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谁说她们没有演技的》 第一章 溺水 2013年，冬。 燕京电影学院，海甸校区。 “今年的考生有点多啊。” 已经在艺考现场坐了快一天的田状状，忍不住站起了身子，捶了捶自己老腰。 “怎么了，还在想你的那场溺水戏呢？” 他看了眼低头坐在那也不出声的曹葆平。 “我说，拍戏这个东西就像装修房子一样，总归是会有点遗憾的，看开点。” 听著田状状的话，曹葆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个时候本来应该是在《烈日灼心》的拍摄现场，前段时间他在拍一场溺水戏时碰到了点困难，想著打电话求助下这位老哥哥。 但没成想，自己的问题没解决，倒是被这位老哥拉了壮丁。 『得！』 看著又一批考生鱼贯而入，他也只好暂时放下扎在他心里的这个问题。 艺考的过程其实对於这些影视圈的大佬来说，真是挺无聊的，见惯了那些金马、金鸡影帝影后的表演，再看这些脸庞稚嫩的年轻人… 田状状打了个哈欠。 『熬吧…』 十五分钟过后，他用手肘推了推一旁的曹葆平。 “你来出个题吧。” 又有些走神了的曹葆平，下意识地来了一句。 “你能表演下溺水时的情境吗？” 听到这话，田状状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提出这个问题的曹葆平。 『你过分了啊。』 曹葆平读懂了田状状的意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题对於这个年纪的艺考生来说，难度確实是太大了一点，邓朝的表演他都不是很满意，更何况是眼前的这帮学生仔。 他摆了摆手，刚准备换个题目。 却只见那个一直低头坐在那的男生，不知是触动了什么开关，突然动了起来。 “呜呜呜…” 男生半睁著眼睛，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嘴，一只手作捶打状，捶了一会儿他又侧过了身子，双脚轮番踢蹬著什么。 “是在车子里？” 台上的田状状皱著眉头，侧过了脑袋轻声说道。 曹葆平认同地点了点头，这男生简单的几个动作，竟很容易地就让他代入了进去。 那应该是在一个封闭的车子內，有可能是自己不小心开到了水里，也有可能是被人加害，连人带车被推进了水里… 男生的表演仍在继续，好像是连番的踢蹬没能踹开车门，他的头又转到了另一方向，右手像是在努力地够著什么。 但就在这时，可能是闭气的时间太久了，他鬆开了一直捂著嘴巴的左手，下意识地吸了口气，水里自然是没有空气的，冰冷的河水涌入了他的口鼻，顺著喉管进入了肺部，火辣辣的疼。 他的五官皱在了一起，微睁的眸子痛苦地闭合了起来，他继续试图敲打著旁边的玻璃。 一下，又一下。 窒息的感觉让他的意识逐渐剥落，敲击的动作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他的身体好像无重力地漂浮在椅子上，头朝后仰去，面容趋於祥和，祥和得没有了一丝生的味道。 表演结束。 曹葆平握著笔的右手悬停在半空中，他的面容虽然平静，但是心里早就已经掀起了波澜。 他没想到自己隨口这么一说，这位叫程呈的考生却直接给他来了个大的。 要说之前那些在水里面挣扎的表演，虽然出色但还没那么让他触动，但是最后程呈仰头躺倒前的眼神却是让他惊为天人了。 他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以前，见到过差不多年纪的演员能靠一个眼神就让自己如此震撼。 是17岁凭藉《阳光灿烂的日子》，刚出道就在威尼斯摘桂的夏宇？ 亦或是24岁在《旺角卡门》里，单纯青涩的张曼鈺？ 他转头看了看眼里蕴藏著同款惊讶的田壮壮，毫无疑问的是，眼前的这个还靠在椅背上的男生征服的不单单是自己一个。 “好！” 不知是哪位考生忍不住喝了句彩，带动了全场的人鼓起了掌，包括台上的评委们。 过了一会儿，掌声渐息，有些奇怪的是，那个男生依旧保持著方才的动作，他旁边那位眼睛大大的女生，实在没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 “同学？同学…醒醒。” …… 程呈知道自己把车子开进河里的时候，这辈子差不多就应该结束了。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挣扎了一阵，不过很快，他逐渐失去意识的脑子里面开始走马灯似地，闪过他这一生。 他十八岁考入北电。 大二就凭藉出色的外形，参演了一部小成本的电影。 但也不知是不是天赋所限，过於糟糕的演技桎梏了他的发展，虽然凭藉长相还不至於没有饭吃，但也就勉强还能呆在这个圈子里。 三十岁受网际网路的衝击，被迫改行拍短剧，隨著短剧行业也越来越卷，他只能通过不停地接戏才能维持表面的体面。 终於有一天，因为疲劳驾驶，连人带车开到了河里。 他挣扎了一会儿，但无济於事，他的意识很快沉入了黑暗。 过了一会儿，黑暗之中，他好像感觉到有人在呼唤他，同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又能动了。 他费劲地撑起了身子，用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五官颇为精致的脸，素麵朝天的样子让他下意识地觉得有些眼熟。 他又转了下脑袋，看到面前的不远处，坐著两排上了年纪的男男女女。 坐在最前面最中间的那个脸色黝黑、鬍子拉碴的男人，好像还对著旁边那位脸长长的戴著鸭舌帽的人来了一句。 “你看这眼神，还在戏里呢…” 就在程呈还闹不明白情况的时候。 “下一个，孟子意，你就表演一段被分手的场景吧。” 名唤孟子意的女生，心底偷偷鬆了口气，她深怕考官也让她来一段什么『溺水』，她可演不来。 坐在一旁的程呈就这么呆呆地看著孟子意的那张俏脸，过了一会儿，他猛然反应了过来，这不是自己当年参加艺考时的场景吗？ 他清楚地记得后来这位成了自己的同班同学，但是同班不同命，孟子意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时候，自己早就被贬到短剧圈了。 『所以，死后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几分钟后，孟子意的表演让在座的评委心里都鬆了口气，这才是正常水平嘛，刚刚那个『天赋怪』也太嚇人了。 而且，你看人家现在眼神还有些懵，这入戏入得，嘖嘖。 但此刻的程呈是真的懵啊，他有些缓过劲来了，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死了之后的样子啊，更像是… 『重生了？』 第二章 演员？狗都不… “你刚刚演的太棒了！” 程呈这会儿，人是走出面试现场了，但魂好像还留在那里。 “什…什么？” “你刚刚演的那个『溺水』，你那个表情，太厉害了。” 孟子意眼睛瞪得大大的，鼓著腮帮子，手舞足蹈的。 程呈感觉有些奇怪，他一开始以为孟子意只是觉得，大家同为艺考生又正巧坐在一起，客气地恭维几句罢了，自己的演技自己心里还是有点逼数的。 但是直到捕捉到她刚刚话里的『溺水』，他才有些反应过来了。 该不会是自己上一辈子把车开进水里的瞬间，被同步带到了现在的这条时间线上吧？ 如果是这样，孟子意的態度就说得通了，那表演得能不好吗，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真实体验。 孟子意半昂著脑袋，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的程呈。 他有著一张恰到好处的窄鹅蛋脸，整个脸部的轮廓线条乾净利落，鼻樑挺拔，嘴唇丰润，只是原本应该是清澈透亮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呆呆的。 她伸出了白嫩嫩的右手。 “我们加个微信吧，你复试肯定是通过了，我嘛…我也有信心，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同学呢。” 程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上辈子虽然自己也有她的联繫方式，但是天差地別的地位让孟子意可能早就忘记自己这號人了。 “好了，你通过下，我爸妈还在外面等我，先不聊了，有缘我们开学再见，拜拜。” 程呈衝著转身瀟洒离开的孟子意挥了挥手。 “拜拜。” 不过，他在自己心里补了一句。 『开学应该是见不到了。』 是的，他刚刚已经做了决定，他不打算做演员了。 上辈子干了这么多年了，他早已明白了一个道理，单单做演员是出不了头的。 除非…能成为资本，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但是自己都重生了，为啥非得泡在这个上面，当演员很赚钱吗？那个重生到现在这个时间点必然不可错过的某音，自己干那个不行吗？ 当然，某音什么的暂时不过是他的臆想，不过演员嘛… 『演员？狗都不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叮，你已觉醒天赋『体验派大师』】 【效果一：你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卓绝的表演天赋，你能比常人更快地理解角色融入角色】 【效果二：卓越的表演天赋，赋予了你强大的共情能力，每月你可选择一人进行绑定，绑定后，你对他的共情效果提升500%】 听著脑海里响起的声音，程呈眨巴了下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表演大体分为体验、方法、表现三种派系，一开始其实並不理解这三者的区別，直到他在表演课的时候，听到老师说了这么一段话。 “体验派吃某种东西是真吃，方法派是换一种东西吃，表现派则是乾脆不吃。” 程呈还记得老师最后还补充了一句。 “其中，体验派是最需要天赋的。” 