是时候让他清醒一下了。” 由狄珐大开脑洞的“冰桶挑战”即將开始。 作为该挑战的第一位挑战者,欧內斯特教授在毫不知情下的反应,將会被布朗尼盒式相机完整记录下来。 “三、二、一!surprise mother fucker!” 伴隨著冰水的倾泻而下,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响起。 优雅、知性、贵气的帅大叔,终於在眾目睽睽之下成了落汤鸡。 天知道狄珐为了等这一刻,究竟等了多久! 第二十五章 来点小小的新式鱼雷震撼 在女勤务员细致入微的照料下,实验室的进度可谓是一日千里。 短短半个月內,就造出了两枚像模像样的样品出来。 这消息立即就传到了贝当大公的耳朵里。 確认无误后,他亲自启动了新型鱼雷的验收程序。 一座任何探测仪器也找不到的岛礁外围,就是新式鱼雷实验的所在之地。 狄珐穿著笔挺的新军装,人模狗样地站在舰桥上。 “干你妈!贝当你个老逼登验收就验收,凭什么非要我来实操。” 他的身姿笔挺,宛若標兵,遥对岸上的贝当等一眾高级军官行礼致敬。 如此俊才,自然是让眾人眼前一亮,满心都是讚嘆。 有知道狄珐根底的將领,当著贝当的面儿,下意识將“它”跟菲利普·奥博尼奥进行比较。 虽说贝当大公此时依旧面无表情,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在听完这番话后,他的眼神可缓和了许多。 拿起望远镜,大公本想细看一番狄珐的英姿。 但却立即注意到了他悄悄噏动的嘴唇! 以大公对狄珐的了解,都不用猜,连他骂了些什么都能想到。 他招了招手。 忠诚的传令兵,再度回到了睿智的大公身边听令。 而他听到的第一条命令便是——“实验结束后告诉狄珐,让他继续去『孤拔』號刷甲板,你负责监督。” 可怜的伽利略尼亚男孩,他眼神中的光消失了。 …… “行动起来!快!” 狄珐大声喊著。 “检查鱼雷发射管是否正常,务必確保发射管的前盖和后盖密封良好!” 直径610毫米,长度高达9.61米,重量更是高达两吨的自航式重型鱼雷,在舰载吊车、船员的通力协助下,从甲板下方进行了起吊,进行最后的发射检查。 通过打开鱼雷弹头前方的战雷头,以检验里面的两个爆发器是否能够正常运转。 这个步骤,必须要保证格外谨慎。 毕竟这爆发器的正后方,连接的可是满满实实的烈性引爆药! 眾所周知,鱼雷一般是分为了雷头、雷身和雷尾三个部分。 理论上来说,雷尾应该是装有发动机、推进器、操舵机构、操纵舵、陀螺仪、尾鰭、叶轮等部件的。 但是由於条件限制,这次所试射的鱼雷,採用的是纯机械控制系统,其原理大致可以相当於是“回力车”的放大版。 在锁定目標后,汽轮机將飞轮转速提升到一万转每分钟,鱼雷顺势被发射出去。 在鱼雷的中部,有一个大型陀飞轮装置,在汽轮机提供了足够的动力后,它会由於惯性不停进行旋转。 如此一来,连接的齿轮结构,就將动力传送到了雷尾的叶轮上。 这样,鱼雷就能顺利前进了。 很简单对吧? 不不,要真这样想,那就是太小瞧狄珐和欧內斯特了。 这鱼雷被他们天才地塞了一套液压活塞深度控制仪进去! 这玩意儿会根据海水深度不同、水压也不同的原理进行自我调整! 当鱼雷偏移了预定深度的时候,液压活塞就会左右移动,与此同时连接著尾部的升降舵就会立即伴隨转向,进行向上或是向下的偏移,以此將鱼雷重新调回到预定深度。 而狄珐所强调的陀螺仪,也完美解决了鱼雷偏航、射歪的情况。 陀螺仪可以监测当前鱼雷的航向,若是与设定目標出现偏差,它就会持续不断通过航向控制装置,来反向修正航向。 这就完了吗? 不,不不不。 当然不是! 要就这么简单,也太看不起苦艾酒、女勤务员的辛苦付出了! 这鱼雷之中,还被塞了一个侧倾摆! 当鱼雷发生倾侧的时候,垂摆所连接的机械杆会前后进行移动,迫使尾部的方向舵进行摆动,以修正鱼雷的姿態。 在当下这个年代,用上了这么多的黑科技。 不得不佩服,果然贤者时间才是生產创造的不二利器啊! 但是,这並不代表这种设计就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 事实上,这种鱼雷还有一个明显的天生缺陷——陀飞轮。 作为整个鱼雷动力来源的核心部件,陀飞轮的转速直接影响到了鱼雷的航速。 而伴隨著时间,陀飞轮的动势会不断减弱,航速就会因此变慢。 但是! 狄珐、欧內斯特,以及实验室的全体研究员们,怎么能不注意到这个问题呢? 在苦艾酒、女勤务员的无私奉献中,他们最终找到了解决办法。 只要將连接陀飞轮的机械结构进行提前设定,使其可以根据陀飞轮转速的快慢,不断增加尾部叶轮的螺距。 如此一来,便能儘可能地让鱼雷保持高速航行。 而这一连串的装置部件,只为了能够让鱼雷获得足够的前进推力,並保持鱼雷航行的稳定性。 哦,对。 除此之外,在鱼雷发射的同时,叶轮上的插销会自动脱落。 等到叶轮转动到预定的圈数之后,鱼雷引信的保险就会自动解脱。 眾所周知,鱼雷在命中敌舰的时候,是会发生碰撞的。 这种碰撞自然就会產生一定量的惯性。 而藏在鱼雷头上的惯例摆则会如同撞针一般回砸到底火,顺势就引爆了鱼雷。 其结果,就是水下盛开出绚烂的水花。 至於被攻击的战舰成员们,最好立即开始写遗书交代后事。 一番反覆的检查后,確认无误! 这种重型鱼雷,便被缓缓推入了鱼雷管中。 由於自航式鱼雷的的发射特殊性,需要提前在发射管中注水,以使发射管內的水压与外部海水相同,继而促使鱼雷可以顺利发射。 驱逐舰上的旗手,向岸上打出了隨时可以发射的旗號。 在等待確认命令的时候。 狄珐忽然低声对身边的欧內斯特说道。 “教授,你有想过一件事吗?” “什么事?” “不妨试想一下——假定你死了以后,当你走进通向天堂的电梯时,等关上了门后。却他妈发现电梯开始不断往下降,你会怎么做?” “你是想说,我们的研究成果,会有可能成为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有趣的理论。” 说著,欧內斯特渐渐陷入了沉思。 正当狄珐暗自窃爽的时候,欧內斯特给出了他的答案:“作为一名务实派,如果上帝没有禁止走楼梯的话,那我又何必非要去坐电梯呢?” “呃……” 哑口无言的狄珐,最终只能用口型回应了一个“操”。 第二十六章 你不准参加__! 鱼雷在海面上快速拉起一条並不起眼的白线,径直朝靶船衝去。 一抹柔和的闪光过后,水平面快速隆起了鼓包。 大量混合著浓烟的气泡爭先恐后地发生逸散,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將靶船的中央区域迅速抬升。 在此过程中,龙骨发生撕裂,船体中段被弯折成头、尾两段,並迅速引发进水、沉没。 靶船从被击中到彻底沉没,耗时不超过五分钟。 海军部的诸位高级军官,眼中浮现出了狂热的神色。 这种新式鱼雷,完全契合了他们“绿水学派”中以小搏大的概念。 自打1870年普法战爭之后,高卢雄鹰家的財政就陷入了一定的危机和困难当中。 可怜的財政大臣雷蒙·普恩加莱,每天都在为了捉襟见肘的財政收支而发愁,因此年纪轻轻就掉光了头髮。 糟糕的財政问题,迫使高卢海军的军费逐渐收紧,严重阻碍滯后了海军的造舰计划。 也正因如此,一直摇摆不定的“绿水学派”,就成了多方妥协之后的畸形產物。 此时的高卢海军,正绞尽脑汁思考著该如何利用鱼雷、杆雷、水雷乃至小型水面舰艇为主要防御手段,以应对昂撒猪玀、钉盔香肠、菠萝披萨等国的军备竞赛。 在同等科技的当下,除非能装备上足够代差的划时代武备,否则就只能是龟缩防守、被动防御。 这对无比高傲的高卢雄鹰而言,当然是不可接受的。 不可接受的事情,还有在普法战爭中,狡诈的钉盔香肠以及其卑劣的手段,从高卢雄鹰的手上,夺走了阿尔萨斯和洛林这两个地区! 如果说,先前诸位对狄珐的恭维,多少是看了贝当大公的面子。 那么此时此刻,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先前说话的態度,多少是有些不够诚恳的。 贝当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不住敲打著桌面的手指依旧是暴露了他的內心。 狄珐曾经说过,狗狗摇尾巴的频率快慢,是它们內心快乐指数的外在表现,同理可证,大公敲手指的频率快慢,也能反射出他的內心喜怒。 这番酒后失言的话,隔天就让大公知道了。 於是狄珐就因为“右脚先迈出书房”被派去监督“可畏”號铁甲舰的拆解工作。 顺便多说一句。 其实这阶段的高卢海军也並非一无是处。 就比如说被狄珐监督拆解的“可畏”號铁甲舰,便是世界上第一艘以钢作为材料建造的军舰。 毕竟高卢雄鹰可是世界上第一个应用西门子炼钢法大批量生產钢材的国家。 而“可畏”號铁甲舰,作为一艘钢製的军舰,与普通的熟铁、铸铁相比,它的重量更大,结构强度也更高,在火炮防御能力方面有显著提升。 但以狄珐的眼光来看,“可畏”號依旧因为时代的局限性,导致其从建造之初,便存在了大量的技术缺陷。 该说不说,既然都已经大面积用上钢材了,为什么当初还要將该舰的外底用铁来建造呢? 狄珐只能將其原因推为高卢雄鹰骨子里的浪漫基因作祟。 摒弃了大部分铁甲相对羸弱的防御,但是又极为天才地保留了一部分! “我觉得保留了一部分铁铸的船体,才知道你开的是铁甲船。” 某不愿意留下姓名的、洛里昂船厂的建造师如是说。 狄珐看了一遍,又看一遍,再看一遍,忽地两手握拳呈老汉推车状,大笑了起来。 “噫!好!我中了!” 这突如其来的发癲举动,把欧內斯特教授给看得一愣。 “走走,是时候找老登……贝当大公请功去!” 他转身,笑容灿烂地看著眾人,尤其重点关照了欧內斯特教授。 “谁来与我同去?” 欧內斯特教授谨慎地退了半步,以和狄珐保持好足够的距离。 他本以为自己的动作天衣无缝,却不想刚好被狄珐眼角的余光瞟到。 后者一脸难以置信地回头,眼神里满是受伤:“你____的____的吗?” 別问,问就是加密通话。 此事在老薛的某首歌中亦有记载。 狄珐不厌其烦地问了三遍啊三遍,却始终没有人应声。 大家都畏惧著狄珐的目光,低头各自忙碌著手头的事。 实在没事的,心一横就忙著刷洗甲板、擦拭仪器来。 狄珐摇了摇头:这群狗东西,什么时候起变得比我还狗了? 鱼雷艇靠岸。 狄珐最后问了一遍:“你们真不去?教授,你也不去?” “舰长,我们都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欧內斯特一脸诚恳,“尤其是相关数据的採集。您去吧,请代我向大公问好。” “行吧。” 狄珐也不点破。 相关数据採集? 这群狗娘养的,骗谁呢! 他们要当真这么勤勉,又怎么可能刚靠岸就让女勤务员们带著香檳登艇呢? 妈的,开银趴不许我参加是吧? 晚上別睡苔丝! 骂骂咧咧上了岸,狄珐来到了贝当大公跟前。 “日安,尊敬的大公阁下。实验很顺利,海港即將拥有一座崭新的靶船珊瑚礁。” 贝当无视了狄珐那拙劣的笑话,直切正题。 “这种鱼雷可以批量投產么?” “能產,只能產一点点。” “……” 贝当有种把鞋底板糊到狄珐脸上的衝动。 “具体多少?” “原材料供应充足,有足够的熟手,应该能每周生產一枚。” 每周一枚,想要大规模装备並不现实。 贝当不得不暂时打消了列装全军的念头。 “那造价呢?这样的一枚重型鱼雷,应该要耗费不少钱吧?” “其实也不算多。” 狄珐的脸上写满了诚恳,但却始终不愿意直说。 “『孤拔』號的建造应该在一千八到两千二法郎之间吧?相比之下,这种鱼雷的造价,算得上是物美价廉了。” 事实上,“孤拔”號战列舰的建造费用大约是1945万法郎,目前为止还属於是高度保密的数据,但他却能推断出个大致。 贝当眯眼盯著狄珐,没想到这小子估算得还挺准,有成为精算师的潜质。 “我是要你给出具体数字!” “总之!半艘『孤拔』的钱绝对是够用!” 贝当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但狄珐却还在继续作死,继续补刀。 “尊敬的大公阁下,您不妨换个角度思考一下。” “倘若仅需要其造价的一半,就可以轻易击沉一艘如『孤拔』號这般新锐的战列舰——还有比这更划算的吗?” 看著狄珐,贝当大公忽然醍醐灌顶:仅仅只是让这byd刷甲板,是不是罚得太轻了? 第二十七章 衣橱的秘密 安德烈是船厂的一名普通焊工,閒暇时光全被酒馆的桌上足球、飞鏢所占据。 运气好时,一个晚上就能在酒馆里,赚到远比船厂一个月还多的法郎。 他想要一整套的钓鱼工具。 这需要一大笔钱。 如果按部就班工作,他得攒上好几年的时间。 所幸,安德烈在桌上足球、飞鏢等领域,很有建树。 酒馆里的常客,也都喜欢跟他比试。 比试有贏有输,除开技术层面的因素,还需要幸运女神的眷顾。 可惜,幸运女神的眷顾是隨机的。 比方说今晚,那个黑头髮的年青贵族,就得到了幸运女神的青睞,在短短半小时之內,就將他一整年的薪水全给赚走了。 看著对方苍白的皮肤,安德烈在心里考虑著,待会儿离开了酒馆,要不要尾隨他去小巷子里真男人一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伴隨著欠款数额的不断堆高,这种念头也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打败。 那个该死的贵族还一脸无辜地摊手,眼里满是对他的关心。 “安德烈,我知道你没尽全力,可你要再这么输下去,就算到了明年也不见得能够领到薪水……这样真的合適吗?” 安德烈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开始急速抽搐了起来。 靠著强大的意志,他最终还是强忍下了用拳头与这位贵族英俊的脸颊进行亲密接触的衝动。 在彻底输光了明年份的薪水后,安德烈羞愤地离开了小酒馆。 他將外套反穿,躲在街角静静等著。 但凡那个该死的贵族出来,安德烈就准备用下城区惯用的方式向他问好。 可奇怪的是,都等到酒馆打烊了,却始终没见到那一抹令他记忆深刻的、乌黑亮泽的黑髮。 天快亮了。 安德烈骂骂咧咧地回了家,准备弄点吃的就去船厂请假。 他一定要亲手蹲死那个混帐! 门开了。 “玛丽,亲爱的,今天你没去上班么?” 很快,臥室里传来了妻子的声音:“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不,我是说,今天你没去上班吗?” “我有点饿,弄点吃的再去。” 玛丽的声音有些说不上来的慌乱和古怪。 但安德烈却没有多想。 他疲倦地弯下腰捞起一瓶啤酒,刚准备咬开瓶盖痛饮一番,身体却猛然僵住了。 落地衣架上,掛著一顶不属於他的男士礼帽! 他感觉手脚宛若泡在北冰洋里一样冰冷透骨,全身的血液疯狂向著大脑冲涌。 视线出现了些微的模糊,那顶本该是亮黑色的男士礼帽,逐渐变成了绿色。 “玛丽!该死的……你这个臭婊子,竟然敢背著我在外面找情人!” 安德烈愤怒地大声咒骂著。 他需要一个解释! 哪怕是个看上去並不那么合理的解释,也行! 然而玛丽的反应,却令他肝肠寸断——咔噠。 玛丽將臥室的门反锁了。 彻底失望,彻底疯狂! 安德烈如同重装坦克一样,一声怒吼过后,朝著臥室大门发起了衝锋。 砰—— 不甚牢靠的房门被他轻鬆撞开。 衣衫不整的玛丽,脸上满是慌乱。 “安德烈,你……” “他人呢!” 安德烈喘气如牛,瞪著一双通红的眼睛,愤怒咆哮著。 “我发誓,我一定要把他给亲手勒死!” “告诉我,他——在——哪——!” 玛丽脸上的惊慌逐渐平静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朝安德烈张开了双手。 “冷静,安德烈,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 “这样!我是说……两百法郎!你可以去买最新的鱼竿!” 安德烈感觉自己受到了极致的侮辱。 区区两百法郎? “告诉我,那个混帐东西,他人在哪儿!” 安德烈好似捕食的棕熊一样,在步步靠近。 “好吧好吧!五百法郎!全套最新的钓鱼用具,还有……三天,不!呃,另加一个星期绝不被打扰的钓鱼时间!” “玛丽,你不应该在我生气的时候,尝试试探我的底线!” 安德烈依旧不为所动。 “现在,告诉我,他——在——哪——儿!” 玛丽见状,两手一摊,也彻底不装了。 “你把衣橱打开吧,人在里面!” 她冷声说著,便双手抱胸转过身去。 “五百法郎,爱要不要!再多一个子都没有!” 这下,该轮到安德烈有些慌了。 气氛有点尷尬,他脸上多了一抹侷促,不知道该如何重新后退到討价还价的阶段。 毕竟,今年还有明年的薪水,可都全部被他输光了。 好在这时候,衣橱忽然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与此同时还有厚厚一摞法郎。 “这里有两千法郎。” 声音听著有几分熟悉,安德烈多少给整得有点不会了。 “除开整套渔具之外,还有白兰地。” “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跟玛丽小姐谈谈工作的事。” 两千法郎! 这甚至比他在船厂辛苦两年半的酬劳更高! 安德烈耸了耸肩,笑脸伸手接过了那一摞法郎,並顺势將啤酒塞到他的手中,还贴心地为他打开了酒瓶的瓶盖。 “行吧,那你们好好谈,不要打扰我去钓鱼。” 安德烈盯著玛丽。 “一星期的钓鱼,绝对不被打扰——这可是你说的。” 说著,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没事了,亲爱的……” 玛丽赶忙关上门,將衣橱打开。 “呼……刚才可真是刺激。” 狄珐的头上顶著胸罩和丝袜,狼狈地从衣橱里钻了出来。 他下意识喝了口啤酒,味道棒极了! 刚才那一幕,可真的是太刺激了! 好在狄珐经验丰富,临危不惧,用区区一点法郎便顺利解决了这桩难题! 玛丽安娜在上,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棒的啤酒! “对了,先生。虽然这並非什么要紧事,但我还是提醒一句,为免出现可能的意外情况,衣柜的盒子里有未拆封的套……” 安德烈愣住了:妈的,怎么会是他?! 狄珐脸上的笑容凝固,也愣住了。 “该死……玛丽安娜在上,看样子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您的慷慨帮助。” 第二十八章 是你先开玩笑的 狄珐走得很安详。 他光著身子,双手拿报纸挡著人中,一边吹著口哨,一边顶著黑眼圈瀟洒离去。 歪戴高礼帽、身穿不合身燕尾服的安德烈站在门口,对著狄珐的背影热情地挥手道別。 “得閒饮……不,是——大爷常来玩儿啊~!” 他这一嗓子,顿时让街面上的眾人抬头看了过来。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街上满是行人。 被一双双好奇的眼睛肆意打量,狄珐却依旧淡然自若。 他甚至回身,同楼上躲在窗帘后面的玛丽,送去了一个飞吻。 哇喔~ 讚嘆声四起。 毫无疑问,狄珐的出现给这条灰濛濛的街道,带来了一抹难得的亮色。 女士们一边捂著脸说著伤风败俗,一边又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著狄珐的胸大肌和人鱼线,还无意识地绞紧了双腿。 至於男士,除开大多数讚嘆目光外,居然还有好几个明目张胆,尾隨在狄珐身后的! 不开玩笑地说,就狄珐这白切鸡身材,放几百年后可是能上某都美食必吃榜的! 拉开评论区,绝对一水儿的好评如潮: 非常好节奏,使我的领结旋转!——爱来自腐滥国度。 十分甚至有九分的满意!——某初升的东曦。 原来是种舞步啊,我还以为在练甩狙呢!——正在仔细观摩的何同学。 …… 在各种饱含深意的眼光沐浴之下中,狄珐和小狄珐都表现得镇定自若。 这种镇定,直到一阵风將报纸吹得如裙摆般飞起为止。 他转身钻进了一家成衣店。 侍女听见门铃声,快步上前展现微笑服务:“先生,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呱!好劲口牙!” “抱歉?” 狄珐有些没听明白。 “我是说,先生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不,没有。我只是急需一身成衣。” “当然。”侍女依旧保持著微笑,“请跟我来。” …… 一番捯飭,狄珐重新恢復了人模狗样的风流倜儻。 “帐单寄到海军部,给『孤拔』號战列舰的护卫杆雷艇艇长。” 狄珐走到前台,语气之中满是矜持与骄傲。 “当然,狄珐上尉。” 侍女脸上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你认识我?” “整个乐阿弗尔港,应该找不出不认识您的人吧?” 侍女向狄珐微微点头致意。 “虽然不知道您遭遇了什么,但希望您仍然拥有美好的一天。” “你也是。” 狄珐点头回礼,腋下架著桃木手杖,离开了成衣店。 確认狄珐走远了之后,侍女转身衝进了方才狄珐所在的换衣间,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物理髮癲。 …… 回到大公府邸。 狄珐轻车熟路去了书房,面见大公。 “怎么样?” “可以百分百確认,她就是钉盔香肠派来的间谍。” “这么肯定?” 贝当摘下镶在眼眶里的单片眼镜,满脸狐疑看著狄珐。 “请相信我有独有的本领。” 狄珐脸上掛著矜持又自信的微笑。 独有的本领? 贝当的神情凝重了几分,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再度发问。 “你……睡服了她?” “咳!总之,钉盔香肠,对我们覬覦已久,『孤拔』號战列舰是瞒不住的。” 狄珐尝试著將话题强行拉回正轨。 “大公阁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儘量隱瞒新式鱼雷的消息。” “唔,当然……说到新式鱼雷。” 大公恢復了威严。 “想办法简化一下重量,儘量適配我们现有的发射管,再短两三米没问题吧?” “除此之外,装药量再多一些,航程再加大一点,如果航速能够再快一些就更好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价格!必须控制到现价的三分之一,还有生產速度也需要加快,下个月批量投產没问题吧?” 狄珐仔细聆听著,仔细记录著。 “还有其他问题吗大公?” “唔,我想想……在原形的基础上研发空射、潜射鱼雷,难度应该不大吧?你和欧內斯特教授一起加个班,爭取下个月能同时投產。” “没问题,大公。” 狄珐继续进行著记录,头也不抬问道。 “除此之外,您还有其他要求吗?” 大公好奇看著狄珐:“我已经提了很多要求了,你都能办到?” “当然。您应该对我们更多一点信任。” 狄珐的脸上浮现出了专属於强者的特有笑容。 大公仔细思考了一番这种鱼雷的战略价值,將语气放缓了些。 “那么,我再说最后一条要求吧!” “我希望能够看到这种鱼雷的升级版,对舰具有追踪功能。在发射之后,其鱼雷自身便能够根据舰船的变向,改变航向进行持续追踪。” “稍微有些棘手,但是难度不大,仍然处於可以控制的范畴內。” 狄珐的答覆,让大公顿时心花怒放,看他也越来越顺眼了。 甚至心里谋划著名,什么时候让在文理研究大学念书的赛蕾西亚回一趟家,跟狄珐好好敘敘旧。 “很好,狄珐。” 大公重重点了点头。 “我希望你的这所有承诺,都是货真价实的,而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岂料狄珐却是双手一摊,无辜地耸了耸肩。 “喔~我尊敬的大公阁下,事实上,是您先跟我开玩笑的。” “你说什么?” 贝当大公微微一愣,迅速反应了过来——妈的,我刚才是在期待什么? 果然啊果然,有些狗东西,就算穿得再怎么人模狗样,也依旧是狗改不了吃屎! 但是面对这么极致诱人的承诺,即便稳重如贝当大公,也是忍不住心动了。 毕竟,在列装了这种新式鱼雷后,高卢雄鹰的“绿水学派”理论就能彻底站住脚,在世界海军强国之中,也能上桌上话。 算了。 还是不期待比较好。 对狄珐这狗东西,还是不要有什么期待比较好! 贝当大公脸色阴沉,指著书房的大门:“出去。” “出去就出去,但大公我希望你能成熟点,不要再搞什么因为左脚先出门而受惩的把戏了。” “出去!!!” 狄珐麻溜出了门,还好心替大公把门带上。 “我让你关门了吗?!滚!给我滚去洗甲板!” 第二十九章 当下的嘍囉,未来的將星 “孤拔”號战列舰静静停靠在一等泊位。 时间尚早,薄雾笼罩在海港之中。 年轻的水兵们,还在玛丽安娜的臂弯中沉睡。 但却有只早起的百灵鸟,正在甲板上骂骂咧咧地开始了刷洗作业。 全舰成员编制为1187人的孤拔號,此时仅有寥寥几位负责站岗执勤的哨兵。 但他们对这位百灵鸟的歌声,却选择性地眼瞎、耳聋了。 看不见,听不到,不知道! 別问,问就是机密。 作为高卢著名剧作家罗伯特弗莱斯侯爵的侄子,年轻的菲利普·奥博尼奥在17岁时便进入了高卢海军学院进行系统化的学习。 若是按照另一个时空的走向来看,此时他应该是以少尉参加了鱼雷艇颱风號在拉芒什海峡进行巡逻任务。 但是在这个时空,菲利普却已经成长为了“孤拔”號的代理指挥。 此时,他站在舰桥的玻璃舷窗,低头看著正在主甲板上奋力刷洗的狄珐。 “我没记错的话,他是叫狄珐对吧?怎么大清早的又来洗甲板了?” “是大公的意思。” 作为“孤拔”號战列舰主炮描绘室的负责人,涅墨西斯少校打著哈欠,隨口回应。 “您还不知道吧?狄珐上尉又一次成功激怒了大公,被罚上舰刷洗甲板。” “为期多久来著……一星期?还是一个月?谁知道呢,反正这段时间他要在舰上一直呆下去了,真是个可怜的傢伙。” “可怜?” 菲利普摇了摇头。 当真可怜吗? 怎么可能。 在菲利普看来,这分明是大公在变相栽培他。 作为高卢划时代的无畏舰首舰,“孤拔”號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上舰的。 反倒是狄珐,作为编外人员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上舰。 名义上虽然只是专职刷洗甲板,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地对战舰数据进行丈量? 甚至於,菲利普隱约有种推测。 正在建造的二號舰“弗朗查”號,极有可能將会交由他来指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想到这儿,菲利普便不由心生了想要去同狄珐攀谈一番的念头。 以后,说不定会是同一舰队的同僚,提前了解一下对方的脾气秉性,对於今后的並肩作战会有好处。 带著这样的念头,菲利普下了舰桥,径直走向了舰艏的主甲板。 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狄珐没好气地出声提醒。 “別过来,甲板还没干呢!” 可脚步声却只是停了半拍,便继续向前。 “我刚洗的甲板!” 狄珐呼啸著扭头,一肚子的脏话准备就绪,只等他开口了! 但是! 下一秒,狄珐看到了一位两肩扛著金船锚图案、肩章边缘为金边,刺绣船锚加两个星。 “日安,准將阁下。” 狄珐丟下拖把,转身向菲利普敬礼。 菲利普抬手回了军礼。 “感觉怎么样?上尉先生。” “感谢大公的大力栽培,让我有机会能够近距离接触满载荣耀与伟大的无畏舰『孤拔』號!” 在狄珐的脸上,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混合激动、羞涩、敬畏的微神態。 老演员了属於是。 菲利普盯著狄珐的脸,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就仿佛是能验看钞票真偽的紫外线一样,让狄珐的脸上写满了“逢场作戏”四个大字。 “狄珐上尉,不必將你对待女人的把戏往我身上套。” 菲利普的语气隨和,但却隱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容置喙。 “你觉得『孤拔』號怎么样?” “是艘不错的战舰,对於急需一种无畏舰来证明自己的高卢而言,能够缓解燃眉之急。” “但是缺陷也是显而易见的,不是吗?” “缺陷?” “当然。都什么年代了,还依旧使用老旧的燃煤锅炉……这艘舰的最高航速,应该也就二十节左右吧?” “不论是机动性还是续航能力,註定了也就只能在近海进行防备。” 虽然“孤拔”號被吹嘘成了高卢雄鹰的骄傲,但此刻满腔不满的狄珐却是丝毫没有客气。 “有趣的说法,继续说。” 菲利普不动声色,眼底对狄珐的好奇却是愈发浓重了。 “然后就是装甲防护了。” 狄珐跺了跺脚,指著脚下的战舰说道。 “这上层甲板的平均厚度应该不到三十毫米吧?就这种防护能力,不论是昂撒猪玀还是钉盔香肠,在他们的主流战列舰面前,都显得非常羸弱,根本无法有效抵御来自上方的炮弹攻击。” 狄珐摊了摊手。 “所以你看,速度慢、续航差,甚至连装甲防护都还不够好——这不就是个海上移动的活靶子么?” “我可不记得高卢海军有协助敌国进行炮火训练的义务。” “速度、防护和火力,对於战列舰而言,至关重要的这三项指標,至少要有两项合格吧?现在唯一能说的就是火力了。” “可关键是,『孤拔』究竟有没有进行过开火测试,这我不清楚。单说这个火炮布局,就已经很成问题了。” 事实上,“孤拔”级战列舰的主炮炮塔布局,的確是很落后的思想了。 前后各安置两座双联装主炮,呈背负式布置在舰体纵向中轴线,而在船体舯部的两舷上层建筑两侧又各安装了一座双联装主炮,显然这种布局已经落后於当时的主流了。 可即便如此,这也已经是高卢在面对当前困局时的最优解了。 狄珐看著菲利普:“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不,你回答得已经很好了。” 菲利普对著狄珐重重点了点头:“我有种预感,在不遥远的將来,你將会与我並肩作战。” 狄珐耸了耸肩。 “那到时候你舰要是触雷倾覆了,我保证会在第一时间前来进行人员救援。” “很好。不过如果要是你舰不幸沉没,我会放弃救援,以继续完成任务为首要条件。” 狄珐瞪大了双眼,看著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 想了想,將不合时宜的脏话咽回肚子:“行,那就看看,玛丽安娜会更青睞谁吧。” 说著,狄珐弯腰捡起拖把:“尊敬的舰长先生,您要是没事的话,我可要继续了。” “收起拖把,狄珐上尉。现在,去火炮描绘室报导,我们准备起航了。” 狄珐急了:“嘿!等等!我可不是你舰上的在岗成员!” 菲利普脚步不停。 “现在是了。” 第三十章 劈波斩浪吧,孤拔!(上) 按照计划,“孤拔”號今天將进行第三轮海式,並且將尝试进行炮击训练。 而此时已经被固定在目標海域的靶船,正孤零零地飘在海上。 也不知道是工作人员粗心,还是靶船太过老旧,导致船锚发生了断裂。 此时风高浪急,无人看守的靶船顺著洋流和风浪,渐渐向著钉盔香肠们实际控制的海域飘去。 没有人意识到,这將会造成多么糟糕的结果。 “海况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 火炮描绘室的负责人,涅墨西斯少校从眼睛上摘下望远镜,皱紧了眉。 “那群负责观测气象的混蛋,真该被丟进海里餵鱼。” 菲利普没有说话,但眼神明显凝重了许多。 倒是火炮描绘室里,这会儿热闹啊。 狄珐的身上有种罕见的亲和力,促使他能跟任何人快速打成一片。 作为整艘战舰之中,除开指挥室外极为关键的部门之一,其存在感却相对稀薄。 和满是肌肉兄贵的其他舱室不同,火炮描绘室里有许多鼻樑上架著酒瓶镜片的书呆子,这何尝不是一种刻板印象呢。 火炮描绘室,是火炮战舰火控部门的核心。 其职责根据观测数据对本舰与敌舰的航向,角度,距离进行实时测定和更新,並以此为依据解算出火炮的射击诸元 需要在进入战时情况下,用最快的速度,利用测距仪、射击指挥仪等设备读取观测数据,对本舰与敌舰的相对航向、航速、角度、距离等进行进行实时测定和更新,並且在此基础上,解算出火炮的射击诸元(指向角度,俯仰角,弹种选择,发射药量)。 最终,引导火炮以其实时更新的开火提前量,锁定敌舰,发射炮弹。 (这火炮描绘室,也是现代cic的前身) 真实的海战,跟后世的fps游戏,可能有那么亿点点的不同。 在fps游戏里,只要按住滑鼠左键就搂枪开火,几乎立刻就能得到中弹反馈。 否则也不会有“一滴血!对面大残!”的传世经典了。 战舰的公海对射,却是另外一副光景—— 考虑到战舰双方交战距离的影响,在炮击发生后需要十几秒甚至一分钟的时间,炮弹才在空中堪堪飞到对方舰艇附近的情况。 尤其是在前无畏舰、无畏舰刚诞生的年代,战列舰的主炮技术还不够发达,处於相对原始的阶段。 因此,舰队之间的交战,不得不选择在相对较近的距离內进行缠斗。 此时战舰主炮的威力虽然足够巨大,即便是在极限射程也上对敌舰造成重大伤害,甚至直接击沉敌舰,但架不住精度差啊! 人家就算停船等你先打上几轮,都不见得能够取得命中。 尤其是以浪漫著称的高卢雄鹰,其战舰主炮的精度之感人,甚至可以用“法系车的反人类设计程度”来进行类比。 提问。 倘若你的手中有一把威力强大,但精度极差、射程较短的左轮,应该如何最大程度发挥它的作用? 当然是把枪管塞进敌人的嘴里,然后再扣动扳机。 这样,就能够保证百分百的精准击杀。 好,恭喜你! 这一时代的战列舰,也是这么想的。 等到交战距离足够近的时候,恨不得把炮管塞到对方的舰体里去,然后发射! 一锤定音。 於是,在这个时候副炮就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 由於主炮的射程、射速限制,副炮的重要性被无限拔高。 在双方战舰逐渐靠近的过程之中,满足射程的一级副炮、二级副炮第次开火。 副炮利用相对高速、密集的射击,可以对地方战舰进行火力压制,或是对敌舰上层建筑、舱面设施造成持续性饱和打击,继而瘫痪敌舰。 在这期间,不论是舰桥、火炮描绘室甚至副炮群受损,都会对敌方战舰造成难以想像的重大损失。 当抵达足够近的距离后,再主炮齐射,操翻敌舰! 此外,倘若主炮炮塔因为被敌方火炮命中瘫痪,无法继续攻击时,副炮也是战列舰为数不多的反制手段,可以儘可能地阻敌。 也正是因为在火炮描绘室里,跟这群数学天才们进行攀谈,狄珐才了解到原来战舰的开火是其实一个相当复杂的过程。 不光是火炮与装甲的对抗,也是两个国家的高级计算人才的对抗。 “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方式进行测算。” 跟狄珐混得最熟的金髮浪荡子,端著一杯咖啡对狄珐说道。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也可以尝试进行大一轮顏料弹,以选定参照物和弹著点,然后进行半齐射或者轮流射击,以此不断修正弹著点。” “当炮弹出现跨射的时候,就通知主炮室,可以进行齐射了。” 狄珐点了点头。 半齐射或者轮流射击其实才是战舰主炮的射击主流。 本就庞大的弹头,在出膛之后的高速旋转,会对周围的空气形成紊流。 多枚炮弹同时发射所產生的紊流,將会对射击的精度造成严重影响。 而倘若在这个过程中,敌舰实现了机动或者转向,那么这套流程就得重新再来一次了。 无怪他们是骂娘声频次最高的部门。 此外,风浪对於主炮精度的影响,也是特別严重的。 由此而言,战舰的吨位越大,舰船的稳定性就越好,主炮的精度也就越高,命中敌舰的可能性自然就越大。 正因如此,即便是到了二战时期,战列舰的主炮命中率也是低得惨不忍睹。 一百发主炮,要是能命中两到三枚,都可以算得上是运气爆棚。 所以说,现在明白当时俾斯麦五轮秒杀胡德的含金量了吧? 要不是有俾斯麦的“神经炮”,提尔比茨怎么光是蹲在港口,就能威慑整个北海呢? 听完金髮浪荡子的陈述,狄珐的脸上掛满了和煦的微笑。 朝他微举咖啡杯,以示敬意。 “感谢你的耐心讲解,菲力。” “没事,好好享受你的热咖啡吧。” 说完菲力便转身离开了。 留狄珐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那么问题来了,我的数学成绩排名稳定、始终倒数前三这件事,菲利普准將他……他知道吗?” 第三十一章 劈波斩浪吧,孤拔!(下) 风浪越大,鱼越贵。 翻船那就另当別论。 孤拔以其庞大的体型、令人安心的吨位、坚不可摧的平直舰艏,將敢於冲她而来的汹涌海浪尽数劈碎。 “海况越来越糟糕了。” 聂墨西斯少校站在菲利普身后,用他宛如纪录片旁白一般的声音说道。 菲利普没理会。 他的目光死盯著远处。 孤拔號已经抵达预定海域多时,可问题是……靶船呢? “接瞭望塔。” 菲利普抓起了电话。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发现靶船没有?” “没有发现靶船的指示灯,舰长。” “继续瞭望。” “是,舰长!” 玛丽安娜在上,孤拔的瞭望塔好歹是封闭的,至少比图纸上的杜伦尼级废案可好太多了。 尤其还是在这样糟糕的天气中,更显弥足珍贵。 “舰长,靶船丟失,我们应该儘快回港。等天气转晴,再重新进行炮火试射吧。” 菲利普如同雕塑般不为所动。 哥了许久,聂墨西斯少校才听到舰长沉闷的声音。 “北海的海况將会持续恶化,钉盔香肠们的行动最近也愈发肆无忌惮……留给我们的试射窗口期,不会多於这个星期的。” “……可是今天已经是周六了。” 聂墨西斯有些无语。 “绕行目標海域一圈,如果仍然没有结果,那就扩大范围再绕行一圈。” …… 躲在火炮描绘室,狄珐正跟一眾军官们交流著泡妞心得。 才出海两天,他便跟所有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更是许诺下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攒劲酒局。 至於菲力,那位金髮的浪荡子。 他作为火炮描绘室里最具异性缘的“巴黎帅哥”,是那样拉风的男人,是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眾。 他那忧鬱的眼神、唏嘘的胡茬、神乎其技的心算能力,还有那杯cappucino,都深深地迷住了军港片区的“快乐女孩”。 “综上所述,你不准参加银趴!” 狄珐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菲力递交的参加请求。 “这不公平!” “没错,菲力。你的出席,对我们在场所有人来说,都不公平。” “什么?” 菲力被狄珐给绕迷糊了。 “简而言之,你太出眾了,就像是黑夜中唯一的灯火,姑娘们就是扑火的飞蛾,就算是死也会忍不住向你发起衝刺。” 狄珐耸了耸肩。 “姑娘们都让你带走了,我们该怎么打发这无聊的漫漫长夜?飞鏢,扑克,还是桌上足球?” “呃……” 菲力词穷了。 被全乐阿弗尔公认的“巴黎帅哥”这么恭维,搁谁不迷糊啊? 他刚想要说上两句场面话,以表达自己和狄珐,其实就是臥龙凤雏,不分伯仲。 但这时候,警报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眾人立即转身,各就各位。 在战舰的右前方十点钟方向,出现了一艘驱逐舰的身影。 呃,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钉盔香肠和魏玛海军之中只有“大鱼雷艇”而並没有“驱逐舰”的说法。 要等到z1级的出现,钉盔香肠们才真正意义上有了“驱逐舰”的称呼。 但是不管怎么样,此时他们的“大鱼雷艇”不论吨位还是用途,其实与其他国家的“驱逐舰”都属於相同的定位。 並且,一战前钉盔香肠们的“大鱼雷艇”是由军方定下一个总览全局的性能指標和基本设计,但是细节上是不做详细规范的,只要达到標准,军方就会接收船只。 正因如此,所以即便是同一级的舰船,在细节上也会出现许多不同的布局。 但殊途同归,钉盔香肠的“大鱼雷艇”还是挺具有辨识度的。 “是钉盔香肠的鱼雷艇。” 钉盔香肠的海军对驱逐舰/鱼雷艇的定位是万能工具,既是破交战的中坚,也是布置水雷的工具,更需要在近海防御中保持灵活机动,还要在舰队战的过程中负责前出侦察。 当然,还有雷击作战。 这时候,出现在孤拔號面前的,便是一艘钉盔香肠出品的、装备了105毫米火炮、拥有多座21英寸鱼雷发射管、排水量在1500吨左右的大號鱼雷艇。 联想到这复杂的海况下,还有这艘鱼雷艇的航行跡象,它大概率是去给昂撒猪玀所掌控的海域去布雷了。 “接火炮描绘室。” 菲利普果断抓起了电话。 等电话接通后,他用不容置喙的语气下达了战斗指令。 “计算数据,击沉那艘大鱼雷艇。” “是,舰长!” 得到了菲利普的命令后,火炮描绘室的所有人都开始行动了起来。 观测仪前的眾人立即给出了一个大概的估值,將数据发送到了每一座炮塔內。 “前甲板炮群、后甲板炮群,两轮轮射。” 菲利普继续下达指令。 前甲板的三座两联装火炮开始转动,以火炮描绘室给到的数据,对钉盔香肠的大鱼雷艇进行预瞄。 而后,开火! 三座双联装炮塔进行了一轮齐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尚未散去,紧接著后甲板的两座双联装炮塔也相继开炮。 狄珐感觉整个火炮描绘室都在微微发颤。 此时,战列舰正处於修正炮击的误差阶段,观测仪上的眾人,立即观测著炮弹最为密集的弹著点,以便进行修正射击资料。 以此找出更加精准的解算,以保证轮射的精度。 距离、航向、航速已经確定,那么接下来是否就可以將这些数据套用进火控数据里,继而再度进行发射呢? 还差一个步骤。 在海上,尤其是海浪顛簸比较厉害的时候。 不论是驱逐舰还是战列舰,都需要先算出我舰和水平面的角度,然后计算时排除波浪影响。 纵摇,横摇,艏摇。 俯仰,偏航,滚转。 即便计算得再准,可两舰都是不断运动的,方位和距离的变化所带来的影响,迫使不断继续进行计算。 计算距离,距离变化率,方位和方位变化率。 可即便所有的计算结果都完美无误,能否命中还得看运气。 因此! 瞄得准,当真不如接得好。 反正计算的尽头都是赌运气,那为什么不直接开摆……不,开赌呢? 显而易见的是,孤拔號得到了玛丽安娜的垂青。 尚处於轮射阶段,一发高爆弹便鬼使神差地击中了大布雷艇。 鱼雷管和动力系统双双瘫痪,艇身上还冒著熊熊大火。 震惊和绝望之下,钉盔香肠向军港发送了最后一封电报,报告了自己的坐標,和所遭遇的战舰。 而后,毅然决然打开了通海阀,坦然赴死。 不久之后,不莱梅港口接到了这艘舷號为sms g138的鱼雷艇的电报—— “我舰遭遇纳尔逊勋爵號炮火袭击!船体严重受损,已无法行动,未免受辱,现选择自沉。帝国万岁!” 不莱梅港口沸腾了。 愤怒的钉盔香肠,立即派遣出了声势浩大的舰队,准备围猎纳尔逊勋爵號。 他们发誓,要让昂撒猪玀们付出代价! 等等! 昂撒猪玀? 是的。 由於纳尔逊勋爵號的火炮布局与孤拔號较为相似。 在这种糟糕的海况以及绵密的炮火下,这位自沉的艇长看走了眼,也並非不能理解…… 老规矩,死者为大! 第三十二章 倒了血霉的「阿伽门农」號 “它选择了自沉。” 孤拔號上的眾人,选择目送钉盔香肠的大鱼雷艇沉入海底,並拉响了汽笛为它默哀。 什么,救人? 在如此糟糕海况下救人,救的还是钉盔香肠? 除非他们先把阿尔萨斯、洛林地区吐出来,哦对,还有瓦尔登地区的战爭赔款! 目送大鱼雷艇沉入海底后,菲利普立即下达了命令。 “调整航向,去敦刻尔克港。” 高卢在北海设有两座海港,分別是乐阿弗尔和敦刻尔克。 去敦刻尔克更近,回乐阿弗尔更远。 况且,他们还刚击沉了一艘钉盔香肠的大鱼雷艇,这就跟给他爱5里一样,打爆了警车,上星通缉了。 没有人能在虚空中按下“~”输入神秘代码painkiller。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进港躲风声吧。 敦刻尔克的海港的格局,是和別处不同的。大量的杂质和浮沫被海浪推向了满是细沙的沙滩。 就像是在北海里倾倒了几万个宿醉不醒的蠢货,躺在海床上不断朝著海岸呕吐。 防波堤上的木桥被精心刷白,整洁乾净。 只有走进了,才会发现它们在海水的冲刷下,早已腐朽不堪。 隨手抓上一把,木屑就跟碎沙一样簌簌往下掉。 可即便这样,它却依旧坚守著,咬牙勉力支撑著海员们的上下船。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得上是种奇蹟了。 孤拔號缓缓驶入了海港,下锚停船。 一边等待著风浪停歇,一边对刚得到的火炮数据进行整理。 厨房送来了热咖啡,还有涂满果酱的麵包片。 劳累了一整天的水兵们,终於能够得到片刻的休憩。 显而易见的是,並非所有人都有资格休息。 就比如正在风浪中顛簸的、钉盔香肠的復仇舰队。 以“塞德利茨”號为旗舰、“冯·德·坦恩”號和“布吕歇尔”號战列巡洋舰跟隨,再辅以六艘u型潜艇的庞大舰队,在北海上发动了对於“纳尔逊勋爵”號的围猎与復仇。 好死不死,纳尔逊勋爵级战列舰的二號舰“阿伽门农”號此时正在北海海域航行。 按原定计划,满载了物资和掷弹兵的“阿伽门农”號,將於四个小时后抵达朴次茅斯港。 但因为糟糕的天气,“阿伽门农”號错误地驶向了北海深处。 与进行护航的“西尔维亚”號、“红腹灰雀”號驱逐舰失去了联繫。 当“阿伽门农”號发现航线错误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它开始降速转舵。 也正是在这时候,一艘u型潜艇,观测到了“阿伽门农”號烟囱里冒出的浓烟。 用无线电报告完位置更新,它便如同海上的孤狼一样,悄悄跟了上去。 渐渐的,二者的距离被拉近到了鱼雷的射程之內。 在没惊动“阿伽门农”號的前提下,这艘u型潜艇利用潜望镜对其进行了锁定。 在接连发射完三枚鱼雷后,它开始了下潜。 在摸约十米水深处,开始转向,迅速撤离。 第一枚鱼雷,在距离“阿伽门农”號的螺旋桨仅有几米的距离外,与他擦肩而过。 第二枚鱼雷精准命中了其船身中部的防雷带,但可惜是枚哑弹。 唯有第三枚鱼雷,在“阿伽门农”號的舰艏附近成功爆炸,在其船头撕裂了一条將近三米长的大口子。 四个水密舱当场报销,数十吨的冰冷海水迅速涌进船舱之中! 船体开始发生侧倾! 如果不出意外,“阿伽门农”號將会在半小时內彻底倾覆沉没!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船长以极大的魄力,果断下令关將与水密舱相连的所有舱室悉数关闭。 此举,暂时避免了整艘战舰沉没的风险。 但其代价也是极为惨烈的——挤在船舱里、正享受著英式下午茶的掷弹兵们,全员下海餵了鱼。 “阿伽门农”號向著可能的方向,发射了大量的深弹。 可隨著气泡翻涌上来的,除了死鱼再无他物。 “阿伽门农”號立即发射无线电,向护航的驱逐舰、朴次茅斯港以及最近的港口求援。 舷侧装甲带厚达305毫米的“纳尔逊勋爵”级战列舰,对於鱼雷的攻击拥有不菲的防御抗性。 令人遗憾的是,船头船尾两侧孱弱的装甲,却成了它的“阿喀琉斯之踵”。 等脱离到足够安全的距离,这艘u型潜艇再度向舰队进行了无线电播报。 过了约十五分钟,航速卓越的“布吕歇尔”號重型巡洋舰便出现在了不远处。 “布吕歇尔”號进行了三轮试射,弹著点开始逐渐向“阿伽门农”號接近,並出现了跨射现象。 而“阿伽门农”號也不甘示弱,立即调转炮口,同样对“布吕歇尔”號还以顏色。 当然了。 双方的命中率嘛……只能说是相当感人。 而就在这僵持阶段,负责为“阿伽门农”號护航的“西尔维亚”號、“红腹灰雀”號驱逐舰破开海浪,终於在最紧要的关头驰援赶到。 它们加入战斗后,便在第一时间朝“布吕歇尔”號进行了炮火射击。 在这么大的风浪下,即便战列舰的炮弹都没个准,更別说被海浪掀得顛三倒四的驱逐舰了。 还好,它们有鱼雷。 数枚鱼雷朝“布吕歇尔”號的进攻位打出了提前量,以逼迫其进行机动转向,远离“阿伽门农”號。 为避免舰船被鱼雷命中,“布吕歇尔”號冒险在风浪中进行了大角度的转向机动。 这一过程,导致“布吕歇尔”號掉速严重,跟负伤的“阿伽门农”號的距离被进一步拉大。 眼看它即將驶出自己的射程,“冯·德·坦恩”號战列巡洋舰出现了。 它在第一时间,便对负伤的“阿伽门农”號进行了强力的炮火轮射。 同样进行了三轮炮火校射,“冯·德·坦恩”號开始自信横船,预备舰炮齐射。 作为幸运值拉满的德国钉盔,他们打出去的炮弹,就像是被打上了帝国天鹰印记一样,被黄金马桶上的老腊肉给赐福了。 一枚穿甲弹精准命中了“阿伽门农”號的一號炮塔。 这还不算完,另一枚居然神乎其技地穿透了舰桥,最终落在了炮火描绘室里,无人生还。 至此“阿伽门农”號的炮弹,至此彻底失去了准头。 算不准提前量的火炮,就是纯纯的战场气氛组,其准度甚至不如把枪举过头顶射击的黑皮骡子,人家好歹能够火力覆盖。 重伤之下,“阿伽门农”號只得无奈选择了撤退。 两艘英勇的驱逐舰,则在第一时间激活了烟幕发生器,交叉航行,以掩护“阿伽门农”號的狼狈撤退。 同时,它们朝著钉盔香肠的战舰发射了所有的鱼雷。 不求命中,但求能封锁其走位,延缓追击。 可怜的“阿伽门农”,都被打到大破了仍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惹上这群钉盔疯子的。 这一路“阿伽门农”號安分守己,也就抢了几只山羊找乐子罢了。 怎么? 这也能激怒钉盔香肠?他们又不是taffy(威尔斯人的蔑称)! 第三十三章 狄珐的斯普特尼克时刻! “如果没有疑问,请在命令上签字吧,狄珐上尉——不,现在应该叫您狄珐少校了。” 狄珐的脸上却並无半分喜色,他甚至感觉像是生吞了只绿头苍蝇一样噁心。 贝当你个老逼登,我都去敦刻尔克了你还阴魂不散! 狄珐面无表情地在文件末尾签下署名。 力透纸背!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將文件假想成了贝当的老脸,用蘸水钢笔给他好好整个容。 从现在开始,狄珐荣升成为了“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的舰长。 这艘驱逐舰的火力输出依靠舰艏两门、舰艉单门的100毫米舰炮。 由於採用了动力中置的设计,所以鱼雷发射管位於其四根高耸的烟囱后面。 一前一后,中置布局的双联装鱼雷管。 顺便说一句,这艘驱逐舰的血量,依旧是活力满满的17900。 哦,对。 还有一件事。 这两座双联装鱼雷发射管里,塞了两枚狄珐与欧內斯特教授共同研发的陀飞轮鱼雷。 至於另外两枚,则是高卢自研的白头鱼雷。 这玩意儿的航速极为感人,即便是plus版本,其有效射程也才800余米。 要换做是普通版,射程在180到640米之间。 再往后则是舰艉的100毫米炮塔和將深弹输送海底的导轨槽。 两台柴油机的推进系统能够持续提供两千匹的马力,因此其极限航速可以达到三十一节左右。 即便是如此寸土寸金的空间,依旧在舰艏顶部装了一座光学测距仪。 当然,最是能凸显法系浪漫的,便是舰艏加装了炮座的那门火炮竟然是无遮设计! 除了它,前、后另外两座炮塔都有装配有相应的炮盾。 (如图所示,覆盖在火炮上面的铁壳子,就是炮盾。不妨设想一下,没这玩意儿保护的裸奔状態,那得多么酸爽!) 即使如此,这艘驱逐舰的设计和布局,也得上是领先於当代高卢同期舰艇六七年了。 点解? 在狄珐为数不多的记忆中,他依稀记得这鸟玩意儿应该是1920年往后服役的才对。 不过嘛,毕竟是异世界的if线,提前了六七年也没事,只要能自洽,没引发世界崩坏就行。 大公阁下交给狄珐的任务,其实並不困难,就是有点枯燥和漫长——为前往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突尼西亚等地的商船进行护航。 这些国家都有一个相同特徵,这时期都属於是高卢的殖民地。 商船满载各种工业製品,前往殖民地进行倾销,又將殖民地所生產的菸草、糖、棉花等物运回本国。 在这过程中,需要提防昂撒猪玀、菠萝披萨、钉盔香肠、斗牛酒蒙子们的袭扰,还有依旧泛滥猖獗的“巴巴里海盗”。 这群来自北非的海盗和私掠者,以摩洛哥和被称为巴巴里海岸的阿尔及尔、突尼西亚、的黎波里等地的港口为据点,劫掠过往商船。 黑奴贸易,想必大家都清楚。 但是诸位可曾听说过被贩卖到非洲的白奴贸易? 不错,这就是巴巴里海盗的手笔了。 年轻貌美的白人女人最受欢迎,只要一匹马就能换上三个。 昂撒猪玀虽然擬人,却是白奴贸易中最主要的受害者,其次是菠萝披萨。 高卢雄鹰稍微好上一些,却也时不时会有落单男女被掳掠的新闻爆出。 所以! 往来欧非大陆之间的商船必须得要有护卫。 別到时候一船的货没了,人也成了玩物。 听人说,巴巴里海盗可粗鲁了,喝到开心了那可是荤素不忌,男女不分的! 管你这那的,只要对方是个白人,那就隨手取用。 在海上顛簸了一个星期。 从北海横穿拉芒什海峡,进入大西洋,在里斯本暂歇,补充燃料淡水后,即將穿越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 “都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武库打开,水兵们各自装备上了勒贝尔1886式步枪。 至於固定在船体两侧、船艉的哈奇开斯m1914机枪,也都供上了弹链,隨时可以发射。 但是! 当大副准备將一柄绍沙轻机枪递给狄珐的时候,却遭到了他的果断拒绝和厉声谴责。 “今晚的甲板,由你来负责刷洗!” 对於这一挺臭名昭著的破烂玩意儿,狄珐脸上的鄙夷都快拧出水了。 这玩意儿的战斗力,当真还不如法棍呢! 三枪一卡壳,弹匣沙子多。 全球烂枪谁最强?高卢绍沙有话讲:弟弟们,都给哥往后稍稍! 最终,狄珐掏出了他的防身武器——m1892转轮手枪,这可是高卢专门为军官们作为防身武器所设计的。 弹容六发,发射8mm黑火药枪弹。 转轮手枪有个別称,叫左轮手枪,因为手枪的弹巢是左边转出的。 但是!狄珐手里的这柄转轮手枪,其主要特徵就是不走寻常路! 右轮手枪! 即,弹巢从右边转出,进行装填弹药。 你永远可以相信高卢雄鹰们的浪(脑)漫(残)设计。 装备妥当,“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也朝著商船们发送了无线电,示意他们提高警惕,多加防备。 很快,商船们都逐一在无线电里进行了回应。 来到地中海的第一天,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第二天,偶有风浪,无事发生。 第三天,依旧如此。 再有一天,就该到阿尔及利亚港了。 而巴巴里海盗,终於姍姍来迟,粉末登场了。 他们乘坐著小艇,高声怪叫著诸如“友情啊”、“羈绊啊”什么的,就直挺挺冲了上来。 “全员,战斗状態!” 在驾驶室翘著二郎腿的狄珐,开启了全局视野。 四五艘小快艇,正在庞大臃肿的商船四周近距离游弋,时不时掏出枪枝朝天开上一两枪聊做威胁。 好死不死,有那么一艘不知道是喝大了、还是抽飞了的小艇,居然直挺挺朝“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撞了过来。 “不是,谁给你的勇气啊?” 还当真有不怕死的? 狄珐觉得事有蹊蹺,拉近了些距离再看,顿时人就麻了。 这狗东西,居然在艇艏竖起了一根长杆。 而在长杆的端部,赫然绑著一包明晃晃的炸药! 这哪儿是什么快艇啊,那分明是艘杆雷霆! 狗东西不讲武德啊! 第三十四章 来自「奥林匹克」號的致意 “船长!他们冲我们来了!怎么办啊船长?船长!” 大副急得大喊。 “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 越是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时候,狄珐却越是表现得沉著冷静。 他在心底快速估算出了双方的距离,对著舰艏炮塔大喊一声:“鲍勃,別傻愣著!” 船头的两座100毫米舰炮迅速锁定了巴巴里海盗的杆雷艇,然后便是令人愉悦的炮击。 炮弹在空中发出了尖锐的爆鸣,擦著海盗们的头皮,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跨射。 重新装弹。 “尼玛戈壁,鲍勃!你还王牌火炮手?扣都能扣歪来!” 狄珐那叫一个气啊! 他风风火火冲了出去,將正在开船的三副一脚踹开:“滚!看老子怎么秀操作!” 全速,左满舵! 当船体发生倾斜后,再迅速偏右四十五度,等船身回正后继续摇摆。 三副艰难地起身立正,伴隨狄珐的命令,开始推送车钟指令。 在动力舱守著车钟的老轨,立即按指令招呼著灰色牲口们,进行提速或降速。 “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的烟囱里顿时浓烟滚滚,大有將整个地中海熏成老腊肉的势头。 仗著狄珐灵活多变的走位,这艘新锐驱逐舰强大的推力,硬生生跟略显笨拙的杆雷艇擦肩而过。 对面杆雷艇里人都给看傻了。 不对吧? 这是什么操作? 拳王阿里的十秒21拳也没这灵活度! 开了,这个比绝对开了! 可惜的是,超测服没有gm,也没办法按esc呼出系统菜单。 “艉炮射击!” 伴隨狄珐一声令下,船身微微一震。 舰艉的100毫米火炮,在近乎脸贴脸的情况下,一炮四个pdd……呃不,是一炮直接把杆雷艇炸成了四块。 海盗们脱离陆地的束缚、获得自由,前去海底世界谱写黑美人鱼传说。 而狄珐,也因此收穫了他人生之中第一枚“波塞冬三叉戟”勋章。 所有人都有光明、美好的未来。 鲍勃除外。 “大副,今天不用你刷甲板了。” 狄珐咬牙切齿地指著火炮操纵手鲍勃。 “他刷!”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大副显然有些懵,下意识问了一句:“舰长,那我刷什么?” 狄珐扭头,將大副仔细打量了一番。 “……去刷马桶吧。” 狄珐说完,不给大副后悔的机会,大声吼道。 “保持警戒,现在还没到茶歇的时候!” “是时候把剩下的燻肉们,全部赶下海了!” “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发出了高亢持久的鸣笛声,宛若中古世纪中手持长剑的白衣骑士,以振奋昂扬的態势,衝进了敌群外围。 在这个距离上,舰炮远不如哈奇开斯m1914机枪有效。 噠噠噠的持续射击,在驱逐舰的身侧,编织出了一条绵密的火力网。 撞上网线的小艇,立即就给漏成了筛子。 满载的黑哥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机枪给打得东一块西一块。 也不是没有机灵鬼。 最后剩下的那条小艇,穿著衣服的无毛黑猩猩们,高高举起了双手。 “我、我们投降!” “很好,我接受你们的投降。” 狄珐点了点头。 “但是!先生们,你们所犯下的罪孽究竟值不值得原谅,这是上帝的事情。” 显而易见,黑猩猩们听不明白这么复杂的东西。 他们那精致迷你的脑容量,不见得能比欧格林更多。 “所以!小伙子们,送送这些迷途的羔羊!让他们有机会能亲自去和上帝懺悔!” 同样,脑容量不见得比黑猩猩更多的灰色牲口们,呆呆看著狄珐,也没能明白这么复杂的玩意儿。 “……开枪,老子是让你们开枪!” 狄珐有些破防了。 他想要人前显圣,奈何船上全是把肌肉长进了脑袋里的莽汉。 好在,至少麻烦解决了。 商船们在无线电里纷纷发来了感谢。 狄珐突然感觉舌苔上多出来个硬邦邦的玩意儿,於是下意识伸手抠了抠。 是枚暗金色的硬幣,正面是个抓著天秤的兄贵小金人,背面用花体字写著“崇高道德的讚许”。 还有一行小字:当你忍不住想要做点儿脏事,但又不想让你崇高的道德受到玷污……那么,接下来请拋出这枚硬幣,会很有用。 “切!装神弄鬼,爱谁谁信!” 狄珐骂骂咧咧將硬幣揣进了兜里。 那么,船队继续向前。 狄珐乐得继续摸鱼。 然而朗姆酒都还没吞两口,瞭望塔又激动了起来。 “船!好大的船!豪华大船!” “我尼玛。”狄珐没好气地抓起电话:“没见过船是吧?大呼小叫什么!” “舰长,可是那船真的很大!” 这下狄珐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让我看看怎么回个事儿。 起身,推门,抬头。 嚯……当真是够大的。 狄珐越看越觉得眼熟:这玩意儿怎么长得这么晦气?跟在北大西洋撞冰山沉没的铁达尼號简直一模一样! 他正寻思呢,无线电里便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尊敬的护航驱逐舰,『奥林匹克』號向您致敬。” “奥林匹克”號? 哦,那不是泰坦尼克的姊妹舰么。 那没事儿了。 当初昂撒猪玀的白星公司在哈兰·沃尔夫船厂开工了三条邮轮:“奥林匹克”號(rms olympic)、“泰坦尼克”號(rms titanic)和“巨人”號(rms gigantic)。 註:“泰坦尼克”號海难后不久,“巨人”號便改名成了“不列顛尼克”號(hmhs britannic)……你看,老外其实也挺迷信的哈! “不对劲,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狄珐眉头微微一皱,发现事情並不简单。 这艘皇家邮轮应该是在大西洋里航行,往返於南安普敦和纽约之间进行商业航行才对,怎么会跑到地中海来? 一战爆发期间,这艘超级邮轮可是被昂撒猪玀给改造成了大號运兵船。 (“奥林匹克”號被徵召为运兵船后,换上了炫目迷彩涂装,这对於敌方的侦查和炮瞄能產生一定的干扰。) 狄珐心中猛地一咯噔。 联想到不久之后,在塞拉耶佛將被暗杀的费迪南大公夫妇。 直觉告诉狄珐,事情的发展似乎有悖寻常。 大副凑了上来。 “船长,那个大傢伙在向我们致敬,用不用回应?” 狄珐的沉思被打断了,顿时眼前一亮:“回应?当然!去,让他们称述此次航行的目的——別告诉他们是我的命令。” “……是的,舰长不让我告诉你们这是他的命令。” 狄珐:???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第三十五章 这是皇家邮轮,不是皇家窑子! 狄珐的请求,被“奥林匹克”號以不符规范婉拒了。 这位名叫格雷格的船长,是位航行经验丰富、性格稳定温和的老派贵族。 即便狄珐带人强行登船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手錶:“先生们,你们至多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愿你们观光愉快。” 狄珐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 “不过我手下都是一帮精力充沛的小伙子,区区半小时肯定不够他们找乐子的。” “慷慨一点,再续三个半小时吧。” 格雷格船长险些有点没绷住,他愤怒地瞪著狄珐。 “混帐!你们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这是皇家邮轮,不是让你们来逛窑子的!” 狄珐是个虔诚的体面人,在他看来这位格雷格船长也得至少是个体面人才对。 “冷静,我们都是体面人。” 但显而易见的是,狄珐的这句话不啻於火上浇油。 情绪激动的格雷格船长,现在很想要砸点什么。 “半小时,多一秒钟都不行!” 撂下这么一句话,格雷格船长狠瞪了狄珐一眼,便怒气冲冲地径直走开了,只留了一位高级船员跟隨作陪。 狄珐看著格雷格船长的背影,遗憾地耸了耸肩:“失去理智了?” 高级船员沉默,没有吭声。 於是,伟大的狄珐少校,便领著他忠诚的肌肉兄贵们,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穿梭著。 说实话,狄珐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时衝动,想到要登船检查的。 或许,这就是缘吧! 由於这些年高卢在北非地区拥有大片的殖民地,相应的在地中海也拥有了一些控制权。 而目前所处的这片海域,好巧不巧就位於阿尔及利亚的奥兰附近。 硬要说的话,那狄珐的確是可以行使执法权。 只要事后他承担得起这份代价——怕什么,反正狄珐报的是菲利普的名字。 一路彳亍。 狄珐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邮轮的主餐厅。 邮轮人多,吃饭的地方也多,除开主餐厅,还有自助餐厅、收费餐厅、vip餐厅和普通餐厅等地方。 当然了,专门喝咖啡、下午茶的地方也不少。 此时正处於早餐和午餐的间隙,主餐厅里游客寥寥。 但並不妨碍狄珐看姑娘养眼。 正巧,他面前就路过了个穿著舍宾裤的梨臀大美妞。 狄珐吹了声口哨,就差没把眼睛给镶嵌上去。 “嘿,鲍勃!看到了吗?那姑娘可真够劲啊!” “我敢打赌,她在床上绝对就跟野马一样难以驯服!” 狄珐说得绘声绘色,仿佛生怕姑娘听不见一样,还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几分,然后还故意补上了一句钉盔香肠的讚美之词:“ausgezeichnet!” 这下,乘客们顿时就皱了眉,一个个都低声说著,诸如“没教养的钉盔佬”、“粗鄙的傢伙”、“粗鲁至极”、“草,钉盔佬”之类的评价。 钉盔香肠风评被害! 狄珐的脸上满是笑容,正在为他的小聪明而沾沾自喜。 “瞧见没,鲍勃?待会儿说话时,记得换上德语,诸如ach so、gott seidank、l?uft bei dir,万金油的句子,隨便用。” “记得要表现得足够粗鲁,尤其吃东西的时候別太收敛。” 跟在狄珐身后的那位高级船员人都看傻了:还有这种操作?不是,你……你堂堂一名少校,做事怎么可以如此没有底线?! 於是,高级船员扭头,给了鲍勃“他一直这样吗”的眼神。 鲍勃没敢吭声,只悄悄点了点头,便继续跟在狄珐身后了,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又被责罚。 毕竟,从敦刻尔克出发,他这段时间已经把甲板、马桶、餐盘、靴子……所有能刷的玩意儿悉数过了一遍。 “鲍勃你在干什么?你可不可以不要站在我背后对我默哀,去看看妞儿,去找点吃的好不好?” 狄珐就像是后脑勺也长了眼睛一样,立即暗搓搓给了眾人一记警告。 鲍勃等人闻言,立即化作鸟兽散开,各自去侍者手里的餐盘、角落的长桌自助拿吃的。 一边吃还一边骂骂咧咧、挑三拣四。 顿时,偌大的主餐厅,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德语。 钉盔香肠们的风评进一步被害! “狄珐少校,您需要吃点什么吗?我们邮轮网罗了整个世界的风味美食,相信一定会让您拥有良好的用餐体验。” 为打破这尷尬的气氛,隨行的这位高级船员便主动找起了话题。 不得不说,他还是挺有眼力架的。 当然,要是语气別那么高高在上、充满厌恶就更好了。 “在这儿?还是免了吧。你国的菜谱与钉盔香肠的笑话集、白头叼鹰的歷史书,可是被公认为世界上最薄的三本书。” 狄珐隨口说著,目光却投向了远处。 梨臀大美妞的背影,忽然被几个黑衣人挡住。 “嘖!” 狄珐发出了不满的嘖声。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这几个黑衣人身上。 高大的身材,深棕的发色,还有高挺的鼻樑、明显的颧骨。 尤其他们那一嘴蹩脚的英语,天然带有一股凶恶的感觉。 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子危险的气息,就差把“生人勿进”四个字纹在脸上了。 狄珐快步走了上去,挡在了他们身前:“dobro jutro!” 几人一愣,下意识抬头看著狄珐。 平白无故的,忽然有人冒出来跟你来上一句“哟,哥们儿!早上好啊!”换谁都得懵。 很快,他们互相確认了,没有人认识这傢伙。 “你想要干什么?” 几人语气不善,甚至隱晦伸手朝大衣里掏去。 显然,他们这时候要掏的,肯定不会是钱夹或者支票。 “塞尔维亚人?” 狄珐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下一秒直接化身成了拱火乐子人。 “说实话我是真的很好奇,你们引以为豪的波士尼亚公国,在被奥匈帝国吞併后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彻底同化?” 说著,狄珐还故意跟身旁的高级船员勾肩搭背在一起,表现得格外热络。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乔治,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好多年了,我希望他能得到一个超棒的答案,往后能睡上安稳觉。” “当然。” 其中一名神情阴翳、黑棕眼瞳的瘦高男子,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我会帮你们永世长眠的!” 说著,他便拔出了手枪。 这傢伙话还没说完,狄珐就开始物色掩体了。 等到他拔枪时,便一个飞纵跃过了吧檯,躲到了酒柜下边。 枪声响起。 女人开始发出刺耳的尖叫。 游客们弯著腰,双手捂著脑袋,在餐厅里乱窜。 可怜的高级船员,他显然没来得及有任何防备,被这群愤怒的塞尔维亚人打成了筛子。 “那个混蛋人呢?” “吧檯,在酒柜底下!” “很好,干掉他!” …… 说实话,狄珐属实是有点慌了。 但是不要紧! 他还有自己的最强杀手鐧,只要使出来,就肯定能够化险为夷——“唏,可以和解吗?” 第三十六章 不是,我改变了歷史的进程?! 和解肯定是不可能和解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 狄珐的那句话,对於此时的塞族人来说,简直就是终极侮辱! 是只能用血与酒……不,是血与死才能平息的愤怒。 今天只有两个结局——死或生! 要么我死,要么他活! 巧了,狄珐也是这样想的。 本来就是想上船养养眼的,没成想还有意外收穫! 这很好! 菲利普犯不著去跟昂撒猪玀们进行交涉了。 得多谢狄珐的古道热肠。 至於为什么菲利普要去交涉……別问这么多,说谢谢就行了! 战斗仍在继续。 狄珐听著枪声,估算著对方的剩余弹药,当他心里的计数归零后,便瀟洒起身,握著枪指向眾人。 “派对结束了!把手举起来,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给团团包围了!” 一名眼袋发黑的赛族人,用看白痴般的眼神看著狄珐,扣动了扳机。 咔噠。 空仓掛机,子弹打空了。 “看来这里也有人不会数三。” 狄珐抬手,扣动扳机,赠予了这名浓重黑眼圈的赛族人婴儿般的睡眠。 他啪啪打著响指:“是时候发动反击了,小伙子们!” 得到狄珐的信號,原本躲在各个角落的水兵们立即勇敢起身,將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这些赛族人。 有的拿著手枪,有的拿著餐刀,有的拿著拖把…… 而鲍勃,他拿著啃了一口的鸡腿。 狄珐假装没看见,心里却全都一笔笔全都记上了帐。 拿枪的奖励一瓶……半瓶朗姆酒。 拿餐刀的好歹也勉强算冷兵器,不赏不罚。 拿拖把的刷甲板。 至於拿鸡腿的鲍勃……决定了,等抵达奥兰港后不管谁去找乐子,他都必须跟著一起。 但有一条! 只能看,不能碰。 嗯,这惩处的力度刚刚好。 狄珐在心底理直气壮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紧接著,把俊脸一板:“投降,还是死亡?” 这时,船上的船员,纷纷扛著枪跑了过来,齐齐瞄准了这些赛族人。 他们的情绪激动,浑身激烈颤抖著。 最终,领头的那位忽然高举双拳,大声吼道:“赛人永不为奴!” 然后迎著船员们的子弹,发起了衝锋。 战斗很快结束。 在场的赛族人无一倖免。 狄珐有些沉默,赛族人不屈的怒吼让他心底產生了一丝不安。 “感谢您的帮助,尊敬的菲利普少校!” 及时赶来的大副对著狄珐行了军礼,满脸的郑重其事。 他很清楚,要是没有“菲利普”和他的水兵们,恐怕在餐厅里就餐的游客们,大多都难逃一死。 这对他们皇家邮轮的声誉,將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而且! 就目前紧张的局势来看,恐怕还会造成局部地区气氛升温。 狄珐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 他只是快步上前,蹲在了赛族头领的身边。 “错误的选择。” 熟知那一段歷史的狄珐在心底暗嘆了一声。 虽然说费迪南大公夫妇的遇袭,在整个大局势面前,只是一根无关紧要的导火索而已。 但这根导火索,其最终所造成的后果却是足足一千六百万人用自己的性命,为赛族人的衝动买了单。 赛族人当然有追求自由、独立的权力,但这份权力却不应当被滥用。 尤其,费迪南大公对於塞尔维亚人態度並不强硬。 充满讽刺意味的是,纵观整个奥匈帝国国內,费迪南大公都是少有的温和派。 他一直以来的政治主张,都是希望给予帝国內部少数民族更多的自治,建立联邦制或是多元帝国。 即便因此被视为“懦弱无能的鸽派”,费迪南大公也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倘若没有那一场刺杀,在世界的另一条if线,费迪南大公励精图治,对帝国內的斯拉夫民族给予足够的优待,也一如他所承诺过的那样,增加了他们足够的自主权和话语权。 或许……这枚“欧洲的火药桶”,就不至於在巴尔干半岛上被那么快被引爆,也不至於被波及那么广。 狄珐从这名赛族青年的上衣口袋里,找到了一封诀別信。 “致我一生的挚爱:塔玛拉……” “……伟大的牺牲……” “……” “……” “不统一,毋寧死!” “……永別了,塔玛拉。” 为什么这么多省略號? 以狄珐半吊子的语言学功底,能够解读出这么多塞尔维亚语出来,还多亏了那位大长腿的斯拉夫女家庭教师。 最后的落款是“永远爱你的加夫里洛。” 没什么大不了嘛。 等会儿! 狄珐忽然一个激灵,仔细看向末尾的署名。 加夫里洛? 好熟悉的名字啊。 草,该不会是加夫里洛·普林西普吧?! 狄珐感觉浑身一哆嗦。 要这哥们儿当真是他的话,那自己算不算是凭藉一己之力,彻底改变了一战的歷史进程呢? 狄珐赶忙仔细端详起这位爷的遗容来。 瘦削的脸庞,立体的五官,高挺的鼻樑……帅得很具体。 不行,狄珐有种仿佛在照镜子的感觉。 能够帅得跟他旗鼓相当,果然是有了取死之道! 歷史上的那位爷,照片狄珐看过,没这么帅。 安心了。 还没等他来得及长舒一口气,闻讯赶来的格雷格船长,带领著一群海员,气势汹汹地找狄珐准备兴师问罪了。 对付老逼登,狄珐可是最有经验了。 跟贝当大公斗智斗勇的这些日子,他的经验槽可没少涨。 所以!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先下嘴为强。 不等格雷格船长开口,狄珐立即倒打一耙。 “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格雷格!” 这个叫做先声夺人。 狄珐满面怒容,威严满满。 他指著满地狼藉的主餐厅,措词极为严厉。 “在检票的时候,你们究竟是如何让这些赛族人带著武器混进来的?” 格雷格船长的气势立即就短了半截:“我……” “你什么你?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没有我在,这群丧心病狂的赛族人,会酿成什么样的惨剧?” “好好看看吧,他们可全都是塞尔维亚黑手党!是恐怖分子!” 格雷格船长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啊! 这个混蛋,他、他说的可都是我准备的辞令啊! “所以说,你的解释呢?格雷格船长!” 格雷格船长压低了声音,给出了他的答覆——“……可以和解吗?尊敬的菲利普少校。” 第三十七章 一份平平无奇的时报 乐阿弗尔的天空永远铅云密布,空气中也始终瀰漫著潮湿的水雾和刺鼻的焦臭。 但在贝当看来,没有狄珐霍霍的乐阿弗尔,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他甚至邀请了菲利普准將,一起享受起了美妙的下午茶。 可就当他放下咖啡杯、展开了《高卢人时报》,美好的一天就这么毁了。 准確来说,是被头版头条的“那个男人”给毁了。 是的。 虽然他没在乐阿弗尔,但却並不妨碍他继续创造故事。 照片上的那个男人英俊、挺拔、忧鬱、瀟洒,完美向公眾们传递出了高卢海军的精气神,也完美符合女人们的午夜幻想。 文章的標题,尤其是那加大加粗的字体、文末连续的三个嘆號,无一不表达著笔者对此的震惊和意外。 ——《菲利普少校不顾劝阻,强行登船,以至爆发激烈枪战、这一切背后的原因竟然是……!!!》 下边一行,用比正常文字更小一號的字体,对標题进行著补充——奥林匹克號居然混进了恐怖分子! 如此抓人眼球、譁眾取宠的卑劣手段,只怕是標题党的原始起源了。 太伟大了司汤达、雨果、大小仲马、巴尔扎克、福楼拜、莫泊桑……高卢当真不愧是西方文学的圭臬之地! 整这么个標题,再配上狄珐帅绝人寰的懟脸照,报纸的销量要是还起不来,那……那就只能是出道去当地下偶像了。 在咬牙看完相关报导之后,贝当大公的火气消了大半。 这位自詡中立客观的撰稿人,在文中用了大篇幅的辞藻去描绘这位“菲利普少校”临危不惧、卓尔不凡。 他甚至还公然写了一首十四行诗公费发癲! 好吧好吧,狄珐总算是做了一件对的事情。 但是! 好端端的,这傢伙为什么要化名“菲利普”? 显然,真正了解他的人是懂他小心思的。 这傢伙分明是想趁著天高皇帝远,在奥兰港想要干点见不得人的小脏事。 不曾想,让贝当大公也逮著了。 “看了今天的报纸吗?” 贝当指著封面头条,颇为期待地看著菲利普。 老东西將眼底的期待、好奇藏得很深。 显而易见的是,菲利普那满脸错愕的模样,凸显了他对此事毫不知情。 “是报社弄错了吧?这明明是狄珐少校……” 菲利普语气充满了不確定。 “嗯,以我对狄珐的了解,这种事大概率不是报社的错。” 响鼓不用重锤敲,点到即止。 剩下的,就让菲利普自己去领悟吧。 “还是说正事吧。” 显然,菲利普並不太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耗费太多脑细胞。 “据悉,斐迪南大公夫妇预计將在六月下旬前往塞拉耶佛检阅军事演习。” “这份军事演习我听霞飞说起过。” 聊起正事,贝当大公又换上了一副脸孔。 “那群傢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居然將塞尔维亚当成了假想敌,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自上台以来,斐迪南大公就一直採取的怀柔政策,在努力消除国內赛族人的仇恨,这一举动只怕有些不合时宜。” “你刚才说什么来著?军事演习的时间是定在了六月下旬?” “至少,奥匈帝国的外交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是这么回应的。” “6月28號,我记得没错的话,塞尔维亚是在这一天被征服、吞併的,是塞尔维亚人所谓的『国耻日』……他们该不会把军事演习,正好定在了这一天吧?” 菲利普没有立刻回应,他先是谨慎地思考了许久,这才很不肯定地回应。 “应该……不至於吧?” 两人都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斐迪南大公不顾迎娶庶妻索菲婭的事情,当时跟整个皇室闹得很僵,甚至给出了一系列的承诺。 1900年6月18日,斐迪南大公在哈布斯堡,当著皇室、以及眾多勛贵宣誓,称他和索菲亚的后代以及后代的后代,都將永久放弃奥匈帝国的皇位继承权。 將自己摘得如此彻底。 三天后,他才终於如愿迎娶了索菲亚。 (斐迪南夫妇) 可在奥匈帝国国內,他公然站在了权贵的对立面,自然会被视为了离经叛道的可耻污点。 “或许,我们应该做点准备了。” “你当真这么认为么,菲利普?” 贝当抬头,一双浑浊的老眼此时却是闪烁著光泽。 “有备无患吧,这件事情太过蹊蹺了,像是有人故意在幕后操控一切……” 菲利普似乎是感觉自己的说法太阴谋论了,於是耸了耸肩。 “呃,我的意思是,总得未雨绸繆。” “孤拔的二號舰快完工了吧?” 贝当打断了菲利普的话,转而开始了一个新的话题。 “您是说『弗朗查』號?舾装已经完成,下星期应该能够进行海试了……” 菲利普脑內灵光一闪,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您想让狄珐少校担任战舰指挥么?” “他?” 贝当仔细考虑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 “先让他去『絮弗伦』號歷练一下吧。” (如图所示) “絮弗伦”號战列舰下水於1899年7月,是一艘设计风格较为成熟的前无畏舰。 但他的设计思路,也和所有其他的前无畏舰並无太大区別。 从建造之初起,其上层建筑群的四周便堆满了不同口径的火炮—— 4门m1893/96型305毫米主炮; 10门m1893/96型164毫米副炮; 8门m1893型100毫米炮; 20门m1885型47毫米炮; 2门m1885型“哈奇开斯”37毫米机关炮; 4具450毫米鱼雷发射管。 由於骨子里的浪漫和自由,导致高卢雄鹰总是喜欢搞一些诸如47、65、164、240这样奇怪口径的炮管来。 纵观整个欧罗巴大陆,这也是蝎子拉屎——独(毒)一份的存在。 当然了,拋弃口径不谈,这艘战舰依然称得上是海上的移动堡垒。 依仗种类繁多的舰炮,负责设计建造该舰的火炮专家们,试图以这种方式构筑起一张疏而不漏、三百六十度环顾的火力网。 更为丧心病狂的是,这群疯子还在前后桅杆的上部,也安装了两门47毫米炮,並各配一盏大功率探照灯。 別问! 问就是高卢人的浪漫。 “絮弗伦”號看上去虽然威严满满,却有著一个致命的缺陷——这是一艘已经过时了的前无畏舰。 “如果只是在地中海巡弋,倒也不是不行……” 菲利普综合考虑了狄珐的军事能力,最终还是赞同了贝当的观点。 “不过,难道您不打算將他留在北海舰队了么? 贝当摇了摇头:“让去地中海吧,他还需要歷练。” 第三十八章 闪光吧,你,光能使……炫目迷彩! “我打宿……不是,我指挥『絮弗伦』號……!?欸……真的假的?” “要上吗……??” 当大公最新的任命书出现在狄珐面前的时候,说实话他是懵的。 不是,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刚跟“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驱逐舰度过了磨合期,还没来得及施展拳脚呢,就直接给懟到『絮弗伦』號去了。 是。 狄珐这个人呢,的確是有些喜新厌旧。 但那是对人,尤其是对女人,跟船可没关係嗷! “恭喜你,狄珐少校。” 送来任命书的,是狄珐的老熟人,贝当大公的头號传令兵,勇敢的伽利略尼亚男孩。 “请在任命书上签字吧。” 他的表情,就跟死了丈夫、还没过头七的小寡妇一样,满身布满了破碎感。 狄珐握著蘸水钢笔,刚准备落笔,却忽然又抬起了头。 “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这一切。” 伽利略尼亚男孩伸出手,指著波光粼粼的地中海。 狄珐抬头,默默收起了蘸水钢笔。 “狄珐少校,您难道要拒绝大公的任命与恩赐?” “別说得这么难听,伽利略尼亚男孩,你现在就像是个欲求不满的怨妇似的。” 狄珐摆了摆手。 “我听说,『絮弗伦』號可是一艘被诅咒的战舰啊——他蠢,你也蠢?当真以为老子八字有那么硬,背得住这条船?” “八字?那什么?” “这不重要!总之,『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我用得顺手,这艘船还是另寻高就吧。” “……可是,『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昨晚就起锚回乐阿弗尔港了。” 狄珐一愣,脸上浮现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继而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难怪昨天鲍勃他们,一个个都跟瘟猪似的。我都说请他们去酒馆找乐子了,还不情愿去,非说要在船上打牌!” 是啊,狄珐少校哪儿受过这种窝囊气,当即叫了三个好姑娘一起大被同眠。 等到被他忠诚的伽利略尼亚男孩提供叫醒服务时,时间已经来到第二天的下午两点半了。 “事实上,昨晚鲍勃他们的確是在打牌。目前他们全都留在了奥兰港,作为少校您的部下。” “哈?” 狄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么说来,我还误会他们了?” “我恐怕的確是这样的,少校。” 思索了许久,最终狄珐还是心平气和地在任命书上籤上了名字。 从这一刻开始,狄珐少校成为了“絮弗伦”號前无畏舰的代理指挥官。 这艘船的前任舰长呢? 中了“絮弗伦”號的诅咒,自杀未遂被送去北海疗养院了,那里管吃管住。 作为继任者,狄珐少校自上台后,便颁布了一系列的法令。 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求在“絮弗伦”號的舰艏位置,绘製出骑在鱼雷身上的兔女郎图案。 越是妖嬈性感越好。 然后,找来了大量的黑白油漆,將整条船都按照他的精心布局,进行“炫目迷彩”涂装作业,把整条战舰都涂成斑马一样的黑白拼接斑块。 这种过於超前的做法,自然是引起了眾人的强烈不满和抗议。 其中,以大公最忠实的传令兵为甚。 “很好,我亲爱的伽利略尼亚男孩。你的抗议书我收到了,但是很遗憾,它被驳回了。” 说著,狄珐將传令兵的抗议书推了回去。 “驳回呢?没有驳回!” 传令兵仔细看了一遍,並未发现有任何字跡反馈。 狄珐面无表情地掏出蘸水钢笔,在抗议书上写下了大大的“回”字,然后沉吟了片刻,略显尷尬地抬头:“驳回的驳怎么写来著?” “……” “算了,不重要!”狄珐画了一个大大的“x”,“这不就行了!”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战舰涂装的进程缓步进行著。 虽然有些阻力,但狄珐推崇一言堂,谁敢阻挠就给谁穿小鞋,尤其不准他出港参加银趴。 要是再冥顽不灵,就把他当初整治鲍勃的那伎俩灵活套用。 妖精打架的特等席位,近距离观赏,沉浸感十足,甚至还能来上一点儿小互动! 但是! 能看不能碰,干著急。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战舰上再也没有了反对的声音。 就这样,两星期后,“絮弗伦”號以焕然一新的状態离开了船坞,重新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在一片疯狂的嘲笑声中,它迎来了新一任代理指挥官狄珐少校的首航。 (其成品图大概就是这样的。注意,这只是示意图,图中战舰並非是“絮弗伦”號。) 这一次,“絮弗伦”號执行的依旧是护航任务。 从奥兰港出发,前往马赛港,然后重新出发,穿越直布罗陀海峡,返回比斯开海湾,终点是拉罗谢尔港。 这一路航行十分顺利。 除了新涂装总是遭人嘲笑之外,可谓完美无瑕。 尤其是在马赛港,当地的记者都闻讯出动了,硬拉著狄珐拍摄了一张他与“絮弗伦”號的合影。 但在问及为什么要將船身涂装成这么奇怪的模样时,狄珐却满嘴跑火车说自己是立体画派的拥躉,对於巴勃罗·毕卡索、乔治·布拉克的画作十分崇拜。 记者们自由联想,立刻就理解了这位代理指挥官的艺术造诣,並对他大胆在战舰上进行画作展示的行为讚不绝口。 他们觉得这很浪漫,很高卢。 狄珐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之所以这么进行涂装,就是为了进行迷惑敌人。 试想一下,倘若你是鱼雷艇、潜艇的指挥官,冷不丁遇见了这么个稀罕玩意儿,会不会陷入沉思:这他娘的是个什么船?它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它要去哪儿? 鱼雷发射的时候,应该瞄准这条船的哪个地方? 没错。 这就是狄珐少校“炫目迷彩”的目的! 观察者光凭肉眼,是很难分辨“絮弗伦”號的船头朝向和航向方位。 这样一来,他们的鱼雷就难以进行预判了! 就正如上图所示,如果不进行对比,那么左边在装备了“炫目迷彩”后,是不是挺难分辨这玩意儿的船头具体方向? 是就对了! 这正是狄珐所想要的。 而且,这群可爱的记者,出现的时机也太恰当了。 刚好让狄珐能够有机会多放出一枚烟雾弹,给跟高卢雄鹰敌对的国家们,好好儿忽悠一把。 毕竟,这玩意儿的战斗力,要到了正儿八经开战的时候,才能凸显出其价值的。 在此之前,狄珐还是希望能够儘可能长地进行藏拙。 他的风评不是一直很差吗? 王都的第二號花花公子。 正好,这时候可以拿来好好利用一番。 不管这桩事情听上去有多么荒诞,只要结合上他花花公子的名號,那么一切就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毕竟,谁又会跟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较真呢? 你看你看! 这天然的偽装,不就来了么?! 一想到这儿,狄珐就激动得浑身颤抖,恨不能赶紧找个妞儿过来尽情兴奋一番。 可惜要不得。 这是战舰,不是皇家窑子。 跟遍地基腐的昂撒猪玀不同,高卢雄鹰们虽然推崇浪漫,但在找乐子方面可是一直遵循性別严选的。 “絮弗伦”號离开了马赛港。 “今日天高风浪平,穿过海峡就算贏!拍骆驼们,上啊!” 狄珐站在舰桥上,意气风发。 传令兵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纠正:“抱歉,代理指挥官阁下,我们这艘船上並没有配备水上侦察机。” “斟茶姬?这个可以有——等抵达了拉罗谢尔港,我亲自去严选几个。” 直到这时候,传令兵才明白过来,自己所说的侦察机、跟狄珐少校所说的斟茶姬,似乎並不是同一个东西。 行吧。 对於狄珐少校时不时冒出的疯言疯语,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权当是他的脑子被酒精给烧坏了。 狄珐没正行地坐在高脚椅上,翘起二郎腿,忽然哼哧哼哧笑出了声,惹来眾人的回眸注视。 “没事,我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狄珐摆手。 “忙你们的。” 笑这么开心,是因为狄珐想像著,当贝当大公在看到报纸后,究竟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他那吃瘪的模样,当真是百看不厌啊! 高兴得让狄珐忍不住又多开了一瓶朗姆酒。 不得不说,上一世的昂撒猪玀虽然傲慢无礼、粗鄙野蛮,但是在海军的研究方面的確是可圈可点的。 狄珐理直气壮摸著他们的屁股过河,还嫌人家走得不够快,时不时想著戳上一戳。 谢谢你,约翰·格雷汉姆。 谢谢你,威尔金森。 不过,在另一个时空,“斑马涂装”的发明者,是我di(fa)o噠! (威尔金森和他的斑马涂装) 狄珐的逆天好运,延续到他离开直布罗陀海峡、进入比斯开湾外围。 到此结束了。 一艘孤零零的独狼,此时正飘荡在海面上。 瞭望员在观测到这支船队后,立即开始下潜,准备发起一次外科手术般的精准伏击。 此时,对方指挥官的潜望镜里,突然蹦出来了一只奇形怪状的“斑马”。 “这什么玩意儿?” 指挥官一愣,脸上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怪了,大海上怎么会有脏东西?!” 第三十九章 从海底出击,还是去海底沉没? 上帝是公平的。 他赠予了钉盔香肠严谨、勤劳的特质,反手便大幅度削弱了他们的情报破译能力,以此进行平衡。 也正因如此,从一战至今,钉盔香肠的情报战/情报破译能力,都稳定处於世界第二梯队。 尤其是在一战前后,在对昂撒猪玀、高卢雄鹰等国海军密码的破译、情报的保密等诸多方面,钉盔香肠都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愚蠢和死板。 欧巴罗大陆上甚至流传著这样的说法:“如果你想让什么东西(信息)泄露出去,就把它交给钉盔佬吧!” 在令人失望方面,他们从来不会令人失望。 儘管在这次战爭的前夕,钉盔香肠的情报部分也取得了些许的成果——满载各类物资和人员的“奥林匹克”號,即將去往贝尔法斯特港进行改装。 或许是运兵船,或许是护航航母。 不论如何,这艘当今(1914年)世界最大的邮轮在完成改造之后,必然会对未来的局势產生深远且严重的影响。 这显然是钉盔香肠所不愿意看到的。 即便只是未雨绸繆,钉盔香肠也必须让这艘邮轮如她的姊妹船“泰坦尼克”號一样,长眠於大海。 没有人能够阻止钉盔香肠的崛起,哪怕是钉盔香肠自己也不行。 正因如此,这艘钉盔香肠的u型潜艇,根据情报部门宣称“破获”的情报,来到了既定海域,在必经航道上静静等待著猎物上门。 (震惊!航道上竟然会长出野生的u艇瞭望员?!) 当涂抹得花枝招展、绚烂夺目的“絮弗伦”號出现在望远镜里时,u潜的艇长忍不住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感慨。 “怪了,大海上怎么会有脏东西?!” 那艘在海上航行的臃肿斑马,它究竟是商船,还是护卫舰? 盯著它看的时间稍长一点,艇长便感觉到了眼睛酸涩、脑袋发闷等症状。 他將望远镜丟给值日官,自己则低头揉捏起了太阳穴。 “它就像是个拙劣的画家,在彻底喝断片了以后、对毕卡索进行糟糕致敬的垃圾玩意儿!” 值日官没好气瞪著艇长:“你应该向我支付观看这坨大便的费用!” “或许,它根本就不是『奥林匹克』號,而是一艘护航舰?驱逐舰?” 艇长冷静了下来。 “管他呢!反正我们的任务是要悄悄击沉点儿什么。” 面对舰长的疑问,值日官依旧喋喋不休地抱怨著,由此可见狄珐的“炫目迷彩”,究竟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伤害。 “这个花枝招展的傢伙,怎么可能会是护航舰?它好像生怕无法被人发现一样……『奥林匹克』,还是这艘怪胎?您说了算。” 经歷了短暂思索后,艇长开口了:“『奥林匹克』號的预计经过时间是什么时候?” 值日官抬腕看了眼潜艇钟:“就是现在。” 临时插一句。 跟我们日常使用的钟表不同,全世界绝大多数的潜艇,所使用的都是特製的时钟,被称为“潜艇钟”或者“全日钟”,採用的24小时制。 而且都是石英钟,对於抗电子干扰的能力较强。 (这是我国曾採用的一枚潜艇钟,日久弥新,走字依旧挺准) “向左转舵180,左舵5度,新航程180。” 舰长低声传达著战斗指令,他身后的传令兵则將命令一条条复述到艇內。 “鱼雷管1至4號,准备水面发射。” “全速前进,左满舵,预备进攻!” 一声令下,u潜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態。 动力舱室的大马力柴油机组在轰隆作响,浑身冒汗、赤膊上阵的机械维修师们正在忙碌调试。 轮机长侧身小碎步钻了进来,將嘴巴凑到了首席机械维修师的耳朵里大吼:“时刻注意油压!重复,时刻注意油压!” 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著不远处的那一排油压表。 首席机械师连蒙带猜点了点头:“注意油压,收到!” 海面上。 u潜宛若飞梭一般刺破海浪,悄无声息地接近著狄珐的“斑马怪胎”。 依旧在潜艇指挥台上喝风的艇长和一眾瞭望员们,將望远镜顶在眼眶里。 “方位50!” “继续跟踪!” “距离2200米!” “注意,那三艘小的商船的位置太偏了,直接瞄准那头水上斑马!” 他沉声说著,不断用望远镜瞄准器进行著发射校对。 这该死的斑马,看上去是模糊的一团,实在分不清它究竟是在前进还是后退。 艇长只能利用他丰富的经验进行预估。 “对上目標了,准备打开鱼雷盖板!” 命令被立即传达到了潜艇中。 “打开1號、2號……跟踪方位,新头角067。” 艇长最后一次进行了角度校对,確认无误。 “1號、2號,准备发射!” 命令不断下达,负责鱼雷发射管发射的艇员,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1號,发射!” 一声令下,已经完成注水加压完毕的一號发射管打开了外部阀门。 鱼雷被水压推了出去,身后的螺旋桨开始旋转,朝著既定目標不断前进。 “2號,发射!” 紧接著,是2號鱼雷管发射启动。 几分钟后,3號、4號相继准备完毕,在艇长的后续命令下,同样被发射了出去。 (艇艏鱼雷舱的正面照,带有编號的4个鱼雷管就是填装、发射鱼雷的地方,发射的时候只需打开盖板、用力按下扳手就行了。) 然而。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却出现了意外。 鱼雷在游弋时,尾部所產生的细长水花,立即让“水上斑马”的瞭望员发出了警报。 紧接著,探照灯便循著鱼雷的轨跡,照射过来。 u艇在被照到的瞬间,便被火炮锁定了。 呼啸的炮弹接踵而至。 艇长顿时瞪大了双眼:“该死,那是一艘q船!” (q船是一种特殊的海上战术工具,內部暗藏火炮和深水炸弹,主要用於偽装成普通商船以迷惑敌人,並在必要时发起突袭。) “警报!敌袭警报!” “所有水手注意向前!准备紧急下潜!” 之所以要让所有的水手注意向前,是为了增加潜艇头部的重量,以便潜艇能够比平时更快的速度进行下潜。 顿时,所有人都挤在了最前方的鱼雷舱室里。 潜艇隨之发生大角度倾斜,零碎的小东西满地翻滚。 下潜结束后,眾人立即起身,艰难地爬回到各自原本的位置。 现在,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安静。 保持绝对的安静。 “下潜到潜望镜深度,慢一点,轻一点。” 方向舵、升降舵由两个舵信兵分別操作:方向舵手面艏而坐,升降舵手面右舷而坐。 此时,艇长將嘴巴塞到了负责升降舵的舵信兵耳朵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艇艏15(度),艇艉10(度)。” 两名舵信兵小心翼翼操控著浮力调整柜和均衡柜。 前者注排水可调整浮力差,而向设在艏艉两端的均衡柜来回调水可消除力矩差。 因此,即便只是简单的上浮下潜,也需要两名舵信兵默契合作。 二人合力,保持著几十立升、几十立升的调水量,朝著浮力调整柜和均衡柜里注水,以达到缓慢下潜的目的。 另一边。 鱼雷操控手则是拿起了秒表,开始计算著鱼雷是否已经命中目標。 “快了……很快就该来了……100秒……110秒……120秒……” 读数越来越大,眾人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它们全都丟失了目標?” “应该会命中吧?” 眾人用极小的声音交谈著。 突然,远方发生了连续的猛烈爆炸。 声音在水中比空气中的传播速度,要快上四倍有余。 在两千米左右的距离上,几乎是爆炸刚產生,潜艇里的船员们便感知到了。 他们兴奋地张大了嘴,握紧拳头,无声地进行著欢呼。 就连艇长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眼底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很好,是我们先命中了对方。” 但是! 还没有来得及完成欢呼,他们便听到了重物接连坠海的声音。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眼中逐渐升起了紧张与不安。 “是船只残骸,还是……深弹?” 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即便不是声吶兵,光凭一双肉耳,也能清晰听见。 “我们在敌舰的撞击航线!他们要撞过来了!” “全力下潜!潜至五十米深度!”艇长压低了声音吼道,“所有人,往前走!都往前走!” 又一次,u艇进行了紧急下潜。 艇长的心里有些窝火,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只被抓住的老鼠一样,任由水面上的那只夏特尔蓝猫肆意玩弄。 等到他什么时候厌倦了这场游戏,什么时候就到了自己的死期。 他的心里才刚升起这样一个古怪的念头,潜艇的上部便传来了一声“咚”的清脆撞击。 接踵而来的,便是海底爆炸所產生的一连串剧烈衝击。 “该死,是深弹!我们死定了!” 和u艇眾人的绝望不同。 此时的“絮弗伦”號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狄珐开启了全局视野,一脸轻鬆愜意地指挥眾人投放深弹。 他英俊的脸庞上,写满了无敌。 伴隨著一颗颗深弹的爆炸,他的眼前不断显现出“直接命中”、“近距离脱靶”、“远距离脱靶”等提示。 最后,以狄珐的头顶跳出“经验+3,岂不美哉”的提示,结束了这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反潜战。 第四十章 男人嘛,当然喜欢更大號的 距离“絮弗伦”號不远的海面上,涌出了一些轻质残骸。 诸如船壳、浮標、塑料件、碎木、衣服…… 船上,水手们在欢呼雀跃。 伟大的狄珐船长说过,所有参与反潜战的水手,都將平等拥有享用朗姆酒的机会。 在这枯燥乏味的护航途中,还有什么事情是比来上一瓶朗姆酒更攒劲的? 那必须是爱岗敬业不挑活的骚婊子、老嫂子。 还好,不论北欧神话里的埃吉尔、罗马神话里的尼普顿,还是希腊神话中的波塞冬。 海神这一形象始终都是男性主宰的具现。 往战舰上塞女人? 那绝对会触怒海神、会被风暴与海难等厄运所缠绕的! 这件事在《加勒比海盗》系列中亦有记载。 要不是因为有这一层忌讳,海港那些“快乐女孩”肯定早就把皮肉生意做到舰上去了。 呃,事实上,菠萝披萨那边听说……好像玩儿得还挺花的。 “船长!” 以鲍勃为首的船员们,满心激动地排成排,等待著狄珐大船长的检阅。 “先生们。” 狄珐昂首挺胸,满脸欣慰地看著眾人。 “你们,都是最勇敢、最优秀的战士!我为能成为你们的指挥官,而感到万分自豪!” 说著他拍了拍手。 传令兵端著一个被漆成了金色的小木箱,出现在眾人面前。 “我在这箱子里放了一百张奖券,其中有各种超乎你们想像的惊喜。” 狄珐笑得如同引诱亚当和夏娃吃苹果的撒旦一样,脸上挤满了真诚、坦荡、无套路。 最先上当……不,最先上鉤的,是狄珐麾下首席王牌火炮手鲍勃。 他心里默念著朗姆酒,將手伸进了木箱子里一顿翻找。 盲选的奖券,在眾人面前被撕开。 “【甲板刷洗单次豁免卡】碎片2(集齐6块不同的碎片,可兑换完整豁免卡)。” 鲍勃傻眼了:这什么玩意儿? “恭喜鲍勃!” 狄珐热情地向他进行了详细的解释。 笨如鲍勃,也很快明白了过来:“船长,您的意思是说,只要我能够收集齐这六张不同的碎片,就能够豁免一次洗甲板的惩罚?” “完全正確!鲍勃!你真是太聪明了!” 鲍勃脸上泛起了喜色。 他是真的很高兴! 因为刷洗加班最近占据了他大量的工作时间,这让他每天都很辛苦。 只要再收集其余四张碎片,那自己就能够豁免洗甲板的惩罚了! 哪怕只有一次。 船员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新奇玩意儿,朗姆酒的诱惑顿时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看著大家都开出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很快,诸如“厕所刷洗豁免券(上半部分)”、“多睡五分钟的懒觉券”、“再来一碗(午餐专属)券”、“朗姆酒兑换券(碎片7)”……粉墨登场。 这些券让狄珐按合成难度,分了四个档次。 最难的莫过於朗姆酒兑换券了,需要12个不同的碎片合成。 最容易的,就是五分钟、一分钟的懒觉券,不需要合成,直接就能兑换。 当然,懒觉券也有难度高的,一小时的懒觉券就被分成了三个碎片。 等到眾人都抽了一轮奖励,正兴高采烈交流著彼此获得的“券”时,狄珐適时地拍了拍手。 对眾人继续画饼许诺,告诉他们这仅仅只是开始,以后每次完成任务,都可以获得相应抽奖。 而奖券,也將会对应增加、丰富。 这些单线程的牲口们,虽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看狄珐满脸喜色,於是自然而然地就欢呼雀跃了起来。 全然没有想到,狄珐这是摆明了要继续稀释奖池,降低他们的合成概率。 心,是真够脏的。 一顿乐呵。 狄珐毛都没花,却让所有的水手们都满心欢喜,兴奋不已,对他的拥戴和崇敬更是突破天际。 回到舰桥,狄珐依旧没个整形地翘著二郎腿。 这时,苏塞克斯號客货商船,向“絮弗伦”號发来了无线电。 这艘客货商船的船长,为表达对狄珐护航的感谢,希望能在靠港口邀请狄珐喝一杯。 狄珐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所以,在第二天下午顺利抵达了拉罗谢尔港。 克洛德·约瑟夫·韦尔內的“法国海港”系列油画之《拉罗谢尔港》。 (插图限制,没办法放全,见谅。) 船员们精神抖索上了岸,在姑娘们的欢呼声中,逐渐迷失自我。 儘管狄珐一再叮嘱,让他们都看紧自己的钱袋子。 但在今晚,被姑娘们哄几杯啤酒后,他们的钱袋和裤袋都鬆了。 “狄珐少校,敬自由!” “敬自由!” 这位红光满面的船长,此时和狄珐少校坐在酒馆的二楼露台上,一边欣赏著夕阳海港的美景,一边喝酒抽菸。 “那是什么?坏!咯得我好疼。” 狄珐怀里的姑娘忽然跳了起来,背身面对狄珐,双手捂著屁股,脸上满是惊讶。 好动作,行云流水。 神態也是拿捏得刚好。 只是这演技略微浮夸了些。 狄珐不著痕跡看了姑娘一眼,朝她隨手扔了张钞票,便继续跟商船的船长閒聊了起来。 姑娘似乎还想再爭取一下,但显然狄珐並不打算留情。 “现在走,你还来得及去做下一单生意。” 狄珐摸出镀金的怀表看了眼,语气平淡,没有丝毫那种世俗的欲望。 姑娘悻悻离去。 “这姑娘不错啊,少校你当真没想法?” “抱歉,不够大。” 狄珐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失望。 商船船长愣了愣,脸上满是不解:“还不够大?” “男人嘛,什么东西都更喜欢大一號的,当然肿瘤除外。” “啊哈!的確如此!” 两人相谈甚欢。 在酒精的催化下,两人的话题越来越多,聊起了足球、女人,还有政治。 “对了,说起来我最近遇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商船船长忽然凑近了些,神神秘秘说道。 “少校,你听说过塞尔维亚的『阿匹斯』吗?” 狄珐的酒意顿时就醒了大半,他不动声色回应:“创建黑手社、號称『不统一毋寧死』的拉古廷·迪米崔耶维奇上校?” “对对,就是他!『黑手社』最近可有大动作啊!” 第四十一章 那將会是一场机遇?不,是灾难。 说到这儿,这位商船船长故意卖起了关子,並未急著往下说,而是从木盒里拿出了一根雪茄,满意地晃了晃后,就著裤管轻轻抽打起来。 狄珐心领神会,对著女招待打了个响指:“给我们上点正儿八经的好酒。” “如您所愿,少校先生!”女侍者回应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扭动极富青春韵律的腰肢,去了一楼的吧檯。 很快。 女侍者端来了银托盘,一瓶香贝丹特级园佳酿,再配上诸如西班牙火腿、法式鹅肝、香烤牛骨髓等佐酒菜餚。 “敬自由?” “敬自由!” 两人碰杯,各自浅抿一口,再各自吃口下酒菜。 香烤牛骨髓,这道油香四溢的美食,是地道高卢人公认最好送酒的佳肴。 尤其在搭配略微“干”一点的红葡萄酒时,还能够起到平衡口感、接消油腻的作用,当真令人回味无穷。 狄珐微微眯著眼睛,食指叠中指朝著天空的一轮明月送出飞吻。 “cest délicieux!” 的確是美味极了。 两杯美酒下肚,气氛重新变得融洽热络起来。 “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商船船长主动捡起了方才未完的话题。 “尊敬的少校先生,您知道伟大的『阿匹斯』是如何崛起的吗?” “你是说……贝尔格勒的那场宫廷政变?” 商船船长点了点头。 “没错,『阿匹斯』就是因为策划这场军事政变,而声名鹊起。” 十一年前的初夏,拉古廷·迪米崔耶维奇上校伙同27名塞尔维亚军官,带著手枪和炸药,杀入了贝尔格勒的皇宫,將藏在衣橱里的塞尔维亚国王亚歷山大、王后马欣乱枪打死。 上校本身便是狂热的大塞尔维亚主义者,推崇塞尔维亚人至上,因而对於国王向奥匈帝国的绥靖政策十分不满,於是便发动了这场宫廷政变。 至於所谓的“大塞尔维亚”,其实可以简单理解为两个宣称。 第一,凡是属於、或是曾经属於古塞尔维亚王国的土地都应当被塞尔维亚人所继承; 第二,只要有塞尔维亚人居住的地方,那就理应被视为塞尔维亚人的领土。 不愧是欧罗巴大陆歷史上最为“倔强”的民族,活该他们的国家在14世纪刚达到鼎盛,就被新崛起的奥斯曼帝国给一巴掌拍死。 1389年的科索沃战役被打出了狗脑子不说,更是让奥斯曼帝国给统治了足足五个世纪。 要不是有沙俄或明或暗的扶持,塞尔维亚人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在1882年重获成为独立的王国。 至於1910年前后的两次巴尔干战爭,塞尔维亚人更是將国土向南扩展,不断兼併了包括科索沃、马其顿共和国等地区。 可是! 塞尔维亚人的野心,並未止步於此。 在被奴役了长达五个世纪后,塞尔维亚就像是头被饿疯了的恶犬,贪婪无度地索求著更广袤的土地、更眾多的人口、更丰厚的资源,还有更便捷的出海口。 正因如此,所以便不难理解,为什么“大塞尔维亚主义者”会有这么奇葩的宣称了。 所以,阿尔巴尼亚(曾经是古塞尔维亚的土地)、波士尼亚(曾经不属於古塞尔维亚)就自然而然成了矛盾所在。 阿尔巴尼亚的靠山是江河日下的奥斯曼帝国,塞尔维亚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 但波士尼亚的靠山却是奥匈帝国,那可是扶持塞尔维亚的沙俄即便亲自下场,也要好生掂量一番的强大存在。 1908年,波士尼亚、黑塞哥维纳被奥匈帝国吞併,这两处区域都有著不少塞尔维亚人。 由於“大塞尔维亚”的两个宣称作祟,塞尔维亚人做梦也想將这两处地方夺回,继而建立起完整的大塞尔维亚国。 这想法得到了沙俄的支持,但在后续沙俄於奥匈帝国的交涉,导致巴尔干危机进一步恶化,於是沙俄最终选择了退步。 而这两地的塞尔维亚人,则在“大塞尔维亚”的影响下,相继投身“黑手社”。 对於巴尔干半岛的歷史,不论前世还是现世,不学无术的狄珐都曾有过深入了解。 不同的是,前世他是为了泡妞装逼,后世则是为了明哲保身。 对於这些內容了解得越深,他愈发觉得赛族人是咎由自取。 是的。 狄珐的確是个不折不扣的混球,但要与臭名昭著的赛族人一比,他简直纯洁得堪比圣徒! “现在,大塞尔维亚主义盛行,当地近乎三分之二的青年,都加入了『黑手社』。” 狄珐不著痕跡地纠正了一把:“……是赛族青年才对。” 商船船长一愣,訕訕回应:“当然。不过,要是有非赛族人想加入,我们也是欢迎的。” 黑手社,其標誌是右手高举的骷髏旗帜,以及毒药、匕首和炸药共同组成,四周用赛族语写著“不统一毋寧死”的標语。 每名成员在其入会仪式上都必须宣誓,將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塞尔维亚的统一,哪怕为此献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左:塞尔维亚“黑手社”標誌;右:拉古廷·迪米崔耶维奇上校) 等等,他说我们? 狄珐的心中闪过一抹警惕。 伴隨著对话的不断深入,狄珐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这位商船船长,对於塞尔维亚的东西,了解得未免也太多了些。 “真是没想到啊,你居然这么博闻强识!” 商船船长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了名片:“看来,是我失礼了,尊敬的狄珐少校。” 狄珐接过名片,轻声读了一遍他的名字——“米洛什·雷德诺维奇。” “这么说来,你也是大塞尔维亚主义者么?米洛什船长。” “首先,我的身份是一名商人,讲求的是『business is business』(生意就是生意)。” “其次,不论是土地、人口、资源还是出海口,有个强大的塞尔维亚作为靠山,对於拓宽我的商业也是有所帮助的。” 沉默了良久,狄珐缓缓开口。 “在我看来,塞尔维亚是个顏色鲜艷的气球,很多人都希望看到它变得更大。” “但是气球吹得越大,距离爆炸也就越近。” 狄珐將杯中的酒液一口饮尽,从钱夹里抽出几张法郎,用船长的名片压在餐盘上。 “和你聊得很愉快,这顿我请。” 说完,喷著酒气的狄珐便站起身来,仔细理了理衣服的褶皱,转身离开。 看著狄珐的背影,米洛什船长的眼中有些有些不甘:“这將会是一场百年难得的机遇!难道您不这么认为么?” “机遇?对於你这种热衷投机倒把的人来说,或许是。但在我眼里,那就是一场灾难。” 狄珐回过身,眼神清澈。 “一场足以席捲整个世界的巨大灾难。” 没再给米洛什船长组织语言的机会,狄珐少校径直离开了。 米洛什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时候,蓄著牛角胡的高帽男放下报纸,起身走了过来,坐在狄珐曾坐著的位置。 “他走了,先生。我很遗憾,拉拢失败……” “失败?不,米洛什。” 牛角胡的男人摇了摇头,他抓起狄珐留下的法郎,颇为好奇地仔细揉搓著。 “他说的不错。” “抱歉,您说什么?” “塞尔维亚的確是个漂亮的气球,而且许多人也希望看它不断膨胀变大。” 牛角胡的男人笑得很是开怀。 “只不过,在他的眼里,塞尔维亚只是孩童们手中的小气球。” “但在我看来,它却是足以承载一艘大型飞艇的热气球!” (1914年巴尔干局势) 牛角胡站起身,看著明月伸出了双手:“塞尔维亚必將迎来涅槃与辉煌,不统一毋寧死!” 米洛什船长立即起身,脱帽按胸:“不统一毋寧死!” 第四十二章 什么?败犬竟是我自己?! 狄珐独身彳亍在喧闹的街上,顺便欣赏著这座烟火气息浓郁的城市。 走过大街,穿过小巷,拒绝了好几拨姑娘们的搭訕,並巧妙地避开了她们装作意外的跌倒、拥抱。 狄珐来到了防波堤,终於得以享受到片刻的寧静。 但在这里,他却意外见著了一名绅士。 这绅士双腿併拢,礼帽搁在腿上。 他坐在观光长椅上,双手揣进口袋,眼中倒映出落日的余暉、粼粼的海波,还有往来的船只。 挺有诗意哈? 狄珐肚子里刚冒出个念头,被海风这么一吹,酒劲儿也跟著翻涌了上来,醺醺的连走道儿都开始画龙了。 不行,得缓缓。 长椅还有位置,狄珐少校毫无形象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仰天倚在了长椅上,顺势摘下军帽,拿手扇著不断往脸上送风。 热腾腾的酒气散开,不可避免往一旁的绅士那边逸散。 “pardon,je ne lai pas fait exprès.” 绅士笑著微微頷首,接受了狄珐的致歉。 坐了许久,狄珐感觉好些了,强打精神揉了揉眼眶。 他刚想要起身,就听见身旁的绅士说道:“它可真美。” 狄珐下意识抬头,四周看了看,才发现这位绅士说的似乎不是姑娘。 “我曾到访过很多地方,尤其是海港。但最多驻足停留的,还是拉罗谢尔。”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你对拉罗谢尔如此情有独钟呢?” 狄珐不免有些好奇。 “是船。” “船?” “看船身和船帆的顏色。” 他解释道。 “你看,渔民们驾驶著大小不同的渔船出海捕鱼,晚上又从四面八方赶来贩鱼——这是一副无与伦比的美丽画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玛丽安娜在上,这简直就像是一个船舶的图书馆!” 顺著这位绅士手指的方向远眺,狄珐少校看见了港口的远方。 拉罗谢尔港最引以为豪的,便是其保存完善的中世纪宏伟建筑,而其中最是引人注目的,便是这三座標誌性的塔楼了。 歷经了几个世纪的风雨冲刷,三座塔楼依旧日久弥新,逐渐成为了港口入港的標誌建筑。 远航的水手们,只要看见了它们,便知道自己已经回归了安全的港湾。 “这是我最近刚完成的画作,不介意的话……” 绅士从身侧拿起画架,抽出了一张色彩绚烂的画作。 那是副极为生动、如歌剧般优美的作品。 色彩与光效的微妙交织,好似有无数的精灵正在海面上翩翩起舞。 而令人眼花繚乱的蓝绿色调,从深邃的森林绿,到浓郁的奶茶褐,再到明亮的松石绿、陶瓷蓝,无一不展示著这位先生在点彩画技法上的高度造诣,以及浓烈的个人风格。 “它可真美。” 狄珐呢喃重复了那位绅士的话。 “如歌剧《茶花女》般优美动人,我仿佛聆听了一场极致的音乐盛宴。” 绅士的脸上,掛上了矜持的淡笑。 他喜欢这个比喻。 其实也正是这种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比喻,才恰好证明这位军官是个內行。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保罗·西涅克。” 绅士主动向狄珐伸出了手。 短暂的踌躇过后,狄珐终於握上了这位绅士的手。 “你好,保罗先生,很荣幸……呃,保罗·西涅克?!” (保罗·西涅克的代表作之一:《圣特罗佩港的出航》) 作为高卢新印象派(neo-impressionism)点彩派(pointillism)创始人之一的保罗·西涅克,那可是高卢整个贵族顶流圈子里所熟知的名人。 谁要是有能力请他赴宴,那对家主而言,无疑將会是当天最为长脸的事情。 作为高卢有数的佩剑贵族之后,狄珐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甚至也曾邀请过他参加沙龙或是舞会。 但显而易见的是,狄珐以前的心思都扑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不论雕塑、美术还是音乐,狄珐所秉持的功利性、目的性都太强了。 所以,后知后觉的狄珐现在才恍然惊觉:这居然是他与保罗·西涅克的重逢。 “很意外么?狄珐先生,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狄珐少校才对。” 西涅克笑著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封信笺。 “公爵听说我又要来拉罗谢尔,可是亲自委託我將这封信交给你呢。” 狄珐的心情,顿时就有点五味杂陈了。 这位他没有过多交集的“父亲”,一直以来都只是回忆中偏符號化的存在。 没想到,自己还有收到他来信的时候。 “不打算拆开看看么?” 狄珐有些犹豫。 但最终,还是被好奇心驱使,打开了信封。 信件呢? 怎么是空的? 狄珐眉头微皱,他仔细掂了掂信封,感觉重量似乎不对。 索性,將信封往外空了空。 一枚黄铜钥匙落到了狄珐的掌心里。 “这什么啊?” 他的脑门上竖起了一道道的黑线,一时间他有些吃不准老爹那清奇的脑迴路。 “或许,你可以问问大公阁下。” “贝当大公?” 一想起那个老逼登,狄珐便不由心里犯怵。 “不,我说的是福煦元帅。” “他?” 狄珐顿时就更没好脸色了。 他就是个跟贝当一丘之貉的老登! “趁著有时间,回一趟家吧,德·布里萨克家族终究要由你来继承。” 西涅克满脸的理解。 “勇敢去追求自己所爱,这是件崇高而浪漫的事情……但是狄珐你有没有想过,可能赛蕾西亚並不適合你。” “真男人,就应该要勇敢承认自己的失败,尤其是逐爱不得的时候,更应如此。” 狄珐:??? 哦,闹了半天,原来败犬竟是我自己?! 狄珐·德·布里萨克! 作为堂堂高卢雄鹰的持剑贵族之后,居然为了一棵树而放弃了整个森林?! 布里萨克家族世代的荣耀,全让他给冲马桶了。 (注1:这是十九世纪高卢出版的版画,罗列了高卢歷史上出名的將领。从左起:布永的戈弗雷、盖克兰、巴亚尔骑士、雅克·拉帕利斯、布里萨克伯爵。) (注2:以上这些將军,均出自於法兰克·波旁王朝。由於版画太大,截图限制……导致前边的罗兰就剩了大半盾牌,后边的哥伦布只给了半截羊皮卷。) “哦,对了。” 西涅克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狄珐少校,您还记得您身上的那桩婚约吗?不论你是否愿意……轮到布里萨克家族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一句话,彻底把狄珐给干沉默了。 婚约?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我却没丁点儿的印象呢?! 第四十三章 大公,你印堂怎么黑黑的? 狄珐心事重重回到了军营。 贝当老登的宝贝女儿赛蕾西亚还没睡到,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婚约? 还要履行德·布里萨克家族的诺言!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其中肯定涉及了海量的利益交换。 对此,狄珐倒是没有什么多余想法。 只要是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制服ol眼镜娘就行了,性格强不强势没关係,只要她允许自己每星期出轨一次就好。 躺在硬板床上,狄珐渐渐沉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古井无澜。 “絮弗伦”號在拉罗谢尔、马赛、土伦、奥兰、阿尔及尔、突尼西亚、卡萨布兰卡等港口之间穿行,替往来的商船船队护航。 看似岁月静好,实则暗流涌动。 商人的嗅觉最是敏锐,粮食、药品很快就成了紧俏商品,整船整船往外倾销。 虽然战事未起,却已经儼然赚得盆满钵满。 …… “舰长,听说斐迪南大公迎娶的皇后,原本只是公爵家的杂役女僕?” “嗯,是有这么个说法……” 狄珐不断往嘴里灌著酒,恨不得能把脑子丟进酒液里日夜泡著。 “哇哦!那她得是有多漂亮,才能让大公一见倾心啊。” 仔细想了想,狄珐有些不屑地瞥了撇嘴。 “也没觉得有多好看啊……还比不上土伦港的那些『快乐女孩』呢!” “是吗?那看来大公看重的不是长相?” 鲍勃摸了摸尖尖的脑袋,突然就开动起了脑筋。 “这么说来,肯定是那女僕有著无与伦比的加分项!比方说……经久耐用?口若悬河?又或者……巧舌如簧?” 狄珐忍不住扭头多看了鲍勃一眼。 他终於明白了,鲍勃这小子“王牌火炮手”称號的由来。 敢情,他的主战场不是在战舰上啊! 狄珐脸上多了一抹欣赏之色:“你小子倒是真敢想啊。” 鲍勃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不是舰长您教我们的吗?” “行啊你,活学活用。” “舰长,那假设我的这个猜想正確……那么,同理可证:能坚持半小时的我,是不是也能有机会被哪位女公爵给看中呢?” 狄珐一脸难以置信看著鲍勃。 “难怪你小子的炮术那么软,连懟脸的杆雷艇都打不中。合著,你小子还当真是心存远志啊!” 鲍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狄珐將朗姆酒塞他手里,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儿干,你绝对能成北非哪个小国的摄政王,到时候垂帘听政不是梦!” “是,舰长!” 鲍勃被这通鸡血给打得满脸通红。 “现在,去刷甲板吧。” “啊?” “啊什么啊?想要吃好这碗软饭,强壮的身体是必不可少的,別辜负了我的一片用心。” 狄珐抖开报纸,照例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说著。 鲍勃一脸似懂非懂地转身离开,去为了伟大事业刷洗甲板、锻炼肌肉。 今日无事,勾栏听……不,酒馆蹦迪。 狄珐正谋算著,今晚去翻哪个妞儿的牌子。 一则新闻,便毫无徵兆地映入眼帘——《斐迪南大公確认行程,將於三天后,在塞拉耶佛检阅军事演习》。 他发出了难以置信的一声“comment”。 是的……在狄珐破罐破摔,把狗脑子泡在朗姆酒里时,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1914年的6月25號。 妈的,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个狗娘养的米洛什船长,难道他没有將自己的话,转述给“阿匹斯”? 当晚他分明就在不远处,装模作样看著报纸! 狄珐很生气。 他这只来自后世的大扑棱蛾子,扇动的翅膀终究还是没能在巴尔干半岛引起颶风,改变歷史进程。 不是狄珐不努力,而是阿匹斯太狡猾! 这一切的根源,真要回溯起来,得从1908年的10月说起。 那一年,奥匈帝国吞併了波士尼亚与赫塞哥维纳,成为奥匈帝国在巴尔干地区的两个行省。 其实奥匈帝国早就从奥斯曼帝国手上夺走了波、黑两地,並实际上进行了占领,只是因为沙俄的阻挠一直没能宣布。 但是! 机机很快来了——沙俄在日俄战爭中损失惨重,尤其是“对马海战”,沙俄的第二太平洋舰只被摧毁,近乎全军覆没! 由於海军力量折损巨大,沙俄再无力制衡奥匈帝国,只能捏著鼻子承认了奥匈帝国的主权。 但也就是因为奥匈帝国的这一行为,让本就动盪不安的巴尔干地区局势,变得更加恶劣。 (高卢雄鹰化身拱火乐子人,在1908年10月18日,刊登了这幅奥斯曼帝国苏丹对波、黑被分割而无能为力的讽刺漫画。) 塞尔维亚人、泛斯拉夫主义者被彻底激怒,爆发出了强烈反抗。 此举正中沙俄下怀,趁机在巴尔干地区鼓励、支持他们亲沙俄、反奥匈帝国的种种行为。 而巴尔干的局势,也自然是越来越紧张了。 一场酝酿许久的大战,正如落山鸡的山火一般,即將被引燃、而后焚尽一切。 钉盔香肠、高卢雄鹰、沙俄棕熊、奥匈帝国甚至昂撒猪玀,都希望能够摁住巴尔干这个火药桶。 可惜,他们谁都摁不住。 站在普通人的视角看来,这当真是一场百年难遇的机遇。 尤其对產量过剩、为倾销发愁的大商人、大工厂主而言,这种清理库存的机会可不是年年有的。 至於说,这个火药桶会不会爆炸、什么时候爆炸? 马克思曾在《资本论》中说过,当利润达到10%时,便有人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的时候,会有人敢於鋌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时,他们敢於践踏人间一切法律;而当利润达到300%时,即便是上绞刑架他们都毫无畏惧。 显而易见。 只要价格合適,他们甚至会不惜出卖绞死自己的绞绳。 现在,这根绞绳正在不断缩紧。 “merde!” 实在气不过,狄珐忍不住又狠狠骂了一句。 刚刚好,大公家的传令兵,前脚正要迈进舰桥,听见后不由下意识僵在了原地。 “干嘛?” 狄珐的声音里满是烦躁,暗示著他现在火很大。 可惜的是,这位勇敢的伽利略尼亚男孩,並不明白该如何下火。 当然,就算他知道怎么做,狄珐也不希望看到他跪到自己面前舌灿莲花。 “比森號驱逐舰在二十海里外遇伏,发出了求援信號。” “谁这么大胆?” 狄珐一愣。 “对方似乎是……装备精良的巴巴里海盗。” “那不还是海盗么?” 狄珐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传令兵。 而后,他站起身来,披上军装,对著传令兵霸气十足地大手一挥,声音响亮,道了一声—— “冚家唥同我擸架撑!” 第四十四章 开炮干嘛?愣著啊! “比森號驱逐舰在二十海里外遇伏,发出了求援信號。” 在狄珐看来,装备再如何精良的海盗,那也只是海盗而已。 即便是顶著巴巴里头衔的海盗。 开著小艇,掛著杆雷,嘴里嘟噥著allahu akbar之类的大讚词,对著商船发动衝锋。 他们这种“太克比尔”行为,可以保证即便自己倒在了衝锋的路上,上了天堂依然能够独享七十二名纯洁的少女。 甚至还能自定义发色、肤色和体態。 你就拿这个来考验海盗? 难怪巴巴里海盗被剿这么多年了还没死透。 “絮弗伦”號起锚出航,前去对“比森”號驱逐舰进行支援作业。 二十海里不算远,用不上太久时间。 “絮弗伦”號所搭载的24座尼克洛斯锅炉(niclausse boiler),以6座一组形式分置於4个锅炉舱中。全部锅炉能推动三缸三胀式蒸汽机產生16200马力的动力,使军舰航速达到將近18节。 (尼克洛斯锅炉,一款动力强劲的火管锅炉) 就这个航速,算是前无畏级別里,把速度压榨到了极限。 可惜“絮弗伦”號的续航能力,和同时期前无畏舰相比,稍微要低上一些。 非但如此。 “絮弗伦”號的动力系统也一直存在著不小的隱患。 当“絮弗伦”號的三座蒸汽机同时运作,航行可以说是非常稳定的,且转向非常灵便。 尤其在海况较为良好、平静的情况下,它可以以任意航速进行灵活转向。 但要是在有侧风、顺风的情况下,其摇动的幅度则会有所增加。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当主机处於关闭状態时,倘若战舰这时候仍以惯性进行前进,那么转向將会十分困难,几乎可以说是彻底丧失转向能力。 此外,若是“絮弗伦”號的主机处於倒车状態、尤其还是在浅水区的话,船舵的舵效將会非常低下,甚至连航向也会十分模糊,甚至失控。 如果想要重新恢復控制或改向前进时,唯一的手段就是重启蒸汽机。 还好。 自从狄珐顶替了被诅咒的上任舰长,成为全舰的代理指挥官后,便要求锅炉绝对不能熄火,即便靠港也务必保持暖机状態。 如此,在有突发情况发生时,就可以在短时间內完成快速启动。 所以在收到“比森”號驱逐舰的求援信息后,“絮弗伦”號才能这么快做出反应。 当即將抵达目標海域时,狄珐让无线电再度向呼叫,向“比森”號驱逐舰进行回应。 无线电沉默。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遇到意外了……让瞭望员们把眼睛都睁大点!” 狄珐的表情严肃起来。 他切到全局视角,发现四周灰濛濛的,没有任何视野单位进行点亮,但他视线靠右的位置,却有一个明晃晃的嘆號:被发现。 看了眼地图,右上角有一些零散暗礁、岛屿,近海海面有一层如奶油般浓郁的雾气笼罩。 海风紊乱,海浪算不得太大,细碎繁杂。 但是天色逐渐阴沉、昏暗,乌云迅速密布整个天穹。 天边体型庞大的积雨云变换成各种狰狞的怪兽,体內里正不断翻涌动著闪电,快速朝“絮弗伦”號逼近。 海况,有亿点点复杂了。 得儘快完成救援。 糟糕的气候和海况,会迅速吞没“比森”號可能存在的倖存者。 狄珐搓了搓脸,继续下令:“我需要更远的视野!来一组火焰洋葱!” 所谓“火焰洋葱”(flaming onion),其实最初是指钉盔香肠仿製的、原產於高卢的哈奇开斯37毫米转管炮。 在一战前它被广泛用於军舰、要塞,与加特林机枪类似,拥有5根旋转炮管,是一种可靠的自动火炮,对地最远1800米、对空最高1500米,数据都还凑合。 该炮很多时候被用来发射照明弹,用以照亮战场和天空,且由於它的射速较高,通常都是一连串照明弹升空,因此得名火焰洋葱。 “火焰洋葱”这个称呼很快普及开来,既可以指升空的照明弹,也可以泛指发射照明弹的各类高射炮。 另外,倘若某些军队的徽章要是带有火焰纹饰,也会大概率喜提“火焰洋葱”这个暱称。 如图所示,加拿大路易斯公主燧发枪团(princess louise fusiliers)的团徽,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火焰洋葱”。 …… “絮弗伦”號虽並未装备哈奇开斯37毫米转管炮,但用“火焰洋葱”来指代照明弹,是即便这些单线程的灰色牲口,也能听懂的“军事术语”。 很快,一组照明弹便“嘭”地飞上了高空。 漆黑的海面上,顿时染上了一层红云,模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原本想著趁机摸到“絮弗伦”號附近的小艇们,好比如被猎人一费照明弹给照出潜行的隨从。 不同的是,他们等不到下一回合了。 狄珐不会卡手,也不需要神抽,更不用先攻击那个具有嘲讽的隨从。 而在看到狄珐的个人旗帜 “他们来了!他们回来了!” 在看清楚了狄珐的个人旗帜后,巴巴里海盗绝望了。 