不扯国外的那些，国內的巩莉、梁超伟、张国蓉都是体验派的標杆。 『所以，我也成天赋怪了？』 程呈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身子，感觉没有太大的变化啊，不是说体验派入戏的时候个个都像疯子一样，自己感觉挺正常的吶。 还有这个『共情』是啥意思。 他挠了挠头，跟前半段比起来，这个他就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理解了。 共情他知道，讲到这个第一个跑到他脑子里的就是某落榜美术生，他在那个啤酒馆里的演讲为什么能煽动这么多人，靠的就是他强大的共情能力。 但是自己这一个月只能绑定一个人，对著一个人演讲吗？这有什么用？定点『洗头』吗？ 程呈暂时没想明白，但是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这个，而是… 『这演员又非做不可了？』 他有些纠结，这金手指都送到自己脸上了肯定不能不用，但是『演员』这个职业他现在又確实有些牴触，况且，千里马还需要伯乐，自己现在的伯乐在哪他还不知道呢。 …… 另一头。 结束了五天艺考考官工作的曹葆平，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大教室。 “这么急著回去？晚饭都不吃了？” 田状状跟在他的身后，试图再拉著小老弟留一晚。 “不了，戏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看你是怕自己再耽搁下去，那股感觉没了吧？” 曹葆平也没有被拆穿的不好意思，临走的时候他又回头衝著田状状来了一句。 “那孩子你替我留意一下，我先走了。” 看著曹葆平急匆匆地消失在了视野里面，田状状回过了脑袋，背著手，嘴里哼著听不清楚歌词的曲子，一步步向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 “田主任，考试结束了？” 田状状抬眼看了下来人。 “哦，继栋啊，还有景丫头，你怎么想著回学校看看了？” “田主任，我回来看望看望老师。” 景恬这几天心情不太好，这么多年来自己本以为已经习惯演技上被人詬病了，但没想到今天导演明明只是嘆了口气，对自己影响会这么大。 刚刚收工回家的时候，正巧路过了母校，心血来潮之下就想著来找老师倾诉倾诉。 一旁的林继栋一路上也跟景恬聊了一会儿了，他其实很想说，你的问题他也解决不了，或者说世界上都很难找到一个能解决的人。 最適合景恬的表演方式，就是挑一个跟她本人性格最贴合的角色，本色出演的话，或许不会让人觉得这么出戏，其他的… 林继栋在心里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 “田主任，今天有看到啥好苗子不？” 他其实也就隨口一问，北电这么多年来，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让人眼前一亮的学生了，『中戏出演员，北电出明星』的魔咒好像一直縈绕在这座学府的上空。 往常听到这个话题的田状状大概率也会哈哈一笑直接带过去，但这一次他却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是有个好苗子。” “哦？” 林继栋有些惊讶，能被见多识广的田状状称为好苗子的他可多少年没听过了，上一次可能还要追溯到96级的陈昆。 一旁的景恬也投去了好奇的视线，她也是第一次在田状状的这张黑脸上看到如此饶有兴致的表情。 田状状对著两人神秘地笑了笑。 “继栋，晚上开招生大会的时候，你应该就知道了。” 第三章 头名 晚上八点，电影学院办公楼第三层的大会议室內。 “看样子，咱们今晚又得加班了吧。” “可不是，老王你抓紧跟你家那位报备下唄，不然这电话又要打到我手机上了。” “德性，对了今天有看到什么好苗子吗，前两天的那些真的是一言难尽。” “哎…今天的…也没什么太亮眼的…” 会议室內，一乾电影学院的骨干教授围坐在深红色的椭圆形会议桌边低声交谈著。 “侯院长！” 只见电影学院院长侯光鸣，在一干校领导的簇拥下笑著走进了会议室。 “听说这两天又出了几个高分？不会又都是女生吧？” 侯光鸣的话音一落，会议室里面响起了一阵低笑，北电这些年確实是有些过於阴盛阳衰了。 这时，招生办主任杨光適时地递上了一份厚厚的成绩单。 侯光鸣没有直接看，而是先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的校领导以及院系的主任、副主任。 “今年有將近5000名的考生报考我们北电錶演系，艺考阶段我们只留294人，相当於20个人里面我们只筛选出来1个人。” 他顿了顿，手指弹了下手上的名单。 “我们的责任很重啊，上上下下有多少人在盯著我们，所以这份名单我们一定慎重再慎重！” 说完，他低头看了起来，但是第一行字就让他皱起了眉头。 第一名，程呈。 声乐70，形体65，外形96，台词66，表演98… 『声台形表』里面的三项都是堪堪及格的分数，但是『表』那一项又是接近满分，也不知道这么两极分化的分数是怎么打出来的。 他表面上並没有作声，继续往下看。 第二名，徐好。 嗯，各方面都很均衡。 第三名，张晚一。 也还不错。 第四名，刘止薇。 就是那个本届被媒体吹捧的最美艺考生？大体上也还行，台词上稍微差了点。 …… 之后的人选，侯光鸣只是大致地瀏览了下，还是同过往的几年差不多，『阴气』还是过重了一点。 “大家都说说吧。” 一开始，並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收到侯院长眼神的招生主任杨光咳嗽了一声。 “侯院长，那我先来吧。” 说著，他摘下了脸上的老花眼镜。 “在座各位的专业素养我並不怀疑，但是这个第一名的分数是不是有失偏颇，明明几项基本功的分数都不高，但是表演分为什么会这么高？这里面…” 他没有接著往下说，但这句话也问出了在场不少人心里的疑问。 往年的第一名，不说是『六边形战士』吧，起码也得是个『五边形』吧，但今年的这个『两角形』是怎么回事。 不少没参加下午面试的人都把视线投向了那些在场的，但是他们很快发现，那些人的脸上大都带著神秘莫测的微笑，好像就等著有人发问呢。 杨光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话音落下之后，那些个老师脸上的古怪表情，他下意识地心里一咯噔，难道是这个考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要是真这样的话，就是他这个招生主任的失职了。 他又看了眼坐在最中间的侯光鸣，发现院长的脸上好像也带著点疑惑，他咽了口口水。 “把现场的录像放下吧。” 一旁的助理见侯光鸣发话了，立马从桌上的一摞录像带里挑出了一张，塞进了放映机里面，画面很快被调到了程呈表演的那段。 “你能表演下溺水的感觉吗？” 听到画面里面传来了曹葆平的声音，会议室里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在座的都是资深的教授，『溺水』这个情景对於一个可能还不到18岁的人来说，说实在的难度是很大的，他们北电很多的毕业生都演不好这个命题。 但是下一秒，会议室內大部分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在座的从事演艺行业时间最短的也有快小二十年了，別看投影上表演的时间不长，但是在这些行家眼里，天赋这东西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 坐在靠近投影屏幕位置的老王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嘴巴里面更是止不住地嘖嘖讚嘆，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脑袋『兴师问罪』地说道。 “好啊你个老张，刚刚问你你憋著不说，合著在这等我呢？” “嘿，这不也得让你也惊讶惊讶嘛…” 人群中的林继栋也半张著嘴，他可算是明白田状状傍晚时说的话了，这…这哪是什么好苗子，这要是能保持这个水准，说不准就是下一个夏宇啊。 別人他不知道，就刚刚最后的那个眼神，就让自己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反观他那几个比较出名的学生，景恬、郑霜…他都不好意思把人放在一起比较。 侯光鸣听著身后的议论，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之前的工作跟演艺这块的关係也不大，但他恰好是站在一个普通观眾的视角，都能体会到这段表演是如此真实到令人触动。 此刻的屏幕上，画面还停留在程呈仰倒在椅背上的那一刻。 侯光鸣搁下了自己手里捧著的茶杯，环顾了一圈。 “第一名就定他了，各位没意见吧。” …… 程呈不知道招生会议上因他引起的波澜，他现在正在愁著晚上应该去哪过夜。 他是一个人来的燕京，本来他的母亲是要跟著过来的，但是临行前，他那准备参加中考的妹妹，突然生病了，母亲不得已留在了家里。 程呈刷著手机上12306的软体，家里並不富裕的他原本是准备坐绿皮车回去的，但是这个点了，最早的一班车也要等到明天的早上，他望著陌生的燕京街头一时也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燕京號码。 “喂，你好。” “餵你好，请问你是程呈同学吗？” 经歷过后世骚扰电话轰炸的程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嗯，你是？” “我叫赵珊珊，是一个经纪人，程同学现在有空见一面吗？” 『经纪人？』 程呈本能地有些不愿意相信这位莫名其妙找上门来的经纪人，况且他火车票都已经买好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放下了电话后，程呈还是答应了赵珊珊见一面的要求。 没啥別的原因，主要是对方答应了，不管结果如何，都可以帮他解决今晚的住宿跟明天的车票。 …… 此刻，离程呈不远处的首钢香格里拉酒店顶楼。 赵珊珊放下了电话，无奈地衝著窝在沙发里的景恬说道。 “需要这么兴师动眾嘛？” 第四章 让我们狠狠地共情吧！ 景恬这会儿正赌著气呢。 刚刚好不容易等到了结束会议的林继栋，见识到了招生会议上，全票通过的头名的表演后，她很不愿意相信，天赋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她越想越不服气，上帝真的是把『演技』这扇窗给她封得死死的吗？ 所以，回到了剧组的酒店后，她就把她的经纪人给叫了过来。 “这是那个程呈的联繫方式，我想让他做我的演技老师，你们之前给我找的那些年纪都太大了，他们教的那些方法都不適合我。” 景恬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要求可能不是那么合理，演技好並不代表会教人，但是… 『我就是任性，怎么了？』 赵珊珊有些无奈地看著这位气鼓鼓的大小姐。 什么演技老师年纪大了不適合，这行当不都是越老越妖嘛，明明是你自己… 当然，这话她也只能咽在肚子里面，面对大小姐的非分要求，她还是迫不得已把人给『誑』了过来。 …… 半个小时后，匆匆赶到酒店的程呈，终於知道了正主是谁。 『景恬？』 只见这位娱乐圈有名的富贵花，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修身高领毛衣，白皙丰润的脸蛋上，微蹙的眉头丝毫没有破坏她整体的美感，立体的五官，再配上圆润的耳垂上掛著那对明显价值不菲的珍珠耳坠。 果真是贵气逼人吶。 但他不记得自己跟这位有什么交集啊。 景恬看著那张比视频里更显帅气的脸庞，交叠了下被修身牛仔裤撑得紧绷绷的双腿，开门见山说道。 “我看了你在面试时的表演，很不错。” 程呈听到这话后，愣了一下，这北电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嘛。 “我想聘请你作为我的演技老师。” 景恬的第二句话，把程呈说得更是一愣。 『演技老师？』 可能是还没有摆脱上辈子自己『演技洼地』的刻板印象，程呈下意识地就有些想笑，自己也配？ 景恬捕捉到了程呈眼里的笑意，她心里有些气恼。 『怎么了，自己说的话很好笑嘛？』 看著景恬蹙起的眉头，程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收敛了下心底的笑意，他刚刚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个他暂时还摸不著头脑的【共情天赋】，好像突然有了用武之地？ 演技演技，说得简单点不就是一种表达情绪的能力嘛，自己的天赋恰巧可以放大这一方面… 一声清脆的咳嗽声打断了程呈的思考。 “程先生，刚刚恬恬说的演技老师，我们这还是需要先考核下的。” 程呈看向了一旁出声的赵珊珊，点了点头。 他也想测试下他刚刚的猜想能不能成立，能成立的话，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比他更適合的演技老师了，不成立的话，他看了眼富贵花本花，这钱他拿著也烫手。 “怎么考核？” 赵珊珊从一旁的沙发上拿了一叠纸。 “我家恬恬现在正好在拍一部戏，过程中呢，碰到了一点问题，如果程先生能帮忙解决的话，这个演技老师…” 刚刚景恬脱口而出就要聘请別人为演技老师，赵珊珊是拉都没拉住，她是没看到让景恬回来后就嘖嘖讚嘆的录像。 不过，在她的刻板印象里，但凡有点实力的演员在演技这方面都比自家的这位强，能被她夸演技好，好像也不是件特別了不起的事情。 况且眼前的这位又这么年轻，她还是觉得演技老师这事不过是大小姐赌气之下的气话罢了。 程呈接过了赵珊珊手里的剧本。 上面只有一个片段，程呈对景恬的演过哪些剧並没有什么印象，除了有一部叫《司藤》的，剧里景恬穿著旗袍的样子。 『很润。』 但程呈对她的印象也仅此而已，所以他並不知道这剧本上的內容对应的是哪部剧。 他大概通读了下，故事很简单，大体就是有个姑娘被绑架了，然后身为警察的父亲去救她的故事。 他闭上眼，准备在脑子里过一下时，终於是发现了不一样。 之前，他对【体验派大师】这个天赋並没有太多的感受，导致他一度还有些怀疑这天赋到底存不存在，但现在，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时此刻，剧本上的字化作了一段段的体悟，涌入了程呈的心头。 其实对於正常的体验派来说，有个很重要的过程就是『体验』，当初希斯·莱杰为了演好小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数周，隨身的日记本上写满了『小丑』。 但是程呈在【体验派大师】这一天赋的加成下，好像直接省去了这一过程，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当过一次父亲，但是现在，他看著对面的景恬，他觉得自己隨时就可以让剧本里的人在现实里活过来。 “这样，我给你搭下戏吧。” 说著，程呈就把自己的『第一次』用在了景恬的身上。 『让我们狠狠地共情吧！』 程呈的话音刚落，景恬就眼睁睁地看著刚刚还好端端坐在那的程呈，突然推开了椅子半蹲在了地上。 他捂著自己的肚子，像是在忍受著什么痛苦，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 別人可能不知道程呈突然这般是所为何事，但是景恬熟啊。 这两天，她几乎天天都是面对著这么一张脸，只不过那张脸的主人是程龙罢了。 但更神奇的是，景恬对著程龙那张脸，不管怎么酝酿，心里总是缺了那份孺慕之情，所以不管怎么演，都演不出那种眼睁睁看著父亲因为自己遭罪的感觉。 不过，现在衝著程呈这张明显不可能是父亲年纪的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代入进去了。 她觉得程呈眼底的情绪，好像化作了一把勾魂的鉤子，然后就这么轻轻地这么一掏，就把她心里那导演怎么引导也引导不出来的情绪，给鉤了出来。 再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情绪激动之下，景恬一下子扑了过去，抱住了半蹲在地上的程呈。 “爸！” 这动静给旁边的赵珊珊也嚇了一跳，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景恬眼角那像瀑布般落下来的泪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几天她陪著景恬在片场，她那个哭戏，自己作为经纪人在旁边看得都尷尬，但是现在？她觉得要是次次都能这样，那何愁捧不红呢。 隨著景恬的抽噎声渐轻，赵珊珊只见那个蹲在地上，刚刚表情还一脸痛苦的傢伙，突然一下直起了身子，神情还很自然地衝著她来了一句。 “这样，算是通过考核了吗？” 第五章 这是景恬？！ 考核自然是通过了的，【共情】的效果远比程呈想像中的还要好。 那会儿景恬扑过来的时候，要不是他还在那个状態里面，估计也要被嚇个一跳。 通过后，双方就达成了基本协议，程呈被聘用为景恬的私人演技老师，报酬简单粗暴，一千一天，可日结，还有很多附加的福利。 作为福利之一，程呈直接就在景恬的套房边上住了下来。 此刻，他正看著宽大的罗马式浴缸，本来想舒服地泡个澡，但一只脚刚跨进浴缸，白天的记忆就又涌上了心头。 程呈立马缩回了自己的脚，整个人跌坐在了浴室的瓷砖上。 好一会儿过后，他才回过了神，他晃了晃脑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摆脱这段回忆。 …… 一墙之隔。 景恬却是舒服地泡在了浴缸里面，洁白丰润的肌肤，在水下若隱若现。 脸色还有些微红的她，心情复杂地嘆了口气，毕竟她刚刚是抱著比自己还小的人又是哭，又是喊爹的，刚刚后面的事情都是赵珊珊代她谈的，她看著程呈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但总体来说，经过刚刚的那番宣泄，她现在的状態，如果用仙侠小说里面的词来形容的话，可以说是。 『念头通达！』 念头通达的同时，她的心底再次浮现出了程呈的那张脸，得承认的是，货比货得扔，就演技而言程呈纯纯天赋怪一个。 回想起刚刚他凝视著自己的眼神，那个词怎么说来著… 『摄人心魄？』 …… 翌日。 首钢体育馆，《新警察故事2013》拍摄现场。 丁升感觉自己最近嘆的气，比自己之前一辈子加起来的都要多。 “哎…” 他痛苦地挠了挠自己不剩几根头髮的脑袋。 “丁导，要不就这样吧，今天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副导演看了眼时间，凑到了丁升的耳边劝说道，这会儿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才堪堪拍了三条，按照这个速度，那要拍到猴年马月去。 丁升看了眼导演棚外的古丽娜扎，这长相是让人惊艷，但这演技怎么就… “算了算了，这条过了，准备下一条吧。” 无奈地宣布了通过后，丁升捧起了一边的枸杞菊花茶，猛灌了一口后问道。 “那位祖宗准备得怎么样了？” 副导演看了丁升一眼，小心翼翼地回復道。 “正在里面准备呢。” “没弄什么么蛾子吧？” “么蛾子倒是没有，只是…只是今早带了个演技老师一起过来。” 丁升看了他一眼，景恬请了演技老师有什么奇怪的，她那演技是需要找人好好教教她了。 邹一振读懂了丁升的眼神。 “这个演技老师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丁升一口菊花茶差点喷了出来。 “多…多少岁？” 说完，他拎了茶杯，就想要往地上砸，但想著后面可能就得靠这玩意儿降火呢，他又只好把茶杯放了下来。 “唉，隨她去吧…” …… “第132场，第4镜，第38次。” “action！” 