那个骑坐在鱼雷上的兔女郎,成为了所有巴巴里海盗的噩梦。 “絮弗伦”號在发现了这群海盗后,位於装甲带上的廓炮群第一时间调转炮管,將黑洞洞的炮口锁定过来。 当然。 以狄珐少將不做人的习惯,这么轻鬆送他们去海底餵鱼,差了点意思。 於是,他吩咐船员进行鸣笛致敬。 “絮弗伦”號充当敬礼舰,对著巴巴里海盗们的小艇鸣笛一长声。 在即將发动进攻前行鸣笛礼,有种在《昭和米国物语》中,丧尸在干掉蝶子后鞠躬行礼,来上一句“红豆泥私密马赛”的强烈既视感。 “开炮干嘛?愣著啊!” 舰桥上的灰色牲口们,一如吃惊猫ben那般,齐齐发出了“huh?”的疑问。 狄珐无语抚额:“没什么……炮决他们吧。” 虽然狄珐希望儘量让他们死得別那么痛快,但无奈这艘移动武库里的炮管都太粗了。 即便最细的,打在海盗们身上,事后也得东拼西凑好久。 索性,还是仁慈一点。 接连不断的炮击,在“絮弗伦”號的左右两侧轮次迸发。 可怜的巴巴里海盗们成了活靶子。 一发炮弹,全船解体。 以这种稀碎的形態升入他们的天堂,即便当真有72个可高度自定义的纯洁少女,恐怕也不一定还保有作案工具吧? (下图为巴巴里海盗们小艇中弹的示意图,但还要更严重点,诸位可自行脑补。) 第四十五章 海里的女人 巴巴里海盗们走得很安详。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猝不及防。 一次相撞,可能是爱情的邂逅,也有可能是死与新生的开始。 只是,让巴巴里海盗们没有想到的是,会亲自送他们上天堂的,並不是他们淳朴信仰中万能的安拉,而是高卢的某个王牌火炮手。 策划並发动这场袭击的海盗头目,同样被爆炸所波及了。 爆炸所掀起的热浪,把他狠狠拍在了暗礁上。 他感觉像被呼啸的火车给碾了,身体不再属於自己。 尤其是下半身,彻底疼得没知觉了。 在海浪的不断冲刷下,他眼睁睁同自己的下半截身子告別,目送它隨波逐流,渐行渐远。 弥留之时,他只觉著肚子里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慢慢离去。 正巧这时候,云层裂开了个缺口,显现出了点点繁星。 “妈妈,我將变成萤火虫……” 海盗头目朝星空贪婪地伸出了手。 而他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三十年前母亲带著年幼的他,一起参加高卢人舰艇开放日的那个遥远午后。 …… 愚昧无知、自大妄为的巴巴里海盗,用自己的性命再一次向世人证明了,高卢人是用铁与火征服殖民地的。 服从,还是死亡? 他们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 “经验+3,岂不美哉。” 狄珐的脑袋上再度跳出了个提示,预示著他完成了对巴巴里海盗的清剿。 “舰长,巴巴里海盗的船只已经悉数沉没。” 传令兵再度出现在了狄珐的跟前。 “这是个很好的开始,英勇的伽利略尼亚男孩。” 狄珐有些心不在焉。 “现在,继续发射『火焰洋葱』,探照灯也都打开……但愿我们能足够幸运,能找到『比森』號的倖存者。” 就这么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到天色渐明,玛丽安娜终於让“絮弗伦”號走了好运。 “快看,那是什么!” 眼尖的瞭望员瞪大了双眼,死盯了一整晚的海面,他起先还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使劲儿揉了揉又看,才敢確定。 “九点钟方向,距离我舰三百来米!” 听著瞭望员的话,眾人齐齐扭头。 戴著圆帽、裹著厚重油皮大衣里的两人,正奄奄一息地抱著块浮板,在水面上沉浮。 见状,“絮弗伦”號立即放下救生艇,朝著两人奋力游了过去。 这两人的体力严重透支,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还好“絮弗伦”號及时鸣笛,並放下小船前来救援。 即便有顽强的求生意志作为支撑,但两人最终还是没能扛到救援船抵达。 其中一人如秤砣般沉入海底,把生的希望交给了另一位。 继承了哥们儿遗志的倖存者,最终被眾人七手八脚给捞上了船。 他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最外层的油皮大衣早已经被海水浸湿,里面的棉衣內衬也湿漉漉的。 即便被救上了战舰,他也哆嗦著起不了身。 狄珐见状,拔开朗姆酒的软木塞,捏他鼻子狠狠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倖存者被呛到了,剧烈咳嗽了起来,但死人脸上多了一抹血色。 而他尖细的嗓音,还有帽子脱落后那一头长髮,无不昭示著她与眾人性別的迥异。 “什么?居然是女人!” “女人?!这……” “怎么搞的?居然救回来了个女人……倒霉!” …… 显然,在发现倖存者的性別后,眾人都有些不淡定了。 唯有狄珐,依旧稳如老狗。 “操!瞧瞧你们这德性!在军港的时候,没睡过女人是吧?带她下去洗个澡,换身乾净衣服。” 眾人听著命令了,但却都愣在原地,没有动弹。 “怎么著?我说话不好使了?” “不是,舰长。” 传令官看出来了眾人的窘迫,主动解围。 “舰长,她……她是个女的啊。” “女的怎么了?女的……哦,对哈,她是个女人。” 话说到一半,狄珐才想起来,这条战舰上面连蟑螂、老鼠都不一定有母的。 有点棘手。 思考了片刻,狄珐无奈只能將女人送到了船长室。 船员们如释重负,痛快地执行命令去了。 別误会。 这群漂在海上的单线程灰色牲口们可不是清教徒,没有一个是不近女色的。 尤其是在港口停靠的时候,他们但凡全情投入一点,就足以让负责接待的小酒馆二楼歇业三五天。 之所以在船上表现得这么有操守,还是因为迷信。 灰色牲口们靠不住。 关键时刻,还得狄珐亲自顶上。 “报告舰长,浴缸已经放满水了!” 鲍勃提著大铁桶,站得远远地向狄珐匯报。 他生怕让舰长给叫住,跟那女的扯上什么关係。 “比森”號的遇难,天知道跟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什么关係。 “行了,下去吧。剩下的我来!” 狄珐赶苍蝇一样对著鲍勃挥了挥手,后者如蒙大赦,赶忙脚底抹油。 “操!一个个的,一到关键时刻就不仗义!” 狄珐骂骂咧咧,努力解著女人身上的油皮大衣。 在海水里泡了一晚之后,这玩意儿变得又沉又硬,格外难脱。 (油皮大衣,大概就是这样的。保暖性强,但是遇水打湿后,很难穿脱。) 想尽了办法,狄珐最终选择用刀割开。 “不……不要……” 女人保有最后一丝清醒,低声胡言乱语著。 “不你妹!老子不是在轻薄你,是在救你的命!” 狄珐骂骂咧咧,一脸的不爽利。 “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就算白给,我还不玩儿呢!” 说完,一刀挑开了牛筋绳子。 油皮大衣被脱下,紧接著是內衬的厚重棉衣了。 狄珐继续用小刀开路。 畅通无阻。 咔嚓咔嚓一顿划拉。 终於是把女人如洋葱一样给剥得乾乾净净了。 “咕咚……” 狄珐不爭气地咽了咽口水。 他的脸瞬间就变得苍白如纸,全身的血液疯狂朝著人中匯聚。 但是! 狄珐毕竟是有操守、有底线的。 现在这情况,当然还是要救人为第一优先级。 把女人小心送进了浴缸里,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老子不愧是拥有崇高道德讚许的男人,这都能坐怀不乱。” 狄珐一边自我表扬著,一边宽衣解带。 浴缸这么宽敞,就洗她一个人,太浪费了。 何况为了救她,狄珐也忙了一身臭汗。 一个人是洗,两个人也是泡。 不耽误! 第四十六章 战爭前夕的小插曲 狄珐很確信,自己喜欢的是温柔贤淑型、性感撩人型。 如眼前这般,这种只应存在於油画中的、“鸡头小乳,盈盈一握”的小雷音寺信徒,並不是他的菜。 但是老二不听他的。 《世说新语》里,恆温曾问殷浩:“卿何如我?” 殷云:“我与我周旋久,寧作我。” 巧了。 半个小时过后的狄珐,也是这样想的。 横扫饥渴,做回自己。 提上裤子说话就是硬气! 又餵了利蒂希婭一口酒,狄珐这才將瘫软无力的她抱出浴缸,丟到了床上。 眼看辛苦许久的佳人就要闭眼沉睡,狄珐果断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嘿,宝贝儿,你还不能睡。” “……困。” 利蒂希婭闭著双眼,轻柔抓住了狄珐的手,靠在脸颊上轻轻摩挲。 “玛丽安娜在上,让我先睡一觉……等睡醒了,我会告诉你全部你想知道的,我发誓。” 好吧。 狄珐无奈耸了耸肩,披上外套离开了船长室。 重回舰桥,所有人都以一种莫名崇拜的眼神盯著他看。 狄珐有些犯迷糊,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我变帅了? 王牌火炮手鲍勃在舱外朝著狄珐猛打手势,嘴里还“阿巴阿巴”个不停。 “你想说什么?” 狄珐走出舰桥,不耐烦地踹了鲍勃一脚。 “舰长,这女人睡不得啊!” 狄珐:??? 没好气地又踹了一脚。 “你狗日的,居然敢偷看?” 鲍勃一脸懵:“我没偷看啊。” “那你怎么知道我睡了那女人?” “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还说?” “我不知道您下手这么快……” 狄珐、鲍勃两人都短暂地沉默了。 气氛稍微有点尷尬。 按说,在贤者状態的加持下,自己应该是无敌的存在才对。 怎么就……脑子短路了呢? 狄珐忍不住开始反思了起来。 “舰长,您真把她给睡了?” 鲍勃一脸崇拜盯著狄珐,话里话外满是敬佩。 “我是个拥有崇高品质的人,怎么能够眼睁睁看著她在我面前冻死呢?” 狄珐嘆了口气,满脸悲天悯人的殉道者模样。 “为了能够救她性命,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唉……” 鲍勃沉默了许久。 “但是舰长,这个女人真的不能睡。她……她是个女人,还是『比森』號唯一的倖存者啊!” “嗯,所以呢?” “所以,舰长您也不希望她成为『絮弗伦』號唯一的倖存者吧?” 狄珐:??? 大傻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好了,鲍勃。” 狄珐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浮现出慈祥之色。 “我算是明白了,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是个绝顶的大聪明。” “舰长,我……” “你先別说话,听我说完。” 狄珐打断了鲍勃的话茬。 “从现在开始,我需要你全身心投入到火炮射击中去。那才是你能够发挥出全部才华的地方。” “你不是说过天赋异稟,想吃软饭吗?这很好,等到战斗结束,我会为你好好儿物色一个寡妇伯爵的。” “听说过玛丽·安妮吗?只要你恪尽职守,我会想办法替你找个玛丽·安妮的替代品,让你成为第二个班杰明·迪斯雷利的。” 显然,以鲍勃的认知水平,不可能知道玛丽·安利是谁。 但是没关係! 他只需要知道,在1839年的时候,这个富有的寡妇每年有五千英镑的稳定收入就行了。 五千英镑,即便是在1914年,那也是一笔不菲的巨款。 更何况,玛丽·安妮也的確很有姿色! 尤其,她很清楚自己的美貌,能给自己带来婚姻的幸福。 正因如此,她曾说过一句相当有意思的话。 “迪齐(班杰明·迪斯雷利的暱称)娶我是为了钱。不过,如果事情重新再来一次的话,他也会为了爱而娶我。” (捫心自问,能这样的优质软饭,谁吃谁不迷糊?) 鲍勃被这通鸡血打得热血沸腾,高高兴兴去了自己的岗位,用实际行动展现著什么叫做咱们工人有力量。 重新回到舰桥。 船员们一个个都格外精神抖擞。 狄珐目光所及之处,他们全都干劲十足地忙碌著。 即便不忙,也要装出一副忙得飞起的模样。 显然,他跟鲍勃的对话,让这群人也眼红心跳了。 狄珐看破不说破,乐得有这么群积极向上的灰色牲口们使唤。 灌鸡汤的效果居然这么好,狄珐不由琢磨著往后要不要再加大剂量,给每个船员都来上一碗。 那这群傢伙,还不一个个全都成为协约神选啊! 正计划著,传令员跑了过来,中气十足喊道:“报告!” “你也想要进步么,勤劳的伽利略尼亚男孩?” 传令兵站直了身子,昂首挺胸:“发现『比森』號的残骸!” “去两个人,把残骸打捞上来。” 狄珐隨口说了句。 嚯——黑压压一大群人顿时就跟雨后的韭菜苗似的,水灵灵地冒了出来。 “比森”號的各种残骸,就这么七手八脚抬上了甲板。 这时候,作为“比森”號上唯一的倖存者,利蒂希婭也睡醒了。 狄珐亲自將她抱上舰桥,进行指认。 这姑娘身子骨弱,要是再出去吹上一轮海风,怕是当即就得病倒。 “是它……” 利蒂希婭有点感冒,鼻音有点重,还带著些许的哭腔。 “我们遭遇到了巴巴里海盗炮艇的袭击,舰艉的弹药库发生殉爆,舰体漏水,迅速开始侧倾……” 令眾人目瞪口呆的场景,从利蒂希婭的口中娓娓道出。 等到她说完,已经满脸都是泪痕了。 “最后一个问题,利蒂希婭。” 狄珐的表情严肃。 “在『比森』號上,你的身份是?” “我是费尔南多舰长的情妇。” 她的神情坦然,並没有任何隱瞒。 “很好,谢谢你的配合,利蒂希婭女士。” 將她送回舰长室后,狄珐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她从身后如八爪鱼一样缠上了。 “爱我,狄珐。” 利蒂希婭轻声说道。 “只有你,能够帮我忘掉那段可怕的回忆……” “不,现在还不行。” 狄珐婉拒了。 別误会,乐於助人的狄珐,素来对此事是古道热肠的。 之所以婉拒,那是因为打捞到“比森”號的残骸后,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前去处置。 “不要让我久等。” 利蒂希婭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重新钻进了被子里。 …… 重新回到舰桥。 狄珐和眾人忙碌了起来。 利用无线电,將“比森”號沉没的消息,第一时间发回了土伦港。 很快,消息便转到了贝当大公的办公桌前。 “这群该死的巴巴里海盗,居然敢对高卢雄鹰悍然使用炮艇?!” 贝当怒不可遏,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必须让他们付出足够惨烈的代价!……率先发现『比森』號遗骸的是谁?” “是狄珐少校暂时接替指挥的『絮弗伦』號。” 菲利普准將对答道。 “狄珐少校最近表现不错,连续两次击沉了钉盔香肠的u型潜艇,还击沉了多艘巴巴里海盗的小艇。” 他粗略思考了一番,继续说道。 “狄珐少校的总击沉吨位,应该在一千四百吨左右。” 最近將注意力集中在巴尔干半岛局势的贝当大公,显然对狄珐少了些关注。 听完菲利普的话,脸上浮现出了惊讶之色。 “听起来,这小子最近干得不错?” “相当不错。” 菲利普脸上掛著笑容。 “在地中海认真执行著一系列的护航任务,甚至连靠港后都更倾向於躲在军官宿舍里进行海战推演,鲜有机会出去找乐子。” 贝当大公点了点头,眼底多了一抹不可察觉的讚赏之色。 “这很好。” “那么,摧毁巴巴里海盗的这个任务,就交给他去处理吧。” “只要狄珐表现得足够优秀,赛蕾西亚就算再任性,应该也会接受他的。” “呃……关於这个问题,我恐怕大公您未免太乐观了。” “不会的。” 贝当大公还以为是菲利普也看上了赛雷西亚,想要跟狄珐成为情敌,想著要不要给他敲敲警钟。 “赛雷西亚从小就是这样,越是喜欢什么,越是会表现得毫不在意。” “不,大公。问题不在赛雷西亚小姐身上。” 菲利普摆了摆手,赶忙纠正。 “是王都那边。在布里萨克公爵的运作下,知名画家保罗·西涅克在拉罗谢尔港和狄珐少校『偶遇』。” “西涅克向狄珐传达了公爵的意志,希望狄珐履行布里萨克家族的婚誓诺言。” 听完这番话,贝当大公的表情顿时肉眼可见地难看了起来。 “自从路易十六被送上断头台之后,萨布里克家族跟波旁王室的婚誓约定,不是早就成了一纸空文么?” “还萨布里克家族的诺言?该死,那老不死的花花公子,他究竟又在想什么?” “事实上,王都那边最近有一桩事情,正闹得沸沸扬扬——前任总理约瑟夫·卡劳的第二任妻子亨里埃特·卡劳,枪杀了《费加罗报》的总编加斯东·卡脉特。” “什么?” 贝当大公顿感一阵头大。 “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怎么会闹出了这么多的烂事!” 卡约夫人案的插图,在《le petit journal》的头条。 (le petit journal,《小日报》,也称之为高卢《小报》,是当下高卢最重要的廉价报纸,发行量高达百万份,与《小巴黎日报》、《晨报》和《日报》並称为19世纪末的高卢雄鹰四大家大眾报纸)。 是的。 一战前夜,在高卢雄鹰国內更受关注、比“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更轰动百倍的“卡约夫人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第四十七章 巴巴里海盗的最后輓歌 大公的电报来了。 先是勉励和肯定了“絮弗伦”號至今所取得的辉煌战绩。 然后便下达了进攻命令,要求“絮弗伦”號与“轻骑兵”號、“冒险”號驱逐舰匯合,一起覆灭巴巴里海盗的老巢。 “轻骑兵”號驱逐舰,在狄珐的认知中这应该是处於图纸阶段的老驱逐舰。 怎么回事儿? 浪漫的高卢雄鹰,把纸片人老婆给3d化了?! 至於“冒险”號驱逐舰,那原本是1910年阿根廷向高卢雄鹰订购的千吨级驱逐舰。 由於高卢雄鹰的建造进程过於浪漫、自由,导致不断延期,最终让忍无可忍的阿根廷人选择了取消订单。 於是,这艘驱逐舰就以“冒险”级驱逐舰的首舰,顺理成章地加入了高卢雄鹰的海军序列,进行服役。 这两艘驱逐舰的性能还算出色,在高卢雄鹰的一眾小型舰艇中,也算得上是矮子里面的大只佬了。 此时。 狄珐的眼中多了一个任务条——【巴巴里海盗的最后輓歌】 任务难度:史诗 任务描述:將巴巴里海盗在摩洛哥、突尼西亚、的黎波里等地的据点,任选其二全部消灭。 任务奖励:“地中海的高卢雄鹰”旗帜一枚(你所率领的部队,士气增强5%,且战时不会因伤亡而產生任何折损)。 任务简介:这些据点是巴巴里海盗们之所以胆敢在地中海肆虐、猖獗的根基,覆灭任意据点都將对巴巴里海盗造成重创。 隱藏任务:任意据点被覆灭至50%以下,都將会触发“巴巴罗萨·海雷丁的最终荣耀”事件,巴巴里海盗將会从各处集结,向您发动不计代价的衝锋。 任务说明:地中海见证了国家的兴起与衰亡,在数不尽的战爭背后,只有实力才是永恆至上的真理。你的所作所为,更是亲身验证了此番道理的真偽。 去吧,英雄!用火炮和铁甲,告诉巴巴里海盗们,地中海究竟谁说了算。 击败他们! 此时。 在狄珐的眼中,赫然出现了一艘战列舰、两艘驱逐舰所组成的临时舰队。 將每艘舰船点开,都会出现诸如火炮、鱼雷、损管、装甲、轮机、火炮描绘等二层数据。 再逐层点开,便是具体每一个单位的人员军牌。 战舰上,每一管火炮所在的角度、每一枚鱼雷所设定的航程……甚至就连船员们吃了多少饭菜,去了几趟厕所……事无巨细,只要他想,就都能知道。 凡有言,必被知。 此时此刻! 在这一爿天地之间,他便是唯一的主宰! 狄珐下意识双手环抱,舒服……不,兴奋得忍不住轻哼起来。 太激动了。 打了这么多回仗,这还是狄珐头一次充当舰队指挥官的角色。 “出发,我们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狄珐意气昂扬地一挥手,豪情万丈地说道。 “舰长的意思,是让我们取道摩洛哥,先覆灭掉巴巴里海盗的第一个据点。” 关键时刻,聪明的伽利略尼亚男孩,向单线程的灰色牲口们,准確传达了临时舰队指挥官狄珐大人那番话的含义。 鸣大钟一声!推动槓桿,启动活塞和油泵! 鸣大钟两声!发动引擎,点燃涡轮,激活蒸汽机! 鸣大钟三声!齐声歌唱,讚美勇气与牺牲! 舰队在碧波之上披荆斩棘,宛若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一般,直捣摩洛哥的黄龙。 作为三叉戟中最粗的那根戟把,“絮弗伦”號用自己將“轻骑兵”號、“冒险”號驱逐舰紧密联繫在左右两边。 衝锋! 前进! 三艘战舰在谁也搞不清楚为什么的情况下,鸡血十足地全速航行著。 按理说,由於动力系统问题、船体振动和磨损、发动机寿命、燃油经济性、航行距离以及船体外形和阻力等多方面的因素,导致战舰根本没办法长时间高速航行。 至少现目前的科学技术看来,这些问题暂时无解。 可奇怪的是,不论“絮弗伦”號,还是“轻骑兵”號、“冒险”號,在狄珐的指挥下都保持著诡异的高速,继续驰骋碧涛。 把沿途的商船们,差点没嚇出个好歹来。 还好,负责护航的是“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驱逐舰,那是狄珐曾经短暂指挥战斗过的地方。 作为狄珐少校的继任者,“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向“絮弗伦”號战列舰发出了长声的鸣笛进行致敬。 在得到“絮弗伦”號的回覆后,又是两声短促的鸣笛,作为结束。 在航行了两昼夜后。 摩洛哥的一处不知名海港,灯火阑珊。 不要被它表面的繁华给误导了。 这地方,被臭名昭著的巴巴里海盗盘踞已久。 当地的居民们,早就已经被迫迁走他地。 留下来的,居住在这儿的,就算不是海盗,跟海盗也有著千丝万缕的紧密联繫。 是一处不折不扣的罪恶之城。 校准炮管,准备进攻。 首当其衝的,便是这座城市最主要的建筑群。 工厂、仓库、船坞、港口。 狄珐在越肩视角中,挨个將这些重要目標逐一標红高亮。 “进攻!” 狄珐拔出了佩剑,对准海港方向,发出了一声雄狮般的咆哮。 霎时间,炮火齐鸣! 不论是“絮弗伦”號战列舰,还是“轻骑兵”號、“冒险”號驱逐舰,火炮都对准了岸上的重要设施,发动了最为猛烈的炮击。 (虽然不是“絮弗伦”號,但开火的状態大致就是这样。) 海岸上,城市里绽放出了一朵朵绚烂的烟火。 接连不断的爆炸,点燃了这座城市。 建造这座城市,巴巴里海盗花费了將近一个世纪。 但要毁灭这座城市,却只需要不到十分钟的持续炮击就足够了。 科技,给人类带来无限便捷的同时,也將战斗不断进行著升级换代。 哭喊声、哀嚎声、濒死的尖叫声……让整座城市,迅速甦醒过来。 第一轮炮火犁地,並没有彻底覆盖整个城区。 不少倖存者,朝著海港狂奔,他们准备要开始復仇了。 还能动弹的小艇,纷纷下海,不计生死地朝狄珐的舰队衝来。 “復仇,我们要復仇!” 巴巴里海盗们高喊著,然后被一发发炮弹炸穿艇身,长眠港口海底。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了悬念。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颗照明弹,从海港升上半空。 “巴巴罗萨·海雷丁的最终荣耀”事件被触发。 不计其数的海盗小艇,忽然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各自集结,朝著“絮弗伦”號,发动了不计代价的决死衝锋。 第四十八章 覆灭!巴巴里海盗成为歷史 “巴巴罗萨·海雷丁的最终荣耀”事件的触发。 相当於给临时舰队打上了一层debuff。 两艘驱逐舰的火力有限,如果继续停在原地,无疑將会成为活靶子。 只能行动起来,利用速度优势,和这群小艇拉开距离,游击作战,才能不被刺雷、鱼雷击中。 至於临时舰队的旗舰“絮弗伦”號,则在狄珐的指挥下反其道而行之。 木匠將船锚沉下,稳住船身,开启了阵地炮战。 “絮弗伦”號周身上下各类口径的主副炮,其数量原本就高达四十多管。 在狄珐成为代理指挥官后,更是將炮管的数量堆叠到了一个堪称丧心病狂的程度。 主炮数量维持不变。 但是廓炮,尤其是副炮、轻重机枪那简直就是见缝插针。 船身上但凡有空余的地方,就焊上一挺机枪。 尤其是在火力防护略显不足的船艉,直接焊接了一圈机炮进行火力补充。 狄珐的丧心病狂,在此时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火力优势。 无数发起决死衝锋的小艇,在还没衝锋到足够近的距离前,就被密集的火力交叉给打爆了。 至於携带有鱼雷的鱼雷艇,则一早成为了高危目標,被狄珐率先点名。 高亮状態下,这些巴巴里海盗的鱼雷艇,大多还在发射距离之外,就被交叉的火力网给打成了筛子。 偶尔有漏网之鱼,在濒死之前仓促发射了鱼雷。 这些威胁,也都被“絮弗伦”號左右两侧展开的防雷网给拦了下来。 (防雷网正在展开中,彻底展开后將会与海面齐平或是稍高於水线,並不会对火炮的射界有任何阻挡或影响) 此时鱼雷的诞生並不久远,白头鱼雷诞生於1866年,短短48年的发展史,在没有大型战爭的刺激下,鱼雷的技术还没有发生太过於逆天的技术革新。 防雷网也算是大有作为。 虽然不论是收起还是展开都挺麻烦的,但胜在安全可靠,舞台还很大。 巴巴里海盗所拥有的鱼雷数量不多,性能也並不出眾,甚至大部分还是老式白头鱼雷。 欺负一下过往商船还好,但真遇上了“絮弗伦”號这样的前无畏舰,显然就不够看了。 坐镇舰桥指挥的狄珐,此时全神贯注,根据巴巴里海盗小艇的阵型,不断下达著拦截命令。 在这种心思澄空的情愫之下,他突地再度感觉浑身一阵清凉。 头顶,再度绽放出了绚烂夺目的花火。 “斗志昂扬”、“胜利意志”、“以一当百”、“孤军奋战”、“无所畏惧”、“精確打击”…… 一系列的临时词条加身,连带著“絮弗伦”號都发生了质变。 倘若说,先前“絮弗伦”號上的船员们,顶天也就只能说是拥有良好的军事素养、经验丰富。 那么现在,在这些词条的加持下,整船全员化身协约神选,遍地都是堪比阿斯塔特修士的大只佬。 即便是两艘负责游击、牵制的“轻骑兵”號、“冒险”號驱逐舰,由於同属狄珐麾下的临时舰队,此时也或多或少吃到了buff的加成。 原本这两艘驱逐舰就很灵活,吃到buff后,更是摇身一变,活脱脱成了水里灵活的狗。 狄珐人前显圣之后,战斗以一边倒的摧枯拉朽之势,迅速结束了。 巴巴里海盗死伤惨重,元气大伤。 想要恢復过来,没有个百八十年的休养生息,只怕是难成气候了。 如此一来,这个据点算是搞定了。 突尼西亚、的黎波里只要二选一,就能稳拿“地中海的高卢雄鹰”旗帜。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去突尼西亚呢,还是的黎波里呢? 这难不倒天才的狄珐。 他瞬间就给出了答案——点兵点將嘛! 点到谁,就是谁。 “一、二、三、四、五,丹、恆、打、虚、卒。” 很好。 这个幸运儿就是:的黎波里。 扬帆,起航! 目標,的黎波里! 当的黎波里的巴巴里海盗们得知自己成为打击目標后,纷纷对此很是不解。 突尼西亚不是更近么? 为什么要捨近求远呢? 这个舰队指挥官,该不会是有什么大病吧?! 显然,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他们要做的,是备战! 炮火呼啸,海港被炸得一塌糊涂。 各种岸防炮、高射枪阵地,在第一时间承受了火炮的轮番耕犁。 然后,在第二轮炮火轰击之下,仓库、船坞、发电厂、燃料库、粮仓……全都化成了废墟。 的黎波里港的巴巴里海盗们,死伤极为惨重! 就连传奇海盗奥鲁佩·琼斯也不得不躲到地下掩体里,抓著手摇电话对著突尼西亚的兄弟队伍求救。 “科尔海盗长!请看在大家同为巴巴里海盗的份上,赶紧伸出手来拉兄弟一把!” “坚持住,琼斯!增援已经在路上了!” “还要等多久?” “放心吧琼斯,我不会食言的!我们將会在的黎波里的外海,替摩洛哥惨死的兄弟们报仇!” 掛断了电话,奥鲁佩·琼斯的眼底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愤怒。 “通知兄弟们,做好撤离准备!” “老大,科尔海盗长不是说要支援咱们吗?” 奥鲁佩·琼斯冷哼一声:“那条老狗的话你也信?信他还不如信我是巴巴罗萨·海雷丁呢!” 忠心琼斯的副官,与亲兵们合力打开了地道。 “老大走此地道,追兵交给我等应付!” 奥鲁佩·琼斯毫不迟疑,纵身跳进了地道,几个亲信紧隨其后。 亲兵们將洞口盖上大石头,扛追隨副官扛起夏利曼1895式步枪,衝出了地下掩体,准备进行最后的亡命突袭。 “我们必须要维护巴巴里海盗的名声!看到了吗?那艘铁甲船,我们要撞翻它!” “可是我们的杆雷艇、炮艇已经损失殆尽了!” “没关係!集结所有能开动的船舶,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 於是,各种还能动弹的、老掉牙的古董风帆海盗船,也都开始了最后的航行。 …… “絮弗伦”號逐渐停歇了炮火。 海面上的威胁,此时已经基本清除。 船艇碎片、人类残骸,將整片海域染得通红。 战斗结束了。 是时候打扫战场了! 狄珐刚准备喘上一口气,就在地图的角落发现了数艘高亮的敌舰单位,正在快速靠近。 这些高耸著桅杆、撞角闪亮的风帆战船,在当下这个时代,显得十分甚至有九分的格格不入。 饶是狄珐,也不由对他们肃然起敬。 “所有人,集中炮火,攻击敌舰!” 霎时间,密集的炮火不断轰击在风帆战舰的船身上。 岸上,仍未放弃抵抗的巴巴里海盗们,眼睁睁看著他们精神图腾般的古老海盗船,正绝望赴死。 一如他们黯淡无光的穷绝末路。 副官突然高举武器,大声喊道:“巴巴里人永不为奴!” 迎著炮火,他们发动了生命中最后的衝锋。 一如他们的先祖那般,扣动燧发枪,拔出海军刀,先是甲板炮对轰,然后跳帮作战。 就算是死,也该轰轰烈烈! 带善人狄珐未能满足他们的死亡幻想。 305毫米主炮面前,眾生平等。 伴隨著“经验+3,岂不美哉”的提示响起,的黎波里港的海盗们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其实他们蛮幸运的。 刚长眠於大海之中,死不了几年就能为后世的黑美人鱼,亲口讲述他们的先祖荣耀。 这不比苦等丝之鸽的老哥幸运多了? 第四十九章 One night in 拉罗谢尔,他留下许多情 《乐阿弗尔的怪物,悍然对摩洛哥发动了进攻!》 《无恶不作的恶魔攻占了的黎波里!》 《冷血的刽子手抵达了突尼西亚,接受巴巴里海盗的降书!》 《狄珐驾临了利比亚,彻底终结了巴巴里海盗的歷史!》 《德·布里萨克家族的新星,正在土伦港闪耀!》 《伟大的地中海传奇、巴巴里海盗的终结者狄珐阁下,將於今日抵达忠实於他的拉罗谢尔港!》 …… 拉罗谢尔有一家小报纸,先后刊登了这样六条新闻。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伟大的地中海传奇、巴巴里海盗的终结者——至少在攫取噱头方面,他们的確足够专业。” 保罗·西涅克翘著二郎腿,煞有介事地当著狄珐的面抖了抖报纸。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应该用我的钢头军靴狠踹他们的屁股。” “淡定,狄珐。你现在可是整个拉罗谢尔港万千少女们的梦。” 西涅克戏謔笑道。 自从狄珐落座以来,便打发了不下三四波前来搭訕的姑娘。 至於姑娘们假装跌倒、故意在他面前来回走动、大声说话以引起他注意等等行为,那更是不胜枚举。 更有大胆的,直接了当上前,用口红在抹胸上写下门牌號,临走前直接掛在了狄珐脖子上。 “说实话,我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想过,姑娘们竟然能够主动到这种程度。” 西涅克喝了口酒,长嘆了一声。 他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不愧是在王都能排第二的花花公子。 “不,西涅克,你错了。这种事情表面上看是很风光、很帅气。但是私底下呢?你有想过吗?” 狄珐面无表情將抹胸揣进裤兜里,满脸的惆悵、忧鬱。 “难道不是?” 西涅克有些诧异,忍不住抬头看向狄珐,等待著他的下文。 “其实,私底下远比看上去更畅爽、更带劲。damn!我爱死这群热情主动的漂亮姑娘了!” “……” 西涅克面无表情盯著狄珐,手里的啤酒它不香了啊!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跟他搞什么接风了,光是拉罗谢尔港的姑娘们,就足够帮他洗尘的。 现在好了,受伤的成了自己。 西涅克闷闷不乐,自然是给不了狄珐正面反馈了。 这场酒喝得不得劲。 强撑了半小时后,狄珐藉口去洗手间,刚起身就被大胆泼辣的姑娘,给拽著领带强行去了二楼的房间。 西涅克一口饮尽了杯中美酒,暗暗发誓要创作一幅足以流传千古的名画! 这幅画的名字,他都已经提前想好了。 就叫《狄珐少校在拉罗谢尔港》! 不光名字,画面他都已经构思好了! 画面上將会有无数的妙龄女人袒露著青春、美好的胴体,去迎接晨曦和微风。 不远处,將会是標誌性的艾菲尔铁塔。 很不错对不对! 但问题是,这些女人是谁? 这些女人都是狄珐少校的爱慕者。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狄珐少校他人呢? 答:《狄珐少校在拉罗谢尔港》! 西涅克握紧了拳头,心中激动万分。 “就是这样,就应该是这样!玛丽安娜在上,这幅画一定会名垂千古的!” 他高声欢呼著,兴奋地衝出了酒馆。 “该死,这傢伙还没付帐呢!” “没关係,他是狄珐少校的朋友,记少校帐上就行了。” …… “什么记我帐上?” 神清气爽、衣衫不整的狄珐少校,推门走了出来。 “您的朋友逃单了。” 酒保很遗憾转告了狄珐这个消息。 “当画家的都这么穷困潦倒么?” 狄珐抓了抓头髮,忽然明白了后世那位落榜美术生为什么会选择投笔从戎。 毕竟,五十万马克的麵包,可不是人人都吃得起的。 “好吧,他的帐单我签了。” 狄珐摸出蘸水钢笔,在帐单上优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抬起头,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 那傢伙怎么会在这里? 狄珐这么想著,便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他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那扇虚掩的房门里传了出来—— “没错,市场监管是重要的一环……” “通货膨胀对於市场经济会存在一定影响,但只要银行的利率足够合理,是可以改变这一现状的。” “你也认同新自由派?太好了,看来我们会有更多共同话题了。” …… “等等,你说什么?你的偶像居然是阿尔弗雷德·马歇尔(英),而不是弗雷德里克·巴斯夏(法)?!” “不,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连巴斯夏先生都不知道?滚,给我滚!现在、立刻、马上!!!” 下一秒,女人抱著衣服狼狈地离开了房间。 让·皮埃尔·埃斯特瓦多坐在床上,双手捂著额头,仍然沉浸在难受之中。 “竟然连伟大的巴斯夏先生都不知道!天吶……天吶!” (弗雷德里克·巴斯夏,十九世纪法国重要的古典自由主义理论家、经济学家,“破窗理论”的提出者。) 狄珐敲了敲门。 “我说了,滚!” 埃斯特瓦多猛地抬起头,愤怒的表情却凝固了。 “狄珐?” “要喝一杯么?” 狄珐拿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吧檯。 十分钟后,曾经一同在海军学院求学的两人,在这家小酒馆的吧檯再度聚首了。 通过閒聊,狄珐得知这位品学兼优的同窗,毕业后授予了少尉军衔,分配到远东执行任务,最近才调回地中海。 听他的口气,接下来应该会在巡洋舰学院的教练舰“圣女贞德”號上担任航海学教授。 “能在这个局势紧张、风云诡譎的时候远离前线,总归是一件好事。你应该开心才是。” 狄珐言不由衷地安慰著。 埃斯特瓦多双眼通红,盯著狄珐的少校军衔,眼底满是羡慕。 “我从没听说过有有人能以少校军衔,担当战列舰的指挥官。狄珐,你是唯一。” “只是代理指挥,又不是正式的。” 狄珐这番话,原本是劝慰的,然而落到埃斯特瓦多的耳朵里,就更是让人眼红了! 沉默了半晌,他訕訕说了一句。 “早知道,当初我也不顾一切去追求赛蕾西亚就好了。” 狄珐乐了。 “当时我们学院或明或暗追求赛蕾西亚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最终的胜出者,可是我啊。” “埃斯,在学院里你都比不过我,现在就更比不过了。” “快停止散发魅力吧,你这个魅力四射的混蛋!” 埃斯特瓦多朝酒保挥了挥手,恶狠狠地说道。 “再来两杯!全都记到这个混蛋的帐上!” “哈哈哈哈哈……” 狄珐笑得毫无形象,一如他们当初在海军学院里那样。 …… 这通酒喝到了后半夜。 埃斯特瓦多把啤酒灌到了嗓子眼,这才昏昏睡去。 狄珐还好,但也有了七八分的醉意。 酒保的大女儿见他跌跌撞撞起身,赶忙上前搀扶。 “狄珐先生,您喝醉了。” “醉?不,我还没……” “您现在需要吃点能醒酒的食物——正好,先生您想尝尝我妈妈做的东西吗?” “那是什么?” 在狄珐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姑娘虽然羞涩地低下了头,却悄悄挺了挺紧实饱满的胸膛。 “……我。” 第五十章 世界是游乐场,別浪费了你的门票 “菲利普,看过今天的报纸了吗?” 贝当大公又一次邀请了“孤拔”號的指挥官一同享用下午茶。 “看过了,『孤拔』號占据了整个头版。” 菲利普的表情有些微妙。 “事实上,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为什么要不遗余力地大肆宣扬『孤拔』號呢?” 贝当大公抬头:“你觉得呢?” “是为了宣传她的强大?” “不,菲利普。你错了。我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人们相信她的强大。” “……让钉盔香肠、昂撒猪玀相信?” “不,是让高卢雄鹰们相信。不论是钉盔香肠还是昂撒猪玀,其实都知道她並不够强大。” 菲利普沉默了。 “『弗朗查』號的下水时间確定了么?” “明天上午十点半,將会在布雷斯特造船厂。三號舰『让·巴尔』號、四號舰『巴黎』號分別在罗亚尔河谷造船厂、彭赫特造船厂完成了舾装。” “建造进度仍需加快,他们是不会坐等我们准备妥当的。” 贝当的眼底盛满了忧虑。 “布列塔尼级呢,现在怎么样了?” “一號舰『布列塔尼』號正在进行设备安装调试,二號舰『洛林』號正在进行船体建造,三號舰『普罗旺斯』號还在船坞建造阶段。” (一战时期,布列塔尼级战列舰是高卢雄鹰海军最新锐的战列舰。三艘战舰悉数编入了大西洋舰队……执行护航任务。) 听到这番消息,贝当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些。 “最近钉盔香肠们有些不安分,要加强警戒。” “我会的。” “很好,有你在我就安心了……话说,狄珐那边呢,最近他有闹什么么蛾子么?” “呃,他很好。只是……拉罗谢尔港的少女们,有些热情得太过分了。” 贝当脸上刚要展开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果然……德·布里萨克家族的,全都是种马、打桩机、自走炮!” 显然,贝当大公现在急需一个比礼崩乐坏更严重的词。 (航行中的布列塔尼號战列舰) …… “我想,下午我应该去健身房转转。” “昨晚严重受挫了?” 埃斯特瓦多的目光里满是揶揄,让狄珐有些不大自然。 “你不会懂的。” 狄珐坐在埃斯特瓦多身边,翘起了二郎腿,他目光深邃地看著远方,海风吹拂著如缎的黑髮。 一股名为忧鬱的气质,从他的身上缓缓发散。 “日安,狄珐少校。咖啡还是伯爵茶?” “咖啡吧。” “猜错了,是我为您特调的格雷伯爵茶。” “谢谢。” 狄珐面带微笑端起茶杯,浅饮了一口。 “它和您一样芬芳可口。” 来而不往非礼也,是大胆泼辣的少女先发动的互动请求,身经百战的狄珐少校当然不会临场怯战了。 “我……我是您的粉丝!可以请您在这张纸上签名吗?” 她遮遮掩掩地递上来一张纸,只將男方签名处漏了出来。 “恕我冒昧,美丽的小姐,这是份什么文件?” 狄珐好奇问道。 少女被问到了,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在狄珐鼓励的目光中,深吸一口气,大胆地將文件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婚姻登记申请》。 “噗!” 这荒唐的一幕,令埃斯特瓦多將嘴里的红茶喷了一地! 他揉了揉眼睛,在確定自己没有看花眼后,视线不断在少女和狄珐之间往復切换。 “cest pas vrai!!!” 终於,埃斯特瓦多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嘆。 这种神奇的展开,说实话就连狄珐本人,也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更何况是践行“魔法师”道路的埃斯特瓦多呢? 少女被盯得越来越不好意思了。 於是,在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哼后,她狼狈跑掉了。 少女的脸红,便胜过一切言语。 “太匪夷所思了……我不理解!我不能理解啊狄珐!” 埃斯特瓦多摇著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对,黑魔法!你肯定用了黑魔法,一定是!” “抱歉,埃斯。至於这件事情,我並不比你更清楚。” 狄珐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 “不过仔细想想,我们当年在学院的时候,不就已经是这样了么?” “什么?” 埃斯特瓦多的心里隱约浮现出了不妙的念头。 “你忘了?赛蕾西亚等我一起放学啊。那时候我习惯双手插兜,但她却总说这种习惯很不绅士,然后主动把我的手抓出来,一直牵著走。” 狄珐脸上写满了真诚。 “你看,这其实只是人与人之间的参差而已,並没有上升到黑魔法的程度。” 棒极了! 狄珐的一番话,成功让埃斯特瓦多再度被勾起了海军学院时的惨痛回忆。 当年。 他暗恋了一位师姐许多年。 师姐对他的態度永远不咸不淡,公事公办。 但是,这位师姐她居然在一次偶遇之后,不能自拔地对狄珐一见倾心了。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吗? 有。 师姐即便知道她的竞爭对手是赛蕾西亚后,也没有丝毫气馁,遑论放弃。 只是更加频繁地、见缝插针地找狄珐製造邂逅、偶遇、搭訕……即便被骂是偷腥猫,也没有丝毫的后悔。 这让埃斯特瓦多感觉自己的家乡可能不是兰斯,而是哥谭市。 痛、太痛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明明我们一起组队偷看女生洗澡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却好像仍在昨天一样。” “別瞎说!偷看洗澡的是你,我只是在帮你放哨!” 狄珐却並不以为然,目光追隨著过往的靚丽身影。 “天气逐渐变暖,姑娘们穿得也越来越大胆了。” “你想说什么?” “要不要去海边,看看衣著清凉的漂亮姑娘们?” “狄珐,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人生的存在意义究竟是什么?” “去海边看漂亮姑娘。” “……” 埃斯特瓦多无奈嘆了口气。 “有时候我会想,这世界上没有你了,会不会变得更好?以前我还不確定,但是现在……肯定会!” “是吗?那我更要继续活著了!” 狄珐朝著埃斯特瓦多举杯。 “敬这个糟糕透了的世界!” 將少女特调的格雷伯爵茶一口饮尽。 狄珐掏出法郎压在杯底,跟埃斯特瓦多勾肩搭背出了门。 一路上,但凡有些姿色的姑娘,都大胆凑了上来。 狄珐也不客气,来者不拒。 妙手堂而皇之地上下一通摸索,显然不是很乾净。 “世界只是你的游乐场,埃斯。你其实可以大胆一点,不要浪费了这张宝贵的门票。” 第五十一章 不,埃斯!该死的,门票不是这样用的! “……埃斯,我觉得对於『大胆』的定义,可能我们理解得有点不太一样。” 一天后,看著这位鼻青脸肿的同窗,狄珐忍不住捏了捏鼻子。 “所以说,你是在公共汽车上骗……不,偶遇了那位女士?” “当时很挤,我感觉有个胳膊蹭了蹭我的口袋,以为是小偷。” “结果,是那位女士在对你耍流氓?” “……当然不是!是我看到有个男人正在偷摸那位女士的屁股。” 狄珐一愣,全然没有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所以,你见义勇为了?” “呃,姑且可以这样认为。” 狄珐眼前一亮:“展开说说。” 埃斯特瓦多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却满是骄傲。 “我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够大张旗鼓,否则那位女士的名声会因此受损。” “於是?” 对於这桩意外邂逅的展开,狄珐越来越感兴趣了。 “於是,我就伸手去摸他的屁股……一直摸。” 狄珐:??? “你或许不知道吧?公交汽车其实是很狭窄、很拥挤的。所以他根本没办法动弹,只能一脸惊恐地看著我。” 埃斯特瓦多嘴角上扬,脸上满是自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我成功化解了一场性骚扰,拯救了那位女士。” 狄珐沉默了。 “……很好。你知道的,正义从来不会缺席。” (1914年巴黎街头的公交汽车) “好吧,正是因为你的英雄救美,让那位女士倾心於你了?” 埃斯特瓦多笑得含蓄又靦腆。 “很好的开始。按顺序来说,你们应该会共进下午茶、看场电影,一同享受烛光晚餐,然后找个酒店滚床单——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滚床单。” 狄珐:??? “跳过全面所有步骤,直接滚床单?!说实话,我真想知道这位大胆、前卫的女士名字了。” “不是,你误会了。”埃斯特瓦多解释道,“我是说,到滚床单为止。顺便说一句,她叫罗姍娜。” “罗姍娜?是个很美的名字。”狄珐点了点头,“但是,你们为什么要停下?” 埃斯特瓦多的脸色有些惆悵。 “因为下雨了,酒店旅馆爆满。” “我们手牵著手,一起找了好久,终於找到了一家仍然在营业的酒店。” “当时,我悄悄向老板竖起了一根手指,希望他听懂我的暗示。” “那他听懂了吗?” 埃斯特瓦多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姑且……可以这么认为。” 狄珐眼前再亮:“展开说说?” “老板笑眯眯地朝我点了点头,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埃斯特瓦多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想来这段回忆对他而言应该是充满了痛苦。 “於是,我问老板『请给我们两间房间。』我的声音很大,故意想让女士也听见,以证明我是一个高尚的绅士。” 高尚的绅士…… 想要展现自己的绅士风度,上床办完事之后有的是机会。 “好吧,这位绅士,请继续说,我想知道后续。是老板坏了你的好事?” “唉……” 埃斯特瓦多的声音多了几许苦涩。 “老板心领神会,说只有一间房了。” 狄珐给整不会了:“那很好啊!你这么愁眉苦脸的干嘛?” “关键是……老板的话还没说完。他说,我可以委屈一下,你来和我睡吧,这间房就留给女士好了。” 埃斯特瓦多再难心中悲戚,不由掩面啜泣起来。 狄珐感觉有点头大:“呃……我理解。说不定,是人家老板古道热肠,误会了你们纯洁的男女关係?” “不,狄珐!如果真是误会,他就不会说完悄悄对我眨眼,还比出0的手势。” “哈?!” 这展开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狄珐脑袋嗡嗡的。 就仿佛是在大街上走得好好的,突然让人往脑门上给踹了一脚。 “慢著,埃斯。可即便这样,你也犯不著跟人家大打出手,说清楚就行了啊。” “我也是这样想的。” 埃斯特瓦多悲戚的声音中,又多了几许愤怒。 “当时我目送女士上了楼,扭头刚想对老板解释,他却一脸歉意告诉我,说很抱歉他自作主张了,为表歉意想给我看看他家里养的狗。”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很喜欢狗狗。” 狄珐双手按压著太阳穴,无奈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跟著老板进了房间,他趁我不注意,把项圈套在了我的脖子上,还说『叫啊,蠢狗』。” “然后……我就和他大打出手了。老板很意外,也很惊喜。他说『原来你还喜欢这种调调,太巧我也是』。” 狄珐:“……最后你们谁打贏了?” “我。” 埃斯特瓦多的眼中难得闪过一抹得意之色:“我把他打至跪地,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呱!我不要听呀! 狄珐双手死命捂住了耳朵。 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我是犯天条了吗,要听这么荒诞离奇的故事! 狄珐强忍镇定,灌下一大瓶朗姆酒,颤巍巍站起身来。 “狄珐,你要去哪儿?” “负面情绪接受太多了,我得去海边……去多看看衣著清凉的漂亮姑娘,洗洗眼。” 狄珐说著,快步朝门外走去。 “等等我!” “你还是先收拾好你破碎的心吧!” 狄珐嘴上说著,脚下的步伐却是越走越快,到最后甚至不惜跑了起来。 於是,在街道的转角处。 他躲闪不及,將一名柔弱的女士撞翻在地。 “抱歉,女士——您有受伤吗?我这就送您去医院。” 女士跪坐在地上,抬头正好对上了狄珐那张满是担忧的英俊脸庞。 英俊得仿佛刚从古希腊的雕塑中走出来的一样。 心跳开始加快。 女士感受到了丘比特的高超箭技,但她心甘如此。 “谢谢您担心我,好先生……我、我没事。” 说是没事,但她却不著痕跡轻轻拉开了裙摆,將泛红微肿的脚踝裸露出来。 “您的脚踝扭伤了。” 狄珐眉头微蹙,那副满是担忧的神情让女士的心都快融化了。 “我送您去医院吧!” 不由分说,狄珐將女士从地上公主抱了起来。 转身,寻找他停在街边的那台敞篷车——bugatti type13。 (布加迪type13——第一台完全由布加迪公司进行设计、生產的汽车。) 然而,刚刚回头。 狄珐就看到了追出来的埃斯特瓦多。 “別傻愣著,埃斯!” 埃斯特瓦多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狄珐怀中小鸟依人的女士。 “天吶!罗姍娜,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罗姍娜?她就是罗姍娜?!” 狄珐愣住了。 埃斯处心积虑想睡的姑娘,就是她? 我勒个玛丽安娜在上啊! 第五十二章 命定的邂逅? 本著先来后到的原则,狄珐第一时间將怀里抱著的妹子,转移到了埃斯特瓦多的怀里。 “我有急事,既然认识,这位女士就拜託你送去医院吧!” 说完,他还贴心地掏光了埃斯特瓦多兜里的法郎。 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便迅速退场,將舞台交给了懵逼的二人。 这场突如其来的偶遇,不管对罗姍娜,还是埃斯特瓦多来说,多少都有点太仓促了。 “日安,罗珊娜女士。” 埃斯特瓦多反应还是快一些的,低头微笑寒暄道。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日安,埃斯特瓦多先生。您能放我下来吗?” 罗珊娜有些尷尬,待在埃斯特瓦多的怀里一点儿也不觉得小鸟依人,满心都是抗拒。 强撑著的手肘,死命让自己的脸颊和埃斯特瓦多的胸膛保持礼貌距离。 “哦,好、好的。” 埃斯特瓦多也有些尷尬,只得跪下身將罗珊娜从怀里放下。 念念不舍地放下。 罗珊娜的脚刚沾地,就疼得她脸色发白,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可把埃斯特瓦多心疼坏了,赶忙问道:“不要紧吧?” “没……没关係的。” “狄珐那傢伙,真是太莽撞了,一点儿也不绅士。” 埃斯特瓦多忍不住抱怨了两句,正想搀扶罗珊娜上车去医院。 但罗珊娜的脸色却冷了下来。 “狄珐先生说有急事,所以才会这么匆忙,所以这並不能算是他的错。就算有错,也应该是我没来得及躲开……但愿没有妨碍到狄珐先生的正事。” 埃斯特瓦多满脸迷茫地眨了眨眼,这么小眾的文字,一时半会儿理解起来,还是挺有难度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埃斯特瓦多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初在海军学院的时候,自己暗恋许久的学姐,不就是这样为狄珐开脱的吗? “哦,玛丽安娜在上。” 埃斯特瓦多呢喃自语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罗珊娜女士的结局。 …… 狄珐现在很急。 其实他原本並没什么事情可著急的,但在看到了今天的报纸后,他急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普林西普射出的子弹,贯穿了斐迪南大公的脖子,也击中了夫人索菲的肚子。 导火索已经被点燃,硝烟即將在巴尔干半岛上瀰漫。 必须要做点什么! 至少,应该给贝当、福煦甚至自家那个种马父亲提个醒,让他们有所防范。 一路狂奔。 目標,电报局。 “这他妈是『french days』到了?电报拍五送一?” 狄珐人都麻了。 本该门庭冷清的电报局,今天却跟打了催情剂似的,把小半个海港的居民给勾得五迷三道。 一个个排著队,耐著性子等著。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很快,狄珐从姑娘们的口中,得到了他想要的——执导並主演了《月球旅行记》的著名导演乔治·梅里爱突发奇想,想从电报中寻求灵感,以製作一部新的影片。 《月球旅行记》的海报 (正在手绘海报的乔治·梅里爱) 为此,大半个高卢的居民都疯了一样涌向了电报局。 狄珐眼前一黑,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姑娘们见状,立即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先生,您看上去有些糟糕,要不要去我家休息一下?” “不,还是我家吧,我家的床又大又软,您一定会喜欢的!” “先生,您知道水床吗?或许,您需要一次深度放鬆。” “好先生,我买了一件很性感的泳衣。” …… 狄珐连连摆手。 “抱歉,姑娘们……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是现在,我现在真的有急事。” 现在可不是花前月下kkp的时候。 电报,是肯定不用想了。 因为乔治·梅里爱的缘故,最近几天只怕连正常的收发都难以实现。 有种想要弄死他的衝动。 狄珐心底多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这在后世,高低得扣上一口“占用公共资源”的大帽子。 但是现在不行。 现在情况十分危急! 得换个思路。 狄珐衝出了脂粉堆,狼狈地將头上掛著的丝袜扯了下来。 电报用不上,邮政又太慢,信鸽不靠谱…… 思来想去,剩下的唯一办法,就只能是使用心灵控制或者千里传音了。 前者需要尤里,后者需要內力。 相比之下,反倒是信鸽更靠谱了。 然后,狄珐抬头,便看到了街角的一块招牌——“快如闪电传真公司”。 传真机? 狄珐抓了抓脑袋,心说这个时代就已经有传真机了吗? 他有点吃不准。 但依旧发动汽车,冲了。 距离倒是不远,踩两脚油门就到了。 停车下人,一气呵成。 进入了老式电梯,按照既定楼层往上。 要去的地方在七楼。 但在三楼的时候,电梯就停了。 门外的服务生將铁柵栏打开,送了一名略微有些瘸腿的女士进入。 狄珐听见身后传来的惊呼,扭头看了眼,顿时一个激灵,把钥匙就给转飞了出去。 钥匙啪嗒啪嗒,蹭到了女士的脚边。 女士优雅弯下腰,將钥匙捡起来。 “狄珐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女人笑得格外魅惑迷人。 “这一次,请不要再把我撞到地上了,好吗?” 面对步步逼近的女人,狄珐给出的回应是…… “呃,罗珊娜女士,冷静。先前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的確不是故意……” “故意什么?” 罗珊娜將狄珐逼到了电梯角落,单手撑在舱壁,对狄珐形成了一次完美的壁咚。 她晃动著手中的钥匙。 “想要吗?” 狄珐伸出了手。 而后,钥匙被罗珊娜顺势丟进了胸衣里,隱没在伟岸的胸襟之下。 四目相对。 狄珐感受到了罗珊娜眼中强烈的侵略意图。 “罗珊娜女士,今天真的不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將一份文件传真……” “你是要去七楼吧?那家公司是我开的。” 罗珊娜打断了狄珐的喋喋不休。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们能接二连三地偶遇,未尝不是玛丽安娜的安排。” 罗珊娜眉眼含笑,凑到了狄珐耳边。 “你刚刚好可爱。” 你要这样玩的话,那可就没完了。 电梯来到了七楼。 狄珐將罗珊娜抱在怀里,去了她的公司。 在一番深入交流之后,狄珐和罗珊娜谈妥了一笔几个亿的大合同。 对於这个结果,显然双方都很满意。 为了后续的合作能够顺利达成,罗珊娜免去了狄珐少校的传真费用。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从1907年11月8日诞生至今,短短的七年时间,传真机虽然在高卢雄鹰的各大城市都先后铺开了。 但传真这玩意儿专业性太强了,仍然属於相当新锐、前沿的技术。 (“照片传真之父”爱德华·贝兰研製的贝兰传真机) 狄珐看得一阵头大,这玩意儿他可不会。 將信笺写好,用照相机拍摄下来,在暗房冲洗后,等待照片晾乾,就可以进行照片传真了。 由於时代限制,所以传真的清晰度有限。 对应的办法也很简单粗暴,字写大一点,儘量言简意賅。 等忙完后,为表达感谢,狄珐又礼貌性地同罗珊娜女士打了一场加时赛。 情绪价值拉满。 宾客尽欢。 至此,罗珊娜也终於理解,为什么整个拉罗谢尔港的女人,都会为能与狄珐少校共度良宵而自豪了。 “不过,狄珐亲爱的,我很好奇。” 罗珊娜仔细替狄珐穿好外套,好奇问道。 “为什么非要是传真呢?电话不也可以用吗?拉罗谢尔港有长途电话交换机啊。” 狄珐僵住了。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1914年高卢雄鹰家的长途电话总机&交换机) 很显然,狄珐陷入了思维定式,灯下黑了一把。 还好,他情商够高,当即伸手托起罗珊娜的下巴,给了她一记法式湿吻。 “如果不这样,我怎么会机会跟你二次邂逅呢?” 说完便瀟洒离开了。 …… 当晚,狄珐和埃斯特瓦多在酒馆再度聚首。 由於罗珊娜这个坏女人的缘故,他俩今天过得都挺糟的。 尤其是狄珐! “嘿,狄珐。” 埃斯特瓦多醉醺醺地发问。 “你睡过那么多女人了,还会记得第一次亲吻时,是什么感觉吗?” “埃斯,你想知道?” 狄珐暗灭了菸蒂,满是忧鬱的男低音缓缓响起。 “好吧。第一次触碰的时候,你会很意外、很惊讶,因为那种香软软糯的触感,就像是果冻、是布丁。” 咕咚! 埃斯特瓦多抱住酒杯,往肚子里狠狠灌了一大口。 “这时候就要温柔地去感受、去传达你的爱意,等十几二十秒后,可以稍稍分开,换气。这叫『le baiserà bouches totalement fermées』(闭唇吻)。” “哦对,顺便记得用唾沫嘴唇濡湿,然后再进行第二次亲密接触。” “这时候,你就可以去尝试撬开对方的嘴唇——要是她没有拒绝的话,这就是『le baiser mouillé』(湿吻)了。” “记住,你是与对方的langue进行拥抱、纠缠,而不是让你去探寻对方牙缝里可能存在的肉丝或者菜叶,明白了吗?” 埃斯特瓦多赶紧点头,满脸好学宝宝的模样,听得尤为认真。 可正当他心存感激,准备说两句感谢的话时,狄珐却开始不当人了—— “埃斯,你听我说了这么久,找到有可以下嘴的女人了吗?” 埃斯特瓦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开始难看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狄珐!別睡太沉,小心老子找人弄死你!” 狄珐闻言,非但不恼,反而rarara地笑得活像是枚勺子。 第五十三章 距离大家手拉手下地狱,还剩30天…… 1871年1月18日,74岁的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在高卢雄鹰治下的凡尔赛宫,举行了加冕仪式,就任钉盔帝国皇帝。 17年后,年轻的德皇威廉二世登基加冕。 又过了两年,主导了普法战爭的铁血首相俾斯麦,便被他一脚踹下了台。 自然,由俾斯麦坚持的沙俄棕熊同盟理念,以及贯彻这个理念的《再保险条约》,就此彻底沦为废纸。 抓住机会的高卢雄鹰,立即与沙俄棕熊眉来眼去,並在1892年成功与沙俄棕熊结成军事同盟,以对抗钉盔香肠、奥匈帝国的同盟。 (丟!法国裸女在床上勾引沙俄棕熊的讽刺漫画找不见了……估计在家的电脑里,先留个爪,年后回去找到图了再传。) 於是,胜负手的关键就来到了孤悬海外的昂撒猪玀们身上——他们的態度至关重要! 可不论是高卢雄鹰还是沙俄棕熊,此时与昂撒猪玀们的关係都不算得上良好。 前者有百年战爭的积怨,后者有克里米亚战爭的芥蒂。 尤其是,昂撒猪玀一直以来都將高卢雄鹰视为欧罗巴大陆的战略缓衝地带:可以打仗,但得在高卢雄鹰的土地上打,战火不能波及自己本土。 而另一边,昂撒猪玀与沙俄棕熊在白象咖喱这块殖民地上,都垂涎不已,各有打算。 因此,为了噁心沙俄棕熊,昂撒猪玀还巧妙阻止了后者染指君士坦丁堡。 其实以上种种还好,但最是令沙俄棕熊最是不能接受的是,这时期的昂撒猪玀和出云菊水居然还他娘的是盟国! 要知道,在1905年的时候,沙俄棕熊可是刚在战爭中被出云菊水给狠狠羞辱了一番。 “苏沃罗夫公爵”號vs“三笠”號 (这是沙俄棕熊的宣传画,跟事实是反著的。) 正因如此,沙俄皇帝尼古拉二世把他最討厌的两种人,概括成了一句话:昂撒猪玀全都是犹汰人。 (骂得可真脏啊……) 但是! 沙俄棕熊与奥匈帝国在巴尔干半岛上的利益衝突过於尖锐,令他根本不可能加入德奥联盟。 所以 英皇爱德华七世的不懈努力,还有高卢雄鹰们的不断穿针引线,终於在1907年达成了《猪玀&棕熊协定》。 压力,这下来到了钉盔香肠身上。 高卢雄鹰在西边磨刀霍霍,沙俄棕熊在东边虎视眈眈,北边还蹲著一个隔海相望的老阴逼昂撒猪玀正在弯弓搭箭。 一旦战爭打响,钉盔香肠將要面临前后为男、男上加男的窘境。 还好南边有奥匈帝国和菠萝披萨。 可是! 奥匈国君年老体衰,成不了气候。 至於菠萝披萨……算了,咱们看图说话吧。 (不加这个黑边根本传不了全图……不愧是你啊菠萝披萨!) 现在! 塞拉耶佛的枪,响了。 费迪南大公和他的庶妻死了。 怎么办? 劝劝哈布斯堡的老皇帝吧,反正这个皇储不光也跟他们皇室关係闹得僵,他签发、颁布的法令也不符合皇室的利益。 约瑟夫一世本来就並不喜欢斐迪南……要不,咱们重新立一个? 不行的兄弟,不行的! 塞尔维亚主动挑衅了奥匈帝国,这可不是死不死皇储的问题了。 再加上,德皇、德相可是全力支持开战的,有这机会还不赶紧拱火攛掇? …… 狄珐喝著钉盔香肠出品的雷司令冰酒,对著酒馆里的一眾年轻军官胡侃一通。 “所以啊!距离大家手拉手下地狱,乐观估计还能剩下三十来天。” 埃斯特瓦多赫然在列,不解问道:“好吧,我承认你说的都有道理。可是狄珐,为什么说还剩三十天?” 狄珐醉醺醺地瞪了埃斯特瓦多一眼。 “別插嘴,埃斯!你这种小初哥,当下的首要任务,就是赶紧找个妞儿去完成生命的大和谐!” 埃斯特瓦多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爭辩道:“没睡过女人,不能算初哥……手工活!……动动手的事,能算初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万事不求人”,什么“自瀆”之类,引得眾人都鬨笑起来,酒馆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么一闹,眾人也都把三十天的事儿给拋之脑后了。 倒是狄珐被嚇得酒醒了大半,暗暗多了几分防备。 往后不能再酒后吐真言了,要是真让人给抓著把柄了,逼问出自己穿越者的事实,那还不得被丟去实验室里细细切做臊子、切片研究? 那种事情不要啊! 一声嘹亮的口哨切开了喧闹的空气,像是只翩飞起舞的小云雀,在整个酒馆上空縈绕。 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酒馆里的立式钢琴隨即流淌出了欢快的小调,与达萨洛提琴一起,奏响了令人愉悦的酒馆俚曲。 当音乐渐入高潮时,穿著大胆热辣的舞娘们晃动著高叉的裙摆,伴隨著音乐在吧檯上跳起了攒劲的康康舞。 (法国巴黎红磨坊的特色標誌舞蹈——康康舞。) 这种舞蹈轻快粗獷、极具观赏性,需由年轻漂亮、身材匀称的女性穿著宽大的裙子,进行高踢腿的动作。 这种舞蹈,要求將腿直踢到人侧耳边或是正面鼻尖,对於舞蹈者的身体柔韧性有著很高的要求。 当然了。 这种大家喜闻乐见的舞蹈,究竟看点在哪儿,那就不用多说了。 懂的都懂! 不信你看那群青年军官,哪个不是瞪大了双眼恨不得逐帧欣赏? 