这段戏主要是景恬抱著龙叔的哭戏，丁升已经做好准备，实在不行就让化妆师把景恬的头髮弄散点，把脸给盖住，然后再找个侧面的机位，乾脆就不拍脸了算球。 盯著监视器的丁升，自嘲地对旁边的邹一振说了一句。 “哭戏不拍脸，老子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了』字还没说出口，丁升的嘴巴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爸！” 景恬此刻正捧著龙叔的脑袋哭得稀里哗啦的，那表情，那力度，那张力。 “这是景恬？” 邹一振也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 “这是景恬？” 周围的工作人员，等著下一场戏的演员，包括留下来希望能从景恬的表演中寻求些安慰的古丽娜扎，大伙的脑袋里面齐齐地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这是景恬？！』 摄像机下，景恬就这么抱著龙叔哭了有一分多钟后，丁升才忙不迭地拿起了手上的对讲机。 “咔！” 导演的话音刚落，程龙扶著哭得有些抽噎的景恬站了起来，要说感触最深的还是他，这傢伙给他哭得，景恬那嗓子出来之后，他都差点没接住。 好在多年的片场经验救了他，不然这条不过的原因不是因为景恬，而是出在他程龙身上，那真是丟人丟大发了。 景恬一边抹著泪，一边还觉得有些可惜。 刚刚面对程龙的时候，其实远没有达到刚刚在休息室里面对程呈的感觉，要不是之前她拉著程呈来了好几次，她还真怕一面对程龙就破了功了。 但就是这么一对比，她就发觉了问题。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因为自己跟程呈特別来电？』 跟程呈搭戏的时候，感觉自己特別地容易进状態，但是换了一个人后，好像又有点被打回原形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如果干脆就是跟程呈演对手戏的话。 『我能跟巩儷、章紫怡她们碰一碰！』 这一条很顺利地就过了，丁升一点也没有要保一条的想法，连忙招呼著场务赶紧开始下一条的布场。 景恬就这么昂首挺胸地迎接著工作人员们讶异的目光，回到了休息室。 一进去，就看到程呈闭著眼睛，仰著头，斜靠在沙发上。 “程呈！我刚刚一条就过了！” 程呈揉了揉眼睛，或许是香格里拉的床实在是太软了，他一晚上没睡好，早上醒过来还腰酸背疼的。 “哦？那不是挺好的。” 景恬看程呈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偷偷地撇了撇嘴。 『也是，人家天赋怪，哪里知道一条戏来来回回拍几十次的苦楚。』 …… 傍晚时分，监视器前的丁升惊讶地看著邹一振。 “今天的戏都拍完了？” 邹一振似乎也有点不可置信。 “確实是拍完了。” 这段时间，因为有景恬跟古丽娜扎这对『臥龙凤雏』在，这么早收工还真是头一回。 “主要是景恬的戏太顺了。” 丁升听著邹一振的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没几根毛的脑袋。 確实如邹一振所说，今天景恬的戏没有超过五条的，如果说一次两次还可以说凑巧、状態好，但是这次次都这样… “你早上说，今天景恬带了个很年轻的演技老师？” 邹一振的眼睛也亮了亮。 “难道就是因为那个二十出头的演技老师？” 丁升也是果断的性子，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走！一起瞧瞧去！” 第六章 三天？洒洒水啦 “可是小薇她已经死了！” “她回不来了！” 丁升跟邹一振二人刚一靠近景恬的休息室，就听见里头传来的怒喝。 两人对视了一眼，熟读剧本的他们都知道这是后面的剧情。 “爸爸…救我…” 顺著原本去上厕所的赵珊珊为了避嫌特意打开的门缝，二人的视线朝著里面望去，只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把剧本捲成了一圈，架在了景恬的脖子上。 里面的两人刚好斜对著门缝，表情可以说是纤毫毕露地呈现在外头二人的眼里。 “我们再来一遍？” 屋子里面，这一次程呈扮演的是剧中的最大反派，他正『用刀挟持』著景恬。 “可是小薇她已经死了！” 为了方便让景恬观察自己的表情，程呈特地在他俩的面前竖了一面镜子。 景恬的身子微微颤抖，好像程呈手里拿著一把真的刀子。 听到程呈的怒喝，她的身子下意识地又抖了一下，脸上很自然地滑落了两行泪珠，她声音颤抖地对著前方呜咽道。 “爸爸…” …… 屋外的丁升，皱著眉头拉著邹一振离开了。 邹一振一边走一边还在回味著刚刚的表演，他摇头晃脑地说道。 “这景恬的演技，进步真大啊。” 丁升斜了邹一振一眼。 “你那什么眼力见，你没看出来都是那个小伙子带的吗？” 刚刚丁升的视线几乎全程都在那位应该是所谓演技老师的身上，短短一两分钟的表演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实一个演员是不是好演员，有经验的导演一眼就看出来了。 就凭程呈刚刚展现出来的那种情感爆发力，丁升几乎可以断言。 『此子的未来，不可限量。』 屋里，程呈放下了横在景恬脖子上的胳膊。 “怎么样？有感觉了吗？” 景恬隨手抽过了一张餐巾纸，毫无形象地擤起了鼻涕。 『有感觉吗？那实在是太有了！』 现在想想，程呈刚刚的表情其实也没有那么地嚇人，但两人搭戏的过程里面，她是真的觉得程呈是拿了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下一秒他就要撕票。 她恨恨地把餐巾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演得那么嚇人干什么！』 …… 晚上八点。 原本每天的戏份拍摄完成后，景恬都是直接离场的，今天却是留下来拉著程呈又把后面几天的戏过了一遍，完事了还一副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走，我请你吃大餐。” 坐在专用的房车上，景恬打量著一旁有些安静的程呈。 他正侧头朝著窗外，眼底有一些景恬看不明白的情绪，她也不知他小小的年纪，眼里哪来那么多的故事。 看著看著，她一时也有些痴了，白天程呈一会儿是自己的『爸爸』，一会儿又是自己的『情人』，一会儿又成了『敌人』。 那些画面跟情感好像保鲜期特別长，现在在自己的脑子里面还是那样的鲜活。 景恬下意识地抬起了放在膝盖边上的手，想要再摸摸那张脸。 就在这时，程呈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景恬的动作。 这个声音同样打断了程呈纷乱的思绪，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那个恬恬姐，你这部戏还需要拍多久啊？” 『恬恬姐』是景恬刚刚硬逼著他叫的，可能是她觉得这样可以稍微找回点面子。 景恬撩了下耳边的碎发，自己的动作刚刚应该没被他看到吧，她清了清有些乾涩的嗓子。 “你有什么事吗？” 程呈指了指兜里的手机。 “我艺考结束后，还没回去，我妈那边有些担心。” 其实一早，程母就给程呈发来了讯息，问他几点的火车到，她来车站接他。 程呈本想找个藉口，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说，索性就和盘托出了。 程母一开始自然是不相信的，直到收到了程呈偷拍的一张景恬的照片，这才暂时安抚下了马上就想要衝到燕京的心思。 但是，等到了晚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程母还是放不下心来，正好小女儿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她还是想著要来一趟，景恬什么的她不熟，儿子她可只有一个。 知晓了老母亲的意图后，程呈也不想让她刚照顾完小妹，又要坐几十个小时的火车，所以才有此一问。 景恬听到了程呈的话，下意识是有些不想让人家走的，毕竟现在在程呈的加持下，她的状態可谓是『神勇』。 但是想了想，人家毕竟是个高三还没毕业的学生，她立马装作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没事，给你三天的时间够不够，机票的费用包在姐的身上。” 她觉得按自己现在的状態，三天的时间，应该是。 『洒洒水啦~』 …… 跟著景恬吃了顿大餐后，程呈又被她派专车送往了首都机场。 取完了登机牌后，程呈才知道，他恬恬姐直接给他订了个头等舱，心里感嘆著富贵花的財力，程呈直接通过了vip通道，登上了飞机。 从燕京飞往山城一共只需不到三个小时，程呈躺在头等舱柔软的座椅上，想著打个盹的功夫，时间也就过去了。 等他刚问空姐要了条毯子准备躺下时，突然一阵馥郁的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孔，程呈对香水没有研究，分辨不出来是什么牌子的，只是没来由地觉得。 这个香水的主人，应该是一个长相、气质都很不错的女性。 他下意识地偏过了脑袋。 只见一个带著能遮住半张脸墨镜的女子，在他不远处的位置坐了下来，女子带著口罩，看不清楚面容，她的外头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身材也看不真切。 但程呈就是觉得，他刚刚的猜想没有错。 瞅了两眼后，挡不住睡意的程呈很快就闭上了双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在空姐轻柔的呼唤下，睁开了双眼。 走的依旧是vip通道，程呈很快就提著行李出了机场。 二月，山城的风已经失去了他当初离开时的温度，程呈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望向远处的万家灯火。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家的方向。 第七章 三口之家 山城，书香门第小区。 “妈，你別晃了，晃得我头都晕了。” 背著手在客厅里来回晃荡的李丽娟，走到了沙发前，手指在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的女孩额头上弹了下。 “你个死孩子，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你哥？” 女孩有著一张跟程呈极为肖似的脸，只不过线条显得更加柔和一点。 “你赶紧回房睡觉吧，你这病也才刚好。” 程芷嘴巴一撅。 “我不，我就要等我哥。” 李丽娟一眼识破了程芷的想法，这哪是想等她哥，分明就是打著多玩会儿手机的主意。 “扣扣扣。” 门被敲响了。 程芷一听到动静，立马撒丫子地跑到了门口，凑到猫眼前看了一眼，只见她立马摆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打开了房门。 “哥，我想死你啦。” 说著她就踮起了脚尖立马抱住她老哥的脖子，抱了会儿后又捂著嘴巴咳嗽了两声，装作柔弱地说道。 “妹妹真是没用，在哥哥要紧的关头，这身子却不爭气了。” 程呈看著程芷故作姿態的样子，忍不住还是抽了抽嘴角。 他一直觉得他老妹比他更適合演员这条路，不仅演技比他出色，这脸皮的厚度也更適合混娱乐圈。 “程呈，累了吧，赶紧去洗个澡，妈还给你准备了鸡汤。” 客厅里的李丽娟探出了脑袋，关切地说道。 …… 二十分钟后，一家三口围坐在一张不大的餐桌边。 兄妹俩人一人捧著一碗黄橙橙的鸡汤，喝完后，还很有默契地同时『哈』了一声。 李丽娟笑眯眯地看著肖似的兄妹俩，自从他们的父亲十多年前因公去世后，她这一辈子的心思几乎都在这两兄妹的身上。 如今，程呈马上就要高考了，程芷也马上要上高中了，她想著等到两人都顺利成家了，她也算对得起泉下的程父了。 程呈好像看懂了李丽娟眼里的意思，他从包里掏出了列印好的协议，放到了李丽娟的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什么演技老师的合同？” 程呈点了点头。 还没等李丽娟伸出手，一旁的程芷就把合同抢了过去。 “演技老师？什么演技老师？” 程芷刷刷刷地翻了起来，等她翻到了最后，她一脸兴奋地抬起了头。 “一千块一天？” 之前的那些法律条款，以及甲方落款处景恬龙飞凤舞的签名，程芷看不明白，但这一千元每天的价格她却是看得真真切切。 李丽娟一把夺过了程芷手里的合同。 她没那么关心钱，仔仔细细地阅读起里面的条款，生怕程呈钻到钱眼里，上了当。 趁著李丽娟看合同的功夫，程芷已经把板凳搬到了程呈的身旁，她双手抱著程呈的胳膊。 “哥~” 程呈一脸嫌弃地抽走了胳膊。 “好好说话。” 程芷也不恼，她继续舔著笑脸。 “哥，我看上面说著日结，那你手里现在有多少钱啊？” 程呈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一千，怎么了？” 其实景恬大小姐一下子就给了五千。 程芷笑得更甜，更諂媚了。 “我有一家想去吃很久了，老妈一直不带我去。” 別看程芷现在好像一直盯著程呈兜里那点钱，一副一点也不关心他本人的样子。 其实上辈子，没过几年，李丽娟就因为胰腺癌去世了，这病来得很急，他们家又没什么家底，从確诊到离世，这中间都没超过三个月。 彼时刚大学毕业的程呈就担负起了供养妹妹的责任，那会儿的程呈还是挺富有的，公司也很看中他，待遇什么的都不错，所以一开始的压力並不算大。 但是没过几年，公司发现了程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戏是拍一部扑一部，慢慢地程呈就被边缘化了，这待遇自然就一落千丈了。 程呈都已经做好打算，跟妹妹说得过一段苦日子了，却没成想，一下子身份互换了。 程芷这丫头一毕业就进了大厂，隨后两三年间就在那几家大厂里面反覆横跳，越跳岗级越高，越跳钱包越鼓。 她又一直没有成家，也没什么花钱的爱好，时不时地就全国各地地飞，美其名曰是探班，但实际上，是怕自己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过得不好吧。 想到这，程呈看了眼还在认真盯著合同的李丽娟，跟两只眼睛巴登巴登看著自己的程芷。 重生回来，他第一次由衷地觉得自己是真的能改变些什么的。 …… 翌日。 程呈还是没能抵挡住程芷的骚扰，带著她出了门。 其实程芷想要吃的东西並不贵，只不过家里现在一个正值高考，一个马上中考，李丽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花多余的钱。 “哥，你吃呀。” 店其实就是家在山城很常见的火锅店，程芷就是看它在大眾点评上很火，才想要拖著程呈来吃的。 程呈刚刚吃了两口，就辣得他『斯哈斯哈』的。 可能是后来程呈基本上都不待在山城，天南海北地飞，口味已经不再適应这个辣度了。 刚刚那一口毛肚下肚，现在他还感觉嘴唇和胃还火辣辣的。 …… 小店二楼的包厢內。 一男一女也正对著一盆沸腾著的火锅。 男的带著个鸭舌帽，长得普普通通的，他一只手拿著筷子，指著面前的锅，嘴巴里面含含糊糊的。 “滨滨，你…你也…吃” 男子对面的女子，穿著一身黑色的大衣，一张娇艷的古典鹅蛋脸上，柳眉轻轻蹙著，她看著翻滚著的红油，勉强挑出了一块牛肉，塞进了自己鲜艷的红唇里。 “娄导，戏的事情？” 娄燁其实挺纳闷的，他感觉自己跟范滨滨虽然同在影视圈，但真的属於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 也不知道这位从哪得知自己正在筹备一部新戏，这段时间一直在联繫自己，他在电话里面婉拒了很多次，但是这位好像就是铁了心想参与。 今天甚至是直接追了过来。 他有些无奈地放下了筷子，摊了摊手。 “滨滨，实话跟你说，这部戏除了一个男性角色的演员还没敲定，其他的人选都已经確定了，我实在是有些无能为力。” 第八章 范爷的野望 2013年年初的时候，范滨滨就被评委《福布斯》最有影响力女性的第一名，名她不缺。 钱呢，三年前在坎城的红毯上她就敢放出『我就是豪门』的豪言，三年过去了，这玩意没谁嫌多，但她肯定不算缺。 人们往往在物质层面丰富了之后，就开始心灵上的追求。 范滨滨比较俗，她也没有什么『名垂青史』这种妄想，但是在影史上留下属於自己的一笔，她觉得还是可以想想的。 怎么才能留下一笔呢，很简单，靠作品，靠荣誉。 出道十几年以来，范滨滨演过的作品很多，种类也很丰富，有为了名的，有为了钱的。 但是获得过艺术类的最高荣誉，不过是三年前东京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女演员，一个次级影展的最佳女主角，配得上自己的吗？ 范滨滨觉得配不上。 她觉得自己还年轻，演技这么多年打磨下来，也能说过得去的吧，那我凭什么野心不能更大点，『欧洲三大』，『奥斯卡』，凭什么不能有我范爷的名字？ 但国內能有实力衝击这些奖项的导演就这么几个，贾章科在拍的那个《天註定》里面，实在是没什么女角色。 她打听了一圈后发现，今年唯一有点机会的就是眼前的这位，娄曄。 “娄导，都红这个角色…” 娄曄上下打量了范滨滨一眼，其实这番打量也纯粹是多此一举，范滨滨的形象全国人民都知道，妖艷、大气，『都红』这个角色在剧里虽然是『会所之花』，但是如果真让范滨滨这朵『牡丹花』来演这一角色。 他觉得自己脑子应该还没有坏掉。 “你也看过剧本，这角色跟你根本就不搭啊，而且梅亭那边我都已经说好了。” 范滨滨可能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她伸手给娄曄续了点茶。 “那娄导，別的角色你看…” 娄曄也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剧里唯三有点戏份的角色，都红，小孔，小蛮，滨滨你也別怪老哥说话直，这三个角色你说说你…” 范滨滨抿著自己的下唇，確实如娄曄所说，这部剧女角色就这么三个，前两个她捫心自问，確实是不適合，最后这个，虽然形象上勉强算搭，但是充其量那也就是个配角。 除了奥斯卡的女配角这个奖项好像还有点分量外，像欧洲三大这样的，有的甚至都没有专门颁给配角的奖项。 她深吸了口气。 “娄导，小蛮的这个角色，你能不能替我留一下，我再考虑考虑。” 娄曄意外地看了范滨滨一眼，你范滨滨这么大的咖位，跑到自己这里演个女三，真的犯得著吗？ 但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不急不急，滨滨你慢慢考虑，我这还有个角色正头疼著呢？” 范滨滨撩了下头髮。 “是小马？” “嗯。” 娄曄点了点头，现在这角色有一个备选，是一个叫黄宣的小伙子，合作过一次，戏確实也还可以，但是他总觉得吧，缺了那么点味道。 正巧这个时候，他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餵老曹啊，怎么了？” “哦？是吗？那你有联繫方式吗，我这边让人去联繫一下。” “只有电话？这人你是从哪淘到的，这么推崇？” “惊喜？行行行，那我等著你的惊喜。” 娄曄掛了电话，对上范滨滨好奇的目光，他也没藏著掖著。 “老曹，曹葆平，小马这个角色的事情，之前也让他帮我留心留心，刚打电话过来，说是有一个说不定很適合的人选，他就把人电话给了我。” “电话里面神神秘秘地也不说清楚，还说什么要给我个惊喜，这老曹，这么大年纪了跟我还玩这一套。” 曹葆平也是一位范滨滨想合作很久了的导演，据说现在在拍一部叫什么《烈日灼心》的，好像野心也挺大的。 听娄曄这么一说，范滨滨也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她娇笑著说道。 “那娄导到时候试戏的时候能不能喊上我，毕竟有可能是要跟人演对手戏呢。” 娄曄『哈哈』地笑了一声。 “没问题，到时候我通知你一声，你有空一起来。” …… 范滨滨还有事，吃完就直接走了。 