与民同乐的狄珐少校,自然也不能免俗。 他不光看,还拉著埃斯特瓦多仔细点评,谁的大腿太粗了,谁的腿抬低了…… 初哥埃斯特瓦多脸上的红晕,就没消散过。 狄珐不免有些奇怪,按说这傢伙当初差点也跟姑娘成事儿了,怎么现在反而表现得这么……返璞归真呢? “埃斯,放鬆些。” “我很放鬆的,狄珐……事实上,我、我约了罗珊娜看电影,时间快来不及了。” “换个目標吧。” “啊?”埃斯特瓦多满脸疑惑盯著狄珐。 “她不是个好女孩。”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帮你试过了。” 埃斯特瓦多:??? 第五十四章 她都是寡妇了,我怎能让她再守活寡?! (“圣女贞德”號教练舰) 巡洋舰学院。 教练舰“圣女贞德”號。 担任航海学教授的埃斯特瓦多將自己收拾妥当,准备登舰。 就在这时候,他的身后响起了呼唤声。 “挚友,我亲爱的挚友埃斯!” 埃斯特瓦多转头,假装没听到狄珐的呼唤。 大白天看见脏东西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埃斯喊得越大声,埃斯特瓦多走得就越急。 眼看就要追不上了,狄珐急中生智,大吼一声“罗珊娜!” 埃斯特瓦多瞬间急剎车,下意识回头张望。 趁此机会,狄珐衝上去抱著埃斯特瓦多的脖子就是一顿猛肘。 “man!what can i say?妈惹法克!” 稚嫩的海军学员们,挤在“圣女贞德”號的船舷上,好奇看著他们的航海学教授吃瘪。 “慢著,狄珐!” 埃斯特瓦多著急拍著狄珐的手腕,压低声音道。 “別让我在学员们面前出丑!该死,快放开!” 狄珐反手將胳膊搭在埃斯特瓦多肩上,朝著海军学员们挥动另一条手臂致意。 “你们好啊,高卢的小海鹰们!” 和古板的埃斯特瓦多相比,狄珐跳脱的性格,更加符合高卢雄鹰们所推崇的浪漫与自由。 海员们纷纷对著狄珐挥手回应。 “真是一群充满朝气的小傢伙。” 狄珐拍了拍埃斯特瓦多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將会是高卢海鹰未来的中坚力量,你可要多教他们点真本事啊。” “放心,我不会藏私的——你今天怎么了?这话说得可不像你的风格啊,狄珐。” “我要走了。” “走?呵,又准备去霍霍哪家的姑娘?” “我和『絮弗伦』號要开赴北海,以应对钉盔香肠们最近的异动。” 埃斯特瓦多的身体僵住了。 北海的情况十分复杂。 尤其是在塞拉耶佛的枪击事件后,北海的局势当真可谓是风云诡譎。 钉盔香肠在蠢蠢欲动,昂撒猪玀也在加强戒备。 虽然距离战爭尚远,但硝烟的味道已经在海上瀰漫开来。 “万事小心。” “放心吧,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如我这样的祸害,不长命百岁,简直都对不起我的紈絝人设!” 狄珐笑著说道。 他抬头看了眼那些眼含好奇的年轻学员,不由联想到了当年,他们在海军学院的时候,何等的意气风发。 “还记得那张毕业照吗?是你让我们手牵著手跨坐在炮塔上的。” “当然记得!那可是我拍的!” 狄珐眼中浮现出了回忆的光泽。 “是啊,你拍得很好。可惜被教官呵斥刷洗甲板的时候,你却未能在列。” (被罚刷洗甲板的眾人) 狄珐哈哈一笑:“你也不想想,教官收了我多少酒,他好意思罚我么?” 一番寒暄过后,两人都沉默了。 狄珐后退两步,整了整军服,对著埃斯特瓦多郑重其事行了军礼。 埃斯特瓦多则回应了军礼。 两人就此別过。 各自转身。 埃斯特瓦多登舰。 狄珐上车。 (包括让·皮埃尔·埃斯特瓦多在內的、意气风发的海军学员们,狄珐拍摄。) …… “絮弗伦”號已经整装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代理指挥官狄珐登舰,回到了舰桥。 “起航。” 他简单地下达了指令。 对於代理指挥官並没有抱著他心爱的朗姆酒这件事,眾人都感到十分甚至九分的诧异。 名为不安的情绪,开始在船员们的心头縈绕。 这种不安感在晚餐时候达到了顶点。 “舰长,您怎么吃这么少,难道有心事?” 狄珐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鲍勃一眼:“我在减肥。” “哦……好的,舰长。祝您减肥愉快!” 鲍勃刚准备转身,就听到狄珐继续说道。 “一个人减肥太没意思了,陪我一起吧,鲍勃。” 鲍勃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舰长,我饭量太大了,平时都没吃饱过……” “这是怎么回事?” 狄珐打断了鲍勃的话茬,用餐叉指著远处的一抹倩影。 穿著喇叭裙、头戴面纱的利蒂希婭,出现在了餐厅。 “舰长,我们没有收到该如何安置她的命令……” “所以你们就把她一直留在了舰上?” 鲍勃耿直地点了点头。 狄珐感觉一阵头痛。 这群单线程的灰色牲口! 利蒂希婭也是,靠港这么多天,难道她就从来没展现出任何想要离开的意思? 这女人怎么回事? 正说著,利蒂希婭吃完了晚餐,起身准备回房间。 她注意到了狄珐,娇笑著冲他挥了挥手。 噢,这该死的魅力! 原本没有那种世俗念头的狄珐,这时候却只觉得口乾舌燥,热血涌动。 眼前原本难以下咽的食物,也变得美味可口起来。 之前跟同窗埃斯特瓦多分別时的emo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他三两口將餐盘里的食物填进肚子里,擦了擦嘴,急吼吼地起身。 正要追上去,鲍勃却叫住了狄珐。 “舰长!” 狄珐好奇回头:“还有事?” 鲍勃三步並作两步,走到狄珐面前,压低声音道:“舰长!她是个寡妇啊!” “寡妇怎么了,有什么说法?” “寡妇,不能睡啊!必有大灾!” 狄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初,您也亲耳听见的,她是『比森』號舰长的情妇!整艘船,就活了她一人!” 狄珐长嘆了口气,觉得鲍勃说的话虽然没有什么几把道理,但他还是决定听一手。 但是! 小狄珐不同意。 思索再三,狄珐最终还是决定遵从自己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鲍勃。” “是,船长!” “她,从情妇沦落成了寡妇,这本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情,对不对?” “对。” “既然如此,我更不能……” 鲍勃听著,满怀期待地点了点头。 “……我更不能,让她再守活寡。” 说完,狄珐便毅然决然地跟上,推开舰长室的门。 反锁。 鲍勃傻愣在了原地。 良久才反应过来。 “完了完了,咱们这次出航,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五十五章 我已经燃尽了,化作雪白的灰…… 歷史上的“絮弗伦”级战列舰,目前有且仅有这么一艘。 自入役以来,她便一直是高卢雄鹰地中海舰队的旗舰。 而就是这样一艘20世纪初入役的战舰,却依然还在沿用哈维钢! 即便如此,主装甲带的厚度也只有300毫米…… 其防护水准之低下,甚至连同期的某些战巡都不如。 说的就是你,钉盔香肠家的塞德利茨级战巡,你区区一个战巡,主装甲带最厚处居然也有300毫米,要不要这么丧心病狂! 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对,哈维钢。 这可就有说法了。 关於战舰装甲的进化,其实也很有意思的。 自从1855年蒸汽战舰出现后开始,这些姑娘们身上穿著的裙摆(装甲)都是熟铁。 到了1876年,高卢雄鹰率先研製出了施耐德钢(中炭钢甲)制装甲,並开始取代熟铁装甲,为姑娘们率先更新了漂亮衣服。 只是,高卢雄鹰的方案太过於强调浪漫与自由,导致这种装甲太脆了,极其容易发生断裂(姑娘们稍微有些大动作,或是被猛烈炮击,就会衣不蔽体)。 於是,昂撒猪玀看不下去了,连夜研究替代方案,他们发现在钢里面添加少部分的铁可以增强装甲的硬度(外侧钢內侧铁进行焊接,组成混合装甲,即钢面铁甲)。 但问题又出来了,钢、铁的焊点並不相同,因此不得不採取铆钉技术进行连接。 也就是说,给姑娘们的衣衫又缝製了一层里衬,並用又粗又韧的麻线进行二次缝补、走线,这样就保证了衣服的结实,不容易开线。 但是……不美观啊! 明明一个个舰娘都美得不可方物,但身上穿著的衣衫却丑陋不堪。 这种窘况一直到1888年,高卢雄鹰和昂撒猪玀因为彼此间的小规模海战衝突,不断升级装甲,不约而同採用了镍合金钢,以增强其硬度。 於是,姑娘们身上的衣裳虽然厚重,但却更加坚韧了。 再往后几年,大洋彼岸的自由灯塔一个名为哈维的男人,发明了渗碳表面硬化的镍合金钢,简称哈维钢的玩意儿。 6英寸的哈维装甲,其防御能力相当於10英寸的复合装甲! 这很好! 姑娘们终於可以穿上既轻薄又耐磨的衣衫了! 但好消息还不止步於此。 1892年初,克虏伯兵工厂研製发明了克虏伯水钢,比哈维钢多出15%的防御力。 1892年末发明的克虏伯油钢,又在原有基础上多出来10%的防御力! 这就结束了吗? 不,在1895年,钉盔香肠再度发力,研製出了渗碳表面硬化的镍铬合金钢。 6英寸厚的镍铬合金钢,其防护能力便足以媲美7.5英寸的哈维钢、12.5英寸的复合装甲,以及16英寸的熟铁装甲。 哈维钢成为了歷史。 然而! 海军部的老爷们,却並没有为“絮弗伦”更换新衣。 名为“絮弗伦”的灰姑娘,在地中海兢兢业业,可她身上却依旧穿著过时的哈维钢。 可以想像,当她站在sms、hms、uss甚至ijn家的大小姐们面前时,將会遭受到何等的嘲讽和白眼! 作为舰长的你,这能忍吗? 必须648,必须皮肤、婚戒全部拉满啊! 絮弗伦·华美无双,启动! (不组圣骑不给过……唉!) 诸位!如这样充满活力,但是各方面都有些冒失的大姐姐,谁又会不喜欢呢? 別人有的,她也必须要有! 啊?什么? 这不是柰子航线? 喔,那没事了。 …… 此刻! 狄珐神清气爽地站在舰桥上,手里端著一杯现磨咖啡。 在美好的贤者时光加持下,他的大脑格外清明,不论处理任何问题都游刃有余。 与“絮弗伦”號再次临时编组临时舰队的两艘驱逐舰,也都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了。 都是覆灭巴巴里海盗的重要功勋。 “轻骑兵”號驱逐舰负责前出瞭望,观察可能存在的敌情。 而“冒险”號驱逐舰则负责隨舰伴行,执行僚舰任务。 没有了巴巴里海盗的地中海航线,此时充斥著寧静、祥和以及繁忙。 高悬於桅杆上、正迎风飘扬的“地中海的高卢雄鹰”旗帜,为全舰人员源源不断地提供著5%的士气增强。 这份高昂的士气,即便因战產生伤亡也不会有任何折损。 令狄珐没想到的是,作为临时舰队成员的“轻骑兵”號、“冒险”號,也能够继承並享受这份士气加持。 整个临时舰队,或许只有王牌火炮手鲍勃在患得患失。 此时,他蹲在主炮室的角落,嘴里仍在轻声呢喃著“寡妇不能睡”。 伙伴们时不时刺激他一下。 “我真傻,真的……” 鲍勃抬起了他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著说。 “我单知道寡妇是睡不得的,睡了要遭殃,我不知道舰长居然荤素不忌,连寡妇都敢睡!” “六点钟,天都还没黑!或者你可以到海港了,花点钱,花不了多少钱,哪怕花点呢?花点,不丟人!” “姑娘有的是,还睡的寡妇!还天天睡!还在船上睡!” 在鲍勃满脸绝望、喋喋不休的抱怨时,周围的水兵们纷纷立正敬礼。 狄珐少校回了眾人军礼,示意他们出去。 鲍勃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他刚抬起头,就看到了狄珐少校那满脸和煦的笑容。 “舰长,何时进来的?是了,我本该住口的。” “小丑,你在搅甚么?” 狄珐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 “竟然敢在背后蛐蛐我?好小子,你死定了!” “从现在开始,舰队每一次抵港休整时,不论有多少人出去找乐子,你都必须跟团,参加银趴。” “哈?” 鲍勃愣在了原地。 “好吧,舰长。奖励说完了,那惩罚是什么呢?” “这就是惩罚!” 鲍勃傻了。 这能算是惩罚吗? 这分明是最高等级的奖励啊! 狄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傻驴,等他试过之后就该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了。 第一次靠港,鲍勃兴奋不已。 第二次靠港,鲍勃感觉有些体力不支了。 …… 第三次靠港。 同伴们呼唤鲍勃的时候,却发现他一脸安详地靠坐在舱壁上,双目微闭,脑袋低垂。 “我已经燃尽了,化作雪白的灰……” 第五十六章 乐阿弗尔的海军军官舞会 在“絮弗伦”號在拉芒什海峡穿行时,由贝当主持通过了“1914年海军法令”。 其主要目標旨在建设现代化舰船的同时,將海军实力提升至能够与昂撒猪玀、钉盔香肠两国相庭抗礼的水准。 这轮扩军计划,將让高卢雄鹰所拥有的无畏舰、超无畏舰总数达到28艘。 侦察巡洋舰的数量將达到10艘。 舰队鱼雷艇的数量则达到52艘。 至於潜艇数量,更是直接一口气直接抬升到了94艘! 预计將在未来六年內完成建造。 不错的计划,虽然反应迟了些,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 当“絮弗伦”號抵达乐阿弗尔后,狄珐收到了一张请帖。 晚上,將在贝当大公的私人庄园里举行一场海军高级军官宴会。 有资格出席本次宴会的,最低军衔也得是少校。 狄珐少校刚好卡在资格线上。 当晚,穿上海军礼服,打扮得人模狗样的狄珐,由无欲无求的鲍勃负责驾车,送他去了贝当大公的私人庄园。 在眾多豪车里,狄珐少校这台布加迪type13毫不起眼。 他一边念叨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一边下了车。 女僕长亲自接待,负责將他送到了宴会大厅。 但这一路上,她却和狄珐少校谨慎保持著礼貌的距离。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必对我这么提防吧?” 即將进入大厅前,狄珐对著女僕无奈摊手。 女僕长优雅地向狄珐行了礼:“由於蕾雅·杜赛小姐的现身说法,您的名字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尊敬的狄珐先生。” 蕾雅·杜赛? 好熟悉的名字…… 狄珐看著来来往往的漂亮女僕,不由陷入了沉思。 正这时候,一阵歪风吹来,女僕们的裙摆被无形的大手推举,眼看就要走光了,於是女僕们纷纷伸手捂住裙摆,发出阵阵惊呼和娇笑。 狄珐福至心灵,想起来了——哦,原来是她啊。 不就是他的挚友、泰格总理的大公子、王都的头號花花公子乔治邦雅的贴身女僕么! 只不过是看了你几十次裙下风光而已,有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有必要吗?! 看来,找机会得跟挚友好好说道说道,让他管管这个恃美扬威的野丫头! “少校?” 替狄珐拉开门的两位侍从,看著狄珐少校脸色不断阴晴圆缺,有些吃不准地喊了一声。 狄珐回魂了。 他昂首阔步,骄傲得像是一只得胜归来的海鹰,进入了大厅之中。 狄珐在人群中穿梭,跟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打著招呼,互相寒暄。 光是乐阿弗尔糟糕的天气,就已经与人谈论了三回啊三回。 他是真的搞不懂,几把乐阿弗尔这种鬼天气有什么好討论的。 有那閒工夫,还不如猜猜看在场的这些名媛们,她们的裙下风光是何等景象。 那才叫攒劲! 正无聊的时候,狄珐听到了不远处的爭吵声。 “我们必须要建造足够数量的小型舰艇,以最小的代价、尽力抹平水面舰艇之间的差距!” 你这发言怎么这么绿水学派? 狄珐顿时来了兴趣,下意识凑了上去。 原来,是时任高卢雄鹰海军总参谋长的勒·布里斯班中將,在跟眾人讲述他两年前向贝当大公递交的一份的建造规划。 其报告的內核,便是提议扩建58艘驱逐舰,以应对接下来的局势纷爭。 就贝当个人而言,他是相当赞成的。 但海军部最后的批覆,却以预算不足以支撑同时新建主力战舰和小型舰艇。 而当下的情况,高卢雄鹰有必要集中所有的资源建造足够数量的主力舰,以確保符合自己地位的海权优势。 不论是勒·布里斯班中將,还是贝当大公的“1914年海军法令”,甚至是海军部的造舰构想,狄珐都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 一步晚,步步晚。 如今的高卢雄鹰,在海面舰艇上的实力已经沦落到了世界二流,这是不爭的事实。 別说昂撒猪玀、钉盔香肠了,以现目前的实力来看,就算是盘踞地中海的菠萝披萨,高卢雄鹰都未尝敢说能够绝对稳压对方。 但是,改革这种东西吧,就跟种树一样。 最好的时机是十年前和当下。 迟到总比不来强。 虽说不论是原本的时空还是当下的if线,高卢雄鸡所拥有的无畏舰、超无畏舰,跟昂撒猪玀、钉盔香肠的最新舰艇相比,还是落后了太多。 即便有了新式鱼雷,这种差距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內缩短。 “450吨型、300吨型本来就已经过时,不適合当下的环境了。” 躲在人群之中的狄珐,终於还是忍不住插嘴了。 “这些小型舰艇不论是自持力还是適航性,都相当有限。非但不能成为主力舰队的有效助力,反而会对主力舰队的部署產生掣肘。” 勒·布里斯班中將闻言,不由眼前一亮。 他伸长了脖子,四下寻找。 “谁?刚才是谁在说话?” 狄珐闻言,更是將脖子一缩,努力躲在了人群后面,悄悄脚底抹油,离开了现场。 装完逼就跑,谁能撵得到? 刺激。 他溜达到了冷餐自助区,拿上银制餐盘准备填一下肚子。 这时候,他身后忽然就响起了个陌生的声音。 “是狄珐少校吧?” 狄珐回头,他嘴里塞著鲁昂鸭肉麵包、尼斯沙拉,两颊肿得像仓鼠一样。 是个顶好看的姑娘! 狄珐朝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稍等片刻。 而后扭头,三两口將食物咽下肚子,这才故作矜持、镇定地回过身来。 “日安,美丽的小姐。” 姑娘从侍从的托盘里拿起两杯利口酒,落落大方地递了一杯给狄珐。 “您刚才的说法很有趣,我能有幸继续听您未讲完的下文吗?” 狄珐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没说完?” 姑娘得体地微笑著,只是用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著狄珐,却並没有作答。 狄珐摸了摸鼻子,耸肩道:“好吧。” “不过,作为交换,能在我说完后,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克劳迪婭。” 没想到,姑娘却主动告诉了狄珐她的名字。 “克劳迪婭·布里斯班。那么现在,我可以知道您先前未说完的下文了吗?狄珐少校。” “如您所愿,美丽的克劳迪婭女士。” 狄珐人模狗样地想要对姑娘行了吻手礼,但却被对方闪电般抽回了。 克劳迪婭白皙的脸庞上,爬满了緋红。 “我……抱歉,狄珐少校,我、我还未曾有婚配,您不能吻我的手。” 第五十七章 克劳迪婭的交易:你这傢伙,真令我喜欢! 吻手礼,其实最早是由8-10世纪的维京海盗们发明。 这些恃强凌弱的海盗们,有一种奇怪的风俗,在完成劫掠、顺利归港之后,要向他们的君主进行“手递礼物”。 久而久之,“吻手礼”也就因此演化而来了。 在高卢雄鹰的权贵阶层中,“吻手礼”也颇为流行。 但素来崇尚浪漫与自由的高卢雄鹰,对於“吻手礼”的要求,却比其他国度要严苛得多。 施吻手礼的时候,嘴不能接触到女士的手(虚空亲吻?),也不能亲吻戴著手套的手,在公共场合也应该儘量避免吻手。 而尤为关键的一点:绝对不可以亲吻少女的手。 很显然,克劳迪婭还是未经人事的少女,那自然是不能够行吻手礼的。 不管怎么想,这事儿都赖狄珐。 人家狄珐也有理由说的:跟我搭訕的都是什么人啊?全都是名媛少妇呀!你克劳迪婭是什么人啊,你跟我搭訕。 海军军官舞会什么水平?在场这么多的名媛少妇,你克劳迪婭什么的也来凑热闹,你能凑吗?凑不了一点!没这个能力知道吗? 再这样呆下去就要摸摸手,摸完手就亲亲嘴,再睡一觉。 再接下来……狄珐就该领著大肚子的克劳迪婭,亲自向勒·布里斯班中將解释解释,什么叫做惊喜,什么叫做他妈的惊喜,什么他妈的叫惊喜了。 他能解释吗? 解释不了一点! 狄珐管不住的只是自己下半身,並不是连脑袋也管不住。 万一惹恼了布里斯班中將,即便自己是德·布里萨克家族的子嗣,也难免会在尸检的时候,背后身中八枪却依旧能排除他杀可能。 狄珐冷静了下来。 小狄珐是。 他对著克劳迪婭微微鞠躬:“抱歉,女士。请原谅我的冒昧。” “可以,但我仍然想知道您未说完的下文。” “……好吧,我们之前说到哪儿了?” “小型水面舰艇。” 克劳迪婭贴心提醒。 “对,小型舰艇其实也分很多种,老旧的450吨、300吨级驱逐舰已经落伍了,我甚至觉得她们不应该被称之为驱逐舰,而是水面快艇才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恢復了理智的狄珐,侃侃而谈了起来。 “正儿八经的驱逐舰,在当下这个时代,其吨位应该不能少於800吨。” “八百吨级?” 克劳迪婭和其他胸大无脑的傻姑娘们可全然不同,自小父亲的耳濡目染,让她对海军拥有著极为扎实的知识素养。 “可建造一艘八百吨级的驱逐舰所需要花费的时间、金钱,都可以至少造三艘450吨级的驱逐舰了。” “话是这么说。但真要打起来,如果是你,你会选择略有战斗力的八百吨级,还是纸糊的450吨级?” 克劳迪婭没有回答。 狄珐提出的根本就是个偽命题。 一旦开战了,別说450吨了,就算是300吨乃至200吨,该上战场的也一样得坦然赴死。 (图上:杜兰达尔级;图下火神枪级) 1899年-1910年间,杜兰达尔级、標枪级、槊级、火神枪级、长剑级、战备级、北非骑兵级等系列驱逐舰相继问世,这一系列驱逐舰排水量都在300吨上下,因此她们也被统称为300吨型驱逐舰。 (战备级) 这些驱逐舰的火力孱弱,標配两根381毫米鱼雷管和65毫米速射炮,携带有四枚鱼雷,预期航速可达25节。 最后两艘该级驱逐舰,安装了威力更大、航程更远的450毫米鱼雷发射管,因此拉高了船体的重心。 而为了弥补300吨级的短板,才有了改良款的450吨型驱逐舰。 这一型號的驱逐舰原本计划安装1门65毫米火炮、6门47毫米火炮。 但是! 好死不死,这时候昂撒猪玀的江河级驱逐舰,已经安装了4门12磅火炮(口径76毫米)。 这样一来,450吨型驱逐舰设计之初,就已经落后於人了。 一生要强的高卢雄鹰们,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恶气呢? 於是,设计师奥古斯丁·诺曼在一次喝醉了后,在女人的肚皮上,画出了新一代驱逐舰图纸。 这种新型450吨驱逐舰安装有6门65毫米火炮,以及三根鱼雷发射管。 该型第一级驱逐舰,北非骑兵级沿用了300吨型的轮机布局,但令人遗憾的是,后续型號的试验型並未取得成功,因此只得后续型號改用涡轮机,而非传统的立式三胀往復式蒸汽机。 对於后续450型驱逐舰们而言,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北非骑兵级) “狄珐先生,其实你明知道答案的,对不对?” 克劳迪婭属於是那种极为稀有的、营养没有堆积在胸部而是输送到了大脑的女人。 狄珐的小伎俩,瞒不住她。 既然瞒不住,那就实话实说好了。 狄珐抿了一嘴利口酒:“不是我故意要泼冷水,其实800吨都不够看。至少也应该是排水量达到1500吨的新型驱逐舰,才能保证我们所控制的海域足够安全。” 克劳迪婭眉头微皱,脑子飞速旋转起来。 “狄珐少校,我是否可以认为,您觉得当下的绿水学派,对於我国海军的发展,已经形成了严重的掣肘?” 嘖! 这种话可不敢乱说啊! 在海军部喝茶点卯的那群老腊肉,十个有九个半都是绿水学派的拥躉。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迈向深蓝”的异端,那能有好果汁吃吗? 不能啊! 所以,女人果然还是笨一点比较可爱。 “你误会了,克劳迪婭女士。” 狄珐正襟危坐,赶忙纠正。 “我的意思是,新型驱逐舰之所以吨位要大幅上涨,是因为我们应该学习昂撒、钉盔们的先进战术体系,弥补、修正我国原有海战战术的不足之处。” 克劳迪婭双手抱肘,毫不掩饰她对狄珐的浓厚兴趣:“具体表现呢?” “呃……新型驱逐舰要为己方的战列舰提供保护作用,防止敌军鱼雷艇的快速穿插,所以不论排水量还是火力,都要大幅度增强。” “而且,每个小队的驱逐舰数量,也应该由4-6艘增加到8艘打底。” 克劳迪婭仔细听完,毫不掩饰她对狄珐的欣赏和喜爱。 “你这傢伙,真令我欢喜!” 狄珐有些没听明白,下意识问了句:“抱歉,您说什么?” “我说,狄珐先生,您是我平生所见到,最富魅力的男人,没有之一。” 不等狄珐谦虚两句,这个大胆的少女忽然就凑了上来,在狄珐的耳边吐气如兰。 “狄珐,和我做一笔交易吧!” “什么交易?” 靠……太近了! 少女的香味,在狄珐的鼻尖縈绕,令他有些难以坐怀不乱了。 “如果您愿意为我推掉皇室的婚约,並和赛蕾西亚姐姐保持足够的距离,那么我会很乐意成为您的妻子。” “作为交换,布里斯班家族將会全力支持您,成为北海舰队或者地中海舰队的指挥官。” “就我个人而言呢,我也会对您的偷腥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会允许您出轨三次,每个星期。” “您意下如何?” 第五十八章 尼古丁的中毒?不,那是救赎。 “你要我离开赛蕾西亚?” 狄珐脸上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当初我在海军学院,可是击败了成百上千的竞爭对手,才抢到的她!” 克劳迪婭同狄珐拉开了一点距离,嘴角噙笑盯著他。 “狄珐先生,我可不觉得你会是在乎这些的人。” 狄珐摆了摆手,正色道:“美丽的女士,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那个女人可是我的一生挚爱、灵魂伴侣啊!” “嗯,所以呢?” 克劳迪婭浅笑盈盈看著狄珐,她那宛若天鹅般修长的脖颈微微上扬,显得高傲又自信。 等待著狄珐开出最终的条件。 “得加钱。” 果然。 她没有猜错。 在听到狄珐的回答后,克劳迪婭忽地放声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悦耳,比狄珐最喜欢的“oh,yes”这两个英语单词更加令人心神激盪。 很快,克劳迪婭收敛了笑意。 她双目含情看著狄珐:“今晚,我不想回家。” “是吗?很好,那祝你有个难忘的夜晚。” 狄珐喝光了利口酒,隨手放在了侍者的托盘里,转身继续去专心挑剔龙虾的个子。 “你知道吗,克劳迪婭。当你在餐厅挑剔龙虾的个子,世界的另个角落有孩子正被饿死。” “你想说什么?” 克劳迪婭脸上的笑容逐渐隱去。 “我只是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我其实活在冰箱?” “冰箱?” “就是信息茧房。” 狄珐一边往嘴里塞著食物,一边含混不清地解释著。 “大思想家阿歷克西·德·托克维尔,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吧?” “他曾经说过,『民主社会天然地易於促成个人主义的形成,並將隨著身份平等的扩大而扩散』。而我,则將他的这一理论,简单概括成信息茧房。” (阿勒克西·德·托克维尔的《民主在美国》,这是本“政治预言”书,其成书比《资本论》早25年,书中所提出的未来经济发展趋势和《资本论》大体相同。) “这跟我们之间的交易,难不成有什么关係?” “当然。” 狄珐啃著培根三明治,继续解释。 “之所以讲这么多,是因为我这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偶尔也想要用学识来装点一下门面。” “泡妞是门技术,而我有的是技术。” 说完,狄珐便牛嚼牡丹地將波尔多干红当成了佐餐酒,將嘴里的食物残渣送进肚子。 “很高兴见到你,美丽的克劳迪婭女士。” 狄珐行了个贵族礼,便瀟洒地转身,准备离开。 “我不认为有人能给出比我更高的筹码!” “的確如此。” “承认吧,狄珐!你跟我其实就是同一类人,只有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请容许我拒绝。” “为什么?” “抱歉,不够臭。” “……什么?” “呃,咳咳!嘴瓢了,我其实是说——抱歉,不够大。” 克劳迪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尖,又羞又怒,破防了。 “无礼!放肆!” 新晋金髮双马尾败犬克劳迪婭,偶遇王都紈絝、人间渣男狄珐少校,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只得留下败者宣言,嚎哭退场。 狄珐终於鬆了口气。 呿! 区区一个中將的女儿。 你什么档次,也配让我这么快选择站队? 就算是泰格总理来了,信不信老子也照样装傻充愣! 狄珐正得意,身边又冒出来了个人影。 “我还是头一次见她哭得这么伤心。” “那你有眼福了不是?” 狄珐隨口说著,扭头差点没嚇出好歹来。 “日安,准將先生。” “日安,狄珐少校。” 菲利普面色不改,盯著狄珐。 “拜你所赐,我的確是有眼福。一起生活14年,我都没捨得让她掉过眼泪。” ??? 不是,哥们儿。 你们俩还是青梅竹马? 不,我是说。 不愧是准將先生你的青梅竹马,连奇葩的程度都如此不相上下。 狄珐內心在疯狂吐槽著。 菲利普盯著狄珐:“你在悄悄骂我,对吗狄珐?” 狄珐当即给出了否定答案。 “身为高卢海鹰,需要隨时具备敏锐的洞察力——你觉得我是容易被你忽悠的类型吗?” 狄珐有种日了狗的感觉。 不是,您哪位啊? 很奇怪啊,我这身边怎么总是会隨机刷新些傻逼出来? 不过,菲利普的傻逼程度,姑且勉强还在狄珐能够忍受的范畴。 “喝太多酒了,陪我去吹吹海风吧。” 菲利普说完,便朝著露台走去。 狄珐一脸骂骂咧咧,极不情愿地跟了出去。 “相比之下,我还是更习惯跟姑娘们去露台,聆听她们的真情告白。” 见菲利普没摆什么架子,更没有想要兴师问罪的意思,狄珐胆子便肥了起来。 “要来一支么?” 菲利普掏出了锡铁烟盒,里面放著十几支马尔博罗。 “少抽点吧,为健康。” 狄珐说著言不由衷的话,老练地接过香菸,吧嗒了一口。 裊裊香菸从他的鼻孔喷出。 菲利普盯著看了会儿,忍不住问道:“你感冒了?” “你怎么知道的?” “刚看你只有一个鼻孔在冒烟。” “……”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狄珐懒得吐槽,隨口吐了个大烟圈。 “北海局势诡譎。明天我將率领『孤拔』號作为先头部队,先行率队出发。” 菲利普没事儿人一样继续说著。 “两天后,你率领『絮弗伦』號,作为后备支援,配合我完成巡防任务。” 狄珐耸了耸肩:“没问题,但这次巡防我能带几艘驱逐舰?” “四艘。除开『轻骑兵』號、『冒险』號之外,额外配备两艘450吨级驱逐舰,分別是战备级的二號舰『机敏』號、『北非骑兵』级一號舰。” 两艘450吨级的驱逐舰啊? 狄珐思索了片刻:“我还需要一艘燃料补给船隨行。” “给不了,不过你可以多次靠港补给。” 考虑到“絮弗伦”號捉急的续航能力,菲利普最终还是给出了折中的方案。 “也行吧。” 狄珐点头,隨手暗灭了菸蒂,又隨手从菲利普的烟盒里抓了一把,看得他一阵肉疼。 “还有事没?没事的话,我该去跟姑娘们享受漫漫长夜了。” 半晌,他才咬牙切齿道:“你也少抽点,小心尼古丁中毒。” “尼古丁才不会中毒呢!” 狄珐笑得像个哲人。 “尼古丁没有中毒,它只是加快了上帝的救赎。” (今天喝得有点多,到现在才写完……我先来一根,兄弟们自便嗷!) 第五十九章 唉,该来的逃不过……勇敢面对吧! 狄珐睁开了眼睛。 怎么又他妈惹法克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接下来,不会又是大公踹门吧? 又不是从零开始的异世界,连个蕾姆都不给,还想我读档重来? 吔屎啦贝当! 狄珐脑子里乱糟糟闪著无数碎片化的念头,起身捂住了脑袋。 宿醉buff加持,让他的脑仁有种现宰鲜鱼的肌肉抽搐之美。 而嘴里又干得仿佛是吞下了整个沙哈拉沙漠。 “水……水呢?” 狄珐左右扫视了一圈,並没发现任何盛水的容器。 索性一把掀开被子,就著正在沉睡的姑娘吧唧了两口。 然后…… 一脸嫌弃將姑娘丟在床上。 起身,穿上衣服,翻脸不认人了。 好端端、水灵灵的姑娘,一宿的功夫,就被他彻底榨乾了。 大清早的还要被嫌弃一通。 上哪儿说理去? 狄珐胡乱將衣服往身上一套,踉蹌著离开了房间。 服务员淳平先生曾说过,人类有三大欲望:食慾、性慾和睡眠欲。 睡饱媾足的狄珐,现在只剩下食慾了。 他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看著酒柜里琳琅满目的酒水,目光凝固在了角落那箱液体麵包身上。 用前磨牙咬开瓶盖,仰脖一口气连续咕咚了三瓶。 打了个酒味浓郁、绵密悠长的嗝。 他终於又活过来了。 双眼恢復了清澈,思维也重新变得活跃。 宛若新生。 正在这时候,他听到走廊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急促脚步声。 紧接著,旁边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狄珐!我需要一个解释!” 大公暴怒的声音便在走廊上迴荡。 紧接著,一声戛然而止的女人尖叫,为这场清晨的闹剧拉开了帷幕。 跑! 狄珐果断推开窗户,从三楼一跃而下。 还好窗外有枝繁叶茂的大树,大树下面还有厚实的草坪。 狄珐这个祸害才没被摔死。 他悄悄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著门口跑去。 列位,什么叫做“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啊?(振声 回到军港,狄珐长舒一口气。 如果说贝当大公的庄园,等同於是沙巴克的监狱。 那么乐阿弗尔港,就必须得是比奇城堡了。 而停靠在一等泊位上的“絮弗伦”號,那就是狄珐手中的乌木剑! 什么? 你问为啥是乌木剑,而不是裁决或者屠龙? 別误会,“孤拔”级才是裁决。 至於屠龙,那得是“布列塔尼”级了。 所以……看不起乌木剑是吧? 有道是“乌木两尺,胜你金幣一箱”,別拿豆包不当乾粮。 “日安,舰长!” 在外面鬼混了一天的鲍勃,原本迈著歪歪斜斜的螃蟹步,在看到狄珐后瞬间清醒,啪一下行了个標准的军礼。 “日安,我亲爱的王牌火炮手。” 狄珐笑眯眯盯著鲍勃。 “看起来,你的昨晚似乎是个炮火连天的不眠之夜啊?” 鲍勃嘿笑著没敢搭话。 他吃不准这会儿舰长究竟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 要是高兴,自己搭腔能换来一阵没什么鸟用的夸奖。 要是不高兴,那估计得搭进去至少两三天的甲板刷洗工作。 左右都不好使,索性选择装傻充愣。 yes or no? 老子选“or”。 狄珐摆了摆手:“回去吧,顺便替我叫一声副官。” “是,舰长……叫副官干嘛?” “让他给你开条子啊。” 狄珐笑眯眯地说道。 “只需要刷洗三天的甲板,就能换来一夜风流……是不是很赚?” 鲍勃没话说了。 真要论狗,那你是真的狗啊,后世的潘宏见了,都恨不得能穿越时空打电话求包邮。 笑容没有消失。 只是从鲍勃的脸上,转移到了狄珐脸上而已。 目送鲍勃萧索离去,狄珐仰面躺在观光长椅上,享受著乐阿弗尔早晨难得的阳光。 远处,有黑压压的云层正在堆积。 一场风暴,或许即將来临。 但这並不妨碍狄珐享受片刻的寧静和阳光。 他欣赏著不远处粗狂的海浪,正翻滚著、呼啸著、衝击著码头。 在光与暗的交织处,有一抹挑染的彩虹,正倾尽全力展现著自己的色彩。 这是狄珐所看到的瑰丽场景。 也是克劳德·莫奈在《勒阿弗尔的码头,1868》那副油画中所绘製的绚烂景色。 因此,无论是狄珐还是莫奈,他们对海洋都有著深切的热爱。 还有对美术绘画,拥有著极高的审美。 (克劳德·莫奈,《勒阿弗尔的码头,1868》) 艺术天赋很高,却没有考上维也纳艺术学院的狄珐,並没有走上后世某个钉盔香肠相同的道路。 他通过自己孜孜不倦的努力和奋斗,终於成为了王都数二数三的花花公子。 在不知道留下了多少孽情后,忍无可忍的布里萨克公爵,將他一脚踹进了海军军事学院。 然后,狄珐就邂逅了他命定的赛蕾西亚,追隨她来到了乐阿弗尔港。 如果当初偷腥的时候,能够稍微多一点谨慎。 赛蕾西亚现在,都该为他怀上二胎了。 唉! 造化弄人啊! 不过狄珐並不后悔。 为了赛蕾西亚而放弃一整片树林,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这才是他奉为圭臬的至理名言。 阳光逐渐散去。 乌云开始在天空堆积,隱约有雷鸣响起。 狄珐揉了揉英俊的脸颊,准备起身离开了。 这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有一双修长的美腿,正踩著高跟鞋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这绝对是个漂亮姑娘! 狄珐断言道。 於是,视线一路向上,攀过碎花的裙摆,掠过饱满的胸脯、修长的脖颈。 然后。 他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的確是个漂亮的姑娘,而且还是跟狄珐深入交流过的好姑娘。 “狄珐,亲爱的,我终於找到你了。” 姑娘的语气,充满了病態的执著。 她抬起白皙娇嫩的双手,轻轻捧起自己的脸颊。 “这些天,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我很想你……没有你在,我每一天都生活在煎熬之中。” 站在狄珐面前的,不是別人。 是那个病娇属性拉满的地雷女,妮娜! 怎么办? 狄珐,快动一动你那机智无双的脑袋,好好想一想啊! 眼下这个局面,该如何破解? “咳……妮娜,真高兴能见到你……呃,我是说……前段时间,我有紧急任务,去地中海战略值勤了,刚……刚回来。” 妮娜摇了摇头。 “你不用解释了,狄珐。父亲,都告诉我了。” “你是说欧內斯特教授?好吧,玛丽安娜在上,他都说了些什么?” 狄珐的声音止不住有些发颤。 该死。 那个活该死在女人肚皮上的色情狂教授,但愿他不要说出什么逆天的话! “他说……你不要我了。” 狄珐:??? 不是,这…… 狄珐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我说的。” “真的吗?我也这么觉得。” 妮娜点了点头,精致的面容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狄珐,我的狄珐。” 她上前两步,轻轻抱住了自己朝思夜想的男人。 忽然! 妮娜猛地推开狄珐,脸上布满了寒霜。 “怎么了?” “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啊,你是说这个啊!哈哈……” 狄珐摸了摸脑袋,尷尬笑著。 “那是因为,昨天我刚回港,参加了贝当大公在他私人庄园举行的军官舞会。” 很显然,妮娜並不打算接受这个解释。 她看著狄珐,忽然指著狄珐身后,脸上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日安,尊敬的大公阁下!” 贝当大公?! 狄珐嚇得差点魂飞魄散,赶忙转身,一脸狗腿笑著。 “日安,尊敬的大公……咦?” 砰——! 狄珐眼前一黑,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妮娜將手腕粗的木棍丟到一旁,扑在狄珐身上焦急地开始向路人呼救。 不多时,一台救护车赶来,將狄珐塞了进去。 喏,这就是当时的救护车。 早期的救护车就是这么粗狂豪迈! 病人直接被丟在挎斗里,盖子一盖,风驰电掣就开始往医院跑。 救护车能跑多快,全看开车的人愿不愿意站起来蹬。 为了缩短救护时间,后期这种侉子也有了带发动机的汽油版。 “医生,走左边。” “左边?那不是去医院的路。” “是去医院的路,相信我。” 妮娜说著,悄悄將一张大面额的法郎塞到了车手的兜里。 “我想起来了,那是一条捷径!” 於是,三轮车顺著妮娜的意思,拐进了一排不算起眼的楼房,並贴心地替妮娜將昏迷的伤员背进了屋。 …… 狄珐再度悠悠转醒。 “几点了?鲍勃,去问问什么时候开饭……” 他下意识抬手准备揉眼睛的,却猛然发现自己被禁錮了,手脚都没办法动弹。 顿时眼睛就瞪得滚圆。 两双漆黑的镣銬,將赤身裸体的他锁死在了弹簧床上!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床边点著一盏微弱的蜡烛。 我尼玛…… 狄珐不由心中一紧:绑架、勒索、撕票等不详的字眼,逐一闪过心头。 “亲爱的,你醒了?” 穿著清凉的妮娜从黑暗中缓缓走来,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如你所见,亲爱的……我现在的身份可是寡妇喔,剋死了老公的那种。” 妮娜静静看著狄珐,手指在他的鼻尖轻轻点了点。 “现在,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狄珐的大脑开始迅速思考。 但显然,思考的速度不及小狄珐膨胀的速度。 十秒钟过后。 算了,爱谁谁吧,老子懒得动脑子了。 该来的逃不过……勇敢面对吧! 勇士狄珐,决定遵从自己的內心。 用强悍无匹的实力,去填平一切沟壑与阻碍! 於是,在结束了深呼吸后。 狄珐邪魅一笑,嘴角弯成了个鉤子。 “寡妇?剋死老公的那种?” “放心交给我吧,妮娜。哥们儿脚上的耐克,可不是白穿的!” 第六十章 坏人绞尽脑汁,不及蠢人的灵机一动 磨损,是一件很可怕事情…… 根本就不是什么“略感疲惫”就能轻描淡搪塞的。 那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钝痛感,持续不断,连绵不绝。 鬼知道昨天他在床上是如何度过的。 “妮娜,我需要休息一下。” 狄珐的声音嘶哑。 “再这么下去,我会死的,我肯定会死的。” 妮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乖巧起身去了厨房。 狄珐鬆了口气,紧绷的肌肉得到了短暂的舒缓。 正当他思考著应该怎么突破禁錮,逃离这鬼地方的时候,妮娜去而復返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手里,拿著一把闪烁著寒光的厨刀。 “冷静,妮娜!你这是要做什么?” 不论是狄珐还是小狄珐,都被妮娜的疯癲行为嚇得都瘫软成了一滩。 妮娜闷不吭声地爬到狄珐身上,满脸严肃认真地说道。 “狄珐,我亲爱的。” “如果你要是死了,不论我人在哪儿、不论我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选择殉情的。” 狄珐知道,妮娜说到做到。 她既然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证明她肯定会这么去做的。 不要去怀疑妮娜的话。 她可是脑迴路异於常人的病娇女啊! 殉情什么的,对她来说非但不是什么坏事,可能反而还是最高等级的褒奖呢! 正当狄珐一筹莫展的时候。 事情终於出现了转机。 房间的大门,突然嘎吱一声打开了。 只在酒馆、教堂、实验室三点一线的欧內斯特教授,竟然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怀里还抱著满满一纸袋的长棍麵包。 “妮娜,你在吗?” 欧內斯特教授说著,將钥匙掛在了门口的排钉上,顺手开了灯。 伴隨著啪嗒一声脆响,强劲的灯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咚——! 法棍重重掉在了地上。 “玛丽安娜在上……妮娜,你这是……天吶,妮娜!” 欧內斯特教授感觉天都塌了! 这怎么可能! 他视若珍宝、自小乖巧懂事的妮娜,怎么可能会这么狂野地跨坐在男人的身上。 还吼得那么歇斯底里。 这……这……这跟他在酒馆里邂逅的那些“快乐女孩”有什么分別? 等等! 正在跟妮娜亲密接触的那个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欧內斯特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狄珐上尉? 狄珐上尉! 居然是妈惹法克的狄珐上尉! 呃,不。 他升官了,现在应该是少校。 不不,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妮娜的男人可以是任何人,牙医、律师、甚至画家都行! 唯独不可以是王都第二的花花公子! 狄珐,尤其是他的小狄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贞洁!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去了一旁的书架,在一排排书籍中翻找著什么。 “日安,欧內斯特教授。我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您!” “日安,狄珐少校,很不高兴见到你。” 相较於狄珐的热情问候,欧內斯特教授的反应则冷淡了太多。 “父亲,按照习惯,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是在教堂,而不是回家。” 妮娜的反应比欧內斯特教授还要冷淡。 “是吗?我只是觉得宝贝女儿远在海外的丈夫不幸遭遇了海难,她应该很悲伤,所以想要尽一个父亲的职责,进行安慰。” 欧內斯特教授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是!让我这个父亲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有人的动作比我更快,安慰得更为彻底!……啊哈,我找到了!” 教授手舞足蹈地从书架上抽出了几本书。 借著灯光,狄珐看清楚了书封上写著《如何快速分尸》、《分尸的三个重要步骤》、《拋尸其实很容易》。 咕咚。 狄珐狠狠咽了咽唾沫。 “教授,冷静!镇定!克制!!” “杀人是重罪,国家一定会追究您刑事责任的!” “我这样的人死不足惜,但绝对不能脏了您的手!” 欧內斯特教授面无表情地盯著狄珐:“很好,继续说。” 狄珐看了眼教授,又看了眼妮娜。 “这位教授,您也不希望妮娜成为杀人犯的女儿度过余生吧?” 欧內斯特教授迟疑了。 但是! 妮娜却並没有停下。 她好奇看著狄珐,忽然开口了。 “没关係的狄珐。我说过,如果你要是死了,不论我人在哪儿、不论我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选择殉情的。” “谢谢,你人还蛮好的呢!” 有时候一个人被绑架也挺无助的。 一根筋,直接变两头堵了。 什么叫他妈的风险对冲啊? 狄珐眼角的余光,发现欧內斯特教授似乎有些迟疑了。 嗯? 等一下,起效果了是吧? 好好,看来这不是风险对冲,是后手反制啊! 什么嘛,看来病娇也並非一无是处,有的时候也挺有用的嘛! 就……不知为何,有种仨蜘蛛侠互指的强烈既视感。 忍不住了,必须做个meme! 三个人,几百个心眼子,猜忌链都能延伸出几千种可能。 当然,妮娜是一根筋。 教授和狄珐,则属於是两头堵。 三方经过了充分的意见交流之后,最终达成了部分共识: 妮娜先把衣裳穿好。 给狄珐解开手銬,让他满受蹂躪的身体也歇会儿。 欧內斯特教授盯了狄珐一会儿,忽然开口。 “狄珐少校,您的『絮弗伦』號將於今天上午十点离港——你確定要继续留在乐阿弗尔?” 狄珐闻言,浑身过电一样,嚇得他腿都软了。 “不,该死,不!!!” 狄珐闻言,绝望地跪坐在地上,如企鹅一般拍著双手,仰天长啸。 此处应该有bgm。 教授抬起手腕看了眼:“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狄珐赶紧起身,用期盼的眼神看著妮娜。 “妮娜……” “我的身体已经满足了,至少在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里,不会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妮娜认真看著狄珐。 “两个月后,要么你回乐阿弗尔看我,要么我去敦刻尔克找你。” “回来,我一定回来!” 狄珐如蒙大赦,赶紧將衣服囫圇往身上套。 正准备离开,教授却挡在了门口。 “妮娜和你的事情结束了,可我们之间还没完呢。” 狄珐怔怔看著教授,一脸的难以置信:“教授,难道说您也需要我来餵饱?!” 欧內斯特:??? 这他妈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只听说过母女丼,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父女丼这种鬼畜的玩法啊! 被河坝玩法嚇晕.jpg 欧內斯特教授的脑袋,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好机会,小渡! 快对他使用必胜·登龙剑! 太刀侠·狄珐·我就是要登龙使出了必胜一击:水溅跃! 结果……无事发生…… 但是狄珐成功逃生! 绝处逢生,可喜可贺。 狄珐几乎將脚踩进了油门的最深处。 布加迪type13的娇躯在微微颤抖著,难以抑制地发出了轻哼。 快点,再快点! 当狄珐抵达军港的时候。 他所看到的,是“絮弗伦”號正在缓缓驶离港口。 再快的ae86,也追不上叔叔的奔驰。 同理,再快的布加迪type13,也只能眼睁睁看著“絮弗伦”號转身离开,有话说不出来,海鸟和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 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不对!还有机会,还能回来! 狄珐猛打方向盘,朝著最近的电话交换机/总机跑去。 他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办法。 “一定要赶上,一定要有用啊!” 狄珐从没感觉自己这么紧张过,哪怕是当初的第一次亲密接触,都没现在紧张。 他一脚剎车,將车停在了电话局的门口,然后一跃而出,撞翻了好几个想要同他搭訕的好姑娘。 有一说一,狄珐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但是狄珐不管! 此时此刻,电话线,就是他的生命线。 “玛丽安娜在上,一定要通,一定要……” 漫长的等待过后。 终於,炼铜……不是,联通了! “这里是『絮弗伦』號……” “是我是我!我,狄珐!你们的代理指挥官!” 不等对方说完,狄珐便连珠炮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茬。 “舰长,您迟到了。” “是是,我知道!所以,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副官的带领下,儘快抵达敦刻尔克港,我会在那儿跟你们匯合的!” “好吧,舰长,祝你一路顺风。” 掛断电话。 狄珐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机场。 此时的机场停靠著不少由高卢妇女们製造、组装的飞机。 大战在即,男人们都去船坞里忙著造船了。 女人们自然也不能甘於人后。 (图为1912年至1914年期间,一个女工团队正在高卢的飞机厂房工作。) 狄珐刷脸了。 在玛丽安娜的青睞下,他成功上了一台即將飞往敦刻尔克海港的飞机。 飞机起飞,在高空之中平稳飞行。 至此,狄珐的心也终於平復了下来。 很好。 接下来,就是去敦刻尔克港及时登船了。 问题不大! 说实话,这时候的飞行还是挺无聊的。 没有飞机餐,也没有音影娱乐。 狄珐百无聊赖,索性跟机长聊了起来,以打发时间。 “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成为一名飞行员么?” “是为了克服我最大的恐惧,少校先生。” “恐惧?”狄珐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是恐高吗?说实话,我挺能理解你的。” “事实上,我最大的恐惧,其实是一个人孤独地死去。” 驾驶员一脸憨厚地看著狄珐,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坦诚。 “对了,我叫博南。” 狄珐:??? 传说中的拉杆狂魔、因为自己的愚蠢,而葬送了228条生命的高卢死神副机长——皮埃尔·塞德里克·博南?! 狄珐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 第六十一章 狄珐的酒馆奇妙夜(已老实,求放过) 提问:当你发现自己的机长是博南,怎样做才能避免坠机? 答:一,远离大西洋;二,別让他碰拉杆。 只要能贯彻执行好这两件事,哪怕是死神飞行员博南,也能顺利將您送抵目的地。 在这方面,狄珐贯彻得很彻底。 当飞机平稳著陆后,博南长舒了一口气,扭动僵硬的脖子,脸上扯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校先生,我们安全著陆了。” 狄珐面无表情地收回了一直抵在他太阳穴上的m1892。 “感谢你的配合,博南机长。”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了。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仿佛只要慢上半拍。这架飞机就会幻化成吃人榨汁的魔物娘。 办理完手续后,狄珐不顾空姐们的再三挽留,独自乘车朝敦刻尔克港区出发。 “絮弗伦”號还在海上游弋,他要在敦刻尔克港至少等上三天。 换句话说,狄珐要一个人在敦刻尔克港野上三天,“絮弗伦”號这条狗绳才会慢慢悠悠地开赴过来牵他。 大公没在,“絮弗伦”號没在,甚至连面瘫菲利普也没在! 玛丽安娜在上,狄珐决定这三天直接把脑子泡到酒缸里。 在一家名为“乔尔和球桿”的酒馆里,狄珐痛饮了一整天的啤酒。 坐在他怀里的姑娘换了一茬又一茬,他却始终没醉,更没陪她们去二楼负距离接触。 喝了快一整天的酒,狄珐的膀胱憋得快炸了。 他歪歪扭扭路过吧檯时,含混不清地嘀咕了一句“路易,我去放水,替我看好我的酒!” “遵命,少校先生。” 正一边擦拭著杯子,一边和酒客閒聊的酒保,抬头回应了狄珐。 路易是个精力旺盛的小伙,稜角分明,肌肉饱满,还有一头灿烂的金髮。 酒馆的生意之所以红火,那是因为有不少的男女酒客,都是冲路易的名头来的。 路易的表现也的確称得上是卓越——荤素不忌,男女通吃。 狄珐不是因为路易的名头来的。 他是因为酒馆的名字。 这几把酒馆取个名字叫“乔尔和球桿”,不由让狄珐回忆起了魂穿前在某个游戏中的难忘瞬间。 顽皮狗我上早八! 这碧养的酒馆未免也太抠了,便池就装了三个。 两个还都被人占了。 狄珐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补上最后空位。 “哦嘿!伙计,你跟我的纹身一样啊!你也管它叫bee?真是个天才!” 远东小子一脸的惺惺相惜。 “我喜欢小蜜蜂,因为它能陪著我一起,在环肥燕瘦的花圃中尽情飞舞——你也想起舞吗?” 高高壮壮的光头憨厚地陪著笑。 “来自出云菊水的好先生,您误会了。” “事实上,我的工作是导游。这纹身只是为了表达我对游客们的热情。我欢迎他们来我的祖国做客,並希望他们能有美好的一天。” 话音刚落,b和e两个字母间,涌入了大量的字符进行补充。 不多时,一句饱含祝福的话语赫然显现—— “bienvenue en la république fran?aise, jespère que tu passes une bonne journée!” 蜜蜂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气氛有点僵硬。 狄珐默默转身,原路返回,假装无事发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前台。 先前跟酒保路易閒聊的男人已经离开了。 狄珐佯装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隨口问道:“刚才那傢伙谁啊?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 “哦,他刚才在跟我演示什么是逻辑思客。” “那是什么?” 狄珐好奇多问了一嘴。 “唔……我可以来给你演示一下!”路易放下酒杯,问道,“你养狗吗?少校先生。” “不养。” 路易脑袋灵光一闪—— 狄珐:??? 我踏马是犯了天条了吗,不养狗就是个gay? 正当狄珐准备好好驳斥一番的时候,旁边喝得酩酊大醉的青年,一脸生无可恋地接过了话茬。 “是gay又如何?你们根本就不懂我们家族的痛!” 路易和狄珐好奇扭头。 “所以说,先生您当真是gay?” “不,不光是我,还有我哥哥、我弟弟……他们都是。” 男子的声音充满了悲慟。 “就在刚刚,我去医院进行了检查,做了许多的测试。” “然后呢?” 狄珐吃瓜乐子人属性上线,忍不住插嘴。 “然后,医生说检测结果有好消息,但也有坏消息。坏消息是,他看完我所有的检测后,说我有非常严重的出柜倾向,而且无法根治……” 青年的声音有些哽咽。 狄珐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呃,看开些。不是还有好消息吗?好消息是什么?” 当听到好消息的时候,青年眼中浮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一口饮尽了杯中的啤酒,声音颤抖。 “好消息?好消息是医生理解地对我笑了笑,他说……” 路易、狄珐,还有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这青年给吊了起来。 “他说什么?” 眾人异口同声问道。 “他说,我可以来这个酒馆碰碰运气。” 顿时,骂娘声此起彼伏。 狄珐彻底无语了。 “玛丽安娜在上,难道你们家就没有一个人喜欢女人么?!” “有。”男人快哭出声了,“我妹妹。” 这酒馆待不下去了。 狄珐结了帐,径直出了门。 没走两步,膀胱就又开始作妖了。 “该死……” 狄珐左右看了看,昏暗的路灯下,墙角黑黢黢的,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他快速选定了一处墙角,开闸放水。 哗啦啦…… 舒服,温暖。 小腿往下就像是浸泡在了温泉里一样,格外舒畅。 等等,温泉? 狄珐顿时瞪大了双眼,后退两步。 借著昏暗的月光,他总算看清楚这墙角的构造了。 天杀的! 谁这么缺德,居然加装了“威尼斯伞”! 这玩意儿叫做“威尼斯伞”,是从欧洲中世纪流传下来的建筑附属设施,主要作用就是为了防小便。 一旦尿上去,就会顺流而下,溅湿撒野尿者的裤管和鞋子。 喏,你看。 倒霉的狄珐少校,这不就中招了? 狄珐脸色黢黑,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还好,没有人发现他的窘態。 於是他快速闪身,钻进了一墙之隔、还亮著灯的裁缝铺。 第六十二章 狄珐的裁缝铺奇妙夜 “欢迎光临『乔安娜的金剪刀』裁缝铺!” “我是您的私人形象塑造师茱斯蒂娜!” “乐意为您效劳,尊敬的少校先生!” 刚钻进裁缝铺,就听到了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声音。 狄珐不由多看了两眼这位身材高挑、胸脯饱满的女孩。 她的身上仿佛带有晨曦时、树叶上、那颗泫然欲滴的露珠气息。 “我需要一条乾净的裤子。” “明白!” 恭喜茱斯蒂娜女士,在不要看狄珐少校的那里挑战中,获得了0.001秒的好成绩! “哇喔!” 茱斯蒂娜瞪大了双眼,下意识靠近了几步。 “好精神啊,果然不愧是您的好搭档呢,尊敬的少校先生。” “咳……” 狄珐的军裤是高卢雄鹰们传统的红裤子。 用茜草提取的红色染料,被视为七月王朝向南方工商界进行的妥协和安抚(茜草盛產於高卢南方),这一举措自然被视为与民族情绪相掛鉤。 扯一句閒话。 1882年,高卢雄鹰最后一家茜草生產商破產倒闭。 但是高卢极具特色和辨识度的红军裤却依旧保留了下来。 直到一战前夕,高卢雄鹰绝大多数步兵的红裤子染料,其实是从钉盔香肠化工巨头巴斯夫所生產的。 真够讽刺的。 红色的军裤,打湿后就成了暗红色……更加显眼了。 “唔……” 狄珐不希望这位好奇心太盛的姑娘,將视线长久停留在会令他尷尬的地方。 “有现成的成裤吧?” “有的。” “找一条,给我试穿看看。” 说著,狄珐便朝换衣间走去。 “还不可以!” 茱斯蒂娜伸手挡在了狄珐的面前,洒了小雀斑的脸蛋上,写满了严肃和认真。 “非常能够理解您想换上新裤子的心情,少校先生。” “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准確测量您的腰围、坐围、肶围、膝围、前浪后浪和裤长、腿围!” “否则您又如何能穿上最適合、最衬托您完美臀形……不,我是说完美身材的裤子呢?” 狄珐觉得这姑娘可能是对他另有所图,但他暂时还没找到確凿的证据。 “好吧,但是请儘量快点,我赶时间。” “竭诚为您服务,尊敬的少校先生!” 茱斯蒂娜兴冲冲拿著捲尺,嘴里哼著攒劲的小曲儿,对著狄珐理直气壮地上下其手,美其名曰测量数据。 狄珐有种独自上班、被电车痴汉了的错觉。 “別紧张,少校先生。放鬆,接下来我要测量您的前浪了。” 茱斯蒂娜兴冲冲地半蹲在狄珐身前,挥舞著捲尺。 所谓前浪,其实就是前裤档的那条缝,要从腰位量(即前拉链顶)测量到裤底十字接口的位置。 至於后浪,就是裤子后中裤腰下方与大身接缝处到下档的长度,是衡量臀围的重要辅助参数。 放心,茱斯蒂娜女士很有分寸。 就算她临时见色起意,但也请別忽略了她的专业性。 事实上,她可是专业的。 忘记介绍了,美丽的茱斯蒂娜女士,师承狄珐少校落榜的维也纳美术学院。 她对於美的追求,可谓丧心病狂。 为了缓解尷尬的气氛,狄珐不得不抬头看向了別处,並不断暗自催眠,无声默念了起来—— “心若冰晶,天塌不惊。” 就这么一句,来回嘟囔。 没办法,当年他看的电视剧里,步惊云念的《冰心诀》也只有这么一句。 显然,就这么一句是顶不住的。 好在这时候,狄珐瞟见了掛在墙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你?” “您是说模特吗?不,那是我们请的模特。” 茱斯蒂娜热情介绍了起来。 “我当时背对镜头,在老师的指点下,正在给模特的裙摆进行最后的定妆整理。” “这地方看著有点眼熟啊……” 这还真不是狄珐信口胡诌,他是真觉得眼熟,只是想不起这地方究竟在哪儿了。 “您去维也纳美术学院参观过吗?少校先生。” “我……对,我去过。” 显然,狄珐不太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心有点累。 “还没好吗?” “马上就好了!” 茱斯蒂娜立即回应,顺手將狄珐推进了试衣间。 “请稍等,少校先生,我这就去为您取最適合您的款型。” 说完,她便提著裙摆,快步走去了门口,把“营业中”的牌子翻面,“打烊了”。 而后更是拉下门帘,反锁。 锁死! 十分钟后,她迈著轻快的步伐,踢踢踏踏地回来了。 “我是不是让您等太久了,少校先生?” “还好。” 即便身处险境,狄珐依旧保持著最基本的克制和冷静。 “所以说……你拿的裤子呢?” “是这样的,少校先生。” 茱斯蒂娜轻咳了一声,故意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您的裤子已经湿透了,穿著肯定会不舒服的。正好,我们裁缝铺有清洗服务,您可以將裤子先交给我们进行熨洗。” 狄珐面无表情盯著茱斯蒂娜。 这么简单的圈套,你以为我会上当? 於是,两人就这么僵持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气氛也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终於,茱斯蒂娜眼中的高光逐渐消失。 她冲狄珐勉强笑了笑:“少校先生,你怎么就这么愚钝呢?” “愚钝?” “我只是想与你共度一个难忘的夜晚,仅此而已。” 狄珐闻言,不由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早说嘛,原来你是想要跟我春宵一度啊,我还以为你是想强行成为我孩子的母亲呢!” “您的想像力实在太丰富了……顺便说一句,我是不婚主义者。” 嗯?! 等等! 你要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狄珐顿时来了兴趣。 “所以说,即便意外怀孕、生下了孩子,茱斯蒂娜小姐,你也依然愿意继续选择不婚吗?” “当然!这是我所选择的生活方式。” 茱斯蒂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她当然知道这位英俊的少校先生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她不在乎。 