娄曄背著个手，叼著个牙籤，走下了楼，这次来重庆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考察这部剧的取景地，之前他去了趟金陵，那地方也不错，但是取经地这东西总归是得多走走，多看看的。 他是昨天到的山城，这会儿还没来得及好好逛逛。 来到了一楼，此刻已经过了饭点，但是店里的生意依旧很好，路过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好像是一对姐弟的对话。 “哥，你是说有人要找你试镜？” 娄曄衝著那个年纪看著也不大的男生多瞅了两眼，他一向是不太喜欢用外表特別突出的演员的，所以他很快收回了目光，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走出了饭店。 程呈放下了耳边的电话，衝著对面瞪大著双眼的程芷点了点头。 他也有些莫名其妙，自己重生来也才两天，这又是演技老师，又是试镜通知的，难道这一重生运气还改变了？ 程芷可不管这些，那可是试镜誒，难道是天上的父亲保佑，自己要多一位演员哥哥了？ “有没有说是哪个导演的电影，演员都有哪些？” 程呈摇了摇头，刚刚的电话里面他只听到了是一家什么陕省的公司，公司名字他都没记住。 程芷却郑重其事地往老哥的碗里夹了块肉。 “没事的，没有名气就没有名气嘛，老哥你还没成年就有戏拍，未来肯定不可限量。” 程呈偷偷把牛肉往清水里涮了涮才送进嘴里，他自然不会被这事给打击到，自己都有掛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不是吗。 …… 娄曄这边刚拐过了一个街区，就收到了自己公司的电话。 “你是说人就在山城？” “约的是明天下午？行，待会儿你把地址发我手机上。” 娄曄掛掉了电话，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希望这次能挑到个让他满意的『小马』。 第九章 《推拿》 又过了一天，明轩茶室。 程呈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牌匾，又低头核对了下简讯上的地址，有些诧异试镜为什么会安排在这种地方，但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茶室的二楼，一共坐著两男两女。 除了娄曄跟赶过来的范滨滨外，还有此剧的两位编剧马英利、毕飞羽。 “滨滨，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娄导，我还是想参与您这部剧的。” 昨天回去之后，范滨滨一个人好好地思索了一番，能不能得奖这事其实是有些运气成分的，自己一门心思地爭取吧，未必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想著想著，她也看开了，即便是与奖无缘，跟评委们混混脸熟也是好的。 娄曄沉吟了一会儿，小蛮这角色吧，跟范滨滨的形象倒也算贴合。 范滨滨见娄曄有些犹豫了，又加上了一把劲。 “娄导，听说这部剧的投资还有点缺口？” 娄曄盯著范滨滨看了两眼，又跟一旁的其他两位对视了一眼后，伸出了自己的大手。 “那我就代表剧组欢迎滨滨的加入啦，哈哈。” 程呈敲门走进去的时候，正好见到了这番『其乐融融』的场景，他定睛一看，就发现了坐在正对面的那位雍容女子。 『这位不是不在国內活动了嘛？』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现在离范滨滨出事应该还有好几年，至於旁边的那位。 『嚯，这不是我们的坎城零分导演嘛。』 程呈对娄曄一开始的观感其实还好，但对他后来的那种用抹黑祖国来討好评委的行为，程呈不是很赞同，但这位后来的公知导演，现在应该还没有激进到那个地步，他的那部《推拿》程呈还是挺欣赏的。 想到这，程呈脑子里面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不会就是这部戏吧？』 “你就是程呈？” 程呈点了点头。 坐在中间的娄曄有些惊讶，这不是昨天坐在门口的那个小伙子吗，他皱了皱眉头。 『这老曹怎么推荐了这么个人。』 一边的范滨滨也觉得这个男生很是眼熟，好像是在哪碰到过。 马英利看著两人都盯著程呈看，笑著打了句哈哈。 “怎么了，看我们小伙子这么帅，都挪不开眼了？” 听著马英利的话，程呈靦腆地笑了笑。 娄曄依旧皱著眉头，他一贯是不喜欢用外表特別突出的人的，范滨滨这个咖位的他没办法，但是眼前这位… 『自己又不是拍偶像剧，要长得这么帅的做什么？』 但人来都来了，姑且先试试吧，一直有些沉默的毕飞羽率先开了口。 “你能不能先演一段盲人走路的样子。” 听到『盲人』这两个字，程呈就知道自己刚刚猜的没有错，而且自己现在正在试镜的这个角色，大概率就是戏中的小马。 “能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吗？” 说完，程呈就闭上了眼睛。 其实在现实生活中，正常人走在大马路上挺难直接触碰到盲人这个群体，但这並不代表这个群体的人数少，13年国內的盲人数量就达到了五百多万，这还不包括视力低下这个群体。 程呈也没接触过盲人，见也只在影视剧里见过，但是这並不妨碍【体验派大师】发挥作用。 过了一会儿，程呈终於是睁开了眼睛，就是这站起身的第一个动作，就让在场的另外四个人，眼前一亮。 不像大家对盲人的刻板印象，程呈站起来的第一个动作並不是伸手摸索，他先半弓著身子，然后侧过了头，倾耳听著什么。 而且，他的眼睛虽然是看不见的，但是並没有完全地闭上，而是隨著倾听的动作，眼球也跟著有些微的移动。 娄曄为了拍这部电影，自然对盲人这个群体是有深入研究的，他特意站起了身子，观察了下程呈半闭著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后，他又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程呈这边听了一会儿后，终於是直起了身子，因为手上没有盲杖，这里又不是他所熟悉的生活场所，所以一开始他的步幅很小。 其他的四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程呈一点点地往前蹭。 蹭著蹭著，眼尖的马英利发现，程呈前进的路上正好有一块方形的矮几，她下意识地就想出声提醒，却被毕飞羽一把给拉住了。 马英利这才发觉，这不过是一场试镜，程呈半睁的眼睛其实是看得见的，看得见，也就不会被绊倒。 程呈逐渐放大了步伐，在旁人看来，他好像是逐渐熟悉了盲人的身份，步频也快上了很多。 终於，程呈接近了他前进路上的那方矮几，娄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程呈的动作。 就在马英利以为这个矮几顶多对他的行动造成一点影响时，一声闷响却直接让她站了起来。 程呈就像完全没看到一样，右脚刚往前迈，就磕到了那个矮几，他的整个人霎时就失去了重心，直接朝著前方扑了出去，因为担心头部会磕碰到什么，他的一只手在跌落的过程中是抱著头的，少了一只手缓衝，他跟地面接触的力度就大上了很多。 也就是茶楼铺的是地板，要是瓷砖，光这一下程呈就有得受了。 但哪怕如此，这一跤程呈也是摔得七荤八素的，他抱著脑袋侧躺在地上，就在大家以为表演已经结束了之后，程呈却还在演。 他忍著痛，双手在身上快速摸索著，可能是发现身体並没有什么明显的破损处，才终於鬆了口气。 至此，表演正式结束，程呈睁开了眼睛，衝著在场的四位微微鞠了一躬。 茶室里面一时有些安静，剩下的四人表情不一，马英利脸上带著些许心疼，毕飞羽手托著下巴，沉默不语。 范滨滨则是一脸惊嘆，没想到这位长相颇为帅气的小男生，演技竟然还如此之好，也不知道是从哪蹦出来的，一时之间，她也有些开始期待后面跟这位的对手戏了。 而娄曄，他可能是这群人里面，表情最为镇定的了，但这不代表他的心里也是如此，刚刚那一跤確实是摔到他的心里去了。 『老曹啊老曹，这可真是个惊喜啊。』 第十章 恬恬姐的求救 程呈被告知『回去等消息』后就出了门。 马英利看到门刚一关上，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他给我的感觉比黄宣要好。” 她的话音一落，茶室里面一下子安静了几分，黄宣的那次试镜除了范滨滨不在外，另外三人也都参与了。 平心而论，光论演技或者说表现出来的感染力，程呈在这三位的心里確实是在黄宣之上的。 但是演技肯定不是评判一个演员是否適合一个角色的全部。 硬是要挑缺点的话，也是能挑出来不少的。 一方面程呈毕竟是个新人，没有任何的表演经验，现在看著还行，等真面对了摄像机，可能就不是这个状態了，再一个他的长相確实是有些太帅了，太出挑的外貌对这种类型片来说，从来都不算是个优势。 至於优点嘛，说来说去就是那句话，演技好，演技好，还是他妈的演技好。 娄曄抿了口杯中的茶。 “他来之前知道他是要演个瞎子吗？” 马英利立马回答道。 “没有，绝对没有，只是跟他说有个角色试镜。” 娄曄的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提前准备跟临时发挥出来的肯定是不一样。 尤其是类似盲人、精神病人这些远离正常人生活的角色，很多演员骤然听到让你演个盲人，很有可能都不知道该何从下手。 不过，哪怕是提前准备的，程呈的表演肯定还是超出及格线很多的。 但要是临时的… 娄曄其实脑子里面现在浮现的，是剧组里面的另一位男演员，秦皓。 明显都是体验派的路子，但是体验派体验派，核心在於体验，这种一上手就有的，娄曄也很少见过。 或许是，家里面有人有这方面遭遇？ 娄曄懒得想了，他是有点想直接定程呈的，但是还是有些下定不了决心，他把头转向了一旁的范滨滨。 “滨滨你觉得呢？” 范滨滨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如果最后是跟他演对手戏的话，我是挺乐意的。” …… 程呈不知道茶室里面发生的一切，他此刻正在应付著自己的僱主。 “我不管，明天你一定得出现在我这。” 