如果真的那么幸运,她能拥有自己的小天使。 那当然是选择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乡下,將孩子生下来,独自一人將他抚养长大。 这样想想,似乎也挺不错? 勇敢的茱斯蒂娜,在狄珐面前展现出了她勇敢的一面…… 第六十三章 作为穿越者,应该如何欢度新年? 今天是除夕。 狄珐少校躺在1914年七月初的晨曦中。 距离斐迪南打工夫妇被刺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然而奥匈帝国那边却依旧没有消息传出。 就像是沉寂的一团死水。 高卢雄鹰的领土依旧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由“絮弗伦”號领衔的临时舰队,正在加快动作,明天一早就能抵达敦刻尔克,与狄珐少校匯合。 而贝当大公在知道狄珐的逆天行为后,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发来一封含妈量极高的电报,时时刻刻关心著狄珐的身体健康。 倒是菲利普准將,情绪稳定一直很稳定,仅仅只单方面拒绝了狄珐麾下临时舰队的频繁靠港补给,还附带了一份详尽的防御扩大计划。 由狄珐的临时舰队,负责主要布防任务。 虱多不痒,帐多不愁。 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开摆! 就比方说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了,但狄珐依旧躺在床上,双手托著后脑勺,凝神思考著。 按日子来算,今天应该是穿越前的除夕夜。 该用什么样的方式,热闹但不突兀地欢度这个特殊的日子呢? 包饺砸。 明明不论钉盔香肠还是菠萝披萨,甚至连沙俄棕熊都有类似饺子的食物。 可偏偏,作为为欧罗巴大陆之中唯一的、被厨神赫斯緹亚钦点为应许之地的高卢雄鹰,却没有类似的食物。 不应当! 狄珐豁然起身,忽然干劲满满。 就算明天就要去跟钉盔香肠们拼命,今天也必须得吃顿好的! 包饺子不难。 原材料都挺容易获取的。 和面揉面、擀饺子皮、剁馅儿开包,上锅蒸煮。 一气呵成。 “所以说,这算是少校先生您灵光一闪的发明么?” 茱斯蒂娜盯著她餐盘里的奇怪食物,眼中写满了怀疑。 “味道应该不错吧?我是说,如果多加蘸料,当做下酒菜的话。” 酒保路易就差把拒绝写在脸上了,只不过他的良好职业素养,让他不得不违心地说出了讚誉之词。 狄珐满脸鄙夷地看著这群他新结交的朋友们。 “瞧瞧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种美食,可是在重大节日时宫廷里才会少量供应。” “这么神奇?” 有狄珐这位佩剑贵族背书,顿时一个个被狄珐包得破破烂烂、丑陋不堪的饺子,也顿时变得顺眼可爱了起来。 不得不说,狄珐少校料理的“饺子”卖相虽然怎样,但吃起来还是挺凑合的。 “为什么突然想起要吃饺……” “饺子。” “对,饺子。有什么特別的寓意吗?” 茱斯蒂娜站在狄珐对面,一脸好奇地抬头问道。 “算是,跟过去的我道別吧。” 狄珐的眼神忧鬱,声音之中带著股难以言喻的忧伤。 “此时此刻,我要为我过去所发生的一切,画上一个圆满的问號。” 说著,狄珐瀟洒地推开了门,抬头看著漫天星辰。 在他的眼中,仿佛万家灯火在闪烁,烟花正在绚烂绽放。 一个名为年的苦逼怪兽,这时候正在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中,嗷嗷地跑著。 从东边跑到西边,又从南边跑去北边。 像是一头脱了韁的哈士奇。 “新年快乐。” 狄珐嘴唇挪动,低声说道。 ……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祝愿大家蛇年大吉吧! 第六十四章 开始!临时舰队的北海巡逻! 忠诚的“絮弗伦”號,抵达了敦刻尔克,与她的临时指挥官狄珐少校再度重逢。 士兵们拿出了精心烹飪的洋葱汤(soupeà loignon gratinée),以欢迎著他们的指挥官登舰。 作为整个高卢雄鹰最受欢迎的菜式之一,洋葱汤的歷史足以追溯到18世纪。 相传,伟大的路易十五打猎因为迷路,在树林里转悠到了深夜才只身回到了宿营地。 此时他又累又饿,但营地里却只剩下奶酪、洋葱、麵包片和前一天吃剩的牛肉汤。 无奈,他只能利用手头已有的食物,搞了一锅乱燉。 没想到味道竟然相当不错! 於是,洋葱汤就此流传,並逐渐成为了高卢雄鹰一道极具代表性的美食。 这要搁东大那边儿,高低得抬上乾隆爷,说是他微服私访时亲口试吃的名菜! 洋葱汤是好的。 但料理这几把洋葱汤的厨子,心思却是坏的。 怎一个难喝了得! 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投毒了。 狄珐拿汤勺浅尝輒止,便抓起餐巾擦起了嘴:“这汤是谁下的厨?” “报告舰长,是我!” 鲍勃脸上泛著难以言喻的喜色,激动万分地说道。 “准確来说,是我亲手下厨,皮埃尔先生进行的指导。” 皮埃尔? 狄珐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贝当大公的传令兵、倔强的伽利略尼亚男孩的名字。 “做得很好,你们两个。” 狄珐面带微笑,当眾给予了二人一个肯定的眼神,勉励道:“我不敢独享这份荣耀,今天的洋葱汤,分给所有人享用吧。” “噢~我尊敬的舰长阁下!您的所做作为,可真是佩剑贵族的道德楷模啊!” 鲍勃发自內心地进行著讚美。 在狄珐离舰的这段时间里,他一有功夫就抓著书本乱啃。 还真让他给练出来了。 当然,如果忽略掉他话里並不存在的阴阳怪气,倒不失为阿諛奉承。 虽然明知道鲍勃是在夸奖自己,但狄珐却忍不住硬了拳头。 道德楷模? 我? 狄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很好,那么今晚的晚餐,所有人的洋葱汤加倍!” 狄珐接著对著鲍勃说道。 “鲍勃、皮埃尔,放手去做吧!” 说完这席话,在眾人的欢呼声中,狄珐快步朝舰长室走去。 两名扛著大包小包的勤务兵,则是紧跟在了狄珐身后。 这些天,他在敦刻尔克採购了不少物资。 烟、酒、咖啡、拦精灵、威尔刚……甚至还有少量可恢復精力、但满是违禁品的口服液。 考虑到这次巡逻任务的艰巨性,势必会跟钉盔香肠、昂撒猪玀的军舰有近距离的接触和强度对抗。 所以,十几二十个小时的不眠不休,必然会是常態。 作为“临时舰队”的指挥官,狄珐必须隨时保持清醒的头脑,进行布局微操。 这就对他的精力和体能,提出了全方位的严峻考验。 因此必要的科技手段,必须到位。 从弥补不足、填平差距,到胜人一筹、料敌机先,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外力引导。 四艘与“絮弗伦”號一样,悬掛著“地中海的高卢雄鹰”旗帜的驱逐舰,依次停靠在了二等泊位。 她们紧邻“絮弗伦”號,將其拱卫其中。 “轻骑兵”號、“冒险”號、“机敏”號以及“北非骑兵”號的指挥官,在当晚来到了“絮弗伦”號的指挥塔。 在敦刻尔克补给结束,明天一早他们就將踏上行程,去接替菲利普准將的“孤拔”號舰队,进行巡逻值日。 “先生们。” 狄珐看了四位指挥官一眼,率先开了口。 “接下来我们將会在北海度过一段漫长的巡逻值日。期间,可能会与钉盔香肠、昂撒猪玀的舰船相遇。” “不排除届时他们会有侵闯、穿插、伴航等挑衅行为。” “我需要各位保持理智,听从命令,切忌鲁莽、意气用事。” 眾所周知,驱逐舰的指挥官军衔都是中尉乃至上尉,而战列舰则至少是得是上校军衔。 所以,狄珐这位少校,指挥巡洋舰勉勉强强,但为什么能够成为“絮弗伦”號的临时指挥官,並且辖制整个临时舰队……就只能推功於贝当大公的青睞了。 当然了,狄珐少校的战绩也是实打实的。 在这和平年代的尾巴上,能拥有这么高的总击沉吨位,还只是个少校……只能说他的逆天操作、抽象狠活当真是活全家了。 正经事聊完了。 狄珐在备忘录上籤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交予其他高级军官们审阅、签字。 “对了,各位谁有关係,能不能搞到一条综合补给船隨行?” 听到这位年轻指挥官的逆天发言后,眾人纷纷选择了沉默。 见眾人没有吭声,狄珐耸了耸肩:“行吧……那这件事情我去处理,你们记得给我保守秘密,不能泄露半个字出去。” “否则,桀桀桀……” 狄珐邪魅一笑,却並没有接著往下说了。 大活人能被尿憋死吗? 当然不能够了! 菲利普准將递交的防线拓展了將近三分之一,这对“絮弗伦”等老式战舰的续航能力,提出了严峻考验。 所以,一艘能够隨舰队航行的补给船,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狄珐动了歪心思。 他想起了先前在酒馆里结识的某个船长。 “那傢伙好像有艘散货船,正好就停在敦刻尔克……” 打定主意,狄珐立即动身去跟那位碰巧有些缺钱的船长接洽。 “哈?!少校,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懂不懂航运经济啊!” …… “不,少校先生,这根本就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 “尊敬的少校阁下,您做生意实在是太良心了!” 於是,双方一拍即合。 套用steam用户的好评公式——你给我看xx,我就给你xx! 只要狄珐乐意,他甚至能拿法郎砸得这位老船长当眾跳上一曲钢管舞。 翌日,满载燃油、药品和维修设备、临时焊接47毫米舰炮和机枪的散装船,出现在了临时舰队的视线之內,升起了狄珐少校的同款旗帜——“地中海的高卢雄鹰”。 对於这位传奇少校的抽象操作,眾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艘被临时命名为“山猫”號的散装补给船入列,至此顺利加入了支援北海、值班巡逻的临时舰队之中,並將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大放异彩。 第六十五章 北海巡逻,关於法航的小想法 北海,位於欧罗巴大陆,介於大不列顛岛、设得兰群岛、斯堪地那维亚半岛、日德兰半岛和西欧罗巴大陆之间,是北大西洋的边缘海,面积多达54万平方公里。 海水含盐度为30‰~35‰,受北大西洋暖流的影响,常年不冻,夏季水温更是高达10c以上。 眾所周知,连接大西洋、北海的拉芒什海峡,自古以来便是是世界上航运最繁忙的五条航道之一。 因此其战略地位,自然不言而喻。 钉盔香肠想要突破北海的禁錮,由昂撒猪玀、高卢雄鹰共同把守的拉芒市海峡,自然是首当其衝。 此时,“孤拔”號领衔的舰队正在加来港休整,一来补充燃料、淡水和食物,二来进行为期一周的例行维护。 在此期间,“絮弗伦”號率领的临时舰队,顶替了“孤拔”號,在北海与昂撒猪玀並肩巡逻、彼此协防。 塞拉耶佛的枪响,影响极为深远。 任何有识之士都清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世界局势尤其是欧罗巴大陆的局势將会变得诡譎难测。 战爭的阴云,已经笼罩在了整片大陆上空。 昂撒与高卢紧急签订了一份相当机密的备忘录,双方约定,將摒弃前嫌,结为攻守互助同盟。 有这份备忘录的加持,北海紧张的局势一定程度上得到了缓解。 暂时的。 爱丁堡、伦敦、都柏林、加来、阿姆斯特丹、奥斯坦德等港口,不断有军舰停泊、匯聚。 临时舰队顺利进入了北海区域,进行例行巡逻。 前三天,风平浪静,一切顺利。 预想之中的衝突並没有发生。 甚至连昂撒猪玀、钉盔香肠的军舰都没有发现。 即便是在狄珐的越肩视角中,也没有丝毫被点亮的痕跡。 往返的商船船队倒是见了不少。 或许是由於北海此时尚未被战火波及,也或许是歷史的if线出现了战术变更,狄珐並没有发现商船船队有战舰隨行护航。 但是侦察机却是屡见不鲜。 甚至还有高卢雄鹰自家的法尔曼水上侦察机。 她在空中伴隨“絮弗伦”號盘旋了两圈半,向指挥官狄珐点头致敬后,这才逐渐远去。 法尔曼-1912型水上飞机。 当时的飞机飞行速度很慢,飞行员除了隨身携带的、用以自卫的手枪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的战斗能力。 这一时期的飞行员主要职责是瞭望、侦察,充当军队的天空之眼。 即便敌对的飞机相见了,彼此也会保持克制,相互点头致意。 直到之后有个崽种对著敌人的后脑勺悄悄扣动了左轮……空战,才正式拉开序幕。 “是我们的小伙子。” 狄珐放下望远镜,对眾人说道。 考虑到这一型號水上飞机的航程,狄珐推断在这附近不远处,应该有至少一艘航母。 大概率是昂撒猪玀的。 虽然高卢雄鹰与昂撒猪玀之间有著数百年的爱恨情仇,彼此相爱相杀,相互詆毁。 但在海军,尤其是海航领域,昂撒猪玀的確是领先高卢雄鹰许多。 此时,昂撒海猪们已经拥有了“赫尔墨斯”、“皇家方舟”、“恩加丹”、“女皇”以及“里维埃拉”五艘航母。 “雅茅斯”號航母也刚刚入列。 (“雅茅斯”號航母上的战机正在起飞) 其实不光是航母,不少新锐的战列舰也配备了水上侦察机。 水上侦察机的飞行要求极低,就算只是在炮台上横出来一截飞行甲板,都能够实现顺利起飞。 什么,降落? 海里不是很宽敞么? 都说了是水上侦察机了,在海上降落那是基操。 降落、回收不是难事,由舰载小艇、起重机將水上侦察机重新吊装上来就行了。 狄珐很清楚,昂撒海猪们很早以前就开始捣鼓水侦上舰的事宜。 这些年的经验积累,足够他们掌握丰富的经验,造出適合战列舰搭载的水上飞机平台。 水上侦察机不光能够开拓视野,还能传递坐標,为战列舰的主炮增加命中率。 狄珐有些心动,计划等到这一次巡逻任务结束后,就申请给“絮弗伦”號加装水侦平台。 (飞机在英国“澳大利亚”號炮塔上搭建的飞行甲板上起飞。) 以当下的技术积累而言,这桩事情难度不大,铺设几块钢板就行了。 活儿要是干得糙点,其实也就三两天的事儿。 狄珐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歷史上,因为“绿水学派”的影响,导致法国在一战时似乎並没有设计和使用的经验。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1920年葡月,法国海军代表团在参观了英国的“百眼巨人”號之后,开始了本国的航母建造之旅。 磕磕绊绊六年后的牧月,“贝亚恩”號航母才下水试航,次年雨月正式服役入列。 考虑到“贝亚恩”號航母,其实是“诺曼第”级战列舰的五號舰改造而成的。 而“诺曼第”级战列舰,不就是“布列塔尼”级战列舰之后的,下一代主力舰么? 狄珐感觉,一次足以改变整个高卢海鹰命运的机会,似乎正在向他不断招手。 只要他能够在正面战场上,展现出足够优异的价值。 海军部的那群老古董们,必定会满足他这一系列小小的请求。 “舰长,『山猫』號申请通话!” 狄珐正畅想未来呢,却忽然被通讯员打断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爽。 “允许通话。” 扛著步枪发射器的水兵,將轻软但韧性十足的钢丝线缠绕在弹头上,瞄准正在侧舷並行的“山猫”號发射了弹头。 钢丝线的末端牢牢繫著电话线。 海兵不断收拢钢丝线,很快便將电话线也收了过去。 连线接通,可以通话了。 “这里是『絮弗伦』號指挥官,请讲!” “大人!我这里有件突发情况,要向您进行匯报。” “大人?奥利韦尔你这头蠢猪!你应该称呼我为舰队的指挥官阁下!” 狄珐忍不住狠狠熊了他一顿。 “说吧,到底什么事?” “是,指挥官阁下!” 奥利韦尔船长……不,舰长——改口飞快。 “您知道茱斯蒂娜女士吗?『乔安娜的金剪刀』裁缝铺的私人形象塑造师。” “知道,怎么了?” “她现在人在『山猫』號上,请求与您通话。” 第六十六章 不作妖,那还是昂撒海猪吗? (作为美海军飞机的第一个供应商,这是柯蒂斯飞机公司生產的a-2改水上飞机,由於机身蒙皮,可容纳两名机组成员。) …… “所以你是说,『五月花』號那群流亡者的后代,捣鼓出了航母弹射器?” “没错,一个叫马斯廷的傢伙,驾驶著柯蒂斯的水上飞机,在一艘装甲巡洋舰上弹射升空了。” “有意思,装甲巡洋舰?那跑道得短成什么样——比你还短?” “该死!奥利弗,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托马斯不满地瞪了挚友一眼,抗议道。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军港外最受姑娘们欢迎的人是谁!” “那是因为,只有你给钱是最痛快的。” 一头红髮迎风飘扬的奥利弗,丝毫不给托马斯面子。 托马斯哼哼唧唧了几句,没在这话题上深究。 “反正我是最棒的!” 他也靠在了船舷上,摘下望远镜看向远方,忽然开口问道:“对了,奥利弗。接替『孤拔』號的是谁来著?” “是『絮弗伦』號。” “是一艘没听说过的船,她有什么功绩吗?” “听说她以前在地中海十分活跃,为往来商船多次执行了护航任务……” “护航?” 托马斯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奥利弗斜瞟了挚友一眼,悠悠补充:“……还顺手把巴巴里海盗给团灭了。” 托马斯闭嘴了。 “拜託你以后可不可以一次性把话说完?” 没过一会儿,閒不住的托马斯又主动打开了话匣。 “这么说来,『絮弗伦』號的指挥官该不会跟菲利普准將一样,是个严肃古板的傢伙吧?” “他应该跟严肃古板不沾边。” 奥利弗的脑海里涌现出了不太美妙的回忆。 能把《jingle bells》唱成《ginger hair》的混蛋,用脚丫子想也不可能严肃古板得起来。 “哦,对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他之前曾强行逼停过『奥林匹克』號,登船检查时还跟塞尔维亚人发生了火併。” 托马斯瞪大了双眼:“这傢伙是超人吗?这么生猛!” “等等!不对,逼停『奥林匹克』號的,明明是艘驱逐舰,是『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 “你说的没错,他就是在登船检查完『奥林匹克』號后,就被贝当大公给责罚了,失去了『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的指挥机会。” “而作为大公『严厉惩罚』的一部分……” 奥利弗一边说著,一边双手做出弯曲“v手势”的姿態。 “这位指挥官被一脚踹去了『絮弗伦』號担任临时指挥官,直到现在。” 托马斯眉头狠皱:“该死,这算哪门子的惩罚?分明就是破格提拔!” “那群粗鲁的青蛙佬!” (青蛙佬,英国人对法国人的蔑称。类似还有kraut酸菜梆子,但是对德国人的蔑称。) 这时候,瞭望塔上传来消息,一点钟方向发现了舰队踪跡。 “奥利弗,立刻进行无线电呼叫,让那支不明舰队確认身份!” “托马斯!侦察机准备起飞!” “是,舰长!” 托马斯、奥利弗两人各自行了军礼,匆匆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此时的无线电技术,还处於尷尬的萌芽阶段,奥利弗连蒙带猜,沟通了半天也没明白对方是谁。 水上侦察机已经准备完毕,处於待命中。 但略显尷尬的是,现在的海况有些恶劣,並未达到水侦的最低起飞標准。 所能依靠的,就剩下无线电了。 还好还好。 诸多努力,终於是换来了回报——无线电里,传来了的明確的回覆。 与此同时,负责灯语的水兵,也解读出了对方的信號。 “是高卢野鸡的『絮弗伦』號,正在向我们问好!” “『絮弗伦』?好吧,青蛙佬们的舰队总算来了。 这么快就见到本体了? 奥利弗和托马斯不由眼前一亮。 …… 另一边。 “赌五块!那群脑子里塞满了母山羊的昂撒猪逼们,这时候肯定在背后说些奇妙的小几把话!” 狄珐把法郎拍得啪啪作响,一副胸有成竹、信心满满的样子。 鲍勃、皮埃尔等人听得一头雾水:好小眾的文字,好另类的描述。 不过狄珐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先不管仗打得怎么样,单就嘴臭这一块,昂撒猪鼻们的天赋树是全点满了。 隨便拎个人出来,都能现写几排十四行诗,字里行间填满了密斯卡、莫斯卡的小几把话。 “向你致敬,『絮弗伦』號,这里是『鲁莽』號。” 听到回应,狄珐下意识抓起瞭望远镜。 “鲁莽”號,那可是“柏勒洛丰”级战列舰的三號舰。 “柏勒洛丰”级战列舰,是昂撒皇家海猪们专门为对应钉盔香肠的“拿骚”级战列舰所做出的回应。 这一型號的战列舰,可是“无畏”號战列舰的后续改良型,但由於“马肯森”级战列舰的服役,所以一共也就建造了三艘。 分別是“柏勒洛丰”號、“壮丽”號、“鲁莽”號。 这一级的战列舰,採用了中轴线布局,还有新式50倍径mk.xii型12英寸主炮。 (“柏勒洛丰”级的三號舰,“鲁莽”號。) “好船啊。” 狄珐看得有些眼热。 “鲁莽”號和“絮弗伦”號相比,不大像是同时代的產物。 光是续航这一块,就把“絮弗伦”號吃得死死的。 尤其两船相遇的时候,就……有一种村子里最漂亮的青梅竹马,跟空降的都市摩登丽人进行对比。 不能说全方位落败吧,但总归青梅是敌不过天降的。 那咋办嘛? 宫喜你,团不过,银不了,莓办法,寺过了,尽梨了,瑠不住,七负人,很无奈,玖错过。 (东山奈央、大西纱织真不愧是败犬专配。) 等会儿,咱们现在说的是船。 咳! 说回船身上。 简单的无线电交流之后,双方就准备各行其道,各自巡逻。 是了。 剧本本应该是这么走的。 但是! 你要知道,昂撒海猪要是不作妖,那简直就对不起他们满脑子的母山羊了。 “我舰队正在巡逻,请先行避让。谢谢配合。” 当狄珐听到这一串文字的时候,下意识抬起了头:“那群海猪,是在说我们?” 没有经歷二战洗礼的高卢雄鹰们,不论热血还是硬骨头,都是不缺的。 即便对方的身份是同盟舰队,要当面这么欺负人,那也当真是挑错了对手。 倘若是换做別的指挥官,比方说菲利普准將,姑且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息事寧人,以大局为重了。 但是狄珐不管。 他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 要是好声好气说上一句“爷”,他或许也就一高兴,顺手的事儿。 但你要把狄珐当成田文静,那究竟是谁先上早八,可就得仔细盘盘道儿了。 在狄珐少校的耳提面命、耳濡目染之下,“絮弗伦”號甚至临时舰队的其它驱逐舰们,都沾染上了一身的匪气。 听了昂撒海猪们的这番猪鼻发言,一个个都高声叫骂了起来。 颇有一种不骂不是高卢人的豪情壮志。 指不定回港补给的时候,就会有报社写小作文了,诸如什么《气愤!他们把狄珐少校都气哭了》、《狄珐少校跟昂撒海猪打了个赌》、《不为別的,就只为我们高卢雄鹰爭口气》…… 狄珐人麻了。 …… 或许是过於疲惫,“絮弗伦”號不幸误入了昂撒海猪们的编队。 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对於此事,昂撒海猪们给出的和解条件竟然是……要被迫狗叫三回啊三回(大嘘) 这种无礼的要求,狄珐当然不能同意。 如果在眾目睽睽之下狗叫的话,或许舰长的职业生涯会要结束了。 对了,发出很大的声音来掩盖过去吧! “你在狗叫什么,你在狗叫什么!” 狄珐故意很大声地怒斥。 “我舰队的航向不容改变,有本事正面上我啊!” 根本就没在怕的。 狄珐很清楚,现在是两国合作的蜜月期,不可能因为这样一桩小事,就上纲上线。 就算事后要追究,那也是对方有错在先。 什么叫做先行避让? 分明是你们昂撒海猪擅闯了临时舰队的航道,还敢恶人先告状? 你(昂撒海猪)是个恶人。 比恶是吧? 老子比你更恶! “通知舰队,以我舰为首,一字通航。” 狄珐翘起二郎腿,暗中点开了全局视野,开始了他的微操。 在全局视野中,“柏勒洛丰”级的三號舰“鲁莽”號,並非是红色高亮状態,她散发著友军专属的淡绿光芒。 爱是一道光,绿得人发慌。 33,400的血量,14公里的海上侦测距离,13.68公里的射程,20.36节的航速。 原来还是原始配置的白板船体啊? 不过尔尔。 狄珐亲率的临时舰队,如下山猛虎之势一样,照著“鲁莽”號的舰队中段就要直插进去! “该死,这混蛋疯了吗?!快,右满舵,躲开!” 在“鲁莽”號进行机动转向的同时,“絮弗伦”號也进行了对应转舵。 两舰近乎贴舷而过! 这要放在风帆时代,早就开始跳帮战了。 但是现在,双方水兵只是各自操著手势,骂著脏话,彼此进行著友好交流。 托马斯脸色煞白。 他忽然扭头看向奥利弗:“我想起来了!这傢伙……就是当初骂你是『ginger hair』的混蛋!” 奥利弗被整破防了:“你他妈……就非要说出来是吧?” 丟……別等了,兄弟们 刚才有点犯困,想著开一罐啤酒提提神来著。 把我直接干翻了。 明早吧,醒了多干一章…… 第六十七章 Boy meets torpedo,王道剧情即將展开! 眾所周知,boy meets girl是青春恋爱番里的王道剧情。 而boy next door则属於是森之妖精的邪道剧情。 那么,boy meets torpedo(鱼雷)又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临时舰队在与昂撒海猪们打完照面后,便趾高气昂地沿著既定航道巡航。 “鲁莽”號上,无数红温的昂撒海猪们,用上了各种刻薄的词汇,以歌颂临时舰队的这种鲁莽行为。 上帝保佑威尔斯的母山羊,但愿她们能够承受住昂撒海猪的怒火转移。 “玛丽安娜在上,要是他们船上的山羊也能有编制,那么这应该能算是工伤。” 狄珐抓著朗姆酒,毫无形象地损著昂撒海猪们。 对於舰队指挥官的种种奇思妙想,英勇无畏的高卢海鹰们纷纷表示:爱听,多来点! 对此,狄珐也是毫不藏私,一个个没品笑话跟流水席似的,惹得官兵们rarara笑个没完。 比方说,为什么魅魔的头顶会有羊角?因为那是昂撒海猪们的小白摩托,骑乘的时候正好可以当成扶手。 又比如,为什么昂撒海猪们要在船上养羊?因为一旦上了天堂他们就碰不到这玩意儿了。 (我是来给你们祛魅的:图为教皇西尔维斯特二世与魅魔的故事。) 註:孩子们,別害怕。相传世界上第一个魅魔是亚当的首任妻子莉莉丝,我只能说……很美很润,很有日相。 狄珐所说的这些故事之中,最劲爆的、水手们反应最热烈的,当属被狄珐言之凿凿是真事改编的小故事—— 在昂撒猪玀的威尔斯地区,有个女人趁著丈夫外出在家偷情。 碰巧丈夫回家,情急之下女人让情夫披上羊皮外套,躲进了羊圈里。 (具体的这个故事嘛,诸位请看上一段的评论区吧!这故事感觉不管怎么修改,都还是会被夹的……悲) 有道是乐极生悲。 在当天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巡逻中的临时舰队迎来了他们的首次考验。 前出侦察的“轻骑兵”號发来警告,在他们正前方的海域,出现了水雷的踪跡。 狄珐当即下令,让全舰队降速停车,警戒四周的同时,开始缓慢倒船。 “冒险”號、“机敏”號分左右两边前出侦察。 此时,“山猫”號正与“北非骑兵”號並行,伺机对“北非骑兵”號进行补给。 在左右两边都有眼船可以点亮视野的情况下,狄珐並没有下令让“北非骑兵”號中断补给。 但保守起见,他还是切换到了全局视野。 果不其然,“絮弗伦”號的头上顶著一个大大的嘆號。 被敌方舰船发现了。 但奇怪的是,不论是“冒险”號还是“机敏”號,既没有被点亮,也没有撞亮敌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狄珐又將视线轮流切换到了“山猫”號、“北非骑兵”號。 依然如此。 合著,整个临时舰队被点亮的,就只有旗舰“絮弗伦”號是吧! 狄珐面色不改,表面装作无事发生,小口嘬饮著朗姆酒,实则不断切换著全局视角,评估著可能出现的袭击方向。 高卢的驱逐就算再差,跟昂撒海猪、钉盔香肠们的驱逐也不可能有代差。 顶天,这隱秘也就被对方压一两公里而已。 再多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因此狄珐有理由相信,“絮弗伦”號应该是被小型驱逐、布雷艇或者潜艇给点亮了。 考虑到目前的情况,高卢海鹰和昂撒海猪姑且还算是盟友关係。 所以如果是昂撒海猪的舰艇,非但不会有被点亮的情况,应该还能共享视野。 排除掉一个错误答案。 剩下的,就是必选题了。 这一回,只怕是遇上了钉盔香肠的海狗了。 在钉盔香肠们看来是海狼,但在狄珐的眼里,那就一群伺机待发的野狗。 水下小人! 上辈子狄珐在游戏里就最烦这玩意儿了。 游戏可以输,妈的潜艇必须死! 问题来了。 游戏里,好歹还能拿个聊胜於无的水听试试运气。 可“絮弗伦”號只是一艘前无畏舰啊。 现在能做的,就是目力防御。 还好,她穿上了炫目涂装,仓促间钉盔香肠的海狗们,不一定能吃准她的移动方向。 而u艇水下憋气的时间有限。 现在就是“抻”! 著名哲人汤师爷曾说过,抻得越久挣得越多,到最后跪在这里的就是黄四郎! 同理,狄珐只要能抻得够久,胜算就越大。 到最后,举白旗在这里投降的就是钉盔香肠的u艇海狗! 不急,跟他耍耍! …… 狄珐不急了。 在海底下憋气的u艇这时候就倒血霉了。 (“鱼雷注入棒”,正在对u艇进行灌注作业。好,很有精神!) 而这艘u艇在威廉港进行了例行维护和鱼雷装填后,刚开始进行为期两周半的巡逻任务。 在抵达目標海域不久,他们便发现在正前方的海域,有一艘自家的布雷艇,正在进行布雷作业。 一脸纳闷的u艇拿出了航海日誌,仔细端详。 很快他就发现,这不对! 这块区域,本不应该是雷区啊。 於是,以严谨著称的钉盔香肠们,就这方海域是否有上级命令执行布雷,开始了论证。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而这场骂战,最终以布雷艇的布雷任务结束而告终。 布雷艇骂骂咧咧离开了。 u艇在风中凌乱。 接下来,该怎么办? 离开,还是待命? 钉盔香肠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其与生俱来的古板思维与教条主义。 她就这么漂浮在海面上,向威廉港发送了无线电请示。 在漫长且枯燥的等待过程中,狄珐少校的临时舰队,翩翩而至了…… u艇的瞭望员发现了异常,立即向艇长报告情况。 艇长顿时一阵头大:“该死,那是什么?哪儿来的舰队?!” “等等,这群傢伙在搞什么鬼?!大海上还敢漆成斑马这么醒目?真是找死啊!” 吶,人生中其实有很多的相遇,就是这样猝不及防。 真的有吗? 有的兄弟,有的。 就好比,你永远不知道那扇门后即將展开的邂逅,那名漂亮姑娘穿著的警服,究竟是为了情趣加分,还是为了扫黄打非。 第六十八章 左舷发现鱼雷! 有的邂逅会让你倾尽全力、使出毕生所学:你好谢谢小笼包再见! 有的邂逅,则会让你愿意和她组一辈子的乐队。 而有的邂逅,只会得到一句你这个人满脑子都是自己呢。 至於“絮弗伦”號和u艇的邂逅,则是单纯的我只想打死阁下,或者被阁下打死。 自古同盟、协约不两立。 既然遇见了,不把对方狗脑子打出来,那属於是不懂得战场礼仪。 这不。 躲在海底憋气的u艇,逐渐挺不住了。 而在海面上倒车的“絮弗伦”號,每一步都充满了老艺术家(前无畏舰)的从容与自信。 即便此时的海况,已经变得相当恶劣了。 “大哥啊,味道不对啊!” “嗯?” “呃不,我是说:舰长,气氛不对啊!” 火炮描绘室的指挥忧心忡忡走到狄珐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附近海域,有些不对劲!” “放鬆点,维克多。” 狄珐依旧瘫在椅子上,时不时灌上一口朗姆。 看似隨性愜意,实则早已经切到全局视角,正密切关注著周遭。 “要不,我们还是先撤吧?” “撤?” “是啊舰长,我也觉得挺邪乎的。” 本该操控舰艏主炮的鲍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这附近,该不会藏有u艇吧?” 狄珐不高兴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仿佛这片海域对我们註定了凶多吉少。” “上个月,我从乐阿弗尔踏上征途,开始了地中海的护航任务,猖狂得势的巴巴里海盗不也被我团灭了吗?” “我舰所到之处,从摩洛哥到的黎波里,从土伦到拉罗谢尔……民眾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人和。”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怎么?现在换到北海的乐阿弗尔、敦刻尔克,你们就害怕了?” “我……” 鲍勃、维克多还想爭辩,却被狄珐挥手阻止了。 “不论怎么讲,公海会战,是我们整支舰队对抗区区u艇,优势在我!” 得。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谁还敢拂逆狄·运输大队长·珐的意愿? 各自回到岗位上,等待著命定的战斗打响。 其实,此时此刻的狄珐少校,其內心也是很紧张的。 这回真的是近距离遭遇潜艇了! 点解? 因为他的耳畔,此时此刻都已经他妈地响起了wows的ost12了! 这激昂的战斗小曲儿! 激昂的鼓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响起一连串的提示音—— 从“左舷发现鱼雷!”开始,到“你是我军最后的怂逼!”结束。 “没关係的……没关係。” 狄珐小声安慰著自己。 “只要不是吕帅的牢芬向前发动了衝锋,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您说什么?” 新晋获得命名权的维克多,充分发挥了他的存在感。 “我说,赶紧滚去火炮描绘室待命!” “是,舰长!” 得。 没討著好。 马屁拍在马弔上了。 维克多訕訕返回了火炮描绘室。 精神高度集中的狄珐,甚至都没发现他的头顶又绽放了一朵璀璨的烟花。 “全神贯注”、“高卢意志”、“女神眷者”三个词条逐渐显现。 狄珐忽然警觉了起来:“什么声音?!” 与此同时,瞭望塔的报告也传了过来—— “报告!方位114、方位514,左舷发现鱼雷航行轨跡!” “左满舵,採取规避姿態!” “左满舵!” 三副高声重复,船舵打死。 “快,投放声响诱饵鱼雷!” 全舰人都懵了:那是什么玩意儿?我们战舰上还装备了这种东西? 狄珐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 淦! 那玩意儿得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才问世……现在別说雏形了,就连这么个概念都还没有。 此时此刻,让这群牲口拿头去放啊! (声响诱饵鱼雷工作原理) 狄珐懒得废话,重新切回到了全局视角。 一枚白头鱼雷,朝著“絮弗伦”號的方向发动了衝锋。 不远处,耗光了蓄电池电量的u艇,不得不浮出了水面进行换气。 而瞭望塔再度传来了消息—— “方位213,发现钉盔香肠的u艇!” 此时此刻,狄珐只能眼睁睁看著鱼雷接近。 “水下舰种不得好死!” 狄珐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开炮,给我乾死他!” 主副炮齐齐转动,在海浪的顛簸中艰难开火。 顿时,u艇的四周绽起一条条的水柱。 勇敢无畏的u艇瞭望员,不惧风浪,不畏炮火,依旧爬上了瞭望塔坚守岗位,近距离瞭望观察,传递消息。 她的英勇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距离u艇最近的“冒险”號,一边转向一边朝著u艇猛烈开火。 但由於海浪汹涌,导致开火的效果並不理想。 四五轮连射,都没有一发炮弹实现跨射。 更別谈击中对方了。 但是,高高涌起的水柱,遮蔽了u艇的视线,为“絮弗伦”號贏得了一份稍纵即逝的机会。 狄珐將视角切换到“冒险”號,利用无线电向其下令,发射鱼雷! 此时,“冒险”號与“絮弗伦”號、u艇正好呈夹角姿態。 她向著u艇方向发射的鱼雷,正好没在“絮弗伦”號的航道上,还能顺带將u艇驱离到安全的距离。 (示意图,“冒险”號的鱼雷发射管布局没这么先进) “鱼雷即將接触战舰,爆炸衝击来袭!” 瞭望员近乎绝望地大喊,向指挥塔发出预警。 “所有人,迎接衝击准备!” 狄珐临危不惧,大声喊道,同时双手抓住操控台的把手,稳住了身形。 “轰——”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从海底掀起了巨大的蘑菇状海浪! “絮弗伦”號先是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向空中,但才被拋起半米左右,便重重砸向了海水中。 船艏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海水汹涌,顷刻间就灌满了好几个水密舱! 船体迅速发生倾斜! “絮弗伦”號,危在旦夕! 剧烈爆炸所引发的撞击,让狄珐的脑袋狠狠砸在了控制台上,此时他满脸是血,却浑然不知。 只是大声呼喊著:“损管组,快去堵漏!” 话音刚落,又是一枚烟花在狄珐的头顶璀璨升空。 “快速损管”、“强化排水”、“强力堵漏”等词条逐一呈现。 看到这几个词条,狄珐不由心中狂喜:这把稳了! 讚美玛丽安娜! 英勇无畏的损管员们,在诸多buff,以及“地中海的高卢雄鹰”旗帜的士气加持之下,气势高昂,寧死不退。 以牺牲了好几条人命为代价的前提下,被鱼雷衝击波给撕裂的水密舱门,终於重新合上。 至此,“絮弗伦”號转危为安。 “絮弗伦”號安全了。 但被“冒险”號、“北非骑兵”號围困的钉盔u艇,就该遭老罪了…… 今天生日,开一罐。 趁著外卖还没到,先整两口。 兄弟们,甭管有钱没钱、年轻与否,都得对自己好一点啊! 明天再库库码字。 晚安! 第六十九章 终极侮辱,小子! 在一个任何探测器都检测不到的港区深处…… 钉盔香肠家的u艇艇长衣衫襤褸,被铁链紧紧捆在柱子上。 虽然歷经折磨,但此时他的双眼依旧清澈,神情也依旧坚毅。 有一种为国捐躯、慷慨赴死的美。 “咕……杀了我!” 多糟糕的台词啊,人设彻底垮掉! “哈?” 狄珐一愣,仔细打量起这位细皮嫩肉的u艇艇长,心里纳闷这是让哪儿来的白给女骑士给魂穿了? 还好,艇长迅速恢復了他的人设,对著眾人怒斥:“战你老母!你们这群狗东西,要杀便杀,別再浪费时间了!” “想死还不容易?乖乖配合,我自然会亲手送你一程的。” “痴心妄想!我是绝无可能背叛我的祖国!” “这么说,你很勇哦?那就让我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狄珐话音刚落,眾人合力抬出被帆布蒙住的东西。 “这是什么?”艇长的內心闪过一抹不详的预感。 “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小玩具!” 一打响指,一轮强劲的音乐响起,好像是一首很旧的歌。 而这,就是狄珐要凌辱u艇艇长的bgm! 帆布掀开。 四个穿很少布的大只佬,显现出了真身。 他们各自摆出pose,嘴里喊著狄珐给他们取的恶趣味代號—— “灵梦!” “魔理沙!” “早苗!” “咲夜!” 然后齐声大喊:“我们就是——罪!恶!克!星!” 咸湿的眼神,淫贱的笑意,乞捻人憎的动作,看得出他们扮演的角色不是什么正派英雄。 这四位各自都有过人之处,每个也都有独门绝技,不论斗志还是耐性甚至创意都是技惊四座、令人嘆为观止。 他们可都是狄珐在酒馆里寻觅良久、重金聘请来的专业人士。 u艇艇长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在这四位出现之后,便不由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惧怕之色! 仿佛这四个大只佬,比十万伏特更加恐怖、更加可怕! 一开始还在强调咕杀的艇长,这时候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你……你这他妈的混蛋,你……你不能……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口牙!”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之处在於,他是当著全体u艇艇员们的面,被如此侮辱的! 原本艇长是想要树立一个慷慨赴死的正面形象。 但是画风突变,感觉下一秒就要当场上演肉搏大戏了……吧? 不。 四位大只佬闪身,露出了身后琳琅满目的各式刑具。 “赛里斯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的各种刑具,我想一定能撬开阁下的两张嘴——你说对吧?” 火炮描绘室的负责人维克多凑了过来,以增加稀薄的存在感。 他一脸好奇,自言自语道:“两张嘴?人不应该只有一张……喔~~~妙啊!” 狄珐没做理会,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希望你和你的艇员们,能够好好跟我们合作。我们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u艇艇长没有说话,只是用愤怒混合失望的眼神,狠狠瞪著狄珐。 “很好。这是你自己选的。” 响指就是信號。 罪恶克星四人组现身,不由分说將u艇艇长的双脚用凳子夹住,使出了欧巴罗大陆上最古典、最温柔的酷刑。 笑刑。 不过,山羊都在昂撒海猪们的船上,狄珐也捨不得將珍贵的蜂蜜、白糖汁或食盐浪费在这混球身上。 於是因陋就简,用上了毛刷。 毛刷刷过艇长的脚底板,他不可遏制地发出了阵阵狂笑。 “你们这班仆街……街誒嘿嘿嘿嘿嘿……给我滚开啊哈哈哈哈哈……我杀尽你们,杀嗬嗬嗬嗬……杀、杀尽你们呀哈哈哈哈哈……” 可怜的u艇艇长,被搅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癲狂笑声,縈绕在每一个u艇成员的耳畔,让他们面色发苦。 笑刑的具体起源,现在已经查不到源头了,但在17世纪的“欧洲30年战爭”里便已经有了记载。 (正统笑刑的施刑现场) 但考虑到这酷刑需要动用“山羊”这一重要道具,推测大概率是昂撒海猪们的杰作。 只有他们才符合“癩蛤蟆日青蛙”的定律——长得丑,玩得花。 不到十分钟,u艇艇长便在不间断的笑声中突然嘎了一声。 而后,他的脑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艇长死因:狂笑不止,导致严重缺氧,窒息而亡。 “没能让艇长大人尽兴享受每一种刑具,真是抱歉啊。” 狄珐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眾人。 “你们的艇长为了理想殉国,现在轮到你们了。我为大家精心准备的有铁处女、拉伸架、女巫椅、碎头器、犹大的摇篮、恐怖梨、火炮钳……没关係,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自由选择。” (四合一:左上铁处女,右上拉伸架,左下碎头器,右下犹大的摇篮。) 见眾人都脸色煞白,没有一人胆敢上前。 狄珐皱了眉:“怎么,你们都是天秤座?都有选择困难症?” “不想体面,那我可就亲自帮你们体面了。” 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罪恶克星四人组上前,给足了眾人压迫感。 狄珐坐在藤椅上,拿朗姆酒开始点兵点將(老外称之为counting rhyme)。 “ene,tene,mone,mei,” “pastor,lone,bone,strei,” “ene,fune,herke,berke,” “wer?wie?wo?was?” 还用的是钉盔香肠小朋友的版本,可谓是让在场诸位的代入感直线拉满。 幸运儿產生。 是u艇上的某位高级军官。 当他被“罪恶克星”四人组从人堆里拖出来的时候,嚇得没差点当场脱出。 “不!不可以!” 这个容克贵族他近乎绝望地喊道。 “我是战俘啊!我要求符合战俘的待遇!你们也签订了《日內瓦公约》的!” “战俘?” 狄珐冷笑著摇了摇头。 “这位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拜你们的鱼雷所赐,我舰损管组共计牺牲了四名水兵!” “也就是说,我国至少会有八个家庭,將会因他们的壮烈牺牲,而背负本不应有的悲伤和痛苦。” “这笔血帐,不是给他们家庭抚恤金和锦旗,或者说你们选择投降,就能够一笔勾销的。” 他继续一字一顿说道。 “你他妈的杀了我四个兄弟!足足四个手足兄弟!!!” “但是没关係,毕竟我——狄珐·德·布里萨克——可是堂堂佩剑贵族!” “作为贵族,我允许你们这群骯脏、丑陋、活该下地狱的杂碎们,只需要拿出区区四十个人来偿命,这笔帐就一笔勾销——不会太为难你们吧?” 第七十章 北海的波涛传颂著你的名字:让·巴尔 u艇的艇员们走得很安详。 这次没骗人。 狄珐甚至还给了他们写下遗书的机会。 然后当著他们的面,全部投进了熊熊烈火之中。 枪响,人亡。 钉盔香肠们的尸体堆积成了小山。 维克多兴奋地跑前跑后,开心得像是个两百来斤的宝宝。 “舰长,我们完全可以採取更加残忍的方式弄死他们,何必要浪费宝贵的子弹呢?” 顺便说一句,维克多的家族本来在洛林地区定居,由於普法战爭,他的家族中有不少长辈都长眠在了色当。 因此,在维克多看来,唯有死掉的钉盔香肠,才能称得上是好的钉盔香肠。 如果说还有更好的钉盔香肠,那能且只能是在临死前,它说出了另一头钉盔香肠的位置。 “有道理。” 狄珐点了点头,虚心接纳了维克多的意见。 “我听说,古赛里斯人会把敌人的脑袋砍下来,垒砌成金字塔的形状,称之为『京观』,以威慑敌军。” “在你的提醒下,我忽然觉得这个做法很好,很值得推广——去吧,用这些钉盔香肠的脑袋,去垒砌一座属於我们高卢雄鹰的『京观』吧!” 维克多僵住了,半天才磨蹭出一句话:“呃……舰长,你疑似有点太极端了。” 狄珐耸了耸肩,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维克多,对於狄珐所谓的古赛里斯產生了些许的兴趣。 “舰长,你说的那个古赛里斯,是个尚武的国度吗?” 这问题稍微有点怪,狄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解答了。 他抓了抓脑袋,想了想说道。 “那本书上记载的是,古赛里斯的男人以战死为荣,战士流淌的鲜血,会被妥善採集起来,將綬带染红,以最高的荣誉奖励给杰出的小孩,以继承牺牲者们的遗志。” “为了这份荣誉,小孩们爭得头破血流。胜利者会趾高气昂、欢喜鼓舞,而失败者会痛哭流涕、懊悔不已。” “玛丽安娜在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维克多的脸色逐渐发白,他从狄珐的敘述中,感受到了一股冷静的残忍。 “谁知道呢,或许是为了警示下一代:要隨时做好准备,因为战爭还远没有结束。” 维克多在脑海中想了想,如果跟这样一群战爭狂热分子打仗,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於是……光用想的,他都不由狠狠打了个冷颤。 狄珐看著进了船坞紧急维修的“絮弗伦”號,给了维克多一个威严满满的背影。 “我读过不少有关古赛里斯的文献。维克多,你知道他们在战场上,对值得尊敬的对手所表达的最高敬意是什么吗?” “是什么?” “团灭,是杀光他们所有人。” “而对於欠下我们血债的敌人,他们的和解方式也尤为令我推崇——血债血偿,加倍奉还,杀他全家!”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一定要杀掉四十头钉盔香肠了吧?” 这下,维克多是真的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狄珐的声音传来。 “去喝点酒,找个妞发泄发泄吧。等到了明天,或许我们就要去新船报导了。” 维克多朝狄珐的背影行了军礼,转身离开。 狄珐独自面对著几乎被炸穿了整个船艏的“絮弗伦”號,不由感慨良多。 要是没有损管组捨生忘死的紧急维修,此时他应该已经选择殉战,和“絮弗伦”號一起沉眠海底了吧。 最终,在“北非骑兵”號、“冒险”號、“机敏”號以及“轻骑兵”號的联合护航下,以倒车的方式缓慢退回了敦刻尔克。 期间,a炮塔的全体官兵,撤离到了“山猫”號补给船上。 在损管小组的持续努力之下,海水被隔绝站在了a炮塔相邻的舱室之外。 一艘前无畏舰,能够以全程倒车的方式撤离回港口,已经算得上是个奇蹟了。 (被炸穿舰艏的內部图,图片引用自同样命运多舛的“利物浦”號巡洋舰)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想要彻底修復,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大公怎么说?” 狄珐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是菲利普准將,但他就是没有回头。 只要不回头,就不必给他敬礼。 “大公没说什么,但他给了你两个选择。” “要么成为『孤拔』级三號舰『让·巴尔』號的代理指挥,要么等待『布列塔尼』一號舰海试结束,去接收这条超无畏舰。” “海试……还需要多久?” “一到两个星期,但是北海的局势复杂,不一定能给你那么多的等待时机。” 菲利普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况且,在接收战舰后,水兵们和战舰的磨合,也是需要时间的。” (“孤拔”级三號战“让·巴尔”號。) “再说,你是除我之外,对『孤拔』级最为了解的人。” “何以见得?” 狄珐下意识问了一句。 “大公之所以罚你刷甲板,不就是为了让你和『孤拔』號近距离接触么?” 那个老逼登! 狄珐撇了撇嘴,轻哼了声,满脸的不置可否。 (傲娇不是早就退环境了吗?现在是雌小鬼的时代!) “现在,我应该称呼你为狄珐上校了。” “什么?上校?!” 狄珐有些难以置信,终於回头了。 菲利普难得开了次玩笑:“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用后脑勺跟我对视呢。” “任命书呢?” “在路上。狄珐,从现在开始,你和你所属的分舰队『临时舰队』转入海峡海军,编组为第三舰队,隨我一起驻守布雷斯特港。” “之后,你的舰队应该会进行扩编,加入至少两艘巡洋舰,由於你將作为分舰队的指挥官。” “加上你在地中海消灭了巴巴里海盗,又俘虏了一艘u艇,总击沉吨位已经达到三万多吨,综上所述,你將会被破格授予上校军衔。” “恭喜你,狄珐上校。” “你刚才叫我什么?” 狄珐装做一脸懵逼的神色,訥訥问道。 “狄珐上校——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是听著挺顺耳的,想让你多叫两声。” 菲利普:…… 第七十一章 布雷斯特的海军会议 二战期间的“让·巴尔”號战列舰,是一艘极富传奇色彩的舰船。 长达二十年的建造周期,让她成为了高卢雄鹰乃至全世界最后一艘服役的战列舰。 在祖国沦陷、土伦港自沉后,无论“黎塞留”还是“让·巴尔”,都是二战期间高卢雄鹰最后的国土。 其所代表的自由与浪漫的香根鳶尾,將会永远在那片热土之上绽放。 而1970年2月“让·巴尔”號的除役,则標誌著高卢雄鹰及其整个欧罗巴大陆海军大舰巨炮时代的终焉。 可是在1914年的当下,“让·巴尔”这艘战舰的名字,还属於“孤拔”级战列舰的三號舰。 后世的红衣大主教,尚在铁与火的襁褓中安眠。 “你在想什么?” 菲利普的话,打断了狄珐的思绪,视线重新回到了现实——布雷斯特港的海军会议室。 由於“絮弗伦”號在北海率先与钉盔香肠们交手,所以舰长狄珐也作为出席本次会议的重要人员,与同僚们进行经验分享。 “在烦恼今晚该去爬哪家小姐的窗户。” 但狄珐一开口,却说的是跟海战毫无相关的风流韵事,自然是引得一眾高级军官们的哄堂大笑。 “……说正事。” 菲利普暗暗有些头疼,心中不免好奇大公究竟是用的什么手段,去降服住这匹脱韁野马……不,种马。 狄珐耸了耸肩,满脸的无所吊谓,摆出“你喺布雷斯特揸fit人,你话事咯”的態度。 菲利普轻咳一声,继续阐述他的观点。 “……根据我之前所说的,所以我认为继续强化高度集中控制的信號系统,將有助於我国海军取得更大规模的胜利。” “预先制定並下发的《战斗指令》,必须熟记於心,如此才能在有突发情况下,迅速採取適当的解决办法。” “另外,同时下发的《旗语、信號手册》也务必背好,以便能及时传递、接收战时命令。” 听著菲利普的侃侃而谈,狄珐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如此落伍的海战思想,怎么还在主导高卢海鹰的行动纲领? “我说完了。现在,请狄珐上校,进行实战解说和內容补充。” 菲利普的行事风格向来如此,干练、利索、古板。 狄珐起身,微笑著朝眾人摆了摆手。 “眾所周知,菲利普准將是教条派,在古典战术体系下,能够发挥出强悍无匹的实力。” “但是,至少在我看来,不论《战斗指令》还是《旗语、信號手册》,其局限性也是很大的。” “过於集中的指挥体系,会导致分舰队指挥官和舰长,更加习惯於等待上级指令,而非自己发挥战斗的主观能动性,继而进一步错失稍纵即逝的宝贵战机。” “因此,我想用自己的实战,为大家阐述一条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供大家参考。” “呃,我將这种指挥方式称之为『任务指挥法』。” 这次,轮到菲利普皱眉了。 “相信我,战斗从来都是仓促、混乱、无序的。” “因此,战前让舰队成员们明白指挥官的意图和构想,才是最为至关重要的一环。” “各司其职,各自为战!” “先生们,既然我们为每一艘战舰都划分了不同的吨位和位置倾向,那何不让他们完成自己的分內事情就好了?” “从剿灭巴巴里海盗开始,我就有意识培养士兵们的自主战斗能力,让他们主动去参与战斗,而非听从我的命令战斗。” “分散指挥,在实战之中,会远比集中指挥更为有效。” “我想,我有必要提醒各位一件事情:战爭,充满了偶发性。它並不是一门学科,不是所有东西因素都可以预知和计算的。” “战爭,是玛丽安娜在扔骰子,而不是纯粹的確定性偏爱!诸位,把哈耶克的『唯科学主义』、『理性的滥用』统统扔进马桶去吧!” 嗯……说得有些口乾了。 狄珐眼角余光一瞟,顺手就抓起了菲利普准將的骨瓷茶杯。 一番牛饮。 菲利普悄悄把准备拿杯的手放下。 “味道不错!” 狄珐將骨瓷茶杯归位,还不忘贴心地附上点评。 “但苦味太浓了,下次可以多放两块方糖,综合一下。” 菲利普:? “俘获u艇的时候,我只是將必要信息提供给各战舰舰长,具体情况则交由他们自行判断。” “我的理解是,舰队指挥官的过度干预,会给整艘舰队招来毁灭性的灾难。” 十三年后,在遥远东方的赛里斯。 有位酷爱微操的校长,就是这么把自己的军队,一步一步给彻底玩死的。 毕竟,有些个畜生讲了一辈子空话,打了一辈子败仗,写了一辈子日记,却没做过哪怕一天好人。 狄珐讲完了。 菲利普准將思索片刻:“所以……你的意思是,一旦下级指挥官按照既定的作战计划开始行动之后,就绝对不再追加任何干预?” “不,是在任务结束之前,不再就如何执行这一任务,重新下达任何指示,或者发表意见。” “有趣的观点。” 拥有强大控场能力的菲利普准將,没再继续深究狄珐的想法,而是继续按部就班进行著下一项议程。 展现完存在价值的狄珐上校,继续饮著多加了两块放糖的红茶,老神在在地充当著吉祥物。 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就只能看菲利普自己了。 他跟贝当那种老腊肉不一样,应该能够明白自己这一席话的含金量……吧? 狄珐有点吃不太准。 一战时期,高卢海鹰不管在战术层面,还是在战舰质量上,都处於全面落后水准。 (华盛顿海军条约现场,本台记者喻纹波为您报导。) 正因为如此,一战后的《华盛顿海军条约》所导致海军假日期间(navy holiday),高卢雄鹰甚至连big 7的门槛都没摸到! 何等的悲哀。 会议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狄珐不清楚。 但当女僕轻声將他唤醒的时候,偌大的会议室已经空无一人了。 “会议结束了?” 狄珐揉了揉眼睛,起身慵懒地打著哈欠,发现自己身上不知被谁披上了一条毯子。 女僕温柔回应:“已经结束了,上校阁下。是菲利普准將特意叮嘱,让您好好休息。” “菲利普?” 狄珐愣了愣,嘴角逐渐裂开了笑来。 看样子,自己说的这些东西,他应当是都给听进去了。 打开菲利普这条口子,他这只大扑棱蛾子,就能够捲起一场蝴蝶风暴,让该死的“绿水学派”见鬼去吧! 高卢雄鹰的利益不应该只在陆地,海洋尤其是远洋对於勇敢无畏的高卢海鹰们来说,不应当只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由於其紧俏的地理位置,高卢雄鹰的未来有且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成为世界强国,要么不復存在! 第七十二章 涅槃!起航!无所畏惧的第三舰队! 狄珐再一次人模狗样地换上了笔挺的海军军装。 人靠衣装马靠鞍,真不是说著玩的。 狄珐就是根天生的衣服架子,掛什么衣服上去都好看。 当然,不掛也一样好看。 尤其当他鹤立鸡群地站在一眾水兵前面时,效果尤为明显。 率先进行的是授旗仪式。 由菲利普准將亲自主持,在“让·巴尔”舰的舰艏甲板举行升旗和授旗仪式,全场高唱《马赛曲》。 …… “aux armes, citoyens!武装起来,公民们!” “formez vos bataillons!把队伍组织好!” “marchons, marchons!奋起!奋进!” …… 在大革命时期,涌现出了诸多鼓舞斗志的歌曲,其中最具传唱度、最受群眾欢迎的就是这首《马赛曲》。 作者鲁热·德·利尔,也因此此曲一跃成为高卢的国歌之父。 1795年,《马赛曲》被正式定为高卢国歌时候,先后遭到拿破崙一世、路易十八、拿破崙三世废止。 但这首歌也一如高卢雄鹰们一样,即便遭受再多的苦难与打压,依旧顽强不息,依旧坚韧不拔。 於是,在漫长的黑夜过后,1879年《马赛曲》再度成为勇敢壮绝、浪漫自由的高卢雄鹰之歌。 (上:马赛曲曲谱……下左:欧仁·德拉克罗瓦名画《自由引导人民》,下右:吕德为凯旋门所作的巨型浮雕《马赛曲》。好吧,后面两个没有了,驳回了三次,打码都不行……那明明都是艺术品,又不是擦边!) 一曲唱罢,“让·巴尔”號的升旗手,將两面军旗郑重其事悬掛在了战舰的前后甲板上。 而后,由菲利普准將亲自宣读命令和任命书,正式宣布了“让·巴尔”號的归属和使命。 狄珐上校从菲利普准將的手中接过任命书和佩剑,进行对玛丽安娜与高卢的宣誓效忠。 至此,交接仪式结束。 作为海峡海军第三舰队的指挥官,狄珐上校的旗舰將由“让·巴尔”號替换老旧的“絮弗伦”號,开始在北海开始战略执勤。 新晋加入舰队的两艘巡洋舰分別是“沙托雷诺尔”號防护巡洋舰,以及“迪佩蒂·图阿尔”號装甲巡洋舰。 (上:“迪佩蒂·图阿尔”號装甲巡洋舰,下:“沙托雷诺尔”號防护巡洋舰。) 如此一来,狄珐的第三舰队由一艘无畏级战列舰、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以及一艘补给舰组成。 虽然距离老牌海军强国昂撒海猪、新贵海军劲旅钉盔海肠还是要略逊一筹,但也至少具备了不错的战斗力,且战且退摆角度拖刀,那也算得上是兔子搏鹰,尚有一搏! 第三舰队高悬蓝底白方块的p字旗,號召军港內所有人舰员登船,即將起航离港。 半小时后,伴隨著汽笛声的长鸣,第三舰队缓缓驶离了布雷斯特。 此时,原本在码头泊位上仍旧停泊著的战舰们,將l、b、v旗帜的欢迎、致敬,改为了d、b两面旗帜,以表达欢送、再见。 所有人都站在防波堤上,对著出港的海军们挥动手绢和礼帽。 不论认识与否。 他们都希望出港的健儿们,能够航行平安,最好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 离开海港后,人模狗样的狄珐顿时垮了,没个正形。 他將风纪扣打开,毫无形象地继续瘫在椅子上,有一口没一口地灌著朗姆。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著,即便閒得无聊的火炮描绘室,维克多也组织起眾人进行理性操演、计算。 如果说,在遭遇险情、与敌舰交火的时候,狄珐上校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那么,在閒得无聊时,整艘战舰上最大的险情,非狄珐上校莫属了。 一天天摸逼蹭弔的,不是在找乐子,就是在找乐子的路上。 这不,得知要继续之前没完成的巡逻任务,狄珐上將第一时间採购了足量的“办公耗材”。 其他的东西也就算了。 但你说猪肉……这是哪门子的耗材? 然后狄珐当眾给出了一个极为污秽的解释。 钉盔海肠国內,听说拥有数量不少的msl,所以他希望在开战后能够为所有的炮弹都附著上猪油,继而阻止他们上天堂。 “让·巴尔”號上的船员们,拒绝就此事发表任何看法。 但背地里,所有的炮弹都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被猪油涂抹得鋥光瓦亮。 “oh là là!” 狄珐抓著一份来自大洋彼岸的、上个月的“新闻”时报,双眼放光。 原本,他只是想隨便看点儿什么东西,来打发这百无聊赖的时间。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居然在这份报纸上发现了乐子—— “教皇在这篇评论上称,姓快感是上帝赋予的礼物?我勒个玛丽安娜在上啊……”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维克多、皮埃尔还有鲍勃等人听后,虽然內心的確是泛起了波澜,但並没觉得问题有多大。 直到狄珐悠悠补充了一句。 “不幸的是,他是在回答问题『现在宗教仪式还需要小男孩吗?』的时候,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眾人不由一头黑线,尤其是大公家的传令兵皮埃尔,一边低颂著玛丽安娜在上,一边说著“愿上帝保佑菠萝披萨,以及自由灯塔”。 狄珐不由抬头看了眼皮埃尔,心说没想到这伽利略尼亚男孩还挺腹黑的。 “咳!说到小孩,其实高卢雄鹰和自由灯塔在教育孩子方面还是有些共同点的。” 狄珐不怀好意地继续说道。 “我们高卢雄鹰,一般会选择用衣架打孩子。” “而自由灯塔嘛,大概率会选择用衣架打掉孩子。” 绷不住了。 rarara……的笑声,迴荡在指挥室中。 “舰长,自由灯塔当真跟报纸上说一样差劲么?” “当然了,维克多。你也不想想,当初搭乘『五月花』號抵达新大陆的第一批人都是什么身份。” “囚犯、酒鬼、杀人犯、小偷、妓女……” 狄珐如数家珍。 “你能指望这样的败类们,能诞下什么样的货色?一群连数学都搞不懂的混球,甚至能给出1+1=69、0+0=0-0、1=0=3-8这样的逆天算法。” “等等,舰长……您刚才所说的这些公式,其实应该是『攻式』才对吧?” 反应过来的狄珐,不由高看了维克多一眼,心说你小子懂得还挺多啊!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 “说得好,维克多,你说得很好……那么,按照你的理解,lgbtq是什么意思呢?” “呃……lets go bully the queers?” 恭喜鲍勃,都会抢答了。 狄珐下意识又看了眼鲍勃,不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听出来了,你们都个个身怀绝技……” “但在军舰上,这地方是『缺逼乐』,所以我只能说还得练。” 话音未落,一股强劲的bgm响起。 一个威严的声音出现在了狄珐的脑海中——“战斗开始!” 不是哥们? 第七十三章 干点小脏事儿 狄珐的耳畔,响起了类似后世某海战题材游戏的开局语音。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严肃起来。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10时12分。 “所有人,一级战斗准备!” 这命令来得格外突兀,让所有人都不由一愣。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传令兵皮埃尔,他立即敲响警钟,同时將命令逐次传递到了战舰各处。 各级主、副炮立即启动,所有人员就位,时刻警戒。 与此同时,无线电中传来了布雷斯特港的信號,侦察机多次探测钉盔海肠的潜艇,在距离商船航线的北海区域活动频繁。 这预示著钉盔海肠的舰队,有极大概率正在秘密行动,让第三舰队小心应对。 小心应对? 狄珐灵机一动,心中有了计划。 他对皮埃尔招了招手:“去,告诉升旗手,换上昂撒海猪的国旗。” 获得正式命名的、原属贝当大公家的传令兵、被狄珐上校称之为伽利略尼亚男孩的皮埃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舰长,我们是英勇无畏的高卢海鹰!” “说得好,但这跟我接下来要展现的战术,有什么关係吗?执行命令。” 狄珐上校没时间跟皮埃尔掰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重要。 成了,可以全身而退,继续在海上续写传奇。 不成,也能把钉盔海肠、昂撒海猪给噁心透。 皮埃尔细嫩的胳膊拧不过狄珐粗壮的大腿,更何况这样的大腿他还有三条。 