电话这头的程呈能听出景恬的语气里面带著点急切，但是他这刚回家没两天。 “你之前不是说，给我三天…” “三天？” 电话那头的景恬別说三天了，半天她都等不及了。 在隧道里刘曄绑架她的这场戏，她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连续拍了38条了，一条都没过，这次刘曄扮演的绑匪拿的是『真』的刀子，但是她总是进入不了状態，完全体会不到当初跟程呈试戏时的那股紧张感、压迫感。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这两天周围工作人员看自己的眼神，带著那么点独特的意味。 最苦恼的其实是丁升，一个演员前后两天判若两人的状態真有点把他给整不会了，他还没想到会是那个请假演技老师的问题，他是真的有点怀疑自己了。 『难道真是我的问题吗？』 这时候的景恬已经全然忘记，自己之前信誓旦旦的样子。 “我给你订最近的机票，你马上过来？” 程呈看了眼时间。 “我需要点时间回家收拾下东西。” “需要什么东西？衣服？日用品？还是別的什么？” 说著，程呈好像听到景恬拿远了话筒说了点什么。 没过一会儿。 “这些东西我都给你买好了，你人过来就行。” 话都到这份上了，程呈还能说什么，他只好无奈地说道。 “那我现在就去机场。” 电话那头的景恬听著话筒里面的忙音，衝著旁边的赵珊珊来了一句。 “跟丁导那边协调下，待会的戏儘可能地往后排排。” 看著赵珊珊离去的背影，景恬用力地咬了下下唇。 『哼，等我家程呈回来的…』 …… 一个小时后。 程呈又走进了同样的通道，上了飞机，有意思的是，他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程呈？” 程呈顺著香气转过了脑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著墨镜的女子，身形气质好像跟他在上一趟看到的那位女子一模一样。 女子摘下了口罩，这下程呈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范…” 只是程呈一时间也不知道喊什么，喊大名吧显得不是很礼貌，喊『范老师』吧又觉得有些怪怪的。 见状，范滨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衝著程呈笑了笑。 “你就喊我滨滨姐吧。” 程呈跟范滨滨握了握手，然后靦腆地喊了声『滨滨姐』，发现她正好在自己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 “真是巧了，飞机是同一班，座位是同一排，到时候要进的剧组也是同一个。” 范滨滨脱下了大衣外套，露出了程呈早上见过的黑色裙装，此时近距离观看下，程呈能感觉到，略有些紧身的裙子下面鼓鼓囊囊的，好像蕴藏著宝藏。 不过，他也就隱晦地瞥了一眼，就很快挪开了目光，刚刚范滨滨的话里信息量还是蛮大的。 “滨滨姐你的意思是？” 范滨滨微微翘起了嘴角。 “你走后没多久，小马的角色就定下来给你了。” 程呈的心好像漏了一拍，有多少人能在还是一个零经验的新人演员的情况下，就能碰到娄曄这样的导演吶，程呈一时也是有些感嘆命运的无常。 不过他很快压下了心头的激动，他意识到了范滨滨话里的另外一个信息点。 “那滨滨姐刚刚说的，进同一个剧组的意思是…” 程呈不记得上辈子她有参与这部戏啊，范滨滨却神秘地笑了笑。 “我的话，先容我保个密。” 『保个锤子的密…』 程呈心里嘀咕道，上辈子这部电影他看了可有不下三遍，范滨滨总不可能去演一些只有几个镜头的小角色吧，但有点戏份的女角色又只有那么几个。 都红？形象不符，小孔？也不行，那就只剩…小蛮了？ 程呈忍不住又瞥了眼范滨滨，他没记错的话，这部剧有些镜头的尺度还是有些大的，而且尺度大的部分好像都集中在自己饰演的『小马』，以及他滨滨姐大概率饰演的『小蛮』身上吧。 一想到刚刚那一瞥之下起伏的峰峦，程呈觉得作为男人，很难有人能不想入非非吧。 第十一章 你还是个高中生？ 范滨滨可能也累了。 飞机上的两人，除了最开始寒暄了那几句外，並没有其他的对话。 临下飞机时，还是范滨滨主动问程呈要了联繫方式，加上这位头像是一只白色加菲猫的女人后，程呈也是直奔首钢的片场。 …… 《新警察故事2013》的拍摄现场。 “程呈到哪了？” “小王说一个小时前已经接上了，应该快了。” 听到这话的景恬，抖了抖披在肩上的外套，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半小时后。 接过了赵珊珊递来纸巾的景恬，虽然脸上哭得梨花带雨的，但心里却是直呼『舒服了，舒服了』。 她再一次领会到了程呈的神奇，这戏一搭，台词一念，这情绪自然而然地就被引导了出来，不需要提前在心里刻画人物性格，只要顺著程呈的节奏，这戏就成了。 景恬拍了拍程呈肩膀以示鼓励，然后就昂首阔步迈向了片场。 十分钟后。 监视器前的丁升也觉得舒服了，瞧瞧这表情，瞧瞧这情绪。 “听说她那个演技老师回来了？” 凑在一旁的邹一振点了点头。 “嗯，半小时前刚赶到。” 此刻的丁升心里除了有这一条终於通过后的庆幸，更多的是自己引导了两天还不如人家半小时工夫的复杂情绪，他衝著一旁的邹一振说道。 “今天拍摄计划结束，你帮我邀请下这位『程老师』。” 另一边，景恬则是一脸轻鬆地回到了休息室，她终於有些体会到爽文小说里面，装逼打脸的那种感觉了，她衝著坐在那的大功臣来了一句。 “程呈，待会儿跟姐姐一起去吃个饭。” …… 晚上饭点。 首钢附近的一家颇为隱蔽的小饭馆里面。 程呈本来以为，这顿饭只是景恬私底下犒劳他的，没想到跟著景恬推门走进去，发现里面还坐著俩男人。 “哈哈哈，景恬这位就是你一直藏著的那位演技老师？” 丁升装作是第一次见到的样子，笑呵呵地站起了身子，景恬则是略微侧了侧身子。 “这位是丁升丁导，这位是邹一振邹导。” 然后，她笑著拉了拉程呈的胳膊。 “程呈，我的演技老师。” 四人坐下来后，邹一振就吩咐了服务员上菜。 一顿饭刚开始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丁升在说，他说这部剧是继《大兵小將》后，他第二次跟程龙合作，他说这部剧他寄予了多么高的期望，前期的筹备工作又是多么多么的辛苦。 程呈只是默默地吃著菜，这位丁导他知道，除了后来的那部《解救吾先生》，他另外的作品实在乏善可陈。 哦对了，还有那个什么《没有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事》，那拍的都是什么玩意。 丁升又抿了口酒，话题突然一转，转向了程呈。 “小程，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程呈摆了摆手。 “小程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接下来有没有什么档期啊？” 这话一出，程呈就跟一旁的景恬对视了下，他还以为是这位姐姐想要投桃报李，在给他牵线搭桥呢。 看到程呈的眼神后，景恬也十分疑惑，丁升是什么时候盯上程呈的？ 她顺著丁升的话，装作不了解程呈的样子。 “说到这，我也不知道你是哪毕业的呢。” 丁升饶有兴致地看著程呈，北电跟中戏私下里的竞爭他也知道，也不知道这位是出自哪一边。 程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铜梁中学。” 他还补充了一句。 “额，还有一个学期才毕业…” 丁升眨巴了下眼睛。 『铜梁？中学？』 看到丁升的表情，景恬哈哈哈地笑了出来。 “丁导，我这位弟弟高中还没毕业呢，前几天刚参加了北电的招生，这会儿连结果都还没出来呢。” 丁升的眼神呆了呆，这程呈看上去是挺年轻，但他没想到人年轻到了这个地步。 他立马问了边上的邹一振一句。 “夏宇拿坎城影帝是几岁？” “好像是十七岁？” 丁升嘴巴里面『嘖嘖』了两声。 这时，景恬好奇地问道。 “丁导，邹导，你们好像挺了解我这个演技老师的？” 丁升看了景恬一眼，眼神带著『幽怨』。 “我们又不瞎…” 景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其实也不是有意藏著掖著，主要是在演技上被詬病了这么久，想藉此机会好好地『装』一波嘛。 但现在都被揭穿了，她索性大方地拍了拍程呈肩膀，顺势把他在北电复试上的表现，描述了一遍。 丁升跟邹一振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位的本事比他们想像的还要高呢。 景恬脸上带著微笑，有些与有荣焉地问道。 “所以，丁导手上有没有什么好的剧本吶？” 丁升刚想开口，说自己这真有个想法，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程呈突然开口了。 “恬恬姐，我最近可能没时间…” “哦对，你还要高考。” 高考对於程呈来说其实还好，上辈子他能顺利考上北电，这一次按理说问题应该也不大，他挠了挠脑袋。 “主要是我最近可能要去拍戏。” 按照范滨滨的说法，『小马』这个角色基本上就是他的了，拋开娄曄这个人的人品不谈，《推拿》这部剧他还是很想参与的。 而且，娄曄这个人肯定是本著冲奖去的，坎城在五六月，威尼斯在八九月，如果他是本著今年的奖项去的话，时间已经很紧了。 程呈这话一出，丁升心里可能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但是景恬却是有些坐不住了，她直接抓住了程呈的手。 “什么戏？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景恬能不急嘛，她现在也算是確定了一件事情，自己的演技至少现在这个时间段，是离不开程呈的，他走了自己怎么办嘛。 程呈其实刚刚也跟赵珊珊打听清楚了，景恬的戏其实没几天就要杀青了，所以时间上是没问题的。 “是娄导的戏，等恬恬姐你杀青了，我差不多才要进组，时间上不会衝突的。” 