狄珐从裤兜里掏出了那枚暗金色的硬幣——“崇高道德的讚许”。 这枚硬幣,放在平时挺鸡肋的。 但现在,却成了狄珐手中最锋利的棋子。 “当你忍不住想要做点儿脏事,但又不想让你崇高的道德受到玷污……那么,接下来请拋出这枚硬幣,会很有用。” 狄珐轻声诵读了一番硬幣的解释,开始许愿:將自己的第三舰队彻底偽装成昂撒海猪的舰队。 在心中默念完,狄珐往空中拋出了硬幣。 硬幣在空中不断翻滚,不断解体,最终化作一捧金沙,消失在了狄珐眼前。 伴隨著金沙的消失,第三舰队的舰船轮廓发生了些许奇妙的变化,以旁观者视角,会判定为昂撒海猪的舰队。 但舰上的水兵们並没察觉到异常,依旧全神贯注,保持著最高警戒。 …… 自风帆时代开始,如何在正確的时候,正確切换航行队形、作战队形,就一直困扰著高卢海鹰的指挥官们。 尤其是在进入蒸汽机、內燃机的时代后,这个问题就尤为严重了。 对於没有接敌的舰队来说,排成纵队是最理想化的战斗序列,但是第三舰队还没有经过战火的洗礼与磨合,想要在短时间內由纵列线转换成战列线,所需要的时间,至少也要半小时以上。 半小时! 现在战列舰的射程,已经可以足够保证目视即开炮的条件。 在开火距离上,进行分纵线向战列线的转换,则將会度过漫长的“死亡五钟”甚至“绝望十分钟”。 当初对马海战发生的时候,出云菊水联合舰队的指挥官东乡平八郎就是以决死的魄力,决定当著沙俄海军的面进行双纵队变阵。 用当时糟糕透顶的海况,去赌沙俄战舰稀烂的命中率。 经歷了近乎地狱的绝望十分钟后,胜利天秤倒向了出云菊水。 那些动不动就剖腹自尽的极端份子,就是群赌性极重的赌徒,动不动就一把梭哈赌国运。 搏一搏,会所嫩模。 狄珐赌性没那么重,况且“让·巴尔”號上还配备了时下最先进的火花信號发射机。 这玩意儿对於舰队各单元之间的即时通讯能有很大帮助。 但缺点也明显,容易遭受干扰,所以在战斗时候,很难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在狄珐的命令下,幻化成昂撒海猪舰艇的第三舰队,迅速结成战斗队形进行航行。 四艘驱逐舰则朝著左、右、前三个方向,前出二十海里进行侦察警戒。 对於规模相对较小的第三舰队而言,提前变换队形,能儘快在战斗中提供炮火支援。 队形转换完成。 狄珐仍不放心,下令让y炮台上搭载的水上侦察机起飞,进行高空侦察、信息拍摄。 是的,狄珐上校心心念念的水上侦察机,在布雷斯特港以某种“俺寻思之力”给整上舰了。 水侦的发射架,正正好好就安在了舰艉y炮台的顶端,用几块长条钢板焊接而成。 与其说是发射,还不如说是直接让飞机“倒进”海里后再滑跃起飞。 在此阶段,空中侦察尚且处於起步阶段,但是飞行员在飞机上拍摄的、交战战场的倾斜测绘照片,在战斗中能够发挥出重要的信息价值。 不论是在陆地还是海洋。 (上图:正在进行空中侦察测绘的驾驶员;下图:各种奇葩人肉雷达) 当时间来到11时12分,布置在瞭望塔下层的“人肉雷达”在13点钟方向,疑似接收到了飞机的轰鸣声。 全舰迅速做出反应。 尤其是值守防空的海兵们,立即调转炮口,將代號为“长筒袜”的高射炮,对准了13点方向。 那玩意儿是狄珐上校动用聪明的脑袋瓜,以不怎么光彩的渠道,悬掛著昂撒海猪的国旗,大摇大摆从钉盔香肠运输船上毛的。 这件事情,让昂撒海猪、钉盔海肠本就紧张、脆弱的关係,更是雪上加霜了一笔。 钉盔海肠们將它称之为“sockleflak”,狄珐少校给其换了个涂装,顺带换了个“长筒袜”的名字。 有句话,叫做“顏值,即战斗力”。 这玩意儿的顏值也就那样,普通、平凡、但是自信。 作为气动的自动火炮,其口径37毫米,火炮身管又短,倍径才14.5……看著格外敦实短胖,很不协调。 所以其威力也就一般。 只能当成近程防御武器,需要与防空机枪搭配使用。 但好歹能听个响,是战场气氛组的重要一环。 11时15分,前出侦察的驱逐舰“冒险”號悬掛起“发现敌舰”的信號旗,同时使用火花信號发射机,发来了一段磕磕绊绊的无线电报。 “紧急!十五海里处,发现两艘巡洋舰,疑似敌舰,方位东北偏东,航向不明!” 狄珐在收到无线电报后,立即切换了全局视角。 立即获得了“冒险”號所点亮的共享视野。 此时,“让·巴尔”號距离“冒险”號约有二十海里,而“冒险”號距离敌舰有將近十五海里。 狄珐高悬 “所有战舰注意,立即悬掛交战旗,朝东北偏北方向集结,並集火指定目標!” 第七十四章 糟了,我成替身了! 11时28分,第三舰队主力抵达,与钉盔海肠海军相遇。 此时战斗已经打响。 敌舰率先向“冒险”號开火。 “冒险”號一边高速机动进行规避,一边伺机靠近准备进行还击。 狄珐第一时间將全局视角切换到了“冒险”號上,藉助无线电进行遥控指挥。 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外切內切、加减速过后,“冒险”號已经成功迫近钉盔海肠十海里处。 连续不断的炮击间隙,“冒险”號將鱼雷朝著钉盔海肠的战舰撒出。 “舰长,我们的敌人是谁?” “是钉盔海肠的公海舰队——不过,不用紧张,我们遇见的是第二预备队……” 这番话宽慰的话,唯独狄珐自己不敢相信。 因为他知道,正面撞上的头彩,是“拿骚”级的二號舰——“威斯特法仑”號。 作为钉盔海肠对於昂撒海猪“无畏”级的回应,“拿骚”级的火力相当猛烈。 前后舷各自六角形配置的六门主炮炮塔,共计装备有十二门280毫米主炮。 “拿骚”级在其建造之初,便已经擬定了使主炮要有更快的射速、更强的火力持续性。 因此,无论是使用口径小於“无畏”级的主炮、还是使用六角形的炮塔布置,都能够保证船舷每侧的方向上,都能够有至少八门主炮同时进行快速射击。 在纸面数据上,“拿骚”级的的射速可达每分钟三发以上,比“无畏”级要快了將近一倍。 (“孤拔”级每分钟能发射1.5~2发。) “拿骚”一號舰入役后,二號舰“威斯特法仑”號汲取了其不合理之处,布局方面进行了微调整改。 在保持六座双联装、十二门280毫米、45倍径克虏伯sk l/45炮不变的情况下,副炮则改为了12门的150毫米、45倍径炮,为战舰船舷两侧单装结构。 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其副炮的射程甚至比主炮都要略远,最远可达19.4公里,比“孤拔”级的主炮还远。 (但“孤拔”级配备的是22门138毫米副炮,副炮火力更加凶猛,只是射程略近一点。) 如此,“拿骚”二號舰便有了更多的吨位冗余,可以安装了六座450毫米的鱼雷发射管。 这六座鱼雷发射管均为水下安装,舰艏、舰艉各一门,a炮塔和d炮塔两侧各一门。 此外,更是在船体四周安放了十六门单装88毫米、45倍径防空火炮。 以当下的眼光来看,完全足以称得上是移动武库了。 (航行中的“拿骚”级二號舰,“威斯特法仑”號。) 综合对比下来,高卢海鹰的“让·巴尔”號战列舰,与钉盔海肠的“威斯特法仑”號战列舰,只能算是互有优劣,互有胜算。 “让·巴尔”的航速更快,主炮口径也更大、单发炮弹的威力自然更强,而副的火力也要更为凶猛。 (“让·巴尔”號最高航速21.5节,“威斯特法仑”號最高航速19节。) 至於“威斯特法仑”號,则是主、副炮的射程更远,射速更快,火力覆盖密度高。 而且,就鱼雷方面而言,“威斯特法仑”號的鱼雷足有六座,“让·巴尔”號只有四座。 但好在“让·巴尔”號的鱼雷储备更多,同样是450毫米口径的鱼雷,“让·巴尔”號还额外拥有12枚备用鱼雷,“威斯特法仑”號则是4枚。 “孤拔”级的主炮塔正面装甲厚290毫米,炮座装甲厚280毫米,指挥塔装甲厚300毫米,舷侧装甲带厚180~270毫米。 而“拿骚”级的装甲採用重点防护方式:舷侧中部的装甲带,装甲厚度为300毫米,提供机舱和锅炉舱的防护,其次是主炮塔正、侧面和舰桥的指挥塔(280毫米)。 为减轻重量,舷侧装甲从中间向两端逐渐削减,至舰艏为203毫米,至舰艉为127毫米。 主装甲带上方和前后为203毫米舷侧装甲,水线以下为双层舰壳。 值得特別说一句的是,由於海战中弹道基本呈现拋物线,所以战舰舷侧中弹的概率和危险性要大於垂直方向,故而拿骚级的甲板装甲厚度仅为50毫米,在装甲板上再敷设76~150毫米的橡木、柚木甲板进行覆盖。 (诸位,现在明白为什么德系战舰这么容易起火了吧?) 综合看来,“让·巴尔”號与“威斯特法仑”號的装甲不分伯仲,甚至“让·巴尔”似乎还要略胜一筹。 但是! “拿骚”级增加了舰体宽度,导致舰侧炮塔的重量导致军舰在风浪中航行时横摇幅度过大。 所以,如果是在海况糟糕的情况下,“拿骚”级的准度会明显降低。 同样的,“孤拔”级也有设计上的问题:炮塔向前叠加,导致“孤拔”级战列舰的舰艏较重,容易出现推头现象。 一句话总结吧,无畏舰时代,各国的无畏舰都存在这样那样的设计缺陷。 真要打起来,那就得看谁病得更轻。 此外,两艘巡洋舰分別为“约克”號、以及其姊妹舰“罗恩”號。 六艘驱逐舰分別为两艘g101型、四艘v99型,钉盔海肠的驱逐舰(或者叫大號鱼雷艇)只有编號,没有名字。 纸面数据看来,钉盔海肠整体占优。 但临危不乱、智计百出的狄珐上校拥有强大的全局视角,以及更加现代化的思维和战术运用。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看著在天边逐渐显现出轮廓的钉盔海肠们,狄珐忍不住低声呢喃了起来。 “妈妈的,老子『让·巴尔』號的首航,可千万別打成终章啊。” 此时,“冒险”號独身一舰面对敌人炮火的侵袭,並没有慌乱。 它在撒出鱼雷后,便立即拉烟隱蔽,躲进了浓重的烟雾之中。 但是! 此时“冒险”號却並未丟失信號,在第三舰队抵近时,全局视角下狄珐可以清楚辨认出对方战舰的位置。 藉此机会,他不断向“冒险”號进行坐標播报,命令其不断在烟雾中开火进攻。 接连不断射击的炮弹,终於有了结果。 一艘倒霉的v99型驱逐舰,舰艉连续挨了两发高爆弹。 熊熊火焰冲天而起。 更糟糕的是,燃油、电路管线全被炸毁,它逐渐失去了动力,成为漂浮在海洋上的活靶子。 好在钉盔香肠的损管小组相当强大,硬是顶著烈火的炙烤,用沙子、浮土硬生生把火给灭了。 但即便如此,想要抢修电力、燃油管路,也是需要时间的。 无奈之下,这艘v99型驱逐舰只能也拉起烟雾进行躲避。 “冒险”號的无畏战斗,为第三舰队的主力赶到,创造了时机。 “让·巴尔”號的舰艏主炮,早就瞄准了负伤的v99型驱逐舰,赶在它拉烟之前,进行了一轮前甲板的高爆弹轮射。 炮弹在v99型驱逐舰左近接连爆炸,涌起阵阵水柱,將烟雾衝散了少许,露出了这艘v99型驱逐舰的桅杆。 “观测到炮弹近失(near-miss)!” 火炮描绘室的维克多脸上浮现出了激动之色,他大声喊道。 “方位角不变,立即可以进行齐射!” 一轮轮射,完全不需要校炮,就能够达成如此成绩,这让“让·巴尔”號的火炮手们感觉到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毕竟,所谓的炮弹近失(near-miss),並不是指某个具体弹种,而是指一些没有命中目標而在目標附近爆炸的炮弹、炸弹,尤其常指一些大装药量的“跑偏”反舰炸弹、飞弹、高爆弹。 因此,“近失”是个相对概念,哪种情况属於在目標“附近”爆炸,也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距离界定。 但是! 达成近失与达成跨射一样,都可以进行齐射。 摸约三十秒的装填过后,第二轮齐射如约而至。 这一次,这艘v99就倒了血霉了。 “让·巴尔”號的a炮塔的主炮,精准命中了舰体中段,引发了锅炉的剧烈爆炸,桅杆的上半截直接被炸飞。 而她的整个上层建筑,在这一轮打击之中,几乎將其彻底削平。 船身上巨大的窟窿,此时海水正在疯狂涌入。 不过两三分钟,便彻底沉入了海底,成为了此次遭遇战中,第一艘被击沉的战舰。 与此同时,一枚银光闪亮的“毁灭打击”勋章,从狄珐的眼前一闪而过,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中。 只一个照面,这艘v99型驱逐舰,便彻底报废了。 与此同时,狄珐的头顶腾起一朵璀璨的烟花。 天赋技能触发——“气焰熏天”:主炮、副炮和鱼雷的装填时间降低5%! 额外获得buff“怒火中烧”:点火率提高2%! 额外获得buff“勇往直前”:航速提高10%! 一瞬间,原本就航速不俗的“孤拔”级三號舰,此时更是成为了北海超跑,最高航速直接拉到了23.65节! 这速度,甚至比钉盔海肠的v99型驱逐舰还快了。 接下来她们將面临的局面是:打不过就算了,连跑都跑不过! 这不纯纯是欺负人么这? 作为始作俑者的狄珐上校,此时也下意识瞪大了双眼。 什么情况?! 这……这不是菲利普的传奇舰长技能么? 狄珐一屁股歪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滯。 “糟了,我成替身了!” 第七十五章 战舰是玛丽安娜的货幣,善用她们。 “aschloch!” 作为钉盔海肠未来十二將星之一的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眼睁睁看著他麾下的v99型驱逐舰被毁打,终於是忍不住骂了一句王八蛋。 从他的视角看去,对面高悬米字旗的昂撒海猪,竟然只用了一轮轮射,就校准了火炮落点。 这是什么情况? 那群只知道操山羊的变態,什么时候火炮拥有这么狠的准度了?! 难道是启用了新式火炮描绘设备? 不可能! 在昂撒海猪里里安插那么多的钉子,怎么可能会连丁点儿的消息都没传回? 肯定是走了狗屎运! “verdammt schei?e!” 他妈的狗屎! “还击,都还愣著干什么?猛烈还击!” 信奉火力学说的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对於铁血宰相俾斯麦无比崇拜。 同样,对於提尔皮茨元帅的理念也尤为推崇。 但是提尔比茨的“风险理论”,却让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格外失望。 在他看来,海军的所有筹备,都是为了与昂撒海猪的大决战做准备的。 即便是牺牲掉整个公海舰队,只要能够给予昂撒海猪毁灭性的打击,那就完全可以接受。 为此,他一早就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 以前是,现在也是。 “进攻!德意志的未来,必须用铁与血去洗涤!” “德意志的未来不在於普鲁士的自由主义,而在於稳固的海权!” “前进,不计代价地前进!” 无比激进的打法。 以“威斯特法仑”號战列舰为首,“约克”號、“罗恩”號巡洋舰拱卫左右,两艘g101、三艘v99驱逐舰环伺四周,前驱衝锋。 以主炮的连续轰击,以及鱼雷的逼迫走位,期望將对面的“昂撒海猪”的进攻阵型从中撕开,强行切割成两段。 然后以强悍无匹的副炮,进行持续不断的连续打击,最快速度重创敌舰,使其失去战斗能力。 想法不错。 但是拥有全局视角的狄珐上校,第一时间看透了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的想法。 既然对方全体向前,想要对我舰队从中切断,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做t劣地狱! 战列线提前展开。 “让·巴尔”號,协同“沙托雷诺尔”號防护巡洋舰、“迪佩蒂·图阿尔”號装甲巡洋舰一起,以极快的速度形成了战列线。 而后,“北非骑兵”號、“机敏”號、“轻骑兵”號也跟隨在战列线上,预备隨时拋洒鱼雷。 负伤归来的“冒险”號,在第一时间撤出战线,由隨时待命的“山猫”號在安全区域展开紧急修復作业。 紧急修復预计耗时一个半小时,之后就可以重返战场,再度投入作战。 “开火!用最快的速度,把炮弹全都打出去!” “让·巴尔”號上的主、副炮,开启了不间断的猛烈攻击。 无数大大小小的水柱,在“威斯特法仑”號的四周炸开。 “威斯特法仑”號也不甘示弱,前甲板的炮塔进行了极为凶狠的还击。 但毫无例外,所有的炮弹都砸到了海面上。 此时,双方的火炮描绘室成员们,都在进行超负荷的快速运算,不断努力校订射击诸元,爭取最大可能形成跨射,进行持续射击。 一个个坐標,被计算来后,就立即送往炮塔各处。 这些坐標,每隔几秒钟都会进行一次更新。 往往上一次的坐標確定后,炮弹还没打出去,新的坐標又送到了。 由於“气焰熏天”buff的持续加持,此时“让·巴尔”號主炮的发射速度,甚至比“威斯特法仑”號都要快上一筹。 “这群该死的海猪,他们是往炮塔里塞了整整一打的黑奴,去进行炮弹装填的么?!” 一枚近失弹在“威斯特法仑”號左近爆炸,腾起的水柱差点將指挥室给彻底淹没。 气得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忍不住又一次爆了粗口。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吼道。 “传我命令!我舰队,將会战斗至最后一发炮弹!” “永远向前,『威斯特法仑』號!” 在“威斯特法仑”號的身先士卒之下,整支舰队爆发出了难以想像的战斗意志。 不论损失,不计代价! 此时,“威斯特法仑”號的前甲板燃起了熊熊大火,烟雾遮天蔽日,甚至让旁边的g101型驱逐舰差点彻底迷失了航向。 护卫左右的“约克”號、“罗恩”號此时也略显狼狈。 “约克”號的a號炮塔中弹,电路损失,正在进行紧急抢修。 “罗恩”號的侧舷中弹,绑在船身上的救生艇燃起了大火,损管小组不得不斩断钢索,將其沉海。 先前被彻底遮蔽了视线的g101型驱逐舰,为了获取视野不得不冒险驱前,结果被“迪佩蒂·图阿尔”號装甲巡洋舰的主炮一轮齐射,打穿了前甲板。 虽然得益於钉盔香肠优秀的水密舱效用,但船头的沉降已经十分严重,吃水线已经几乎与舰艏齐平。 舰艏的前置炮塔倾斜严重,电动装弹器出现了机械故障,只能以人力进行装填,开火效率降低至每分钟两~三发。 同样的,第三舰队此时也遭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沙托雷诺尔”號防护巡洋舰船艉起火,距离舰艉不远的y炮塔因为持续不断的击发,在加上火焰的不断炙烤,意外炸膛。 “北非骑兵”號驱逐舰,轮机舱被击中,动力降低至5节。 “机敏”號的鱼雷管被炸毁,烟囱被“威斯特法仑”號的副炮打坏。 两边的驱逐舰,都在反覆进行著捨生忘死的衝锋。 每一次衝锋,都期望能够最近距离抵达对方的主力舰近处,投放鱼雷。 而每次驱逐舰在发动决死衝锋时,对方的巡洋舰强大的火力,都会努力將驱逐舰们驱离、拦截。 “机敏”的鱼雷管被炸毁后,对钉盔海肠的主力舰无法形成有效威胁。 好在这时候,维修完毕的“冒险”號重新加入战斗,为第三舰队减轻了压力。 杀红了眼的“机敏”號,在英勇进行还击的同时,甚至准备用自己的船体去撞沉“威斯特法仑”號。 还好狄珐及时发现异常,立即无线电联络了“机敏”號的舰长,严令他立即退出战斗,前去“山猫”號接受紧急维修。 “机敏”號最终选择执行命令,拉上浓烟作为掩护,脱离了战斗。 在狄珐看来,不必要的牺牲並不能拯救战局。 高卢海鹰的海军力量,本就羸弱不堪,比不得昂撒海猪、钉盔海肠,甚至连地中海的菠萝披萨,都只能在伯仲之间。 所以每一艘战舰都格外珍贵,他必须小心使用。 生命是帝皇的货幣,善用它。 同样的,战舰也是玛丽安娜的货幣,善用她们! 可在另一边的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看来,帝国的根基是立在牺牲之上的! 烈士的鲜血,便是帝国的火种! 在顽强迎抗敌人炮火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尽力消耗敌人的资源、削弱敌人的力量。 “我们的生命,是毫无价值的!但我们,却可以用它们去换取更多!” 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在高声咆哮。 “我们的命运和责任,就是英勇赴死,坦然赴死,决然赴死!” “哪怕我们做出的最微不足道的牺牲,也会被记录在案,也会被帝国铭记,也会为帝国的强大做出伟大贡献!” “衝锋,『威斯特法仑』號,永远衝锋!” 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沐浴著鲜血与烈火,与他座下的“威斯特法仑”號一起,仿佛浴血的火鸟一样,毫无保留地进行著无畏衝锋! “约克”號、“罗恩”號紧隨其后。 钉盔海肠的这三艘主力舰,宛若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一样,向著高卢海鹰的战列线,掷出了血腥十足的一击! 此时此刻! 两支舰队相距已经不足10海里! 双方开始进入了残酷而血腥的近距离交战! 无比残酷的兑子战术,即將开始。 现在,就该看谁更冷血无情! 谁,更视死如归! 谁,更无法承受更多的伤亡! 终於—— 伴隨著一阵绚烂夺目的烟火绽放,已经遭受重创的g101型驱逐舰,再度被“让·巴尔”的y炮塔命中主装带。 这一发炮弹,彻底摧毁了她的上层建筑,將整个前部炸成了废铁。 而这艘g101型驱逐舰的沉没,也预示著战斗进入了最激烈的接舷战。 “就是现在!” 狄珐一直沉默著,忍受著舰队的接连受创,为的就是现在! “听我命令,左右两侧全速散开!拉出交叉射线!” “驱逐舰,撒雷后全速后撤,驶离战场!” 狄珐上校的声音充满了决绝。 是时候了。 在穿越成为高卢海鹰的指挥官后,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狄珐上校的头顶绽放。 “斗志昂扬”、“胜利意志”、“猛烈还击”、“主炮精度校准”、“高级机械养护”、“稳固弹道”、“强化火炮伤害”、“主炮描绘室作用增强”、“损管加速”…… 一系列的词条,再度显现! 狄珐感觉自己已经和“让·巴尔”號融为一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了双眼。 “我勇敢的伽利略尼亚男孩,去吧!去为我下达二阶段的作战指令!” 第七十六章 死亡,不属於高卢雄鹰!(大章) 这时节的北海,海水本应冰冷刺骨。 但如雨点般碾落的炮弹,却逐渐点燃了冰冷的大海,使其彻底沸腾。 “衝锋!” 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双眼赤红。 “敌人已经显露颓势了!一鼓作气,衝垮他们!” 以钉盔海肠的视角出发,是以“威斯特法仑”號为刀尖,“约克”號、“罗恩”號战列巡洋舰並列左右,互为刀刃,精准且残忍地剖开了第三舰队的战列线。 但事实並非如此。 “全体都有!实施二阶段作战指令!重复,实施二阶段作指令!!!” 驱逐舰们,第一时间撤退到了战线之外。 由於严重受损,“北非骑兵”號的航速降至5节,想要顺利撤离並非易事。 好在“轻骑兵”號、“冒险”號配合得当,一左一右朝她扔出了钢索,合力將“北非骑兵”號拖拽出了战斗区域。 在此期间,剩余的两艘v99驱逐舰,企图对“北非骑兵”號进行追击。 好在“让·巴尔”號的副炮凶狠绵密,硬生生多次打退了两艘v99驱逐舰接连不断的衝锋。 接连不断中弹,令这两艘v99无法承受损失,不得不一边尽力扑火,一边拉烟后退,与“让·巴尔”號保持足够尊重的距离。 小插曲过后,“让·巴尔”號鸣响汽笛,在桅杆上掛起了“地中海的高卢海鹰”旗帜。 於是。 分布在战列线上的“沙托雷诺尔”號和“迪佩蒂·图阿尔”號,跟隨“让·巴尔”號一起,同时开足马力,右满舵。 在“传奇舰长菲利普”的天赋技能“勇往直前”buff加持之下,整支舰队的航速提高了10%。 作为第三舰队的旗舰,此时“让·巴尔”號桅杆上高悬的“地中海的高卢海鹰”旗帜,正源源不断为海军们提供著士气加成。 强化机动,强化舵效! 斗志昂扬,小子! 以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的视线看去,就好像只是眨了眨眼睛,原本处於t优的昂撒海猪的阵线,就瞬间转为纵列了。 他怀疑是自己看花眼了,使劲揉了揉,再度睁眼,难以置信地把眼珠子都瞪圆了。 “他们转向了?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完成转向?” 不光是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就连他的副官、瞭望员、火炮描绘室的所有人,这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们知道,昂撒海猪的造船科技向来领先世界,但也不应当达到这种夸张的程度啊! “du hurensohn von tausendv?ter!” 绞尽脑汁,上校也只能用匱乏的词组发出了“这是一千个父亲合力生出来的杂种”这种脏话,来表达此刻他內心的愤怒和荒谬。 现在,是钉盔海肠的三叉戟逆对高卢海鹰的反三叉戟! 如果只是e和?相对的话,倒也没什么太大关係! 不外乎是重现了风帆战舰时代,接舷跳帮的近距离互搏而已。 三艘战舰彼此相连,却又互有足够的空间。 “让·巴尔”號拉响了高亢的汽笛,开足了马力,一骑当先,顶在炮火的最前沿——正如中世纪时,象徵著法兰西荣耀与勇气的查理曼大帝! “衝锋,士兵们,衝锋!” 沙托雷诺尔”號和“迪佩蒂·图阿尔”號,则好似永远追隨在查理曼大帝身侧,勇猛无惧、振奋昂扬的法兰西骑兵卫! “montjoie(蒙茹瓦)!” 他们身穿银亮的鎧甲,手持寒芒的长剑,高唱著颂歌,向著烈焰与死亡发动无畏衝锋。 狄珐上校坚守在战场一线进行指挥指挥。 他手持无线电,大声呼喊著。 “衝锋!” “骄傲的高卢海鹰们!” “我们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胜利!” “当然,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死亡——仁慈一点,把这条路留给敌人吧!” “是的!骄傲的高卢海鹰们!死亡,永远不属於我们!” “现在!隨我一起,衝锋!” 在无数的临时词条加持之下,“让·巴尔”號的船身,仿佛闪动著粼粼的金色波光。 炮弹呼啸,砸在“让·巴尔”的船体上,却儘是跳弹、碎弹! 这一幕,看得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血压飆升。 “报告,我们未能击穿敌人的装甲!” “我看到了!” 他愤怒地吼道。 “继续装弹,继续射击!” 此时! “让·巴尔”號战列舰独自一侧、“沙托雷诺尔”號和“迪佩蒂·图阿尔”號则在另外一侧,对钉盔海肠的主力舰,形成了包围之势。 “威斯特法仑”號居中,“约克”號、“罗恩”號一左一右將其拱卫最中间。 “约克”號要单挑“让·巴尔”號战列舰。 “罗恩”號则需硬抗“沙托雷诺尔”號和“迪佩蒂·图阿尔”號。 “威斯特法仑”號处於十分尷尬的境地,她两侧的炮线,全都被“约克”號、“罗恩”號给挡住了! 这当然不是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所希望看到的。 他下达了全力加速的命令,希望藉此能儘快摆脱两艘友方巡洋舰的射角干扰。 同时,令“约克”號副炮群全力开火,不惜一切代价,务必重创“让·巴尔”號。 “约克”號的副炮群集中火力,向“让·巴尔”號不计代价地倾泻著炽热的炮弹。 在这种距离上,瞄准已经没有了意义。 只管装填,隨手一炮就能轻鬆命中。 於是,接连不断的爆炸,终於令“让·巴尔”的上层主装燃起了高达数米的烈焰。 “约克”號上响起了胜利的欢呼。 此时,“威斯特法仑”號上的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嘴角上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女生正在冲他微笑。 然而! 令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损管加速”、“斗志昂扬”、“胜利意志”的buff加持下,损管小组的成员们,仿佛个个化身成为了阿斯塔特修士。 他们手持斧头、水枪,或是肩扛沙袋,高喊著“玛丽安娜万岁”,义无反顾地衝进了火海之中。 只顷刻功夫,火势便得到了遏制,並迅速被扑灭。 但是,作为代价,这些冲入火海的成员们,全员阵亡,无一人生还。 “什么?!这……” 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的眼中,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简直就是神跡! 很显然,这一幕对於钉盔海肠的士气,將会造成沉重的打击。 负责操控副炮的炮手们,第一时间返回岗位。 在防护装备缺失的情况下,依然仅凭一双肉掌,或是转动滚烫的轮盘,或是填装沉重的弹药,对钉盔海肠们进行猛烈还击! “高级机械养护”、“稳固弹道”、“强化火炮伤害”等诸多buff加持之下,副炮群发射的这些炮弹,仿佛额外加装了风帽、十字尾翼一样,在钉盔海肠的主装带上轰然炸响。 爆炸声此起彼伏。 “约克”號、“罗恩”號的副炮群遭受了严重伤害,几近彻底瘫痪,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约克”號的a號炮塔先前中弹瘫痪,好不容易完成了抢修,可以重新投入使用,结果备用电机就在刚才那一轮猛烈的轰炸中,被彻底干废。 当然,手摇转动炮塔也不是不行。 但在这如此近的距离上,想要成功將炮台转到正確的发射角,近乎痴人说梦。 即便受损严重,但“约克”號的主炮,依旧在持续不断进行著炮击。 可“让·巴尔”厚重的装甲,成为了“约克”號无法逾越的嘆息之墙。 “主炮描绘室作用增强”、“高级机械养护”、“稳固弹道”、“强化火炮伤害”、“主炮进度校准”…… 一连串的词条加身,“让·巴尔”號的主炮在获得连续强化buff后,將炮管瞄准了“约克”號。 主炮尚未发射,“约克”號上的船员们,便已然面露绝望。 一番轮射。 “约克”號上爆发出了接连不断的爆炸。 先是本就近乎瘫痪的a炮塔,被一炮彻底炸毁! 紧接著,b炮塔在进行了最后一轮不屈反抗后也遭了殃,被当中一炮,彻底击穿。 然后,“约克”號的指挥塔,被高爆弹撕裂了装甲,在內部剧烈爆炸。 浓烟滚滚,火势滔天! 指挥塔、火炮描绘室、高级军官会议室……悉数报销。 再往后,蒸汽锅炉发生剧烈爆炸,烟囱断裂,“约克”號的动力系统被彻底报销。 最后,唯一还能活动的y炮塔,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最后一炮,就被剧烈的爆炸给轰上了天。 至此,“约克”號彻底成为了飘在海上的一座废铁。 另一侧的“罗恩”號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以一敌二,承受著“沙托雷诺尔”號防护巡洋舰、“迪佩蒂·图阿尔”號装甲巡洋舰的连番进攻。 虽然进行了英勇无畏的战斗,但最终还是重伤不敌,交战的那边船舷,几乎没入海平面,舰体发生了严重倾斜。 好在双方脱战之后,唯一倖存的g101驱逐舰,冒著漫天炮火,拼死在“罗恩”號的身侧拉起了烟雾,这才让其倖免被击沉。 另一边。 “沙托雷诺尔”號、“迪佩蒂·图阿尔”號力战到了最后,虽各自带伤,但士气依旧高昂。 英勇无畏的船员们,甚至齐声高唱起了《马赛曲》。 …… “aux armes, citoyens!武装起来,公民们!” “formez vos bataillons!把队伍组织好!” “marchons, marchons!奋起!奋进!” …… “为了玛丽安娜,为了自由法兰西!” 此时,“威斯特法仑”號终於拉开了足够的距离,拥有了良好的射界。 但现在,大势已去。 “约克”號彻底瘫痪,“罗恩”號遭受重创。 唯一还倖存的,还拥有战斗力的,是硕果仅存的g101驱逐舰。 局势不利至此,就算“威斯特法仑”號拥有死志,也不过是为对手平添一份荣誉战果而已。 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双目充血,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撤退,我们撤退!” 然而,就在“威斯特法仑”號且战且退的时候,“让·巴尔”號打出了一组复杂的灯语。 “als gott die intelligenz verteilt hast warst du wohl grad aufs klo!” 上帝为人类注入智慧时,你大概是去厕所了吧! 解读出来这句话后,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气得当场吐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骯脏的、该死的昂撒海猪!” 这,是他脑海中所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是的,那枚硬幣的偽装效果,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从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的视角看去,他就是实打实跟昂撒海猪们打了一场硬仗。 甚至,就连高卢雄鹰们齐声高唱的《马赛曲》,都被扭转成了《天佑女王》。 目送“威斯特法仑”號远遁,狄珐並没有下令追击。 他下令停火,放下小船,开始搭救落水的船员们。 不论敌我。 此时,没有了国家之间的间隙,有的只是对於落水者的救助。 原本驶离战斗区域的“北非骑兵”號、“机敏”號、“轻骑兵”號、“冒险”號,也都纷纷驶来,加入到了共同救治的队伍之中。 甚至就连“山猫”號,也慢吞吞地加入到了救援之中。 事实上,伤员和俘虏被送上“山猫”號,远比其他任何一艘战舰,都合適得多。 於是,轻重伤员被抬上担架,一股脑塞到了“山猫”號的甲板,进行救治。 “山猫”號出航之前,便招募了不少医生和护士。 这时候终於是派上用场了。 两间改造的手术室,忙碌不停。 护士们,也在伤员中间来回穿梭,对每一名伤员们进行伤情评估和战场伤员分类。 伤员数量极大。 她们手中的记號笔都用光了,最重不得不使用口红在他们额头打上记號。 重伤、中度伤、轻伤、危重伤,一目了然。 …… 此时,狄珐上校瘫坐在指挥椅上,手脚冰凉,脑袋就跟被榔头砸了一样难受。 要不是刚才灌了两瓶满是违禁品、但能迅速恢復精力的口服液,恐怕这时候他就该浑身哆嗦、口吐白沫了。 还好,问题不大。 传令兵皮埃尔走进船长室。 “少校,您的脸色很糟糕,需要我叫医生吗?” “不用医生,你去『山猫』號,把利蒂希婭叫过来……对了,我记得茱斯蒂娜也在船上,对吧?一起叫来。” 狄珐鬆了松衣扣,感觉浑身燥热难耐。 “可是,您都这样了……真的没问题吗?” “没关係的,亲热解毒嘛。” 皮埃尔一脸无语,有种被知识强姦了无力感。 第七十七章 新时代的「三角贸易」! 你已有取死之道! 不,吾儿有大帝之姿! 今日无事,深蓝加点! 一身红毛,晚年不详。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谁在我脑袋里开impact?滚出克! 狄珐被烦得不行,果断睁开了眼。 明晃晃的灯光,打在脸上,让狄珐不由自主眯起了眼。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喔!你现在已经是……” “不!不要!我他妈的不要当女人!” 狄珐下意识浑身一紧,不等对方说完,便发出了强绝的悲鸣声。 茱斯蒂娜抬起头,一脸茫然看著眾人。 “上校他……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难道,这就是俗称ptsd的战后心理综合症?” 利蒂希婭也有些吃不准。 两人齐齐扭头,看向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神情严肃,沉吟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舰长,你平时抽菸吗?” “不……抽得不多,怎么了?” 狄珐有些忐忑,哆嗦问道。 “那赶紧给我来一根吧,菸癮犯了。” 狄珐:? …… “所以说,你们趁著我昏迷,究竟干了什么?” “她们以为你死了,叫我来做人工呼吸。” 狄珐俊脸煞白,说话都带上了颤音:“那您做……做了吗?” 大夫吧嗒了一口香菸:“你又没死。” “那就好!”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帮你把阑尾给割了。接下来的两周內,切忌行房事。” 我谢谢你! 狄珐有种强烈想要骂娘的衝动。 无论利蒂希婭,还是茱斯蒂娜,那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只能看,不能睡。 这不是上刑是什么?! “舰长,我们到了!” 这时候,传令兵皮埃尔也钻了进来,向狄珐报告。 “菲利普准將率眾在港口迎接您呢!” 狄珐从手术台上坐起身:“回港了是吧?走,走!咱们都是刀枪里滚出来的,都精神点,別丟份儿!” 於是,水兵们手持武器,威风凛凛地站在战舰甲板上,以分区列队的方式,斗志昂扬地回了港。 虽然舰体破损,水兵们的衣衫也略有破损,但是没有关係! 伤痕,是男子汉的勋章。 站坡礼仪上的眾人,又格外精神抖擞,一看就知道是打了胜仗。 (註:图为各国海军站坡仪式/分区列队的示意图。) 於是,布雷斯特军港鸣响了11发的个人礼炮,以向第三舰队致敬。 站在堤岸上的人群开始躁动了。 他们对著缓缓入港的舰队挥动手帕,拋洒鲜花。 少女、少妇们更是热情大胆地送上了飞吻和媚眼,期待著今晚能在枕边听到英雄们的故事入眠。 ……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復命的狄珐上校,菲利普准將的心情格外复杂。 他终於明白了,当初贝当大公为什么给予狄珐那么奇怪的评价—— “使用得当,他(狄珐)將会成为你手中所向披靡的利刃。但是菲利普,你要明白,这混蛋的使用说明书,隨时都有可能更新……祝你好运。” 事实上,狄珐也的確是不负所托。 刚组建成立的“第三舰队”,首次出航执行任务,就遭遇了钉盔海肠的康拉德·阿尔布雷希特上校。 那傢伙可是钉盔海肠公认的十二將星之一,作风硬朗,勇猛顽强,敢打敢拼,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而这次战斗,第三舰队在整体数据明显弱於对方的情况下,仰仗他极富想像的灵活指挥,打出了极为夸张的战果—— 击沉v99型驱逐舰4艘; 击沉g101型驱逐舰1艘; 击沉(存疑)“约克”號战列巡洋舰; 重伤“罗恩”號战列巡洋舰; 轻伤“威斯特法仑”號战列舰。 如此夸张的战果,那么其代价又是什么呢? “沙托雷诺尔”號防护巡洋舰重伤; “迪佩蒂·图阿尔”號装甲巡洋舰重伤; “机敏”號驱逐舰重伤; “轻骑兵”號驱逐舰重伤; “冒险”號驱逐舰重伤; “北非骑兵”號驱逐舰轻微受损。 哦,对。 还有“让·巴尔”號战列舰,主装部分中度受损。 没有一艘战舰沉没,没有! 但是第三舰队的所有战舰想要彻底修復,恐怕要在船坞里至少呆上半年了。 一想到高昂的维修费用,菲利普准將就不由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毕竟,他取得了如此重大的胜利,本应嘉奖才是。 但这个比玩得花啊,战斗的时候居然是悬掛了昂撒海猪的国旗! “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要悬掛昂撒海猪的国旗?” 菲利普的脸色阴沉。 狄珐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弔谓。 “冤有头,债有主。让钉盔海肠的怒火发泄到昂撒海猪们的身上,我们高卢海鹰坐收渔翁之利——这难道不够合理吗?” 合理,这很他妈的合理! 合理到甚至连菲利普准將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去骂他。 沉默良久,他才憋出一句“你……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狄珐咧嘴笑了:“当然,尊敬的准將阁下,我的性格,向来就是这么的纯真、质朴!” 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 菲利普不由扶额:“那这些俘虏呢,你打算怎么处置?” 狄珐不假思索说道:“我们完全可以用这些俘虏,跟昂撒海猪们完成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狄珐洋洋洒洒开始讲述起了他所构想的新时代“三角贸易”。 高卢雄鹰负责打胜仗,俘虏钉盔海肠。 然后將俘虏高价卖给有军功需要的昂撒海猪们,让他们拿去晋升、提干。 然后,再由钉盔海肠们支付赎金,把俘虏买回去——当然,这钱得让昂撒海猪们三七开。 你看! 新时代的“三角贸易”就此闭环! “怎么才七成?” 菲利普准將不乐意了。 “七成是人家的。” “谁?!” “昂撒海猪。” “这合適吗?我们辛辛苦苦去战斗,最后卖钱了还拿小头。” 菲利普准將无比迅速代入到了他的角色之中,一脸的忿忿不平。 “可以了,毕竟我们已经先宰他们一刀了不是?” 狄珐反倒安慰起菲利普来。 “全天下的好事儿,不能让我们给独占了,要懂得细水长流,不能竭泽而渔。” 菲利普准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那这件事情是你发起的,那就就交给你去处置了。” “没问题!” 狄珐信心满满地打著包票。 高卢海鹰的大舰巨炮梦,最大的掣肘是什么? 没钱。 没钱怎么办? 想办法搞钱啊! 反正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马上就要开打了,那就想办法发国难財! 昂撒海猪和钉盔海肠之间,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反正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狄珐不介意再多添把火。 这样琢磨著,他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以后要是再继续打著昂撒海猪的旗號,去干点小脏事儿……得想办法照昂撒海猪的战舰,多抄袭几条过来。 不然,要是漏了风声,可就不美了。 嗯,往后在处理俘虏方面,也应该想得周全一些。 抓到人了,就直接往昂撒海猪的海港运。 免得夜长梦多。 狄珐仔细推算著,看看这计划里是否还有什么漏洞。 想著想著,就不由桀桀桀地笑出了声来。 菲利普准將不动神色盯著狄珐,隱约感觉自己应该是找准了他的使用说明书。 半小时后。 復盘结束的狄珐上校,抬起头看著菲利普准將。 “准將阁下,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说。” “我想,我可能还需要一支额外的舰队。” 菲利普:?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不,准將。我想我大概知道,你应该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狄珐解释道。 “您看,不光是我的旗舰『让·巴尔』號,我的整支舰队都需要修復,这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在此期间,我们的『三角贸易』计划,总不能就此陷入停滯吧?” 好吧,既然是涉及到赚钱……那就另当別论了! 显而易见的是,狄珐的这番话,彻底说服了菲利普准將。 “真是了不起的精彩辩论,狄珐上校。” 菲利普准將快速写下了一封新的任命书,並在文末附上了自己的签名和火漆印章。 “她是你的了。” 狄珐喜滋滋地接过任命书,顿时就垮了脸。 “怎么,你不高兴?” “怎么会呢!” 狄珐撤回了一个愤怒的表情,附上了营业性的微笑。 “能够重新指挥『絮弗伦』號,是我的荣幸。” 是的。 兜兜转转,“絮弗伦”號战列舰跟他再续前缘了。 哦,顺便说一句。 之前狄珐呆过的“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驱逐舰、“牧羊犬”號综合补给船,也再一次重新回归了他的麾下。 至於“灰猎狗”號布雷艇……太可惜了,它因为过於老旧,已经被海军除名,重新归为了一艘捕鱼船。 好在菲利普准將並没有过多为难,还是尽力东拼西凑,抽调了几艘船凑到了狄珐的第三舰队里。 至於质量,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內了。 歪瓜裂枣是肯定的。 但是狄珐不挑,有船就行。 等到第一次“三角贸易”顺利完成,到时候他兜里就有大把的法郎,就可以隨便挑船了。 “甘古特”、“联合力量”、“但丁·阿利格伊里”、“铁公爵”、“皇家橡树”、“伊莉莎白女王”甚至“巴伐利亚”…… 不错,狄珐开始馋这群舰女人的身子了。 毕竟……国之將亡,遍地东方;西方小马,祸国灾殃;惑音靡靡,学园偶像;唯有舰娘,兴国安邦! 第七十八章 我想跟你们玩个游……呸,做笔生意! 奥利弗和托马斯这对难兄难弟,最近的运气都不怎么样。 自从在“鲁莽”號上,与青蛙佬的“絮弗伦”號打了一个照面之后,两人就像是陷入了某种诅咒之中了一样,就算只是起床洗漱都能被漱口水给呛到。 还好,现在“鲁莽”號回港休整了,他们也迎来了难得的假期。 是夜。 在一处物美价廉的海军酒馆里。 在骚盪婊子们轻浮、夸张的浪笑之下,两人占据著一张桌子,正愁眉苦脸喝著酒。 这张桌子是他俩合力,从几个醉鬼水手手里抢来的。 对於奥利弗和托马斯来说,从海军学院的实习生开始,干这种事情就已经轻车熟路了。 只要他们俩兄弟联手,就算三四个壮汉都不是对手。 但是今天,却差点翻了车。 尤其那小个子的下勾拳,差点让奥利弗看见了外祖母。 “嘿,奥利弗。” 托马斯抓著几块碎冰,压在肿起的脸颊上,瓮声瓮气说著。 “你还记得『絮弗伦』號吗?该死的青蛙佬,那是艘背负著诅咒的不幸之船。” 奥利弗的脑袋现在还跟浆糊差不多,反应要慢上一拍。 他大著舌头,连说话都自带混音了:“什么……诅咒?” “『絮弗伦』號,那个狄珐少校……不对,他现在好像是上校了,他曾经指挥的那艘船。” “跟我们打过照面之后,『絮弗伦』號就挨了钉盔海肠的鱼雷,舰艏被破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受损极为严重,甚至都一度失去了动力,最后硬是被他给倒船开回了港。” “哇哦!” 奥利弗也有样学样,抓了一把碎冰压在额头上,这让他感觉好受了一些。 “真是个幸运的傢伙。” 不提狄珐这个名字还好,一提起他,奥利弗就忍不住想起了他拿《jingle bells》改的那首《ginger hair》了。 於是,他好不容易高涨起来的心情,就又变差了。 很不爽! 想拿拳头再砸点儿什么! 那个该死的狄珐……钉盔海肠们的鱼雷,怎么没把他给击沉在北海,还让他倒船回港成了英雄。 真是一群废物啊! 可就这么一群废物,现在居然胆敢在北海跟他们伟大的昂撒海牛们抬槓叫板? 妈的,how dare you! 更是让奥利弗感觉头疼的是,脑子被山羊强暴了的议员们,居然通过了一项跟海军晋升有关的修正案。 简单来说,军功要从杀敌数、击沉吨位、俘虏人数这三个维度进行考核。 任取一个维度,要数量达標后,才能得到晋升。 (叠个甲。这儿我架空了嗷铁子们!这事儿是发生在异时空的昂撒海猪身上的,跟一战时的英国佬可没任何关係嗷!) 这法案一出,让奥利弗、托马斯等一眾中下层军官的晋升之路,变得风雨飘摇起来。 运气好,能够独自指挥一艘驱逐舰、布雷艇的也还好。 但要跟他们一样,挤在战列舰上当高级军官,那就真的哭都哭不出来了。 啊我操议会怎么这么坏! 简直坏得跟某个名叫狄珐的青蛙佬一样! 正这时候,奥利弗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在想我的事?” 奥利弗下意识循著声音抬头,然后就看到了他朝思暮想、想了一万种方式干掉的那只青蛙佬。 “嗨,下午好!” 狄珐爽朗地对托马斯笑了笑,故意从衣兜里掏出手帕,朝著他俩挥了挥。 “well~hello to you,too!” auv,一口倍儿地道的伦敦腔! 托马斯脸色黢黑:“哦该死!你能不能別这么娘炮?” 奥利弗的反应更是直接:“你居然敢在酒吧里这样挥动手帕?” “看来,你今晚將会认识更多的新伙伴了。” “祝你们玩得愉快。” 奥利弗和托马斯默契地將酒杯拿在手里,从容地走到了立柱下面。 既能近距离看热闹,又不容易被波及。 狄珐耸了耸肩:“我原本没打算这样的——(打响指)出来吧,我的老嫂子天团!” 下一个瞬间! 四个穿很少布的大只佬,突然就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他们各自摆出pose,嘴里大喊著古怪的代號—— “灵梦!” “魔理沙!” “早苗!” “咲夜!” 然后齐声大喊:“我们是——老嫂子天团!” 罪恶克星什么的,果然还是不够抽象。 狄珐的口味,哪儿能那么淡呢? 於是给他们四个改了艺名,重新出道! 你永远可以不相信狄珐的品行,但你永远可以相信狄珐的品味。 这四位大只佬,可是狄珐在酒馆里寻觅良久、重金聘请来的专业人士。 拿他们来处理这一点小麻烦,简直手到擒来。 一转攻势!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奥利弗和托马斯看傻了眼。 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为什么他会这么熟练啊! 明明我们才是本地人! …… “好了,我想是时候继续我们未完的谈话了。” 狄珐坐在桌子上,朝奥利弗、托马斯比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默默落座,等待著狄珐的下文。 “我想跟你玩个游戏。” “什么?” “不,我的意思是……我想跟你们做笔生意。” 狄珐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个名为billy的玩偶拖进了回收站,彻底清空。 “生意?”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双双满心戒备地盯著狄珐,下意识將椅子挪远了些。 狄珐头顶的呆毛缓缓打出了个“?”。 不,不是这样的。 狄珐能够理解这两位的戒备心从何而来,但是……他真不是这样的。 “……呃,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小误会。但请二位务必相信,本人狄珐,性別男,爱好女。” 狄珐赶忙打了个补丁,以便生意能够顺利推进。 “行了……狄珐,您的花花公子之名,从朴次茅斯港到因弗內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喔?!当真么?” 狄珐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好似听到了什么无上的荣耀一般。 奥利弗看不下去了,打断道:“还是说正题吧——喂,你所谓的生意究竟是什么?” “首先,我不叫喂,你们要称呼我为狄珐上校。” 上次见还是少校,这才多久就成上校了?! 你这晋升速度太不对劲了! 两人眉头紧拧,一个皱成了川字,一个皱成了巛字。 “是不是觉得我的晋升速度太快了?我也觉得。” 狄珐得意笑了。 “我听说,你们议会最近通过了一项海军晋升有关的法案,导致你们这样的青年军官,晋升之路变得更加困难了。” “该死,你到底想说什么!” 奥利弗有些不爽了,压低声音咆哮道。 “大老远从敦刻尔克跑到朴次茅斯港,就是为了跟我们炫耀这个么?” “敦刻尔克?” 狄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俩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换防道了布雷斯特,这很好! “二位误会了,我说了我是来做生意的。只不过这笔生意呢,跟二位的晋升恰好有亿点点关係罢了。” 狄珐神秘地看了两人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们……需要钉盔海肠的俘虏吗?” 奥利弗&托马斯:?!!! “放心,保证渠道真实,这些俘虏的身份都切实可查。” “你想怎么交换。” 奥利弗沉声问道。 他儘量让自己表现得从容淡定一些,奈何他不断敲击桌面的手指,却暴露了他的內心真实想法。 狄珐不急。 找好了钓点,打完了窝。 现在嘛,就坐等著俩翘嘴咬鉤了。 “你有多少?” 看! 年轻人,沉不住气。 这才过去两三分钟而已,就经不住拉扯了。 “你要多少?” 狄珐邪魅一笑,自问自答了起来。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好大的口气! “货源地原厂发货,保质保量保数量。量大从优,价高者得。过了这村,可就当真没有这店了。” “两位,要不仔细考虑考虑?我会在朴次茅斯港多呆几天的,你们隨时可以来找我。” “怎么找?” 托马斯一脸茫然,问道。 狄珐邪魅一笑,抬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这么出名的花花公子,你能找不到我?” 说完,狄珐便瀟洒地站起身。 “这杯我请了。” 他丟下两枚硬幣,便瀟洒离开了。 …… 十分钟后,托马斯疑惑问道:“挚友,他都买单了,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 奥利弗的脸上满是怒容,从牙缝中狠狠挤出了一句话。 “这个混蛋,他把逼装圆满了,但是钱没给够!” 第七十九章 普利茅斯之夜 朴次茅斯港的景色,与別处是不一样的。 除开熟悉的“快乐女孩”,会不遗余力向过往行人推销自己外,还有在高卢並不常见的“快乐男孩”。 同样的身著暴露,同样的热情好客。 还好,狄珐上校的身边从不缺乏优质女人。 即便身处异国他乡,亦是如此。 他花了二十英镑僱佣的这位女士,表现得端庄得体,为他的出行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小麻烦。 於是,一路顺利来到了朴次茅斯港军港左近。 这里是由皇家海军管辖的区域,普通人是禁止入內的。 站在哨岗前,狄珐上校抬起女士的手背,轻浅地啄了个吻。 趁著吻手礼的功夫,用大拇指將捲起来的钞票抵进了女士手心。 “感谢您的配合,美丽的索菲婭女士。愿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这对我而言,是难忘的一夜,尊敬的上校先生。” 索菲婭热情洋溢地回应。 毕竟,不是所有时候,都能跟这么优质的青年军官做生意。 况且人家的要求也十分简单,只是陪他散散步,聊聊天。 他甚至都没有咸猪手! 哪怕……稍微出格一点呢? 这么英俊帅气、风趣幽默、年少尤为还多金的海军上校……在当下的婚恋市场里,那可真的是打著灯笼都难找啊! 对於这种“优质素材”,要说索菲婭没什么想法,那是绝对不可能。 食、色、性也。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这种事他可以说嘛,哪怕暗示呢! 哪怕自己倒贴呢,花不了多少时间,花点! 哪怕打野炮呢…… 但凡他有一丝一毫的暗示,索菲婭都会果断一个闪现扑上去,第一时间交完技能。 可惜了。 这位年轻的上校,仿佛不懂风花雪月似的,至始至终都安分如初。 於是,索菲婭只得失望地转身离开。 告別了这位职业名媛以后,狄珐將军官证递给哨兵,验明正身时与哨兵隨口攀谈了起来。 等到哨兵將军官证递还给狄珐时,连他家有几口人、未婚妻的门牌號都给聊透了。 隨后,狄珐上校便脚步轻快、大摇大摆在军港飘荡。 见著人了非但不躲,还主动上前递烟、攀谈。 不多时, 脖子上掛著相机,开始独自在军港里晃荡起来。 根本都没花费什么功夫,只要跟他们一起骂两句首相、足球和爱尔兰人,那他们就是异父异母的同胞兄弟! 既然都几把兄弟了,那有关“铁公爵”、“皇家橡树”、“伊莉莎白女王”等新锐战舰的情报分享,就属於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了。 即便狄珐手持一台柯达的vpk照相机,这群醉醺醺的水兵们,也只会盛讚狄珐有品味、有眼光。 (vest pocket kodak意味“背心口袋柯达”简称vpk,是柯达公司在1912年推出的超小型摺叠相机,仅有2.5cm*6cm*12cm,可轻鬆塞进口袋,是歷史上第一款使用127mm胶捲的小型摺叠口袋相机。) 什么? 拍照会不会泄密? 拜託,他们伟大的昂撒子民,拥有著全世界最广袤的殖民地和最眾多的战舰。 不拿来给人拍,又如何能彰显他们强大的海军实力呢? 拍,都可以拍! 甚至还有水兵军官热情领路,带著狄珐去了视野开阔的区域,出了不少好片。 夕阳下,泊位上的军舰们,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沙。 格外耀眼,分外迷人。 简直美不胜收。 一如卞之琳在《断章》中所描绘的那样——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狄珐打量著军舰,军官打量著狄珐。 很快,这位热情好客的傢伙就採取了行动。 当这位军官表示,他想请狄珐喝一杯,顺道给他瞧瞧家里那只会后空翻的猫咪。 狄珐不著痕跡露出了他提前戴好的婚戒。 见招拆招,两人隔空较量了一番。 结局显而易见——军官未能成功替狄珐开发出新的爱好,只能体面但失望地离开了。 狄珐杀光了菲林,心满意足离开,漫步在朴次茅斯港的海边。 十分钟后,看著身后不怀好意的尾巴,狄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当真是个愚蠢的主意。 高卢海鹰的军装,在昂撒海猪的地盘上,似乎並不奏效。 不过还好,拳脚功夫狄珐也是略懂的。 他认真思考了起来,要不要给这群不长眼的混混,见识见识什么叫做“chns kongfu”。 但隨即,便被眼前的一幕给吸引了。 一名穿著打扮相当艺术范儿的金髮美女,正在专心致志地拍摄街景。 狄珐下意识上前,想要抓拍下美人拍摄的一幕,却无比懊恼地发现:菲林死光了。 “您是在拍我吗?” 狄珐抬头,见美人笑吟吟指著他脖子的vpk,便大大方方点了点头。 “抱歉,女士,如你所见,我是一名摄影师,最擅长的便是捕捉生活中转瞬即逝的美。” “杀人不见血。我在看到你拍摄的时候,有的感觉到了,极致的美就像一把利刃一样,瞬时间把我的心灵给穿透了。” 女人嫵媚地笑了:“先生,你的胆子够大的啊。可惜,我的男朋友会砍人喔!” “不用他砍,我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就已经死在你的手里了。” 狄珐走近了些,笑容灿烂。 “况且,你的男朋友,也不会是我跟你之间的阻碍啊。” “什么意思?” “我是来加入你们,而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女人笑得更加开心了。 正这时候,狄珐发现了女人手中的拍摄资料,顿时表情认真了起来。 “《环球摄影》?……没想到,居然还是採用的3d摄影技术,这是拍摄的立体照片?” (图为朴次茅斯港,是1936年出版的3d版立体照片《环球摄影》中的作品之一,由keystone视界公司出版。) 女人有些意外,惊讶地看著狄珐。 “我本以为……没想到你还真懂啊!” “本以为什么?本以为这只是我泡妞的道具吗?” 狄珐藉机和女人走近了些,指著vpk明知故问。 接下来的展开,便是“boy meets girl”的王道剧情了。 两人交谈甚欢。 只可惜…… 当狄珐觉得火候差不多时候,不著痕跡地邀请女人喝一杯、然后顺便去酒店客房,看看他那只会后空翻的猫咪时! 女人佯装无意地亮出了手指上的婚戒,无声婉拒了。 但是没关係! 狄珐的努力並非毫无成效。 至少,女人用口红在留给狄珐的名片上,印下了一串令人浮想联翩的电话號码。 结局显而易见——狄珐未能成功与女人乾柴烈火,深入交流,只能失望但体面地离开。 离开了海边步道。 狄珐顺手拦下了一台计程车。 “crowne plaza(皇冠假日酒店)。” 狄珐隨口报出了酒店的名字,便在后排翘著二郎腿,仰头、闭目,思索著接下来的行程。 然而,意外並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 也许是因为过於疲惫,计程车不幸追尾了高级的黑色轿车。 对此,剃刀党党魁提出的和解条件是…… 第八十章 老佛爷付过钱了 “好先生,我很抱歉,接下来没办法继续为您服务了……” 计程车司机被拽住衣领,从车里拖了出去。 等待著他的,將是皮带扣、金属靴头和挑火鉤的问候。 本应该只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不至於上升到如此高度——如果对方遵守行车规则,没有违规变道,本不可能发生追尾及剐蹭。 要让这群昂撒猪玀懂得交通灯的含义,並不比让这群白皮猴子上台来一段ad-lib逗观眾们开心更容易。 这就是朴次茅斯港,昂撒海猪的聚集地之一。 头戴报童帽的帮派成员,不怀好意地敲响了狄珐的车窗。 狄珐摇下了车窗。 “你的旅程结束了,先生。下车!” 狄珐並未理会,而是抬手毫不掩饰鄙夷气息地扇了扇空气。 对方的口气很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劣质菸草和廉价威士忌的酸热烘臭气。 狄珐的这种行为,被对方视为严重的挑衅。 “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感觉受到严重侮辱的帮派分子,微笑著后退了两步,他开始蓄力,准备对车窗来上一记漂亮的飞踹,用靴底將碎玻璃全部压进这混蛋的漂亮脸蛋! 然而,一把勒贝尔m1892转轮手枪的出现,彻底让他恢復成为了彬彬有礼的绅士。 狄珐拉开了车门,顺势扫了一眼围在附近的这群人。 西装、马甲、领带,还有標配的报童帽。 显然,这帮傢伙对於穿搭很是考究。 可惜细节上,却处处透露著廉价与將就。 粗花呢的布料材质,与newsboy的八片式粗纺檐帽,无时无刻不在述说著他们的底层出身。 狄珐这身精纺布看似稀鬆平常,但实际上却是畜牧管理和纺织技术相结合的超级奢侈单品。 再结合精纺布远超粗花呢的娇气程度、那身洁净如雪的军官礼服,以及他手中那柄不常见的勒贝尔m1892转轮手枪。 几件显而易见的事情,逐渐浮现在了剃刀党党魁的脑海当中——非常有钱、不事生產劳动、別国的高级军官。 此刻,他已经明白,自己是踢到铁板了。 “这就是uk的待客之道?不愧是兼顾了粗鲁、蛮横、傲慢的强盗之都。” 狄珐小嘴一张,好戏隨即登场。 好吧。 即便是在强盗之都,即使是骯脏污秽的剃刀党,以狄珐这种贴脸开大的极致输出手段,依旧会引发对方的强烈不满。 “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怎么?抱歉,我的坦诚刺痛你了?” 狄珐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看著矮了他足足一头的傢伙。 “我会为我的鲁莽道歉的,但也请你为你的冒犯向我的祖国道歉!” “是我理解错了吗?” 狄珐故作夸张地看著眼前人。 “仗势欺人、恃强凌弱,肆意欺凌自己同胞的杂碎,居然会有这么强烈的爱国心?” 不等对方开口,狄珐开始了持续输出。 “话又说回来,如uk这样强抢了四块领土拼凑起来的地方,也配称之为国家?” “一个由uncouth(粗鲁的)、unrepentant(不思悔改的)、unadvised(愚蠢的)和underhanded(卑鄙的)所共同组成的藏污纳垢之地,也好意思称之为kingdom(王国)?” (眾所周知,傻卵英国是由四部分组成,所以这里呢狄珐上校用了四个以u开头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个所谓的kingdeom,也就是“uk”。) “你……” “你什么你?” 狄珐咄咄逼人,寸步不让,继续疯狂输出。 “草你妈比,强盗!把从我们国家偷走的2.3万件文物还回来!” 这就太超纲了。 他只是为了一亩三分地而浴血街头的傻卵剃刀党,哪儿知道昂撒猪玀在赛里斯犯下的滔天大罪。 但这並不妨碍狄珐对他极限输出。 虽然没听明白狄珐说的是什么,但高高竖起的中指他还是看明白了。 “我想,你应该放尊重一些!我叫汉森·谢尔比,我可是谢尔比家族的人!” (歷史上谢尔比家族成员们) 领头的党魁拍了拍马甲上镶金的怀表,向狄珐表明其身份。 “谢尔比家族?” 狄珐闻言,差点笑了。 “你是要跟我比血统?玛丽安娜在上,这简直对我这种持剑贵族的侮辱!” 狄珐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他准备藉此机会发难,干掉这群聒噪的苍蝇。 於是,他脱掉了白手套,准备扔到这傢伙的脸上。 在此过程中,一枚轻飘飘的名片,掉在了对方的脚上。 他看名片似乎有几分面熟,下意识弯腰捡了起来。 当他看见那串用口红写的数字后,顿时丑脸涨得通红。 “该死的,你跟艾米丽究竟是什么关係?” “艾米丽?” 狄珐一愣,隨即注意到了那张名片,再结合他那泛著绿光的报童帽。 深諳此道的狄珐,立即就明白了过来。 他点了点头:“虽然你的衣品不怎么样,但在挑女人这一块,倒是不错嘛!” 汉森寒声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遇到『同道之人』了,感嘆两句而已。”狄珐盯著汉森,邪魅笑了笑,“怎么?你跟艾米丽也很熟?” “你们究竟是什么关係!” 汉森愤怒地瞪著通红的双眼,仿佛一头处於失控边缘的斗牛。 你属忍者神龟的啊,这都不暴走? 不行,看来还得再加一把火。 狄珐后退两步,故作嫌弃地轻轻掸了掸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如我这样年少多金、风流倜儻、英俊瀟洒、博学多才的持剑贵族,你知道每天有多少漂亮姑娘,削尖了脑袋想把自己送上我的床么?” “你说你叫汉森对吧?” 狄珐又故意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给出了灵魂暴击—— “汉森,你知道……她里面有多邪乎不?” 汉森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行了。 不用解释了。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要么我死,要么你活。 不死不休! “干掉他!” 盛怒之下的汉森,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一个箭步前踏,同时伸手摸向了腰间,准备拔出匕首。 对方有枪又怎么了? 七步之內,枪没刀快! 但是很遗憾。 玄学,在物理层面並不管用。 狄珐用实际行动向他们展示了,什么叫做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枪又准又快。 枪口冒著裊裊的青烟。 剃刀党的成员们则齐齐在淌著污水的街边躺板板了。 闻讯赶来的警察,亲眼目睹了狄珐当街杀人的一幕,顿时都紧张了起来。 在看到警察后,狄珐收起了枪,朝他们理解地点了点头。 “相信你们都看到了吧?我这只是单纯为了自我防卫需要。” 在警察开口前,狄珐便將这次衝突给咬死、定性了。 接下来,要头疼的就是朴次茅斯港的警察局、涉外局,以及高卢雄鹰的大使馆了。 至於狄珐,他才不管呢! 不过是宰了几个强盗而已,怕什么? 老佛爷已经付过钱了! 第八十一章 异父异母的同胞兄弟! 狄珐这晚睡得很安详。 但是红髮的奥利弗,却是被他撩拨得整宿都没合眼。 第二天吃早饭时,把托马斯给嚇了一跳。 “老天!挚友,你昨天是在女人肚皮上忙碌了整夜吗?” 奥利弗机械地啃著煎饼,並没理会。 “说起来,前天我在酒吧邂逅的那个姑娘,她可真够辣的!” “別看她人前一副文静乖巧的样子,上了床可太狂野了!” 托马斯细致入微地描述著每一个不容错过的精彩细节,努力让挚友能有更多的参与感。 但可惜的是,他的满腔热情换来的却是奥利弗古井无澜的死鱼眼。 “喂,挚友!我都说这么多了,你好歹给我点儿反馈嘛!” 奥利佛將热牛奶一口喝光,面无表情盯著托马斯。 “晕针。”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四周响起了鬨笑。 托马斯的白脸涨得通红,著急忙慌解释:“挚友!你可不能瞎说!” “快乐的表现形式有很多种!最重要的是时长和流量!至於长短,那绝对是最不合理的標准!” 托马斯越急,起鬨的人就越多。 眾人用实际行动,阐述了什么叫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在热心人的口口相传之下,托马斯也成了smart车型mini款的指定代言人。 …… 奥利弗安静吃完了早餐,就独自一人去了海港。 看著张贴栏上那份墨跡尚新的告示,他忍不住往地上啐了口。 “酸萝卜必吃!” 拜这最新的狗屎新政所赐,如奥利弗这样的青年军官,短时间內將会很难升职提干了。 上升的渠道近乎堵死,阶级的跨越就成了笑话。 奥利弗很不甘心,但却无能为力。 他只是个落魄贵族之后。 这个固执坚守著贵族落日余暉的家族,赠予奥利弗的全部的遗產,只有个从未清醒过的酒鬼父亲,和一座近乎荒废的农场。 他越是想要证明自己,就越是会被更多的人嘲笑。 点上支烟,猛嘬上一口,奥利弗將烦恼一股脑咽进了肺里。 “我觉得可以试试。” 不知什么时候,托马斯站在了奥利弗的身边。 “……你还没对那家酒馆的老板娘死心?” 托马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立即就炸了毛:“交易!我说的是青蛙佬提出的那笔交易!” “你有那么多钱?” 奥利弗瞥了托马斯一眼:“他又没说不能分期。” “你知道他要多少钱?” “……” “多想无益,直接去找他当面问清楚吧!” “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哥俩跳上了通往市区的吉普车。 车上,两人又发现了一个崭新的问题——“那傢伙住在哪儿来著?” 沉默良久,奥利弗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当初怎么说的来著?” “我记得,他的原话是——『我这么出名的花花公子,你能找不到我?』……我怀疑他是在故意装逼。” 奥利弗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否则怎么会去相信一个连酒钱都捨不得给的吝嗇鬼呢? 他俩的沉默,震耳欲聋。 “抱歉,你们说的是来我们朴次茅斯港进行交流的狄珐上校吗?” 诸君,什么叫做“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他娘的一村”啊! “你知道?” “他这么出名,整个朴次茅斯港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吧。” 司机靦腆地笑了笑。 “毕竟,刚到港第一天,就当街枪杀了剃刀党的党魁,还有他的几位得力助手。” “竟然有这种事情?” 奥利弗和托马斯对视了一眼,感觉自己就像是错过了一整季《神探夏洛特》的蠢货。 从司机的口中,两人了解到了狄珐上校热心助人、惩恶扬善的动人故事。 名字一样,军衔一样。 但除此之外,做的事、说的话,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这不可能。” 奥利弗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绝对不可能是我所认识的那个狄珐上校!” “难道有重名?” 托马斯也適时给出了自己的猜想。 “管他呢,是与不是,你们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司机慢慢踩下剎车。 “好了,两位。你们到地方了!” 奥利弗抬头,看到了crowne plaza(皇冠假日酒店)的招牌。 好吧,品味倒是不错。 这让两人不由多了七分的相信。 他们径直走向了前台,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他们的来意。 原本还以为,估计很难见到狄珐上校,二人都做好了让人上楼通报,顺便在大厅沙发抽菸的准备。 但令他们始料不及的是,刚报完自己的名字,就得到了通行许可。 “狄珐上校说过,二位先生可能会在今早拜访,所以让我们提前预留了访客钥匙。” 前台姑娘笑容可掬地对奥利弗、托马斯说道。 其热情程度,远超二人想像。 久经情场的托马斯,甚至有种直觉:如果他提出一些过分的请求,说不定对方也会半推半就答应。 但是提不得! 万一人家答应了,情趣少说锐减一半。 毕竟……他喜欢被动。 上了电梯,来到狄珐上校预定的总统套房。 此时,狄珐穿著浴袍,手上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在他的身后,不下二三十个身材火辣的姑娘,正眾星拱月一般围绕在他身旁。 “日安,我亲爱的奥利弗、托马斯,很高兴能再次和你们见面。” “隨便坐,想吃什么喝什么,自己拿。” 狄珐一边往嘴里塞著可颂,一边说道。 不得不说,单就享受这一块,狄珐的確担得上“上校”的级別。 奥利弗他们来朴次茅斯港驻防这么久了,却从来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好地方! 他们平日里,除了去酒馆喝酒,就是去酒馆嫖娼。 所用的精、力和精力,全都消耗在了那种低端、平价的享受中了。 “好了姑娘们。” 狄珐放下咖啡杯,对著满屋子的鶯鶯燕燕拍了拍手。 “快乐嘅时间过得特別快,又冇时间同你讲byebye……乖,爸比要谈正事了。” …… 打发完这群姑娘,狄珐翘起二郎腿,坐到了两人对面。 “怎么样啊二位,有没有考虑好这笔生意?物廉价美,买十送一喔!” “送一个俘虏?” “俘虏?” 狄珐摇了摇头,故作神秘地前压了身体,低声说道。 “刚才那些姑娘够不够劲?买够十个俘虏,就送一个自选哟!” 托马斯闻言,顿时一脸的恍然大悟——这特么哪儿是別国的狄珐上校啊,分明就是自己异父异母的同胞兄长! 第八十二章 歷史被改写的第一步:双方达成共识 狄珐在朴次茅斯港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有赖於这段时间的深入了解,狄珐承认自己对这个神奇的国度的確是存在一些偏见。 比方说,狄珐曾天真地以为,对山羊情有独钟的只有威尔斯人。 实则不然。 曾经有位来自威尔斯的老农,不小心在酒馆喝醉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他带来的山羊已经破了酒馆“快乐女孩”的日出场记录,为此还替他大赚一笔。 而这个酒馆,也因为这无心插柳之举一夜爆红,成为了朴次茅斯港男人们竞相打卡的治癒圣地。 尤其是来自威尔斯的人们,更是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如托马斯这样的非威尔斯人原住民,就极力邀请狄珐上校去那家久负盛名的酒吧,纵享那宛若德芙黑巧一般丝滑顺畅的奇妙体验。 传说中的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 不得不说,托马斯是个讲究人。 他知道,同窗是来不及了,扛枪是可能的,分赃是不现实的,思来想去也就只剩最后一项了。 作为东道主,他有义务尽地主之谊。 “倒也不必如此深度体验!” 狄珐果断拒绝了。 托马斯很受伤。 “狄珐上校,我本以为你跟我一样富有冒险精神,愿意走出舒適区,热衷於探寻更多未知的可能与乐趣。” 狄珐沉吟了片刻:“你这几把孩子……或许更应该去东印度公司,跟当地的土著交流交流有关蜥蜴的十八种玩法。” “蜥蜴?” 托马斯顿时来了兴趣。 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狄珐下意识离他远了一些,同时用眼神向奥利弗示意:他一直这样么? 奥利弗满脸的哭笑不得。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定义自己这位挚友的“博爱”了。 算了,眼不见为净吧。 “上校,这些天我接触了不少……嗯,同样对於升职有著迫切需求的青年军官。” 奥利弗仔细措著词,儘量让自己的话说得不那么突兀。 “不少人,都表示对这笔买卖很感兴趣。” “一千英镑一个俘虏,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狄珐打断了奥利弗的措词,乾脆利落地给出了定价。 “一千英镑?!” 奥利弗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尊敬的上校先生,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否明白,一千英镑究竟具有多强的购买力!” 在当下这个时代,全世界各个国家的货幣,大多都是使用的金本位,与黄金直接掛鉤(此时的赛里斯统治阶层“die清”使用的银本位,与白银掛鉤)。 所以时下的各国货幣匯率,一般也都是通过含金量来进行计算的。 例如: 1英镑= 7.3224克纯金; 1法郎= 0.2903克纯金; 1马克=0.3584克黄金。 按照这个匯率来看,那么1英镑就大概等於25法郎。 那么狄珐给出的价码,十个俘虏的价格大概就是二十五万法郎。 “我操,你这钉盔海肠的俘虏,究竟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居然敢喊出这么高的价格?” “你瞧瞧现在哪儿有钉盔海肠的俘虏啊?这都是我拼著沉船现抓的,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行吧,那你给我跳十个。” 奥利弗被这一顿抢白,给说得服了气。 “对了,你这俘虏都是钉盔海肠的吧?” “我又没打算跟你做一锤子买卖,能卖你假海肠?” 奥利弗有些不满:“我问你话呢,这些俘虏,都是钉盔海肠的人不是?” 狄珐眉头微皱:“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你要不要吧?” “他们要都是正儿八经的钉盔海肠,我肯定要啊!” “可他们要不是怎么办?” 奥利弗一脸的患得患失。 “你知道什么是『鸭子定律』吗?” 狄珐慢条斯理看了奥利弗一眼。 “所谓『鸭子定律』,就是:如果一个东西走路像鸭子、说话像鸭子、长得像鸭子、啄食也像鸭子,那么不用怀疑,它肯定就是一只鸭子。” 奥利弗盯著狄珐,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可惜狄珐从奥利弗的眼中,只看出了清澈的愚蠢。 好吧,这些东西对於一名海军实习军官而言,的確是有些超纲了。 “不妨换一个角度。” 狄珐循循善诱道。 “俘虏,你是拿来兑换军功的,没错吧?” “没错。” “那兑换完之后呢,俘虏怎么办?” “……不知道,应该会押去农场或者工厂干活。” 狄珐闻言,连连摇头:“太浪费了!” “浪费?” “当然!他们可都是优良的货幣啊!” 狄珐继续侃侃而谈。 “十年陆军,三十年空军,一百年海军……能上舰服役、还拥有熟练技能、並且战斗经验丰富的水兵,可不是那么容易培养的。” “但凡你只要开个价,钉盔海肠们肯定会十分乐意將这些『战斗英雄』们赎回去的。” 他继续循序善诱。 “没错,我承认的確是赚了你们一点小小的英镑。但同样的,你们也可以管钉盔海肠们赚钱啊!” “而且,说不定还能赚更多的钱,不是吗?” 奥利弗的脑子顿时豁然开朗。 他一脸钦佩地看著狄珐,全然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种运作方式! 击鼓传花,最终吃亏的是钉盔海肠? 那简直太完美了! “可是这个计划,还有一个小小的瑕疵。” 托马斯忽然拋弃了新世界的蜥蜴,回到现实里插了嘴。 “哪儿有瑕疵?” “钉盔海肠们想要赎人,是按英镑的匯率,还是按马可的匯率呢?” “你看你看!这傢伙,装糊涂的高手不是?刚才还在研究跨物种的禁忌之恋,现在就跟我们聊上金融了!” 顿时惹来眾人的一顿鬨笑。 “狄珐先生,既然大家聊得这么尽兴,那么——容我说一句公道话。讹诈钉盔海肠的钱,我们对半分吧!” 奥利弗忽然说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话。 “那怎么行呢?力,是你们出的,价,也是你们定的。合著我们什么事情都不做,光等著分钱啊?不合適!” “还有人嫌赚的钱太多的?” 奥利弗有些意外。 “老弟,我要的不是钱。” “不是钱是什么?” “盟友!” “盟友?” “不错!江湖豪情侠胆柔肠之盟友!老弟!” 奥利弗被喊得浑身一震。 “你升官,就是我升官。你发財,就是我发財。有道是,北海本无航道,有了盟友便有了海路!” “明白,明白……” 奥利弗的双眼闪烁著激动的光芒。 “我也明白。” 为免存在感太低,托马斯也跟著点了点头。 就……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狄珐和奥利弗身著西服,侃侃而谈,尽情交流。 而托马斯就是在一旁托腮,假装听很认真很投入的原始人…… 一番简单交流过后,奥利弗兴匆匆地离开了。 他要將祖传的农场抵给银行,顺便再贷一笔款。 按照狄珐所说的,如果去巴黎国民银行贷款,只要报他的名字,非但能够迅速放款,还能获得两年无息或者低息的优惠。 听到狄珐的这建议。 奥利弗更是给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紧紧握住了狄珐的手:“上校……” 托马斯见状,也如法炮製:“上校!” 狄珐面带微笑,微微冲二人頷首。 “奥利弗,高!” “托马斯,硬!” 直把两人夸得一阵害臊,不好意思了。 两人对视一眼,福至心灵地默契同声道:“上校,又高又硬!” (一战爆发后,出现『挤兑』现象的巴黎国民银行。) 三人共同举杯,为彻底达成了这桩买卖而畅饮。 此时,奥利弗心中对狄珐上校不由充满了感激之情——这哥们儿虽然嘴碎了些,但当真是好兄弟了啊! 有事他真上! 必须得承他这个情……算了,在俘虏交易时,多帮他寻觅几个优质客户吧! 此时,狄珐还不知道,他不过想要放长线钓大鱼而已,却被没有弔金融知识的奥利弗给另类解读了。 当听到奥利弗的诚挚感谢后,狄珐沉默了。 过了良久。 “……草,没错!我的確就是这么想的!” 第八十三章 狄珐的真正目標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路,狄珐终於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俘虏的钉盔海肠,哪儿能统一价格出售呢? 得根据军衔的高低,进行不同定价,这才能彰显出他们的身份嘛。 於是,经过友好的协商后,狄珐与奥利弗重新修订了一份童叟无欺的价目表—— 尉官以下一百英镑,少尉两百,中尉三百,上尉五百。 少校一千,中校三千,上校五千。 准將……呃,如果能抓到的话,另行商议,灵活定价。 (感谢书友【崆峒山元阳洞灵宝大法师】的纠正!爱你么么噠(づ ̄3 ̄)づ╭~) 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差点把正事儿给落下了。 亲眼目睹了此事的皮埃尔,跟在狄珐身后离开了酒店,踏上了一辆未知旅途的车。 出门前,狄珐偽造了一封大公的亲笔信。 皮埃尔作为大公的传令兵,在今天某个合適的时机,將会派上大用场。 目的了狄珐上校这一卑劣行进的皮埃尔,差点就当场职业病发作了。 还好理智让他选择了顾全大局。 上了车。 內心不住煎熬的皮埃尔,就跟便秘了一样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狄珐瞥了他一眼:“我勇敢的伽利略尼亚男孩,你要是胆敢拉在车上,我就罚你五百法郎作为这台车的清洗费用。” “不,上校,我没有那种想法!” 皮埃尔赶忙解释。 “我只是觉得,觉得……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呃,不太道德?” “呵!瞧你说的!就好像我们曾经有过那玩意儿一样。” “可是上校,我不得不提醒您,我们现在毕竟是盟友关係。” “你说那群昂撒猪玀?” 狄珐抬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皮埃尔。 “皮埃尔,你要是在说笑话,那我承认这的確很地狱笑话!可你要是当真了,那我只能建议你儘早联繫一下脑內科医生,做个全面检查。” “上校,我没开玩笑。” 这次,狄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好吧皮埃尔,我承认我之前对你可能有点太苛刻了。” “但我是真没想到,你脑子里塞的肿瘤会这么大……按照你现在的表现,我建议你还是截肢吧——眉毛往下都截了。” “你不是三岁小孩了,不会真觉得这群高傲自满的昂撒猪玀,会好心跟我们攻守互助吧?” “昂撒猪玀的承诺,本就是这世界上最一文不值的东西!” “但凡多读一下歷史书,你就会明白为什么爱尔兰人、印度人、孟加拉人、肯亚人会对昂撒猪玀恨之入骨……等下,印度人不算,那都是群没脑子的两脚牲口。” “再说近一点,大洋彼岸的白头叼鹰们当初为什么要造反,你知道缘由吗?” 昂撒猪玀並不允许当时的北美殖民地生產工业品,只能生產农矿產品,这导致他们当时连棉花、蜡烛这样的东西都得从昂撒猪玀本土高价进口。 北美的穷苦底层,当时穷得甚至只能使用动物油脂充当蜡烛,味道很臭不说,还浓烟滚滚。 正是因为昂撒猪玀对北美殖民地的敲骨吸髓,才会爆发了“波士顿倾茶事件”。 至於为什么说印度人只能算是没脑子的两脚牲口,这事情要追溯到印度大饥荒的时候了。 当时,得知消息的昂撒首相邱吉尔,非但没有给印度援助粮食,反而还把大量的印度粮食运出来,把昂撒猪玀给餵得膘肥体壮。 对此他本人给出的解释是:“飢饿造成的营养不良在孟加拉並不严重,他们忍飢挨饿的能力比希腊人强。” 在军事內阁会议上,邱吉尔更是毫不掩饰的表示:“有没有饥荒,印度人都会像兔子一样繁殖,所以他们飢饿不飢饿又有什么不同呢?” 可就是这样,印度人对昂撒猪玀还充满了感激和认可,甚至还產生了极为畸形的文化认同。 真就纯纯活该。 (“在印度人死光前,我们决不投降!”——不要对这个恶棍有任何光环滤镜了。) 至於肯亚人,当初昂撒猪玀镇压肯亚矛矛起义的时候,就率先实行过集中营统一屠杀——和希尔建立的强力去魷集中营相比,不光时间更早,效率也更高。 车上的气氛变得沉闷了起来。 但是狄珐不管。 他咬著烟,强行给皮埃尔温习歷史。 “知道维多利亚时期吧?城市取代乡村,大机器取代了传统的工厂手工业,农民成了工人。” “工人阶级睡不起旅馆,因为当时的床铺费用非常昂贵,他们一整天的做工,甚至都抵不过床铺费,於是就诞生了一种只提供绳子的旅馆。” “绳子?” 皮埃尔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用绳子怎么睡觉?” “能怎么睡?当然是双手搭在绳子上睡……” 狄珐正跟皮埃尔科普著,突然就是一个急转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向车道上隨意变道的马车。 “懂不懂交通法?草你妈比的傻嗶猪玀!” 狄珐探出头,对著那辆华丽考究的马车一通怒骂。 “瞧见了吧?这狗卵地方人杰地灵,最是盛產这种傻嗶玩意儿。” 皮埃尔此时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行了,刚才说哪儿来了?哦,对!双手搭在绳子上睡觉。” “等到早上的时候,就用刀把绳子砍了,工人们就会应声倒地,被直接摔醒。” “这……这……” 皮埃尔被震撼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1便士站著睡,2便士掛著睡,4便士棺材睡。” 皮埃尔好不容易形成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见气氛有些凝重,狄珐给皮埃尔散了支烟。 “要不要听点儿乐子?” “什么乐子?” “没品笑话啊。” 狄珐朝挡风玻璃吐了个烟圈。 “入乡隨俗嘛,来都来了,顺便搞点儿英式没品笑话,调剂一下啊!” “什么没品笑话?”皮埃尔来了兴趣。 “呃……有了!” “路易十四与维多利亚女王在地狱碰面了。” “路易十四说他在人间整整杀了一千万平民。” “维多利亚女王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去年呢?』” 皮埃尔的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 原来这就是英式没品笑话啊。 “別急,还有呢!” 狄珐继续开扯。 “听说过地狱的血海吗?没听说?没关係!” “据说啊,凡是犯下杀人重罪的人,都將在血海中不断重复被血水溺亡的过程。” “即便路易十四双手沾满了鲜血,可血池却只是漫过了他的腰,並未將他真正意义上溺亡。”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皮埃尔老老实实捧哏。 “那是因为,他踩在了维多利亚和利奥波德的肩膀之上。” “……” 皮埃尔没笑,狄珐却rarara地笑个个不停。 等狄珐停止了笑,皮埃尔忽然角度清奇地提出了个问题。 “上校,我们打著昂撒海猪的旗帜,击杀了那么多的钉盔海肠……你说,我们死后会不会也被送去血海啊?” “不会。” 狄珐毫不犹豫地否定了皮埃尔的猜想。 “为什么?这不也是杀人么。” “你不都说了,我们打著的是昂撒海猪的旗帜么?冤有头债有主,这笔帐要算也是算在他们昂撒海猪头上的。” 话音才刚刚落下,狄珐便踩下了剎车。 “下车吧!我们到地方了。” 两人的面前,是一栋破烂不堪的老旧公寓楼。 “上校,我们要找谁?” 狄珐顿了顿,沉声说道:“你听说过昂撒海猪的舰队司令兼第一海军军务大臣约翰·费希尔爵士吗?” 设计並建造了无畏舰的约翰·费希尔爵士,他的名字即便是传令兵皮埃尔,也曾不止一次听说过。 等等! 皮埃尔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夸张的想法,致使他的呼吸都不由重了几分。 “上校,难道说你是想要……” “瞎想什么呢!人家堂堂爵士,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地方?” “……对哈。” 皮埃尔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希望的火焰顿时熄灭了。 “不过呢,他的研究室曾聘请过一位很有灵性的战舰设计师,可惜他因为酗酒最终被炒了魷鱼。” 狄珐慢条斯理解释道。 “我之所以带上你,就是为他而来的。” 闻言,皮埃尔不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狄珐。 忽然之间,他好似醍醐灌顶了一般,颤声问道:“少校,你这次出访朴次茅斯,该不会就是为了……” “没错!我就是为了这碟醋,才专门包的这盘饺子!” 狄珐抬头看著破旧的公寓楼,开心地笑了起来。 第八十四章 两人没相嫌,糙米煮饭也会粘 跟人一样,楼房一旦上了年纪,墙皮就会起皱、开裂,甚至也还会滴滴答答的,尿不尽。 狄珐一边小心踩著楼梯,儘量避开各种没分类的垃圾,一边跟皮埃尔叨个不停。 既是儘量给他科普前情提要,也是为努力分散他下脚的注意力。 看人吃瘪,总比自己吃瘪要来得愉悦。 嘖,这脏心烂肺的玩意儿! 当他们来到目標楼层的时候,可怜的伽利略尼亚男孩,已经深一脚浅一脚踩了好几个雷。 狄珐上校內心一本满足。 愉悦犯罪,惯犯了。 “这並不好笑,上校。” 然而狄珐上校却微闭双眼,一脸的神棍模样:“我们到地方了。” “到了?” 皮埃尔满脸狐疑:“可上校,你面前是墙。” “聒噪。闭眼,自己感受。” 狄珐保持著高逼格,趁皮埃尔闭眼的功夫,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感受? 嗯……感受到了。 他听著风来自过道和北海。 他插著队,拿著掛的號码牌。 “感受到了吧?那还不赶紧敲门?” 狄珐上校双手插兜,努嘴示意。 皮埃尔咚咚敲响了房门,屋內传来了狄珐上辈子熟悉但陌生的乡音。 “领衣国际啊?” 房门嘎吱一声打开,黑头髮、黄皮肤的熟悉面孔,出现在了门后。 一战华工? 狄珐脑门冒汗了,这……北洋政府的“以工代兵”计划,不是要到16年才有的吗? “你起肖逆?” 他见狄珐等人没反应,立即切换成了英语,但夹杂著浓重的乡音:“有事?” “哈里斯住在这里吗?哈里斯·西德勒斯顿。” “谁?” “小指头,小指头哈森。” “哦,你说他啊!” 上一世的老乡点点头,朝狄珐伸出了手:“85便士。” “什么?” “他欠我60便士,利息就算20好了,另外再加5便士的服务费。” 狄珐的俊脸抽了抽,不动声色从皮埃尔的口袋里掏了一英镑:“不用找零。” “嚇?老板大方哦,多多发財。” “不畏(唔mui)。”狄珐眯眼回了一句。 嚇得这位潮汕老乡手一抖,差点把英镑丟到地上。 他拉开门,让出道,多看了狄珐两眼:“走廊尽头,没掛门帘那间就是。” “多谢(duo xiá)。” 狄珐又一句下意识的回应,嚇得这位老乡猛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旁人。 他们瞪眼目送狄珐、皮埃尔走远。 “消啊卡出汁(怎么了)?” 开门的人摇了摇头:“冇嘢(mǎo yě,没事)。” 他心里好生奇怪,这鬼佬穿得这么好,怎么会讲他们的话? 不管了,总归今天进帐一英镑。 必须得好好挥霍挥霍,不然都对不起这条蠢鱼! 毕竟这里是朴次茅斯嘛,这里什么奇怪的事都有,包括像猫的狗。 门没锁。 狄珐示意皮埃尔推门。 地上、床上、桌子上,堆满了空酒瓶。 那位很有灵性的战舰设计师,此时抱著酒瓶躺在浴缸里呼呼大睡。 皮埃尔看向狄珐,拿眼神示意:就他? 得到狄珐肯定点头后,他双手一摊:那该怎么把他弄出去呢? 狄珐不得不开始动脑筋了。 思考片刻……誒,有了! 只见他大步上前,摘下手套,对著哈里斯就是一顿大嘴巴子。 哈里斯浑身哆嗦著,一顿挣扎。 他睁开了眼,惊恐看著狄珐和皮埃尔:“妈惹发……” “您终於醒了,哈里斯先生!” 狄珐表情凝重地打断了哈里斯的话,硬控他撤回了一个妈。 “不要紧吧?刚才您做噩梦了……我的同伴可以作证——是不是,皮埃尔?” 面对狄珐上校咄咄逼人的眼光,皮埃尔选择了闭眼装死:“对,噩梦。” 哈里斯沉默了。 “酒。” “什么?” 哈里斯抬起红肿的脸颊,对著狄珐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瓶:“我说,我的酒瓶空了。” …… 十五分钟过后。 街对面的廉价餐馆里。 哈里斯抱著一大瓶“穷人喝”,拿炸鱼薯条下酒。 “这玩意儿居然是『国菜』。” 狄珐的脸上,写满了对於这一处美食荒漠之地的嫌弃。 自1860年,德系魷人约瑟夫·马林在英国兰开夏郡的奥尔德姆开了第一家炸鱼薯条店之后。 这种结合了炸土豆和魷太炸鱼的菜餚,迅速成为了这片美食荒漠之地所绽放的大呲花。 真要说味道如何,其实也就那样。 但毕竟狄珐前世今生都来自於“世界三大美食国度”,所以只能说还得练。 哈里斯叼著根烟,猛嘬了一口。 “走啊,吃饱喝足去ri.p!” 狄珐闻言一抬头,要不是他说的英文,差点以为对面这个比是带篮子魂穿了呢! “你特么玩挺花啊。” 狄珐给自己点了一支,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知道我是谁吗?” 哈里斯心满意足剔著牙:“知不知道你是谁,又不妨碍我骗吃骗喝一顿。” 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有点意思。 “既然吃了我的东西,那就得替我办事!” 狄珐故意露出了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哈里斯瞄了眼,扭头往地上啐了口浓痰:“要玩儿角色扮演找你姘头去,我这儿没这项服务。” “再说了,你那顿饭本来就是欠我的。” “我怎么就欠你的了?” 哈里斯手里捻著牙籤,慢条斯理道:“我先前没睡著,只是在浴缸里冥想。” “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抽我耳光的时候,我就知道,不管怎么说,今天这顿饭是绝对稳了。” 狄珐张了张嘴,头一回感觉词穷了。 嘿! 好一个“棋逢敌手难相胜,將遇良才不敢骄”啊! 托大的狄珐,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皮埃尔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他可好久没见著,能正面稳压狄珐上校一筹的角儿了。 往前推,也就只有贝当大公和赛蕾西亚小姐,能真正意义上镇得住狄珐上校。 至於菲利普准將,不能算是稳压……只能说是五五开吧,狄珐上校也经常让他吃瘪。 “你欠的债,我还替你还了呢——这怎么说?” “欠债?”哈里斯一愣,“我什么时候欠债的,我怎么不知道?” 哈里斯眼神清澈,神情不变。 “那个赛里斯人,说你欠了他八十便士……妈惹法克!” 狄珐越说越露怯,终於忍不住骂了街。 得,哈里斯撤回的那个妈,终於是从狄珐这儿给啐了出来。 第八十五章 船舶设计少年不会梦到兔女郎舰娘(上) 哈里斯·西德勒斯顿,绰號小指头哈森。 极有灵性、天赋异稟的战舰设计师,曾参与了无畏舰的蓝图的开发、设计,创新性提出了主炮一体化的原则。 这种设计让战时指挥变得更为高效,不仅简化了射击指挥,还提高了火力的集中性与命中率,让大口径战列舰在海上作战时,优势更为突出。 按理说,如哈里斯这样的“天才”,应该被捆死在皇家舰船设计局才合理。 在了解完哈里斯的故事始末后,狄珐深深觉得费希尔爵士高义,居然没当场一枪干掉他! 仗著自己英俊瀟洒,把爵士的情人、私生女给迷得五迷三道。 为博他欢心,甚至还不惜使出“母女丼”这种必杀技。 费希尔爵士居然没一枪崩了他,而仅仅只是炒了他的魷鱼,也不知道该夸讚爵士的气度,还是该鄙夷爵士的软懦。 “你有恨过费希尔爵士吗?” “当然啊!”哈里斯叼著烟,一脸的振振有词,“我连她们的手都没来得及摸,就被当场抓包,太亏了!” “你恨他回家太早了?” “我得纠正一下。首先,那並不是爵士的家,只是他在外面包养的、七个情妇之一的金丝鸟笼!” “七个?!” 狄珐闻言不由瞪圆了双眼,满脸的同仇敌愾。 “不是,他睡得过来吗?七个!不自量力,他以为他是我啊?!” 哈里斯瞪圆了双眼,只觉得狄珐上校的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片刻沉默后,他慢慢举起了大拇指。 “要不跟我干吧?以后钱管够,酒管够,妞儿也管够。” 狄珐懒得过多废话,向哈里斯发动了直球攻势。 不是哥们儿? 你就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那他妈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啊! 扑通! 哈里斯情绪激动之下,竟然直挺挺跪在了狄珐身前。 他双眼饱含激动的泪水,声音颤抖:“我哈里斯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我愿拜为马斯塔!” 狄珐婉拒了这个提议。 连一枚咒令都没有,谁敢当这马斯塔? 不当就不当吧,哈里斯倒也光棍儿。 只要攥紧这张坚不可摧的饭票,下半辈子的吃喝嫖赌抽就稳了。 简单收拾完行李,哈里斯就跟著狄珐一道,踏上了归途。 …… 此时的布雷斯特港,不復往日的岁月静好,给狄珐一种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风声鹤唳。 “发生什么事了?” “宣战了!” 地勤人员忙得脚不沾地,头也不抬地给了半截话。 宣战? 狄珐心猛一咯噔,该来还是来了。 倒计时结束,是时候大家一起手拉手下地狱了。 他先是安顿好了军舰和水兵们,然后立即回军营前去復命。 在路上,司机向狄珐详细陈述了他在海上顛簸时,陆地上所发生的事情。 简单概括就是,失去了费迪南大公的奥凶帝国,在钉盔香肠的怂恿下,向塞尔维亚宣战。 沙俄棕熊立即对此做出反应,於是钉盔香肠顺势向沙俄棕熊宣战。 紧接著,三国联盟的高卢雄鹰,也对此事做出了对应的反制。 於是,帐多不愁、虱多不痒的钉盔香肠,將宣战国的数量又提了提,將高卢雄鹰算了进去。 “就在上校您的『絮弗伦』號抵港前半个小时,钉盔香肠就公开讲话,要对我们宣战。” 狄珐不动声色,跟司机閒聊著,套著他的话,还时不时给点儿鸡血,灌点鸡汤。 可怜的司机,他哪儿受过这种猛药啊,顿时就给激动得嗷嗷乱叫,恨不得把脚踩进油箱里去。 本该要半小时的路程,硬是被他十五分钟开到了。 狄珐多勉励了司机两句,这才颤巍巍地下车。 被上buff加强后,他开车老猛了,专往人缝车隙里钻。 还美其名曰节约时间。 差点把狄珐下辈子的时间都给节约出来了。 现在不是吐他槽的时候。 狄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向菲利普准將上报。 此时海军总部里,高级官员们全都凑在巨型海图前面,一边交头接耳议论著,一边拿铅笔在上面涂涂画画。 下属们都这么勤奋,菲利普自然也没閒著。 他不厌其烦地拨打著电话,了解各处海港的整备情况。 狄珐站在一旁,静静等候,对菲利普行注视礼,並持续默哀。 终於,忍无可忍的菲利普准將,把狄珐带到了旁边的屋子。 “开始匯报吧,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其实说,还没什么好说的,主要还是为了分帐。 “幸不辱命,尊敬的菲利普准將阁下。” “钱都到手了,已经在巴黎国民银行的帐户上躺著了。” “然后就是,我找到了个船舶工程的战舰设计师。” 狄珐將哈里斯的来龙去脉,给菲利普准將简单敘述了一番。 “太简略了,慢点,说细致点儿。我就算再忙,听报告的时间,总还是有的。” 菲利普眉头微皱,对狄珐的敷衍有些不满。 “行吧。” 耸耸肩,狄珐换了陈述方式,將他所知道的情况一併全盘托出。 听完,菲利普眼前放光。 “你这是立下大功劳了,狄珐!居然挖到了这样厉害的人才!放心,我一定帮你向上级申请个人嘉奖令!” “还有奖金!”狄珐补充、强调道,“奖金不能忘!” “……是的,还有奖金,我没忘记!” 菲利普咬牙切齿地回应道。 当下要全线备战,物资、弹药、装备,潮水一样从全国各地运抵港口。 菲利普跟陀螺一样,忙得晕头转向,一天下来连觉都睡不满三小时。 “钉盔香肠向我们宣战了,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一天……” 菲利普死死盯著北海区域,脸上满是凝重。 “对了狄珐,你觉得我们能不能守住这儿?”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 “不,不对!不论守不守得住,我们都必须像钉子一样,將钉盔香肠引以为傲的舰队,彻底钉死在北海!” “被动防守?那肯定是守不住的,想都別想了。” 狄珐不假思索道。 “克劳维塞茨在他的《战爭论》里说过,『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我们造了这么多的战列舰,不开赴北海跟钉盔海肠们拼刺刀,而是留在海港里当固定炮台,那这些战舰不都白造了么?” 还有一件事情,狄珐没来得及跟菲利普说。 钉盔元帅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与总参谋部所制定的“施里芬计划”,恐怕不日將会实施。 要真到了那时候,陆军的灰色牲口们就等著乖乖填线绞肉吧! 第八十六章 船舶设计少年不会梦到兔女郎舰娘(中 ) 狄珐上校从菲利普准將那边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哪儿也没去。 水兵们閒得慌,开了盘口。 看看谁有能耐敲开舰长大人的门。 赌注十分可观,足够他们在附近酒馆里,跟“快乐女孩”们深入浅出地聊上十天半个月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莽夫和火夫。 率先登场的,是自詡脑力过人、精通十二种语言说“我爱你”的火炮描绘室负责人维克多。 “尊敬的舰长阁下!有关火炮描绘的改进作业,我最近碰巧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很好!维克多,这很好!不过在此之前,关於后厨鹰嘴豆的改良处理,我希望你也能多一些想法。” 门后,狄珐上校给出了他的裁定。 第一回合,维克多光速白给。 在眾人的一片嘘声之下,他灰溜溜去厨场悟道了,之后阴差阳错之下,竟然领悟了鹰嘴豆有四种切法。 第二位出场的,是大公的传令兵、上校钦定的上士、勇敢的伽利略尼亚男孩了。 按照他的性格,本应是不屑参加这种比试的,但架不住眾人的轮番拱火,脑袋一热就想著要证明一下自己。 “舰长先生,大公……” “闭嘴,我愚蠢的伽利略尼亚男孩!大公、大公,你没看见我吗?我才是舰长!去,把大伙儿的马桶刷了!” 第二回合,皮埃尔触发了舰长的血怒,白送一个人头。 连续折损了两员大將,水兵们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第三位选手,是饱经炮火洗礼、依旧岿然不动的王牌火炮手,鲍勃! 面对这位经验丰富的控场型选手,眾人皆是眼前一亮。 纷纷竖起了大拇指,夸讚连连。 “鲍勃,小鲍子!咱们可是炮火硝烟里滚出来的,咱可千万別丟份儿啊!” “对,对!精神点!” “merde!真是好样的!” (註:这本是一句脏话,但如果某人在参加考试或者面临重大考验的时候,也可以表达鼓励,有“加油、必胜”的意思。) 害得是鲍勃啊,只一个亮相而已,便瞬间集齐了拱火三件。 鲍勃在眾人的夸讚声中逐渐迷失,下意识就挺起了胸膛,迈著螃蟹步大大咧咧走到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要给自己鼓劲加油,於是捏拳喊了声:“merde!” (这词在这里单用,就成了“狗屎、大便、他妈的”意思了。) 眾人心里猛一咯噔:完蛋,要坏事了! 果不其然。 下一秒,屋內传来了咆哮。 “tes con!casse-toi!” (滚开,你这个蠢货!) 愚蠢的鲍勃,居然在这时候还火上浇油,憨厚地回了一句:“是,舰长!我这就滚。” “滚!滚去刷甲板,立刻,马上!” 第二回合,鲍bro这个憨批以为自己是圣骑士,在吸引boss仇恨的时候add了,光速融化。 还获得半永久的debuff惩罚,刷甲板。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现在连败三场,就算是水兵们士气再足,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而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有个英雄站了出来。 他拎著一瓶朗姆酒,朝眾人喷著酒气:“日安,诸位。你们这是……打算办场趴体吗?” 眾人回头,发现是哈里斯先生。 被舰长视为座上宾的天才战舰设计师,小指头哈森! 这个人……或许能拯救一切! 再一次,人们眼中浮现出了光泽。 在七嘴八舌的陈述之后,哈里斯终於弄清了其中的原委。 “很不错的提议。”哈里斯从怀里摸出了几张皱巴巴的法郎,“算我一个!” 只见他將朗姆酒隨手塞到身边人手里,满脸的容光焕发:“酒且斟下,某去便来!” 来到狄珐上校门前。 “上帝啊!你的旗舰都什么破船啊,居然还是艘前无畏舰!” 没反应。 看来拱火的力度还不够,得再加把劲。 “嘿,狄珐!你动不动就关门自闭的日子结束了,把这扇门的钥匙给我。” “想要的话,你得自己来拿。”门內意外传来了狄珐上校的回应,“这规矩你早就懂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哈里斯摇了摇头,挽起裤管开始活动筋骨。 意义不明的鼓点响起。 “该跟你的真嗣行为做个了断了,狄珐!” 哈里斯后退两步完成助跑,以肩膀为突破点,狠狠撞在了门上。 木门应声碎裂。 昏暗的房间里,狄珐坐在书桌前,正伏案写著什么。 头顶的白炽灯將柔和的光线打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狄珐回头,看见狼狈倒在地上的哈里斯:“要赔的。” 哈里斯强忍著痛,扭头用口型对水兵们说道:“我成功了吧?” 对啊,这算他成功了吗? 按理说,盘口定的是“敲开”舰长大人的门,而不是“撞开”。 但哈里斯的確是在跟舰长明確互动,得到了他的暗示,才撞门的。 那……该怎么算呢? 最终,由狄珐的亲自下场裁定,判定哈里斯得胜! 哈里斯面带笑容,从水兵手里拿回朗姆酒掂了掂,满意笑道:“其酒尚温!” 狄珐不由多看了哈里斯两眼:“你从潮汕佬那里学了不少东西啊。” “湿湿碎啦~” 哈里斯继续显摆著,他等待著狄珐发问,然后他就能展现出自己渊博的学识,以此震撼狄珐一整年。 然而狄珐却隨口飆了一句:“世事无绝对,万事湿湿碎。” “你会说广door话?!不可能,你明明是高卢人才对。” “我丟你个高卢啊,老广嚟嘅。” 哈里斯彻底不淡定了。 “你在誆我?” 狄珐懒得废话,朝哈里斯一摊手。 “干嘛?” “见者有份,没有我的协助你能贏?” 哈里斯紧紧捂著口袋:“不行,我还指著这笔钱去跟『快乐女孩』共度良宵呢……你换个条件。” 狄珐一脸勉强地站起身,把位置让出来。 “那就换这个吧,你替我改一笔设计。” “什么设计?” 哈里斯好奇坐上了椅子,审视起狄珐上校绘製的蓝图。 这一看,顿时就挪不开眼珠了。 “这艘……战舰?嗯……看样子,这应该是一艘三等战舰吧?不对……难道改进型?好奇怪的设计……” …… “嗯,225毫米的是……堡垒装甲。然后……125毫米的是……舰艏和舰艉装甲带。很好……咦?过渡装甲板的厚度没有標明,难道是介於225毫米和125毫米之间?” …… “明白了,这设计……主装甲带以纵向方式覆盖所有机舱、锅炉房,还有主炮炮塔?很大胆、很前卫的设计!” 漫长的查阅和计算之后,哈里斯终於是恋恋不捨地抬起了头。 不用问,他脸上那意犹未尽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狄珐故意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都已经这么晚了?走吧,去酒馆里喝一杯吧!这次我请客。” “啊?……好。” 这要换做平常,哈里斯肯定满口答应下来,一脸容光焕发,迫不及待拉著狄珐就往酒馆方向拽。 跟脱了韁的野狗一个德行。 但是现在,明显感觉到了他的迟疑。 “那个……上校。” 在狄珐即將出门的时候,哈里斯终於是忍不住开了口。 “我觉得吧,喝酒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在哈里斯喊住自己的时候,狄珐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但他还是揣著明白装糊涂:“连酒都不积极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哈里斯,你该不会是有什么心事了吧?” “说吧,得了什么病?肝癌、胃癌,还是食道癌?” “不是,我没病!我只是……呃……” 狄珐给哈里斯散了支烟:“放心吧,梅事的——你是不是患上花柳病了?” “没有!我好著呢!” 哈里斯被逼急了,脱口道。 “上校,我看完了你的船体设计!” “说实话,这艘战舰的装甲防护水平並不算好!” “虽然和『费舍尔海军上將』级要好上一些,但比不上『毛奇』级战列巡洋舰。” “总的来说,280到305毫米的装甲防护,只能说是可以接受。” “我有一些想法,能够显著提升该舰体的装甲防护水准,並且我保证不会过多浪费冗余的吨位!” 一口气將心底憋著的话讲出来,让哈里斯感觉舒畅多了。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心中充满了忐忑。 狄珐没有正面回应。 他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早已笑得合不拢嘴。 “很好,哈里斯,你说的很好。” 狄珐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但是,你知道我的设计思路是什么吗?我又是为什么会设计出这样一条奇怪的战舰呢?” “还有,你说要强化这艘战舰的装甲防护,其实在我看来没有太大必要。” “因为我要的,並非是寻常意义上的『无畏舰』。” 狄珐用充满了魅惑的声音,对哈里斯说道。 “她会牺牲部分装甲作为代价,以换取更高的航速、更灵活的机动、更强大的火力投射,还有更为精准的火炮命中。” “上校,你……你难道是想要將她打造成……『狮』级战列巡洋舰的上位替代?!” 哈里斯脸上写满了震惊。 (一战时的海上超跑“狮”战列舰,其设计之初,昂撒海猪设计局“速度派”击败“装甲派”的產物。) “哈里斯,我原本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想到……唉!” 狄珐装出一脸失望的表情。 “抱歉,上校,我、我只是……”哈里斯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找补。 毕竟,这样的场景,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狄珐摆了摆手,眼中满是疲倦。 “『狮』级的最高速度只有27.5节。而我所设计的这艘战舰,其最高航速至少要达到30节。” “什么?这怎么可能……” 哈里斯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肩膀一沉。 抬头,看见狄珐双手搭在了自己肩上,正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 “哈里斯!和我一起联手吧,我们一起,打造出一头远超越这个时代禁錮的钢铁巨兽!” “试想一下吧哈里斯!如果我们成功了!” 狄珐继续低声说道。 “那些曾经嘲笑过你、看不起你的昂撒海猪们,他们看到你所获得的伟大成功后,会是什么表情?” “相信我,他们肯定会后悔得痛哭流涕,恨不得能亲自跪在你的面前,以此来祈求获得你的原谅和宽恕。” “这样的未来,你愿意让它成为现实吗?” 如此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的“莫欺少年穷”桥段,即便只是想上一想,哈里斯都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种超越了时代的高浓度鸡汤,谁喝谁迷糊。 很显然,在狄珐这位男魅魔循序渐进的诱导之下,哈里斯彻底心动了。 哈里斯的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他颤抖而坚定地给出了自己的答覆:“我愿意!” 此情此景,好似在教堂举行婚姻时,新娘面对神父灵魂拷问时,所给出的坚定回答一般。 狄珐知道,这下哈里斯是稳上他的贼船了。 他一把揽过哈里斯的肩膀,豪气干云地说道:“走走!吃饱喝足去ri.p!” “今晚所有的消费,由本大爷买单!” 第八十七章 船舶设计少年不会梦到兔女郎舰娘(下) 当狄珐和哈里斯勾肩搭背离开酒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两人使出了浑身解数,把酒馆里的“快乐女孩”给睡服了个遍。 差点把半条命都交代在这儿了。 两人哆嗦著腿,一步步往军营慢慢挪。 一路上,各自嘴硬著,都说自己状態不好,没尽兴。 於是,二人分道扬鑣时,约定过两天养足了精神,再比上一轮。 此时狄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始终无法入眠。 即便身体已经很疲劳了,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无奈,他只得起身,去找军医要了几颗安眠药,这才囫圇对付了一晚。 时间来到了第三天清晨。 缓过劲儿来的狄珐,刚洗漱完就去踹哈里斯的门了。 “小指头哈森~” 此时的哈里斯睡眼朦朧,而狄珐探头探脑,颇有一种《闪灵》的美。 就……差不多这样的既视感吧。 哈里斯浑身一哆嗦,瞬间精神了。 “大清早的不睡觉,你干嘛……哎唷!上校,冷静啊上校!我们都是体面人,你別扯我被子……啊!” 每次太阳缺席的清晨,布雷斯特港都会格外阴冷冻人。 顾不得抢被子,哈里斯一甩一甩地跑到衣架前,哆嗦著往身上套衣服。 狄珐给自己点了支烟,一脸的慢条斯理。 “哈森,你有病吧?睡觉不穿衣服的啊?” “光著睡舒服……” “什么条件,玩儿裸睡!” 狄珐吐了个烟圈,继续调侃。 “不过,我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你叫『小指头』了。” 话音刚落,哈里斯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就炸毛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別以为你是上校就可以这样算了,我一样要告你誹谤的!” 哈里斯见狄珐不为所动,眼角的笑意甚至还越来越浓。 他急了。 “我警告你不要乱讲话啊!我告你誹谤你知道吗?我告你誹谤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狄珐將菸蒂一弹,起身推门便走。 哈里斯紧跟在身后不停嘮叨:“我的绰號跟我的尺寸没有丁点儿关联,你不要无端联想!” “大炮。” “什么大炮?” “四座三联装305毫米45倍口径炮。” 哈里斯思索了片刻,猛一拍脑袋:“你是说,新舰的火炮?” 在得到狄珐肯定答覆后,哈里斯也在脑海中默默计算了起来。 “我觉得不行。” “为什么?” “口径太小了。据我所知,当下的战舰发展趋势,主炮的口径正在不断增大。305毫米口径现在来看或许够用,但是往后呢?” 一聊到这种专业问题,哈里斯的气势立即就变了样。 “我们不能只著眼於当下,更应该展望未来,这艘战舰的设计,要保证至少在五年內都不过时。” “当然不会过时。” 狄珐又给自己点了一支。 “她非但不会过时,反而还会成为標杆呢。” “这么有信心?” “当然。” 说著,狄珐打开了绘製室的大门。 屋內灯火通明,十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屋子里忙碌著。 战舰的大体框架已经设计出来了,接下来就该进行细节部分的商討了。 哈里斯瞬间进入状態,准备展开手脚,大干一场。 “不过哈森,你刚才那句话我十分认可。” “什么话?” “主炮的口径正在不断增大。” 狄珐用玩笑般的口吻,向哈里斯拉开了未来的一角幕布。 说不定在我们有生之年,甚至能看见457、460、508甚至510口径的巨炮。” “510?上帝,这玩笑可真是太……” 哈里斯原本以为是开玩笑的,但不知何时,狄珐脸上的笑容隱没,变得严肃了起来。 “……不会是真的吧?” 哈里斯心中猛一咯噔。 要真是这样,那自己先前的预测还是太保守了。 想到这儿,他默默將战舰的口径提升到了350毫米/52倍径。 但是这样一来,全舰的四座炮塔负载就更重了,需要想办法重新进行找补、配平。 一通忙活,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了第三天的傍晚了。 在咖啡、香菸、“forced march”的共同刺激下,这群超人非但没有丝毫的困意,还能依旧保持清醒、精力充沛。 forced march,也有被叫做“tabloid”的,按照正確的歷史线原本应该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军队配发给士兵们的,用於提神醒脑抗疲劳的“药物”。 这是一种含有违禁品,並且从可乐果仁之中萃取的浓缩物质。 据说这种“药物”可以让战士更加勇敢,也可以抵抗作战疲乏。 但在另一条时间线上,也就是当下的if线,此时forced march已经成为了昂撒海猪、高卢海鹰军中的標配。 甚至就连钉盔海肠们也少量持有。 (钉盔海肠用的东西更猛,人家上的是高纯度的、结晶的一种违禁品。) 如图所示,tabloid盒子的標配。 “啊哈!我真是个天才!” 终於,哈里斯將手中的粉笔放下,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符號、数字,眼中满是兴奋和满足。 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计算之后,他终於把这艘战舰的火炮设计完成了。 狄珐上前两步,看到哈里斯完成的设计图,脸上逐渐绽放出了满意的微笑。 “好样的。” 他亲手给哈里斯点了一支。 看著设计图上的炮管,狄珐的思绪飘飞远去,联想到了原版的305毫米炮。 “上校,这艘战舰……跟你们国家战舰的设计思路不太一样啊。” 哈里斯看出了些端倪,低声问道。 “我怎么感觉跟菠萝披萨那边的设计有几分相似?” 哈里斯果然不负天才之名,连这都看出来了。 其实,狄珐当初在设计这艘战舰的时候,大量参考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沙俄的“甘古特”级战列舰。 而在另一个时空的现实中,“甘古特”號就是义大利的“但丁·阿利格伊切里”號无畏舰的放大版本。 “但丁·阿利格伊切里”號排水量只有2万吨上下,而“甘古特”级多了4000多吨,“甘古特”级的305毫米主炮倍径更大。 因此,“甘古特”號也继承並放大了“但丁·阿利格伊切里”號的两大缺点。 第一大缺点,就是適航性较差,並不適合远洋作战。 在设计之初,但丁·阿利格伊切里”號就是满足在地中海那块澡盆子里蹦躂,根本犯不上远洋作战。 同样,“甘古特”號作用于波罗的海海域,適航性较差的缺陷,在作战时也不算是大问题。 而第二个缺点,则是在保证拥有高速优势的同时,也在某种程度上牺牲了装甲防护,尤其舷侧装甲带最大厚度明显弱於英、德等国的无畏舰。 但是另一方面,“甘古特”號的主炮塔装甲,是要强於“无畏”级的主炮塔装甲的。 因此在交战时,“甘古特”號炮塔的瘫痪风险更低,但是相应的,殉爆风险更高。 不过这些问题不大。 在狄珐、哈里斯两人以及一眾研究员的强效魔改之下,此时的“甘古特”拥有更大口径的火炮,动力方面也有了明显提升。 至於装甲,则是採取了重点防御,並且舰体垂直防护也略微增强。 船体的部分水下防护舱,位於225毫米装甲带的外侧,与装甲带等高,並拥有50毫米厚的钢製壁板。 此外,狄珐上校还汲取了之前“絮弗伦”號被鱼雷击中的惨痛教训,重点强调了水下防护。 因此,这艘战舰的设计中,还额外增加了相应的水下防护舱,以便在反鱼雷防护方面能够得到显著强化。 (“甘古特”原本的炮台设计和实拍,放不下了,只能拼凑一下。要是想看大图,点这儿的评论区。) 这艘以“甘古特”为原型,由狄珐上校领衔进行深度“二创”的战舰,在四台强而有力的涡轮蒸汽发动机的加持下,动力隨叫隨到,指哪儿打哪儿,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海上超跑。 至少在设计图纸上,是这么回事…… 哈里斯双手叉腰,一身的豪气干云!此时此刻,他非常想要透点什么。 一转头,发现狄珐上校站在门口。 他站在高处,对著眾人拍了拍手:“先生们,安静!” 眾人抬头,齐齐看向狄珐。 “这几天大家辛苦了!但是成果是显著的!” “我这个人,向来信奉的原则就是——你替我做事,我给你女人。” 说完,狄珐打开了门。 一群打扮著花枝招展、性感嫵媚的“快乐女孩”,怀抱著美酒和拦精灵,从狄珐身后鱼贯而入。 狄珐环视眾人一眼,笑了。 “我说,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尽情释放你们的快乐吧!” 最新章节被屏蔽了…… 悲报,最新章节不知道是出现了冰还是什么別的情况,总之……暂时看不到了。 坐等审核教我做人。 对不住了兄弟们 第八十八章 这些美丽的海洋,我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 桐油、猪鬃、棉花、菸草还有糖。 这是狄珐在纸上写下的四个名词,也是他接下来打算要重点关注的品类。 战爭已经爆发,但对狄珐来说,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仍旧是搞钱。 趁著还在港口休整,他必须利用好这段如黄金般宝贵的时间。 “日安,狄珐上校。『山猫』號补给舰舰长奥利韦尔,向您报到。” 被狄珐忽悠来的那艘民船舰长,这段时间给滋润坏了,皮肤不光恢復了光泽,还显著提升了两个色號。 和之前捉襟见肘的窘况相比,恍如隔世。 “去过非洲吗?” “非洲?只在北非的阿尔及利亚、摩洛哥活动过。” “……你没事儿干嘛老在地中海那块澡盆子里晃悠?”狄珐眉头微皱,但隨即一脸恍然大悟,“难怪你小子之前混成那个弔样。” 奥利韦尔嘿嘿陪著笑。 “有个新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狄珐缓缓抬头,盯得奥利韦尔有些不好意思。 “恭喜你,都会抢答了。” 说罢,狄珐將写好的纸递给他:“看看,认不认识?” “认识认识,菸草嘛!” “其他四个单词呢?” “呃……” 狄珐不禁扶额。 在这个if线的高卢雄鹰,虽然旧贵族和旧日王朝老兵的识字率超过了六成,但底层百姓能正確拼写出自己名字的,仍然是凤毛麟角。 他只得耐著性子,向奥利韦尔解释了这几个单词的含义。 “好吧……可是,舰长你要我看这些东西干嘛?” “贸易。” “贸易?”奥利韦尔面色古怪,“上校,您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这就给我的朋友们发送电报,让他们给您运上几船。” 奥利韦尔自从跟了狄珐上校后,社会地位扶摇直上,短短两个月,不光把烂帐全还清了,还有余钱跟个破落贵族的妻子发展出了超友谊性关係。 他能有现在的地位,全拜狄珐所赐,要说没点儿感恩的心那是断不可能的。 这不,他觉得投桃报李的机会来了,必须得把握住了。 “几船?太少了。” 狄珐摇了摇头。 “这將会是一个漫长的旅程——叫上你的朋友们一起,去非洲、去亚洲、去南美和北美。” “只要有高卢雄鹰殖民所在的地方,就是你们將要抵达的地方。” 自18世纪以来,昂撒猪玀、高卢雄鹰和钉盔香肠,便走上了不同的发展路线。 昂撒猪玀逐渐成为了全球的海上霸主,其海猪的脚印遍布世界各地。 高卢雄鹰则注重於內部改革,以及全力拓展其殖民地帝国,牢牢掌控了非洲这块热土。 至於钉盔香肠,则是完成了领土的统一和工业化,一跃成为欧罗巴大陆最强的大陆国家之一,成为了“老牌帝国的挑战者”。 “上校,您不需要『山猫』號了吗?” 奥利韦尔心中猛一咯噔,脸上满是慌乱。 要是没有了狄珐上校的庇护,他所拥有的一切,顷刻间就將拱手让人。 “『山猫』號表现出彩,我当然要继续留用了。” 狄珐有些奇怪地看了奥利韦尔一眼。 “区区一艘补给舰,是发挥不出你全部才能的。”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负责满世界去收购、贸易这些我急需的东西。” 桐油、猪鬃、棉花、菸草和糖。 某种意义上来说,第一次世界大战,同样也是各种战略物资的消耗战。 狄珐所能想到的,就这五种。 桐油最为重要。 这玩意儿不光乾燥快、附著力强,还耐热、耐酸、耐碱、防腐蚀、防锈、导电,是军工领域不可或缺的机器保养剂。 其次是猪鬃,其坚固耐用、弹性优良、吸附力强的特性,决定了猪鬃製作的清膛刷是非常理想的,既能有效去除枪管、炮管內的污垢和火药残留,还不会损伤精密膛线,能延长雾气使用寿命和可靠性。 此外,猪鬃刷还广泛应用於油漆军舰、飞机、坦克等军用机械的油漆工作。 棉花能够在此列,完全是因为其可以用於子弹、炮弹的发射药,而且军服、军靴、军被等各种均需品,也都要用到大量的棉花,才导致棉花紧俏,成为了战略物资。 至於糖这玩意儿,高热量、易保存、好携带。 而高浓度的糖溶液,甚至可以用於伤口消毒和清洁,具有不俗的抗菌、消炎的效用。 除此之外,糖还可以用於製作火药和爆炸物。 所以,糖不成为战略物资,简直天理难容。 至於菸草,没什么好说的,缓解焦虑、提升士气、心理安慰,光是这三条就已经足够了。 何况还能暂时缓解疼痛和疲劳,帮助士兵保持清醒和集中注意力。 这五种商品,狄珐只要能够掌控其中一、二,就能保证有海量的法郎流入口袋。 再加上他构思的新时代的“三角贸易”,足以保证他的口袋里能有充裕的资金,以最快的速度打造出一支实力强悍的无敌舰队。 奥利韦尔只是不太识字,但人並不傻。 他隱约能够感觉得到,这一次的任命非同寻常。 “踏实按我说的做,不出三年,或许我就该改口叫你『男爵』阁下了。” 奥利韦尔的呼吸,顿时就重了几分。 他可从来未曾想过,自己居然有机会跨越阶层,晋封“男爵”。 不过……奥利韦尔男爵阁下,你听! 多么的顺口,多么的悦耳啊! 咕咚。 奥利韦尔狠狠咽了咽口水。 “大人,我能最后问您一个问题吗?” 狄珐注意到奥利韦尔改变了对自己的称呼,但却装出熟视无睹的样子,示意他说下去。 “大人,您的志向远大……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您会如拿破崙大人那样,接过帝国元帅的权杖吗?” 狄珐並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语重心长说道。 “北海丰沃、大西洋广袤、地中海富饶……这些美丽的海洋,我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 奥利韦尔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不妨碍他进行脑补。 他默默后退了两步,罕见地向狄珐行了屈膝礼。 “尊敬的狄珐大人,我愿成为您麾下最忠心的僕从,听从您的驱策。” “是吗?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先做好眼前我吩咐的这件事吧。” 奥利韦尔心怀激动,谦卑地退下了。 当晚,他就带著自己的一帮兄弟,吆五喝六地买船出海了。 狄珐双手撑著桌子,低头认真审视著眼前那张皱巴巴的地图。 那是潜伏在钉盔香肠內的钉子,用隱秘渠道发回的东西。 地图的右上角,还放著一份编译的声明,那是钉盔香肠对於世界各国家、地区的附属和控制权的主张。 一如钉盔香肠的外交大臣皮洛夫所说过的那样—— “让別的国家分割大陆和海洋,而我们钉盔意志仅仅满足於蓝色天空的时代已经过去,我们也要求阳光下的地盘!” 一组带编號的数字,將这些声明与地图上的特定地点联繫起来。 被钉盔香肠垂涎的国家和地区,被涂上了红色。 整个南美洲,部分的非洲、欧洲,甚至还有遥远东方的赛里斯! 赛里斯中部和东部的部分国土,全都在钉盔海肠的贪婪谋划之中。 序列5,可以说是相当靠前了。 证明了钉盔香肠想要一个远离昂撒海猪、高卢海鹰掣肘的海外殖民地,以满足其布局远东、坐瞰世界的狼子野心。 狄珐的目光逐渐变得阴翳、冰冷。 “没想到这鱉孙野心居然这么大……看来,只能送礼一程。” 他呢喃自语著。 不多时,一封详细阐述了“施里芬计划”的信函被火漆封缄后,交到了传令兵的手上。 “最快速度呈给大公,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第八十九章 薛丁格的「施里芬计划」(上) (一战时钉盔香肠总参谋部合影,德皇威廉二世与他的將领们。) 眾所周知,在钉盔香肠的大一统过程中,豪杰辈出,將星闪耀。 而在这其中,被誉为钉盔香肠第二帝国“三驾马车”的,便是俾斯麦、罗恩和老毛奇。 老毛奇清秀白净,身材瘦削,与其说是军人,倒不如说更像是诗人。 以至於“屠夫霰弹亲王”时代的威廉一世,对老毛奇的初印象並不好,觉得他可不是块当兵的好料子。 而之后与高卢的战爭,他证明了自己。 短短几个月,就让不可一世的高卢大败而归,非但割让了阿尔萨斯和洛林,还需支付高额的战爭赔款! 而当所有的钉盔香肠们,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唯有令高卢雄鹰蒙羞的老毛奇依旧保持著清醒。 “先生们,我们在半年內用利剑贏得的一切,必將在今后半个世纪里始终用利剑和枪斧进行捍卫。” 事实证明,老毛奇的预感是正確的。 《法兰克福合约》中,由铁血宰相俾斯麦精心计算的战爭赔款高达50亿法郎。 如此天文数字! 原本,按照时下高卢的经济发展水平、財力和进出口税收等现状,俾斯麦推算至少需要二十年,这群被折断了翅膀的高卢雄鹰,才能彻底还清。 然而,天才的总理大臣梯也尔,向民间发行公债。 於是在短短两年时间內,这笔天文数字的赔款便奇蹟般地被还上了。 期间高卢国內的配剑贵族们,尤其出力良多。 德·布里萨克、卡佩、德·哈考特、德·罗什福尔、德·蒂雷尔·波瓦克斯、德·布罗意……这些歷史悠久的贵族家族,纷纷慷慨解囊,追加购买。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让老毛奇对未来充满了忧虑,他认为在可预见的未来,钉盔香肠將会陷入两线作战的不利局面。 为打破这个困境,他计划在未来的两线作战时,先以快速机动的行军击溃沙俄棕熊,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反攻高卢雄鹰。 之后接任总参谋长之职位的瓦尔德泽,依旧遵循並沿用了老毛奇“先沙俄棕熊、后高卢雄鹰”的观点。 但再往后,施里芬伯爵却完全摒弃了老毛奇的观点,大刀阔斧將作战序列改成了“先取高卢雄鹰,后灭沙俄棕熊”的观念。 相比沙俄棕熊国內糟糕透顶的公路、令人绝望的战略纵深,无疑高卢雄鹰是更好的选择。 只要保持西线右翼优势兵力,借道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完成迂迴作战,继而达到快速击败高卢雄鹰的目的。 这份计划极为机密,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当然了,至少钉盔香肠们还是这么认为的。 …… 天刚蒙蒙亮。 一列自乐阿弗尔驶来的列车,驶过湖泊和村庄,穿过隧道和磨坊,终於抵达了她此行的终点。 巴黎火车站外,几名高级军官早已经等候多时。 “日安,大公阁下,元帅在车上等您……” “时间紧迫,路上再说吧。” “是!” 在军官们的拱卫下,贝当坐上了雪铁龙轿车后排。 福煦的嘴里掛著菸斗,斜眼瞟了瞟贝当:“来这么急,肯定是有重要消息吧?” “有个情报,跟钉盔香肠的进攻有关係。” “具体是怎么回事,方便说说看么?” “当初我们在钉盔香肠手里吃了败仗,不光割了阿尔萨斯和洛林,还赔偿了50亿法郎——这件事情,你应该还记得吧?” “当然。在没有攻占柏林、杀光那群混蛋之前,这件事情我是不会忘掉的。” “很好。”贝当点点头,补充了一句,“我也一样。” “你所掌握的情报,跟这件事有关?” “有,而且是直接关係。” 贝当从怀中掏出了狄珐寄给他的信笺,交到了福煦手里。 “这什么?” 福煦皱了皱眉,发现落款处是狄珐上校。 “德·布里萨克家族那个小狄珐?” 福煦面色古怪地看著贝当,眼里满是疑惑。 “他不是开补给船的么?我记得他曾开著补给船,跑来帮我炮击了昂撒猪玀的火炮阵地。” “那时候,他还是上尉军衔……这才过去多久,你就把他晋升成了上校?” 福煦脸上古怪的意味愈发浓烈了。 “你不会是真的想要他当你女婿吧?” “除非他以后要是对赛蕾西亚一心一意,否则我死都不会答应。” “要不还是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我的小德纳芙还等著他回心转意呢。” 贝当一听,顿时满面怒容。 “玛丽安娜在上,那小子在外面究竟欠了多少风流债!” 福煦摊了摊手:“应该不会比你我年轻时候差。” “总而言之,他想要得到赛蕾西亚,就必须只爱她一人!” “越优秀的男人,就越受女人的欢迎。连我的小德纳芙都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你一把年纪了还不明白呢?” “在海军学院的时候,狄珐唯一追求过的是赛蕾西亚!” “我知道,但这不妨碍小德纳芙对他一见倾心。” 福煦乐呵呵地说著,丝毫不介意贝当的脸比非洲殖民地的尼格还黑。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无论是当初假装不认识狄珐、强行扣下狄珐船上的补给,还是今天故意挤兑贝当。 他都是故意的——凭什么这头种马能俘获小德纳芙的芳心? 得亏他没去陆军学院,否则福煦足有九种办法弄死他,九种! “狄珐写了一份他的预测……钉盔香肠,极有可能率先出兵入侵比利时,然后迂迴到我们北部,发动进攻……” 贝当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福煦打断了。 “老伙计,你是知道的。在割让了阿尔萨斯、洛林地区之后,我们永远的失去了孚日山脉这道天然屏障。因此,我们只能在贝尔福、厄比纳尔、图勒和凡尔登修筑要塞和堡垒群。” “我相信,你应该也是知道的,这些要塞和堡垒群存在的意义,並非是將钉盔香肠的陆军拦住,而是逼迫他们改道绕行。” “凡尔登以北,就是比利时、荷兰、还有卢森堡,无一不是低地国家……他们的存在,对於隔海相望的那群昂撒猪玀而言,战略安全至关重要。” “截止到目前为止,在北边方向上,我军依旧处於几乎未设防的状態。你知道的,之所以这么做,我们的就是为了引诱钉盔香肠从此处进攻。” “这样一来,昂撒猪玀就必须被拉下水,跟我们一起抵抗钉盔香肠。” 贝当思索了片刻,沉声说道。 “老伙计,我承认你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战舰毕竟没有轮子,並不能上岸把敌人赶尽杀绝』——狄珐的这番话,说得很不错。” “倘若钉盔香肠不计代价,速战速决,以闪电般的攻势击败了我们,那么昂撒猪玀介入的风险,对於钉盔香肠而言,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 贝当並不知道,他所引用的狄珐这句话,其原创作者乃是另一条时间线里“蛮牛”哈尔西的名言。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比利时、荷兰、还有卢森堡他们不肯借道,钉盔香肠会怎么办?” “他们会开战。”福煦斩钉截铁地说道,“相信我,老伙计。比利时人远比你想像的要更有骨气。” “不,福煦。我们不能把胜利押宝到別国的身上。比利时的体量太小了,它是挡不住钉盔香肠铁蹄的。” “你还不知道吧?比利时已经在边境上建立了一系列的要塞,尤其是列日要塞,北邻荷兰,南靠阿登,如果钉盔香肠一定要绕后进攻,那这將是他们进攻我国之前的必经之路!” 福煦笑著说道。 “列日要塞共有十二座环形炮台,全部由钢筋混泥土打造而成,部署的各类火炮足有400余门。” “这是块相当难啃的硬骨头!就算钉盔香肠们准备再如何充分,以人类的血肉之躯,去对抗无任何死角的钢筋混凝土要塞,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福煦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在列日要塞,他们会如同乃木希典在远东赛里斯的旅顺一样,久攻不下,死伤惨重!” “你是想说钉盔香肠也会採取『肉弹攻击法』?福煦,他们不会和出云菊水一样愚昧封建的。” “哼,曾经的屠夫霰弹亲王,现在的钉盔香肠德皇——你能指望这样一个大號的熊孩子脑子里装些什么?” “他甚至连自己残疾的左手都不敢公诸於世!” 福煦嘴角上翘,眼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 “趁此机会,我们正好可以一举將阿尔萨斯、洛林收復回来!” “贝当,我的老伙计。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比收復失地更令人振奋的?” 贝当没有回应。 他紧拧著眉,沉默了。 话不投机。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次短暂的会晤,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看样子,陆军的乐观心態,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得多。 福煦实在太膨胀了,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此时,贝当只能將希望全部寄托在霞飞身上了。 玛丽安娜在上,但愿霞飞会比这老傢伙要更有脑子…… 第九十章 薛丁格的「施里芬计划」(下) 约瑟夫·雅克·塞泽尔·霞飞,被誉为高卢雄鹰的镇定剂。 他出生在庇里牛斯省,里沃萨尔特城的一个普通酿酒商家庭里。 儿时的霞飞沉默寡言,但在处理事务方面却很是老练,分得清轻重缓急,做起事来有条不紊。 在佩皮南求学时,他对数学、科学很感兴趣。 而他在美术方面的造诣更高,所展现出的卓越才华,令人高山仰止。 但很遗憾,他没有选择维也纳美术学院录取,而是先后在查理曼大帝公立中学、巴黎综合工科学校进修。 维也纳美术学院自建校以来,损失总共有三。 一为霞飞,一为狄珐,一为“sieg heil”。 “普法战爭”以钉盔香肠的获胜,拉下了帷幕。 割地,赔款! 骄傲的高卢雄鹰,因此受尽了耻辱与折磨。 这些年以来,骄傲的雄鹰每时每刻都在打磨著他的利爪和尖喙,等待著羽翼渐丰,等待著一雪前耻。 而现在,復仇女神涅墨西斯的命运天秤开始转动,祂向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国土投下了瞥视。 復仇的烈焰,开始急速在地表蔓延,静待著引爆无声处的惊雷。 贝当、福煦,出现在霞飞办公室时。 霞飞正认真审视著他提出的“第十七號计划”,准备重振旗鼓,以优势兵力重新占领並收復阿尔萨斯、洛林两省。 “日安,先生们。能见到你们可真是难得。正好,我准备了上好的锡兰红茶,让我们边喝边说吧。” 话音落下,女僕推著餐车走了进来,为三位老爷奉上了茶点。 “霞飞,事情很麻烦。” “不不,贝当,在享用下午茶的时候,麻烦的事情应该只有锡兰红茶该放几颗方塘。” “是么?那在我们享用下午茶的时候,钉盔香肠借道比利时,从北部方向朝我国发动进攻,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麻烦呢?” 霞飞闻言,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扭头看向身旁的副官:“有这事?” 副官也是一脸的瞠目结舌:“我……抱歉,总参谋长阁下,我並未接到消息……” “好了贝当,你不要再危言耸听了。” 福煦將骨瓷杯碟放下,面有不虞。 “所以说,这是假的?” 霞飞好奇看著贝当,不太明白自己这个老伙计为什么要乱讲。 “不,这是基於確凿证据进行的合理推断!” 紧接著,贝当便將所谓的“施里芬计划”向霞飞进行了提纲挈领的阐述。 与福煦的反应不同,霞飞是认真听从了贝当的话,並以此进行思考。 他沉吟了片刻:“我需要看看地图。” 副官立即转身,去了身后的资料室翻找。 隨后,一张详细標註了等高线的军用地图,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其实从8月份开始,欧巴罗大陆的各个国家,都已经暗中各自开始了动员。 他们早就嗅到了战爭的味道,只是不知道这第一枪究竟会从何处打响。 “贝当,你这位未来的女婿很有想法,只是统帅一支舰队未免太屈才了,还是让他来我的参谋部报导吧。” 方才贝当在阐述“施里芬计划”的时候,不可避免带上了狄珐的名字。 “或许你们还不知道吧,米切尔將军和狄珐的想法类似,都认为钉盔香肠必须会通过比利时,以发动决定性进攻,因此还要求重新设定防线。” “但是我和福煦,还有最高军事委员会的诸位同僚,却都不这么认为。” 霞飞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贝当,我承认狄珐上校的想法很不错,有一定的前瞻性。作为一名海军的舰队指挥官,他是合格的。” “但是!陆地作战与海洋作战,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模式。在陆地上作战,战场態势瞬息万变,远不是军舰对炮、甲弹对抗能够比擬的。” “说到这里,你们不妨先看看这份文件吧。” 霞飞朝副官挥了挥手,后者立即从身后的资料室里呈出一份標有绝密字样的文件。 “第十七號计划。” 贝当小声念出了声。 “不错,第十七號计划,也是一雪前耻的復仇计划!” 霞飞斩钉截铁说道。 “我们的目標,是收復阿尔萨斯和洛林!是进攻,是奋力向前夺得胜利!” “为此,我们將动员四个方面军,分南北两路进攻钉盔香肠本土!” “南部方面军,目標是攻占阿尔萨斯和洛林,北部方面军则视钉盔香肠的攻势强弱,在卢森堡或者阿顿森林区域,迎战阻敌!” “我们的宗旨,便是——『要向胜利,就要不断前进』!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兵力,最多的火炮,进攻!不断地进攻!” 贝当沉默了。 他没再继续劝諫。 原本他以为,霞飞在战略层面会比福煦要更加谨小慎微。 但没想到,反倒是福煦的表现,要更加老成持稳。 “不过。” 霞飞话音一转,继续说道。 “既然贝当你愿意相信狄珐上校的推断,证明钉盔香肠的布置,肯定是极具迷惑性的。” “因此,我们也不是不可以酌情加强北部方面军的军力布置……但这需要时间。” “那群狡诈的钉盔香肠,並不一定愿意给我们太多的准备时间。” 贝当无奈地点了点头。 加了两块方塘的锡兰红茶,却是喝出了满嘴的苦涩:“我明白。” …… (歷史线上,实施“第十七號计划”时,法军在洛林的进攻被德军挫败。) 至此之后,狄珐上校所处的if线上,所谓的“施里芬计划”,在高卢雄鹰的高层,便成为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可惜的是,除开执掌海军的贝当大公之外,陆军方面竟然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过。 何等的讽刺。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布雷斯特。 一群被狄珐召集起来的木匠、泥瓦匠们,正在市中心的广场上忙碌著。 他向海军部提出了一项別出心裁、匠心独运的奇特设想,但很遗憾被驳回了。 於是,他悄悄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趁著没被注意,私底下偷摸进行著筹备。 而今天,趁著贝当大公远去巴黎的绝佳机会,就是这项设想的落成之时! “上校,你得到了贝当大公或者菲利普准將的授权么?” “你这不废话么皮埃尔,连海军部的那群见钱眼开的老古董都不同意,何况是狐狸大公和面瘫准將呢?” “上校,您这样说大公和准將,未免也太失礼了!” 大公的传令兵立即向他表达了不满和抗议。 “等一下!您是说,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就私自开始了这项……建设?”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皮埃尔傻眼了。 要知道,忙前忙后张罗匠人们来处理这项工程的,正是皮埃尔本人! 如果大公、准將或者海军部追究起责任来,先不管狄珐上校他会不会受罚,但这件事情背锅的,肯定是少不了他的。 皮埃尔欲哭无泪:“我真傻,真的……” “我怎么会又一次相信了上校您的鬼话呢……” “明明已经上当那么多次了……” …… “快停止你的祥林嫂行为,我勇敢的伽利略尼亚男孩!” 狄珐自豪地说道。 “你应该感到骄傲!因为这是本上校的一次伟大创举!而你,也绝对会因此在这次事件里,作为我的助手而青史留名的!” “相信我!” “……您確定不会是遗臭万年?”皮埃尔心如死灰。 狄珐的目光有些躲闪。 “咳……那什么,你先別管是臭名还是好名,总归是在歷史上留名了对不对?” 第九十一章 「奇蹟」號陆地战列舰 在现实中的大洋彼岸,一战时老美为了招兵玩了个抽象狠活——在陆地上凭空硬造了一艘军舰! 什么叫他妈的旱地行舟啊! 而if线的这个世界,“自由灯塔”,作为老美的上位替代品,军舰的人员编制满员了,某些大型水面舰艇,甚至还超编。 所以,陆地造舰自然就没了必要。 倒是高卢雄鹰这块,陆军资源饱和,海军人员缺口极大。 据数据显示,当时的高卢雄鹰军舰只有35%的人员编制是满员的。 其余65%的军舰,平均缺员率高达51%。 在做人方面从不做人的《小日报》,甚至公开表示,如果法国海军参战了,那么他们唯一要做的准备工作,就是等待昂撒海猪或者钉盔海肠来占领他们的每一个海港。 这种灭自家士气、涨他人威风的事情,海军部肯定不能忍啊。 在暗中经过大量筛选排查之后,劣跡斑斑的狄珐上校,终於进入了海军部各位大佬的视线。 就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狄珐给出的答案是:操,上去给他妈两巴掌再看他发不发癲! 这回答颇具新意,令人眼前一亮。 於是,一项並不光彩的脏活,交到了他的手上。 狄珐当天便纠集了一大群流氓混混,指使他们衝进《小日报》的工作间就是一通乱打。 不破坏生產,专打人。 只要是个能喘气的,先扇两巴掌让他们尝尝咸淡。 等还嘴了,再继续抽。 没过十分钟,《小日报》总部的眾人,脸肿得比盘子还大,嘴肿得比香肠还粗。 撂下一句“老子明天还来”,混混们这才瀟洒离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混混们走远,狄珐抬了抬手。 维克多去公共电话亭给警局打了电话:“喂,搞定了,出来洗地吧!” 警察们这才施施然赶到,拍照、录口供、封锁现场,一通忙活。 第二天,混混们又准时登门。 把玩笔桿子的记者们,又挨个扇了个遍。 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 终於,《小日报》的各位遭不住了,不得不放下身段,四处求爷爷告奶奶。 在高人指点之下,著急忙慌地给海军部赔不是、送礼。 这才消停。 狄珐这事儿办得漂亮! 作为交换条件,海军部批准了他天马行空的陆地造舰计划。 但前提是,得他自个儿掏钱。 与此同时,一枚暗金色光泽、写有“崇高道德的讚许”的硬幣,再度出现在了狄珐的口袋。 双喜临门! 於是,狄珐喜滋滋地答应了下来。 很快,布雷斯特的街心花园,一艘“全尺寸”的军舰便拔地而起。 这艘被命名为“招募號”的陆地军舰,跟真实的战列舰尺寸大小一样,主要用於水兵的招募、宣传和日常训练。 事实上,这艘庞然大物从动工之初,就引发了轰动。 当天就有大半个布雷斯特的居民都跑过来围观。 等到消息传开之后,甚至连远在巴黎、马赛、斯特拉斯堡、里尔等地的市民,都蜂拥赶到布雷斯特,只为看一眼这稀罕玩意儿。 (现实歷史中,美国在纽约市中心建立的“招募號”军舰。) 为了赶工期,这艘陆地军舰,几乎全部採取了砖木结构製作。 从开建到竣工,也不过才花费了几天而已。 在大把法郎的诱惑下,工匠们昼夜赶工,三队人马轮流上阵。 这才共同创造了这个“布雷斯特的奇蹟”。 於是,顺水推舟,狄珐就將这艘战舰命名为“奇蹟”號。 竣工时,狄珐从海港里调配了10名资深水手、30名见习水手,採取老带新的模式,负责这艘军舰的日常运营。 是的,军舰內部的空间与真实军舰別无二致,同样有船员宿舍、厨房、卫生间、学习室…… 而这些水手们,平时就驻扎在这艘军舰上。 被狄珐选中的成员们,鲍勃、皮埃尔、维克多一个都没能倖免。 “舰长,为什么选我们?” “因为你们一个个都身怀绝技,而且形象、气质、外形俱佳,足以成为闪光点。” 狄珐说这番话的时候,多少有点违背了良心——鲍勃矮胖,皮埃尔瘦高,维克多高度近视。 他们仨唯一的共通点,或许就是在狄珐的言传身教之下,全都城了五毒俱全的高段位臭流氓。 那没办法。 不论是昂撒海猪,还是高卢海鹰,军中都流传著一句顺口溜:“陆军土,空军洋,海军个个是流氓。” 总而言之! 任务是艰巨的,但是荣耀是光彩的。 见眾人都有些不太乐意,狄珐只能发大招了。 “等招募到足够数量的水兵后,你们每人配发一枚荣誉奖章。” 顿了顿,见他们依旧兴趣缺缺,狄珐继续加磅。 “另外,每人每天核实报销一名『快乐女孩』、一箱啤酒的费用。” 那傢伙! 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將自己最阳刚、最勇武的一面展现出来。 “保证完成任务!” 於是,这艘军舰的“服役”生涯,就此展开。 根据狄珐的定位,这艘军舰主要需承担三个方面任务。 最重要任务,自然是对海军新兵进行招募工作了,让新兵们更加了解军舰的日常,以激发他们对於大海的嚮往。 其次,也是为了能够给市民们一个参观的机会,可以更加直观、深入的了解,仔细瞧瞧军舰是如何操作、如何运转的。 考虑到这一层的目的,狄珐还临时拉来了无线电台、火炮描绘室、舰长办公室、医务室、阅读角等一系列细化功能的房间。 当然了,既然要搞,那不论是供暖还是通风系统,都正常进行了配备。 除此之外,由於该战舰宽阔的甲板,可以在舰艇上举办各类活动,诸如酒会、晚会、同乡会;茶会、舞会、相亲会…… 被打怕了的《小日报》,第一时间刊登了有关这艘陆地战舰的相关报导,並盛讚狄珐上校这个天才般的想法,同时呼吁广大適龄青年踊跃参军。 此外,狄珐还亲自刷脸,邀请了时下当红女星上船,与水兵们合影留念。 把这群单身狗给馋得,嗷嗷直叫,就差没当场跪下来拜狄珐为义父了。 伴隨著“奇蹟”號的名声越来越响亮,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市民前来观赏。 即便只是水兵们的日常演练,甚至是刷洗、晾晒衣服,都极大满足了市民们的好奇心。 哪怕只是水兵们刷个牙、洗个脸,都有不少人乐意看。 並且,他们在得知了鲍勃、皮埃尔、维克多等人的名字之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水兵们儼然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明星。 他们每次出场,都会引起阵阵欢呼。 尤其是鲍勃! 鲍勃刷洗甲板的英姿,更是成为了每天的必看节目。 “这小伙子可真有劲儿!” “刷洗甲板的把式真够老练的,他不是样子货!” “好样的,小伙子,真是好样的!” …… 鲍勃本以为,刷洗甲板將会成为自己人生当中最灰暗的时刻,却没想到峰迴路转,居然也有触底反弹成为人生高光的时候! 这可真的是世事难料啊。 当然了,皮埃尔、维克多在各自的岗位上,也展现出了专业、干练的一面,吸引了不少小伙子崇拜目光。 作为“奇蹟”號陆地战舰计划的“始作俑者”,狄珐此时坐在菲利普准將的对面,一起喝著下午茶。 “干得不错。” 菲利普准將看著新兵名单,嘴角难得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但是! 表扬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该处理投诉了。 “袭击《小日报》的混混,是你召集的吧?有资深社评女士,在《巴黎日报》上就此事发表了锐评。” 菲利普把报纸推给狄珐。 “要不要看看?对你批判得还挺犀利的。” “你怎么评价?” “我的评价是:文采斐然,骂人都不带脏字,不愧是出身高等学府的著名女性独立学者。” 狄珐扫了两眼,咧嘴:“就这?” “那你觉得呢?”菲利普反问道。 “这属於是典型的嘴和bee长反了——bee拿来塞东西吃,嘴却整天说bee话。你让我怎么评?” 让菲利普没想到的是,狄珐小嘴一张,鸟语花香。 “就这种beyond玩意儿,说得比自行车还乾净,叫得比救护车还响亮,喷的比洒水车还多,接的比公交车还勤,玩得比越野车还花,跑得比跑车还烧,然后一看他写的玩意儿——嚯!比他妈火车还能装!” 狄珐两手一摊。 “说起来,准將你也有连带责任。” “我?”菲利普脸上的惊愕更盛了,“我为什么会有责任?” “因为你给我看这种社评,其本身就是一种暴力,就好比是一拳直接打到了我的眼睛。” 狄珐语气诚恳。 “所以说!准將阁下,你的確应该向我支付阅读这篇社评的费用。” 第九十二章 太棒了,他们逐渐理解一切…… “奇蹟”號正在上演奇蹟。 布雷斯特港,海军部最繁忙的部门,从情报处变为了招兵部。 尤其是负责新兵审核、体检的记录员,笔尖都快被表格磨出火星子来了。 这艘陆上的无畏级战列舰,虽然不能在海洋上披荆斩棘,也没办法主炮齐射,甲弹对抗。 但他样子货的外表,依旧显得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每一个高卢男孩小时候,都有过巨物迷恋。 否则,在选女人的时候,又怎么会坚持寻找罩杯更大一號的呢? 那只是巨物迷恋的现实投影罢了。 现在活生生的钢铁巨兽就在自己的面前……谁能不心动啊! “招募很顺利嘛!” 狄珐站在徵兵处附近,跟负责徵兵的军官抽著烟。 “多久能够完成?” “他们將经过一周的体能训练,然后分批次登上训练舰进行实操训练……也需要一周。然后上舰实习,老带新摸索学习,至少也要一周。” “也就是说,要这群菜鸟有望形成战斗力,需要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那也只是最乐观的估计。” “太久了,时间不等人。”狄珐压低了声音,“一星期的射击训练、实操训练,之后我就必须得带一批新兵出航了。” “一星期?这也太紧了。” “重要的岗位,他们当然不够资格参加。但倒是可以先分配去后勤、厨房、医疗、损管还有通讯歷练一番。” 军官有些迟疑看著狄珐:“上校先生,现在北海的局势很吃紧么?” “没关係,反正有昂撒的海猪们在前面顶著,我们只需要完成协防就行。” “听上去活儿倒不是很重。” 军官的心情轻鬆了许多。 “是吧!所以我才说,犯不著给他们太长期的训练。等他们登舰之后,训练的机会有的是。” “而真正的训练,其实是实战。唯有经歷了炮火的洗礼,菜鸟才能成长为海鹰。” 在狄珐的强烈建议下,新兵的训练周期被压缩到了简直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周的时间短暂过去。 这期间,甚至就连菲利普准將都私下找到了狄珐,询问他这么做的理由。 “时间不等人的,准將先生。我们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守住布雷斯特,那跟拱手送给钉盔海肠又有什么区別呢?” 菲利普没有反驳。 目前,在海上负责战略执勤的是弗朗索瓦·达尔朗。 他指挥孤拔级的二號舰“弗朗查”號,正在北海与昂撒海猪密切配合,不断扎紧北海的口袋,准备彻底將钉盔海肠的战舰群,封死在他们的海港里。 (孤拔级二號舰,原本应该是“法兰西”號,但在该小说的if线,变更为“弗朗查”號。) “达尔朗有些刚愎自用,尤其性情骄傲,恐怕会跟昂撒海猪起衝突啊。” 菲利普准將的话里充满了对达尔朗的担忧。 狄珐却对此嗤之以鼻:“就算是昂撒海猪,他们也很清楚自己的对手是钉盔海肠。” “尤其在这种需要联合我国,共同抗击钉盔海肠的节骨眼上,他们不会乱来的。” “不,我担心的是达尔朗。”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狄珐一脸的无语。 “他提出的建议很好啊,反对单纯依靠战舰战术和海上封锁战略——我也赞成!” “不过,他希望通过商业渠道购买水雷、鱼雷、潜艇和快速驱逐舰……我认为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我倒是可以理解达尔朗的想法。” 菲利普准將微微頷首。 “在当下这时间紧迫的关头,买船的確是最快充实海军力量的办法。” 愚蠢! 不论是菲利普还是达尔朗,狄珐对於这些青史留名的一战宿將,还是保有基本的尊重。 当然,也只有最不骂脏话的尊重。 所以这並不妨碍他抨击达尔朗、飞利浦观念老旧、行为迂腐,以及总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准將先生,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但在我看来,我始终认为买得再多,都不如自建一条。” 狄珐脸上,罕见浮现出了认真的神色。 “花钱买来的技术,终究都是阉割版,而一旦发生利益衝突,可是会被卡脖子的。” “唯有我们自行发展科技,吃透先进技术,自主研发、建造出了先进的战舰,才能得到世界的尊重和认可。” 狄珐的身上散发著凛冽的上位者气息。 “准將阁下,我希望你能明白。真理,並非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而应该是在战列舰主炮的射程之內!” 菲利普死死盯著狄珐,表情有著说不出的古怪。 “你这个傢伙,明明很有主见啊……之前,你该不会都是装出来的吧?” “装?装什么?” 狄珐瞳中的精芒被压进眼底,重新恢復了先前的慵懒模样,活脱脱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伸了个懒腰:“不跟你讲了,我该去接收可爱的新兵了。” “狄珐上校,我需要提醒你一下,你舰队的修整时间还剩下最后三天。” “三天?足够了。” 狄珐信心满满离开。 他並未远去,只是在港区绕了个圈,去新兵训练营接收新兵了。 很幸运,他的第三舰队分了將近一百人,足以改善人手不足的窘境。 青涩的新兵们排成纵列,欢迎狄珐上校的到来。 这位在他们看来,近乎“传奇”的指挥官,拥有著眾多的传说。 据说,是据说! 据说……狄珐纯爷们,铁血真汉子,人民好兄弟,父亲好儿子。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跑马,胸口碎大石……(后面不让写)。 …… 不管是美名还是骂名,关於狄珐的传说,都能说上一宿。 而今后,狄珐上校就將会是他们的舰队指挥! 这多是一桩令人激动的好事啊! 狄珐下了车,背著双手,缓步踱到眾人面前。 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扫视了眾人一眼,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先生们,欢迎你们来到第三舰队。首先,我要为你们奉上一份见面礼。” 说著,狄珐从一旁的枪架上拿起了勒贝尔m1886短管步枪。 “这是每一位通过了新兵训练的个人礼物,勒贝尔m1886短管步枪。” “在海上,你们大多数时候都用不到她。但是,总有例外的时候!”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去把死亡和毁灭带给敌人。” “它將会成为你的伴侣,你的情人,你的妻子,你的爱人,甚至有可能是你生命中注定的唯一真爱。” (“勒贝尔m1886短管步枪”、“勒贝尔m1886步枪”对比图。ps:要是图片弄错了,还请bro帮忙指正,感激不尽!) “你们调戏邻居姑娘的日子已经结束了!从今天起,你们跟这玩意儿缔结婚约了!” “当然,等上了军舰后,註定还会有更多好姑娘也会成为你们的伴侣!” “诸如305毫米/45倍口径主炮、138毫米/55倍口径副炮、47毫米口径高射炮、76毫米火炮、45毫米高射炮甚至是450毫米鱼雷发射管。” “如果你有足够的能力,当然可以另寻新欢,这是值得鼓励的行为!” “但那是將来的事情了。” 狄珐看著满心激动的眾人,继续用激昂的声音吼著。 “但是现在!你们现在!应该去寻找你们的舞伴吧,挑个顺眼的漂亮女孩,再给她取一个亲切的暱称!” “去把,去为她们献上忠贞吧!而她们,也將回应你们、对你们忠贞不二,至死不渝!” 新兵们爆发出了高亢的欢呼,急不可耐去寻找自己心仪的“女伴”了。 同时,对於这位“抽象”的指挥官,也有了初步的认知。 率先拿到勒贝尔m1886短管步枪的新兵,当真如同爱人一般將她搂在怀中,眼中饱含著怜爱之情。 他情不自禁地喊道:“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了这一切!” 第九十三章 出航前的最后整备 新兵补充完毕,食物、淡水、香菸、药品……一车车全拉上了船。 临行前,狄珐又一次去了船坞。 “让·巴尔”號及其他战舰依旧在露天船台上,爭分夺秒地进行著维修作业。 这次出航,“让·巴尔”是赶不上了,只能让充满活力、但是各方面都有些冒失的、任劳任怨的大姐姐“絮弗伦”再顶一顶。 纵观整个布雷斯特,乃至整个北海,能有这特殊待遇的,也就狄珐一人了。 谁让他带资进场呢。 光是德·布里萨克家族每月对布雷斯特港的“私人赞助”,就高达数十万法郎,更別说还有数量眾多的物资补给,尤以粮食、酒水为最。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哪怕是狄珐上校当街杀人了,那也肯定是配枪意外走火导致的,跟他本人绝对没有半点关係! 玛丽安娜在上。 还好狄珐上校是个敞亮人,从来不做仗势欺人的事情。 以至於布雷斯特港的姑娘们都以为他喜欢被动。 而狄珐上校迫切的求战心,也被过度解读成他是个痴情种子,希望以军功获得大公女儿赛蕾西亚的青睞。 在这里,他要澄清一下。 求战心切不假,但他这么做並不是只是单单为了赛蕾西亚一人,也是为了能在他不曾见面的未婚妻面前,多点谈判的筹码。 是的。 那位有著皇室血统的未婚妻,就像是一柄始终高悬在狄珐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谁也不知道,她將在什么时候、以什么身份驾临。 画家西涅克曾给狄珐带来过伯爵的亲笔信,信上明明白白说著,轮到德·布里萨克家族践行诺言的时候了。 狄珐还年轻,他还想再多浪几年。 要是这么早就被禁錮在政治婚约的牢笼之中,垂涎他身子的姑娘们绝对会彻底疯狂。 狄珐很好地借用了自己的名声,在布雷斯特港进行著谋划和布局。 首先,便是小指头哈森领衔的战舰设计部了。 在狄珐的吩咐下,小指头哈森继续对“罗亚尔河”號战列舰的设计图纸进行著精细打磨,绞尽脑汁加强航速和防空。 对。 之所以將这艘超无畏级战列舰取名“罗亚尔河”號,是因为德·布里萨克家族的城堡,正好就坐落在罗亚尔河谷。 布里萨克城堡风景秀丽,交通便捷,距离昂热仅需15公里的车程。 (传说,德·布里萨克家族在这座城堡中生活了长达500年之久。) 既然都取了这个名字,那么狄珐就能名正言顺地从德·布里萨克家族理直气壮地骗来一大笔军费! 在听了狄珐口若悬河的介绍之后,德·布里萨克彻底轰动了! 脑满肠肥、大肚便便的家族成员们,一个个都激动得脖子通红,与有荣焉! 那些被家族送去陆军、空军的子嗣们,都拍著大腿连呼后悔——谁能想到狄珐这么不要脸,跟他妈美邦一样不走寻常路呢? 他们发出了响亮的呼声——“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家族!” 可惜了,时不我待。 他们甚至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当“罗亚尔河”號的第一块钢板被焊切下来时候,一笔高达百万法郎的赞助费,就位了。 有了这笔钱,“罗亚尔河”號超无畏舰的前期建造基本没问题了。 什么? 你说海军部会有什么意见? 人家敞开大门热烈欢迎都来不及呢! 那群固守“绿水学派”的老东西,虽然一直都觉得只要有足够数量的快艇、鱼雷,就足以捍卫海防线。 但是这送上门的军舰,也没有不欢迎的道理啊! “尊敬的准將阁下,我没在军港的这些日子,你可千万要替我看好『罗亚尔河』號啊!” 狄珐临走前,依旧对“罗亚尔河”號心心念念。 “我知道这是你们德·布里萨克家族的旗舰,放心吧,除了你谁也开不走的。” 贝当大公没在乐阿弗尔坐镇的这些日子,菲利普准將需要兼顾两地,主持大局,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甚至连喝下午茶的时间都很紧迫,得掐著点算。 “倒是你,这次出航要与达尔朗上校进行配合,共同巡逻。” “『弗朗查』號的火力更强,这次混合舰队以他为总指挥,你不要有消极情绪。” “是是,听从指挥,服从命令——这话你都说一百遍了。” “……我只说了七遍。” “七遍就不少了!” 狄珐浅抿了一口號称女僕长特调的锡兰红茶,满脸嫌弃地將茶盏放回原位,就再也没碰过它了。 “这次你出航,领舰为『絮弗伦』號,“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驱逐舰、“牧羊犬”號综合补给船会一路跟隨。” “此外,还能再派出两艘500吨级的驱逐舰,分別是『闪光』號和『思莱·马博』號。” “巡洋舰呢?” “巡洋舰,目前倒是有两艘艘,不过防护和火力都很不理想。” “你就说是哪艘吧!” 狄珐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一次自己估计又是当垃圾佬的命。 “有一艘钉盔海肠与我国进行交易的『科尔堡』级的二號舰,『美因茨』號巡洋舰,已经完成了更名和整备,你可以进行调动。” “什么?『科尔堡』號?!” “不是『科尔堡』號,是二號舰『美因茨』……算了,反正现在她已经被更名成了『皮卡第』號了,无所谓怎么叫。” 狄珐闻言,不由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艘名为“科尔堡”……呸,“美因茨”的战舰意义非凡。 在现实线中,应该是要到1919年,法国才从德国接收的一战赔偿舰。 也正是从这之后,法国才真正意义上拥有了轻巡洋舰。 (“科尔堡”级二號舰,“美因茨”號轻巡洋舰,if线更名为“皮卡第”) “好吧,还有一艘呢?” 狄珐逐渐理解了这一切,满脸服气,继续发问。 “还有一艘,是奥匈帝国与我国进行交易的『诺瓦拉』號侦察巡洋舰。” 狄珐:???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诺瓦拉”號更是1920年服役的、奥匈帝国战败赔偿的战舰。 在“诺瓦拉”之前,法国海军里侦察巡洋舰的职责,几乎都由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巡洋舰担任的。 而不管是“科尔堡”號还是“诺瓦拉”號,对於歷史的法国海军而言,都具有里程碑的价值。 正是在这些细分舰艇的种类上,法国才逐步发展出了极具特色的轻巡洋舰和侦察巡洋舰。 (即將下水的“诺瓦拉”號侦察巡洋舰) “等等,脑子有点乱,我捋一捋。” 狄珐感觉脑子像是被人给强暴了一样,晕晕乎乎的。 好狂野的if线,战后的赔偿舰居然在战前就完成交易了。 “这有什么好捋的?別跟我找茬啊,就这两艘巡洋舰,你要不要吧!” 菲利普將写好的出击命令丟到了狄珐面前。 狄珐咧嘴笑了。 “你这两艘巡洋舰要是武备齐全,我肯定要啊。” “但要是他俩半道上趴窝了怎么办?” “要是趴窝了,船坞里的技霸、技师小子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满意了吧?” “可以可以!” 狄珐嘿嘿笑了起来。 此时,正在船台上忙著铆接电焊的技霸和小子们,都不由自主地狠狠打了个冷颤。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脖子突然感觉好凉凉。 第九十四章 Captain on the bridge! 在临出航前。 狄珐將各舰船的指挥官,全都召集到了一起,举行出航前的例会。 就本次出航的目的,进行了一次“任务指挥法”的实践演练。 “……战斗从来都是仓促、混乱、无秩序的。” 狄珐在台上侃侃而谈。 “因此,我认为战前必须让各位明白我的意图和构想,这才是確保我们稳贏不输的关键环节。” “先生们,我需要你们各司其职,各自协作,各自为战!” “可是,指挥官阁下,我们具体应当怎么做?” “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的舰长达兹上尉,满脸的茫然不解。 “闪光”號、“皮卡第”號和“诺瓦拉”號的指挥官,也在一旁猛点头。 唯有“思莱·马博”號的指挥官卡尔加上尉沉思不语。 “从剿灭巴巴里海盗开始,我就明白必须要有意识培养各舰指挥官的自主战斗能力。”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主动去参与战斗,而非听从我的命令战斗。” “相信我先生们,分散指挥,在实战之中,会远比集中指挥更为有效。” 而后,狄珐开始对每个舰长,进行了详细的职责划分。 等到发生遭遇战的时候,就按照各自的职能划分去进行战斗。 …… “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闪光”號和“思莱·马博”號由於设计缺陷,导致吨位不够,在深海航行是个不小的挑战。 为了稳固船体姿態,三条驱逐舰的舱室里都装了够量的物资,以压实船体。 同样,“牧羊犬”號综合补给船上也满载物资,能够保证整支舰队至少一星期的燃料、弹药和食物淡水。 至於“皮卡第”號轻巡洋舰、“诺瓦拉”號侦察巡洋舰,能装的物资也都儘量多装。 “絮弗伦”號更是如此。 水兵床铺的过道上,都堆满了各种綑扎牢固的物资。 这些老古董虽然航速慢,但是火力不弱,虽然在舰对舰的近身缠斗中,可能会在速度上稍有劣势,但要用来护航、巡逻,却是绰绰有余。 更何况,长期饱受火力不足综合徵困扰的狄珐上校,曾在临出发前专程让技霸和技师小子们加班加点,在各艘战舰的船舷上焊接了不少机枪。 即便在海战中派不上多大的用场,但好歹能混个气氛组,增强一点临场感。 尤其重要的,还是反潜深弹。 毕竟,狄珐上校的旗舰“絮弗伦”號,曾经有过被u艇的鱼雷爆头的惨痛教训。 那种痛彻心扉的体验,狄珐不希望再来一次。 所以,他近乎丧病地在每一艘舰船上,都安装了y炮或者k炮,以发射深弹。 是的。 这又是一项被if线给提前了数年的略显超前的產物—— 如图,两根拋射管和一个用於装火药的球形封闭药室,呈现出如v字型焊接阿紫一起,並且固定在舰艇的中轴线上(考虑到射程,一般都是驱逐舰为主),呈现出了一个標准的y字母。 深水炸弹会被预先捆绑在t型拋射岔叉上(就是y字母上两个叉的圆筒),会呈现左右对称的方式固定在拋射管中。 使用的时候,以点燃药室內预装的火药这种方式,在膛內瞬间形成高压,以產生推力將两根捆绑著深水炸弹的拋射叉,沿著固定的倾角(不可改变)呈拋物线方式,往左右两侧的侧舷拋射入水。 拋射叉是一次性的,会在拋射到半空的时候与深弹分离,而深弹则会坠入海中,並在预设深度进行引爆。 一般而言,通过调整发射药的装药量,可以保证距离本舰最近46米、最远75米的投射范围。 (请原谅,不加个黑边呈现不出全图……又是吐槽起点插图限制的一天。) 如图所示,这就是y炮单侧或者k炮的射击示意图,发射箭在发射后就与弹体脱离。 深弹坠入大海,然后……boom! 给藏在深海中的潜艇带去一个超大號的惊喜。 由於时间紧迫,狄珐身上有一堆事情要忙,没办法兼顾。 所以只有“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闪光”號完成了y炮的加装工作。 等到“思莱·马博”號的时候,就距离出航只剩下了不到两个小时。 这点儿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好在“思莱·马博”號的舰艉原本就安装有双路投掷,在深弹的发射密度方面,並不见得更弱。 (以一战时期这艘自由灯塔的驱逐舰为例子,舰艉就拥有两路深弹投掷轨道。) (补充:在钉盔香肠开启“全面无限制潜艇战”之后,驱逐舰连两路投掷都嫌少,甚至发展到了丧心病狂的四路投掷。) 这次的出航,狄珐的临时舰队走得匆忙而低调。 战爭的乌云已经笼罩在了布雷斯特港的上空,出於安全考虑,也就没举行欢送仪式。 …… 北海海面平静得几如镜面,没有海风,也没有海浪。 但在肉眼难辨的深海,却有著比鯊鱼更加恐怖的黑影,在悄无声息地游弋。 “全都打起精神来!” 狄珐上校亲自带队,率领高级军官们有模有样地巡视著各处,在各岗位的新兵们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先生们,我们现在是在北海,隨时都有与钉盔海肠交锋的可能,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新兵们情绪饱满,满怀激动地大声回应著。 而老兵油子们,则依旧在各自岗位上忙碌著,除开手头必要的活儿,不会对任何东西抱有好奇。 值日的时间还长,他们必须保持足够的力能和精力,以应对接下来的长期消耗。 “captain on the bridge!” 伴隨著一道元气满满的女声,舰桥值班人员们齐齐起身敬礼。 狄珐一边向眾人回礼,一边率眾回到了舰桥。 这鸡掰语音。 狄珐心里咬牙切齿,必须改成法语的! 毕竟狄珐第一次听的时候,给空耳成了“captain cant be rich”——何等的砂仁猪心! 嘖! 像极了某个会为舰长准备饭糰的、粉毛驴耳的粉切黑神社巫女,一边双手合十,一边低声祈祷:“舰长补给全保底,舰长副本零掉落”。 这时候,电台联络员忽然扭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舰长!布雷斯特的『20號密室』破译了钉盔海肠最新的航向秘报!” 第九十五章 你也要在人生的道路上稍微迷一下路? if线的“20號密室”,与昂撒海猪的“40號密室”一样,同属於海军部的情报科室。 只不过,跟现实有些出入的点在於,当初他们获得钉盔海肠密码手册的渠道,却並非是沙皇俄国赠予的。 倒了血霉的轻巡洋舰“马哥德堡”號由於大雾笼罩,所以在布尔日海滩左近触角搁浅,无法继续航行。 当“马哥德堡”號上的成员在进行撤离、销毁文件的时候,被高卢海鹰的近防巡逻艇发现,並率先开炮。 不得已,钉盔海肠们只能放弃“马哥德堡”號,迅速进行撤离。 因此,高卢海鹰在登舰后,从尚未销毁的文件柜里发现了编號为114、514和974的海军密码手册。 在菲利普准將的斡旋下,昂撒海猪以一笔未曾向外透露具体数字的英镑,对编號974的密码本,交给了时任昂撒海猪海军大臣的邱吉尔。 后者当即成立了“40號房间”,著手对钉盔海肠的信息进行破译。 在得知此消息后,在狄珐上校的主持下,高卢海鹰迅速成立了对应的“20號房间”,同样展开了对钉盔海肠的密电破译。 “20號房间”拥有密码专家、数学家、科学家、逻辑学家、语言学家、德语学者等各类员工摸约三千人。 每天都能稳定破译几十到上百份钉盔海肠的电报。 可以说,成绩斐然! 当然,破译数量的多寡,主要还是取决於钉盔海肠们当天的电报数量。 在电脑技术尚未被发明,只能依靠人脑进行计算、破译的年代,这群最强大脑的每一次计算,都是在为最终的胜利添砖加瓦。 狄珐上校所在的if线,“20號密室”破译的速度更快,准確度也更高,將同时期昂撒海猪的“40號密室”远远甩在了身后。 “既然是『20號密室』破译的情报,那还是要给予足够尊重和重视的。” 狄珐朝电台联络员伸手。 “快点呈上来罢,都等不及了。” 情报到手,狄珐一目十行看完了情报,眉头紧锁,宛若便秘一般神情严肃。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妈的这群白痴,家里养了佛都还不知道……” “谁是佛啊?”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是昂撒海猪那边的。” 狄珐弹了弹写有情报的纸。 “这上面说的,昂撒海猪那边有个钉盔香肠的线人,藏得还很深啊。” “这下,邱吉尔该睡不著觉了。” 一想到那个死胖子就要吃瘪了,狄珐上翘的嘴角比ak还要难压。 “传我命令,各舰小心,加强警戒,主炮弹药时刻待命,我们隨时有可能撞亮敌人。” 一连串的旗语和灯语,將狄珐上校的命令传达到了各舰。 “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驱逐舰,开始全速航行,超越狄珐的旗舰“絮弗伦”號,前出20海里进行任务侦查。 负责隨行的是侦查巡洋舰“诺瓦拉”號。 “闪光”號、“思莱·马博”號左右两边散开,与“絮弗伦”號保持10海里距离,同时对左右两侧进行侦查。 “皮卡第”號轻巡洋舰紧隨“絮弗伦”號左后方弱侧补位,將深弹准备就绪。 而“牧羊犬”號综合补给船也紧隨其后,在右后方进行弱侧补位,为数不多的火炮也已经蓄势待发。 虽然名义上是综合补给船,但狄珐上校肯定不可能任由“牧羊犬”的吨位白白浪费。 艏艉各加装的一座单装138毫米/55倍口径炮,成为了“牧羊犬”號最锋利的犬牙。 “悬掛交战旗,打开探照灯,让水侦飞机做好出发准备。” 狄珐上校翘起二郎腿,舒展身体,躺在指挥椅上,有条不紊地一条条下达著战斗指令。 此时,他的四周並没有发现敌舰身影,同样也没有被点亮標识出现。 但是战斗的bgm已经响起。 这说明,此时钉盔海肠的战舰距离应当不是很远了。 如此航行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狄珐果断启用了水上侦察机,利用高空进行侦查。 不过,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海上有薄雾笼罩。 这样的环境下,光凭飞行员的一双肉眼进行目视侦查,结果並不会很理想。 只能说是聊胜於无吧。 又过去了50分钟,水上侦察机消耗完了燃油,开始返航。 趁著吊机调运、回收水上侦察机的功夫,狄珐向电报员下达了指令。 “向『20號婊子房』回电,告诉他们,暂时没有发现姑娘们的確切信息。” “她们本应该在早上8030开始提供上门服务,但在预计时间內,並没有发现姑娘们的身影,所以请求20號婊子房进行重新確认,姑娘们是否已经出发。” 別误会,狄珐上校这也是使用的密语。 听上去好像是个老瓢虫正在等待“快乐女孩”的上门服务,但实则不然,是在暗搓搓向“20號密室”进行情况匯报。 目前没有发现敌舰身影,要求重新確认情报。 然后。 就石沉大海了。 由於海上的雾气开始变得浓郁、粘稠,“20號密室”是否回应了,“絮弗伦”號不得而知。 即便是装备了更大功率收报器的“牧羊犬”號,接收到的也只有无序、嘈乱的杂波。 狄珐的情绪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明明脑海中战斗的bgm已经响了许久,但是敌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什么都没发现。 这让狄珐感觉很是烦躁。 “拿海图来。” 维克多立即將海图呈上,並贴心標註好了临时舰队所处的位置。 “按计划,达尔朗的舰队,应该在十五分钟之前,就跟我们要进行联络、匯合才对。” “可是他人呢?” 狄珐心里有些冒火。 “狗东西,没卡卡西的命,还得了卡卡西的病!难不成他也在人生的道路上稍微迷了一下路?!” (达尔朗:我没意见) 狄珐有理由生气。 明显钉盔海肠的部队就在附近,但他在这片海域兜兜转转两个多小时了,却始终没有发现。 而原本在预定时间匯合的达尔朗,也不见了踪影。 怎么? 合著他是被美式霸凌了—— 嘿!狄珐,今天达尔朗的“弗朗查”號,会和昂撒海猪、钉盔海肠在这里举办一个超棒的海战趴体! 所有的风云人物都会出席,但是猜猜看,谁没有收到邀请? tu(你)。 正当狄珐上校准备暴走的时候。 “思莱·马博”號驱逐舰掛出了“发现敌舰”的信號。 与此同时,卡尔加上尉立即向“絮弗伦”號发送了无线电报—— “紧急!发现两艘巡洋舰,疑似敌舰!方位东南偏东,航向不明!” 第九十六章 浓雾之下的暗涌 事实上,卡尔加上尉发现的並非是两艘巡洋舰,而是驱逐舰。 是隶属於希佩尔战列巡洋舰领衔的侦察舰队。 浓雾瀰漫之下,舰上的瞭望员只是远远看见了战舰的大致轮廓。 为免引起对方的注意,“思莱·马博”號小心保持著四分之一航速,未能抵近观察。 此时,“思莱·马博”號距离主力舰有將近十海里的距离。 战斗打响后,至少在十五到二十分钟时间里,她將会处於孤立无援、独自作战的尷尬境地。 “絮弗伦”號很快传来了回应。 “咬住尾巴,我们马上赶到!注意不要暴露自己。” 得到狄珐的命令后,卡尔加上尉控制著驱逐舰的航速,宛若刀尖跳舞一般,朝著两艇的方向而去。 “絮弗伦”號致电了所有战舰,向她靠拢的同时,朝向东南偏东的方向移动。 12时19分,浓雾之中传来了友方战舰的密语信號。 是早就该出现的“弗朗查”號,伴隨航行的还有昂撒海猪的“鲁莽”號,以及数量眾多的巡洋舰和驱逐舰。 “絮弗伦”號第一时间回应了密语,將“思莱·马博”號的发现,毫无隱瞒地传达给了联合舰队。 在达尔朗的要求下,临时舰队再度转向,与联合舰队匯合,形成一张巨网,缓缓朝东南偏东的方向撒去。 此时。 舰队航行的无线电静默法则已经被打破。 钉盔海肠那边虽然还没有相应动作,但从密集的电报指令就能推测出,它们肯定是有所行动了。 狄珐让所有临时舰队的舰船,都悬掛上了交战旗,还有他个人专属旗帜——“地中海的高卢雄鹰”。 一股肉眼无法辨认的气浪,以“絮弗伦”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进行扩散。 不论是原本前出20海里进行侦查的“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和“诺瓦拉”號,还是迅速向“絮弗伦”號靠拢的“闪光”號。 连带簇拥在领舰左右两侧的“皮卡第”號、“牧羊犬”號,以及继续前出侦察的“思莱·马博”號。 临时舰队的所有船只,均在这一刻,悉数获得了5%的士气加成。 狄珐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他不断利用越肩的全局视角切换各舰船目標,却始终只能在他的临时舰队打转。 联合舰队的一眾战舰,虽然带著友军標识,但更多却像是剧情npc一样,没有办法跟临时舰队高效配合。 狄珐自然也没办法获取他们的视野进行点亮。 甚至连“弗朗查”號都是一样。 一时间,狄珐只觉得有些莫名的难受。 我是来加入这个舰队,不是来拆散这个舰队的! 为什么要对我抱有这么强的戒心? 难受。 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这些傢伙的心之壁还这么厚是吧?! 噁心,真下舰! 这就给你们掛孙吧去! “保持阵型!” 达尔朗站在舰桥上,看到跟隨“弗朗查”出航的驱逐舰在反方向掉头,立即发去指令制止。 还好他出手及时,那艘500吨的驱逐舰迅速停下,重新进行掉头。 刚完成这操作没多久,身后负责为“鲁莽”號护航的“贝里克”號巡洋舰,就在浓雾中显现出了身形。 刚才但凡慢一点,这两艘战舰就相撞了。 雾气太浓了,能见度甚至小於一百米! 北海海面上最常见的雾属平流雾,是由於暖湿空气流经较冷的下垫面时,凝结出来过剩的水汽形成的,其具有生成快、范围大、难消散等特点。 眼下这种情况,甚至都可以称之为“雾墙”了。 眼下这种情况算得上是十分危急了,要是再不加以处置,只怕还没有与敌舰交火,己方的战舰就会发生碰撞、倾覆。 “开启信號灯、鸣雾號!” 达尔朗也算是经验丰富了,立即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切换到手操舵,降低船速,通知机舱备车,增加瞭望人员!” 与此同时,“鲁莽”號、“絮弗伦”號也相继打开了信號灯,发出了雾號声。 这样恶劣的航行环境,不论是对昂撒海猪、高卢海鹰还是钉盔海肠来说,都是同样棘手的。 “继续致电『20號密室』,请求更多最新破译情报支援。” 狄珐下达命令,同时向不远处的“弗朗查”號发送灯语,询问是否继续执行追击任务。 达尔朗此时也很纠结,从他的角度出发,那肯定是希望暂停追击任务,主力舰队先行会港休整、暂避,等待浓雾消散。 同时出动布雷艇,以浓雾为掩护,对钉盔海肠可能经过的海域进行水雷封锁。 在这种恶劣的海况下,即便是最老式的水雷,也依旧能稳定发挥其作用。 但是很可惜。 他並没有最终拍板的权力。 於是,他也只能將此事,上报给联合舰队的指挥舰“鲁莽”號。 此次出航,“鲁莽”號的指挥官是坎寧安上校。 別误会,不是那位二战中號称“地中海的雄狮”、“北非战场的最佳辅助”安德鲁·布朗·坎寧安。 这位上校的全名是约翰·亨利·戴克斯·坎寧安,出生於英属盖亚那。 (註:带英的这俩坎寧安,並没有亲缘关係。) 航海长將达尔朗的意见传递给坎寧安。 坎寧安眉头紧锁,也在不断思考、权衡著得失与否。 “奥利弗。” 一头红髮的奥利弗,立即站定:“是,舰长!” 没错,就是被狄珐上校亲切赠送《ginger hair》的那位红髮天才。 在新时代的“三角贸易”成功运作之下,凭藉著大量的高级俘虏,奥利弗扶摇直上,成功晋升成为了“鲁莽”號的航海长。 成为了该战列舰上,仅次於舰长的存在。 “奥利弗,你怎么看?” “舰长,此事必有蹊蹺!” 坎寧安闻言,顺水推舟,把问题拋给了他。 “原来你也这么觉得?很好,那你详细说说看,究竟怎么个蹊蹺法。” 奥利弗:…… 你他妈,我就是隨口一说,你还真要我当场做题啊?! 没辙,官大一级压死人。 弱小、无助又可怜,但能吃的奥利弗航海长,只能硬著头皮开始逐条进行分析。 “我舰队有情报、数量和炮火优势,能够料敌机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钉盔海肠自从宣战以来,还从未有过大规模的行动,今天有这样的异动,说明他们肯定所图非小。” “如果我们能够成功对其拦击阻截,不光对钉盔海肠的海军力量有所削弱,也能大大杀灭他们的士气,助涨我们的威风。” 奥利弗越说,眼睛越亮。 颇有一种毕业答辩时,自己在台上胡诌一番,却越扯越觉得合理的荒谬感。 “很有见地。”坎寧安从善如流地笑纳了,“很好,你给出的理由之充分,令我无法驳回。” 而后,他下达了最新的作战指令—— “各舰队分列纵队,以5海里为间隔,齐头向东南偏东前进。” 第九十七章 不能拼命啊,拼命还怎么K头吶! 在坎寧安的指挥下,联合舰队以分列纵队的形式,以各小舰队编组,相距5海里的间隔,向东南偏东进行追击。 此时,坎寧安亲自坐镇的、以“鲁莽”號为旗舰的、昂撒海猪舰队,以第一序列衝锋在前。 居中的则是达尔朗指挥的、以“弗朗查”为领舰的、高卢海鹰的协助舰队。 考虑到“絮弗伦”是前无畏舰,临时舰队里的战舰大多陈旧,航速较慢,全速航行时跟不上大部队,所以被坎寧安给分配到了舰队的最末端。 对此,临时舰队的眾人颇有微词,但狄珐却乐得清閒。 这让眾人不免有种“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的愤懣。 眼看这群愣头青越来越不爽利,隱约有火势要向著自己蔓延的趋势,狄珐只能是开口进行劝慰了。 他看著下属们一脸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愤慨模样,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都看开些好不啦?后生仔,这是打仗,不是演习,会死人的好吧!” “既然他们愿意上去送,我们等到最后收人头不好么?” “同样是回去领军功,你们更愿意站在讲台上授勋,还是躺在棺材里身披国旗追授?” 眾人有些动摇了,但怒气槽没能彻底清空。 要是让他们死灰復燃,攒足了怒气,恐怕第一个吃诺克萨斯断头台的就是狄珐了。 於是,狄珐祭出了大招。 “你们可要想清楚,別等自己壮烈牺牲了,別人抱你的老婆打你的娃,花你的抚恤金睡你的房——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你们想后悔可是来不及的。” 行。 还是这话管用。 大家都彻底冷静下来了。 “对嘛,这才对嘛!一个月才几百法郎,你们玩什么命啊!” 狄珐安抚好了眾人,翘起二郎腿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地继续切著视线。 越肩视角在浓雾中的发挥有限,视野被限死在了八公里內。 就这么现实的条件! 即便狄珐再怎么想要进步,那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絮弗伦”又没有引擎加力。 那咋办嘛! 在全速航行了三十分钟后,领舰“絮弗伦”为首的临时舰队,已经被拉出了七八海里的距离。 此时,前方出现了隱约的火光。 过了一会儿,沉闷的声响才传了出来。 “打起来了?” 狄珐抓起望远镜,焊在了眼睛上,装作正在认真观察战况的模样。 实际上则是切换了全局视角,努力进行著辨认。 战斗的bgm变得激昂起来,鼓点紧促,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了狄珐的心巴上。 还真打起来了。 全局视角附赠的小地图上,多出来了几艘红色高亮的敌船標识。 不过这標识距离很远,时隱时现。 没过多久,敌船標识消失,只在小地图上留下了一个最后存在时的灰影。 短暂的惊鸿一瞥,对狄珐来说,並非是毫无作用。 至少,让狄珐对於钉盔海肠的战舰配置有了个初步的认知。 六艘驱逐舰,两艘巡洋舰,应该还配备了潜艇的,只是具体数量不详。 而在以当下这个时代,作为海上决战兵器的无畏级战列舰,甚至连影子都还没有出现。 “妈的,来者不善吶……” 狄珐眉头紧锁,低声呢喃自语起来。 坎寧安的“鲁莽”號能不能扛得住对方的炮火,对狄珐来说影响不大。 当然了,要是在沉没之前“鲁莽”號能重创对手几条关键战舰,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收人头这种事,试问谁不喜欢呢。 这时候,无线电里传来了达尔朗的消息。 坎寧安上校已经確认了,前方遭遇的是钉盔海肠的侦察舰队,领舰为“德弗林格”號战列巡洋舰,伴航僚舰为“埃姆登”號轻巡洋舰、“纽伦堡”號轻巡洋舰。 另有s型、g型驱逐舰若干。 “鲁莽”號已经同她们进行了第一轮的交火。 双方均未形成跨射。 由於驱逐舰及时拉烟,加之“德弗林格”提前摆出了拖刀角,所以能在“纽伦堡”號的掩护下且战且退。 而“埃姆登”號由於处於t优位置,在掩护主力撤退的同时,贪了两轮轮射,然后才进行转向,因此未能及时后撤,被“鲁莽”號给咬住了尾巴。 现在,坎寧安要求我们协同进攻,一起衝锋。 (掩护主力离开,正在提速后撤中的“埃姆登”號轻巡洋舰。) “不对。” 狄珐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不简单。 按照逻辑来看,如果仅仅只是发现敌舰动向,没有找到敌舰主力部队之前,坎寧安不至於打这么凶吧? 有问题! “絮弗伦”號立即给“弗朗查”拍去密报,询问达尔朗是否知道昂撒海猪们的战损情况。 此时。 正全速航行的“弗朗查”號上,达尔朗眉头紧锁,看著右前方正燃著大火,已经有三分之一的船身倾覆的“泰斯特”號轻巡洋舰,神情肃穆。 他没有向狄珐上校回电。 不过脚前脚后的事情,他自己去看,远比自己去说要更加直观。 钉盔海肠海军力量所展现出来的强度,远超他的预想。 这对高卢海鹰来说,可不见得是桩好事啊。 对於海军部甚囂尘上的“绿水学派”,达尔朗並不赞同。 倒是以贝当大公、菲利普准將以及狄珐上校为代表的“蓝水学派”,颇为令他认可。 不,他们的理论也有瑕疵。 想要打造一支实力强劲的、能够远洋作战的大型主力舰队,並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能一蹴而就。 在大型主力舰队形成战斗力之前,会有一个漫长的过渡期。 这个过渡期怎么应对? 当然是购买足够数量的远洋战舰,以充盈自身的海军力量。 …… (没找到“泰斯特”號轻巡洋舰的,拿“亚利桑那”號的凑一下沉船倾覆的示意图。) “舰长!你看!” “別吵!我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狄珐没好气地训了维克多两句。 “大惊小怪!看到了吧?这就是闪现送人头的憨批,我们要以她为前车之鑑,时刻要牢记本舰长给你们叮嘱的话。” 见眾人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狄珐心中大为满足。 只见他大手一挥:“好!那么现在!大家都听我命令,全速前进!抄傢伙,是时候去k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