景恬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舍，但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用演技老师拴著这位一辈子，她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地问了一嘴。 “娄导？哪个娄导？” 第十二章 我成吃软饭的了？ 影视圈是存在鄙视链的。 拍电影的看不起拍电视剧的，拍电视剧的看不起拍微剧、微短剧的。 而电影这个圈子里面，这些个拍文艺片的导演又是自詡站在金字塔顶尖的那帮人。 文艺片跟商业片究竟孰高孰低，在程呈心里並没有一个明確標准，他也並不觉得文艺片就一定高人一等，文艺片界也大有那种明明是自己拍了一坨狗屁不通的东西，却讽刺是观眾不懂欣赏的人在。 但是，当程呈看到丁升听到他嘴里说出『娄曄』，眼睛里面露出的惊讶时，他知道，这个时候像娄曄、贾樟科这类確实是有点水准的『第六代』导演，在这些商业片导演心中还是很有些地位的。 “是拍那个《苏州河》跟《春风沉醉的夜晚》的娄曄？” 程呈点了点头。 电影圈一直有一句话，什么是好演员？能被姜闻、王嘉卫、早期张一谋这样的顶级大导演看上的，就是好演员。 这句话有些绝对，但不可否认的是，它有点道理。 在丁升的心里，娄曄算得上半个前面提到的那几位的档次。 而在这些文艺片导演的心里，在选角的时候他们才不在意什么流量啊，长相的，他们只在意你跟角色的適配度，只在意你能不能演好什么角色。 当初娄曄为了让郝雷出演自己的《圆明园》，都把人家给整分手了，就可见这帮人这方面的执著。 所以程呈既然能进到娄曄的戏里，这方面肯定还有他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所以，人家有片约了，丁升也就不再提刚刚的事情了。 眾人又吃了一会儿后，程呈就坐著景恬的车离开了饭馆。 ……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程呈觉得好像自从自己刚刚说要去拍戏，旁边的这位姐姐情绪就有些不对劲。 其实景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好像也没跟程呈相处多久，但是一听到程呈要离开自己一段时间，她下意识地心里就有些失落。 她感觉程呈不在的那两天，自己拍戏的时候，脑子里面总会浮现出他的画面，由於她之前拍戏的时候基本上都没怎么入过戏，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入戏太深了。 但如果是的话，那也太奇怪了，別人入戏是『剧组夫妻』，自己呢，『剧组父女』？还是『剧组绑匪跟人质』？ 那如果不是入戏太深的话，那这心里的这股子牵绊又是怎么回事呢？ 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情感生活也相对空白的景恬不明白，但是大小姐性子的她已经暗暗下了决定，回头就跟她路叔叔说。 『回头给她多挑点恋爱本，最好是演什么姐弟恋的那种！』 …… 景恬还是说话算话的，她真的帮程呈买齐了所有的隨身物品。 还是她旁边的那间房间內，程呈穿上了刚刚撕掉標籤的內裤，还真別说，景恬出手，必属精品，这牌子他没见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躺到了那张不太舒服的大床上后，程呈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娄曄那边在跟他商量档期的事情，程呈自己其实除了高考这件事情外，其他的时间都很空，他在电话里面笑著说道，只要给自己留下一个月的复习时间就够了。 最后，两边敲定下来，程呈在三月中旬进组，按现在的计划大约要拍近两个月的时间，刚好能留给程呈一个月的时间复习。 片酬的话总共是六万，对於这种文艺片来说，六万对於程呈这个新人来说，真的是不少了。 程呈看了眼日期，还有大概半个月的时间。 他就给隔壁的景恬发去了消息，说自己这演技老师还能当个大概十天的时间，过了一会儿，没能等到景恬的回信的程呈，就累得直接睡了过去。 …… 接下来的时间，程呈基本上就陪著景恬呆在片场里面。 有程呈在，戏拍得很顺利，在第九天的时候，程呈就准备告別景恬，飞往金陵了。 剧场的正中间，景恬捧著丁升亲手送上来的鲜花，笑靨如花。 这次，可能是景恬第一次没体会到那种导演恨不得赶紧送你走的心情，听著周遭工作人员真心实意的掌声，她好像也是第一次开始享受演员这个身份。 丁升还颇为惋惜地拉著景恬说了几句，其实像景恬这样，外貌、性格、脾气包括背景都顶尖的人，导演其实是很欢迎的。 只不过，她之前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导演实在是被折磨得不行，这次有『人形外掛』的帮助，演技一下子上来，丁升是真的打算如果有机会，两个人还可以再合作。 笑著跟剧组眾人说了再见后，景恬直接走向了程呈的方向。 “要走了？” 程呈点了点头。 “进组两个月是吧？” 程呈依旧点了点头。 “杀青了记得通知我，姐姐给你办杀青宴。” 程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边景恬刚杀青了，自己却忙不迭地就要走，回头人家已经在惦记著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景恬看出了程呈的心思，她温和地笑了笑。 “好了，赶紧走吧，不然要赶不上飞机了。” 然后，她又亲昵地捏了捏程呈的脸。 “好好演，姐姐可等著你在大荧幕上，大放光彩哦。” …… 程呈又坐上了景恬给他定好的飞机，他发现自己重生这一遭，可能还觉醒了什么『吃软饭』这种隱藏天赋，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可以说是吃她的，住她的，就连自己全身这身行头都是她买的。 一个多小时后，程呈出了飞机场，就看到了有人拿著《推拿》剧组的牌子。 刚钻进七座的商务车，程呈就看到了边上坐著的那位冰美人。 “滨滨姐？” 今天的范滨滨穿著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头上箍著一个同色系的发箍，柔顺的长髮披散在脑后，配合著清淡的妆容，颇有些邻家姐姐的气质。 她看著有些意外的程呈说道。 “娄导说你也是这个时间点的航班，我就顺道给你接上咯。” 程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怎么突然有一种刚从一个富婆的怀抱里离开，又无缝衔接到另一个富婆怀抱里的… 渣男感呢。 第十三章 『小马』和『小蛮』 程呈跟范滨滨到地方的时候，剧组的其他主创人员都已经到齐了。 剧组临时租用的会议室里，很多人都在好奇挑剔的娄导最后挑中了哪一位演员来饰演小马。 程呈跟著范滨滨推开门的时候，其他的人齐刷刷地都看了过来，会议室里除了见过程呈的三位外，其他的人脑子里几乎同一时间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这么帅？』 娄曄有他自己御用的製作组，很多人都知道他选角时那个不大不小的癖好，所以这个面容俊秀的年轻人究竟有著什么样的魅力，能让娄曄破这个例呢？ 他没有给眾人知道原因的机会，因为程呈刚一踏进会议室，就被他拉著去了隔壁的房间，將程呈一把按在了座位上，娄曄对著一旁的化妆师说道。 “给我把他弄丑一点。” 化妆师是一个长相很温和的大姐，她嘴巴上说著『哦哟哟，这么帅的小伙子真是可惜咯』，下手的时候却一点也不手软。 这位叫作王姐的大姐，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其实是从《苏州河》开始就跟著娄曄的化妆师，她很清楚娄曄对『丑』的要求，在娄曄的电影里面，外形是不能抢戏的。 所以程呈就这么看著自己在王姐的鼓捣下，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原本分明的五官，稜角一下子就弱化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娄曄推门走了进来，他对著镜子里的程呈端详了几下，留下了一句话。 “再丑一点。” 然后，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 娄曄最近其实很忙的，忙著干嘛呢？忙著改剧本呢。 在见到程呈之前，他对《推拿》这部剧的定义其实是半群像，剧里的几个男女角色在戏份上都大差不差，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男女主角之分。 但是有了程呈以及范滨滨的加盟后，娄曄的想法变了。 自那天离开了山城，直至今天正式开机，娄曄几乎一直是拉著马英利跟毕飞羽在討论剧本。 按照原本的打算，梅婷饰演的都红与小马、沙復明这两位角色的感情线，是串联起整部剧的主线，但是娄曄现在不想这么处理了。 他要把小马单独拎出来，以小马跟都红、小孔、小蛮的感情线为主干，再通过都红引出沙復明，藉由小孔串联王大夫，这样好像更为合適。 听到娄曄的这个想法，马英利是直接投赞同票的，但是原作者毕飞羽却有些犹豫，倒不是说娄曄这个改法他不接受，纯粹是他觉得把担子都压在程呈这个年轻人身上，真的合適吗？ 当时娄曄沉默了一会儿后，直接来了一句。 “姜闻当初拍《阳光灿烂的日子》的时候，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他还不是用了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夏宇，拿了银熊。” “我们现在有人有钱，大不了慢慢磨唄。” …… 程呈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他化完妆了以后，就被丟到了离剧组不远处的盲人学校，有关他的戏份要在七天后正式开拍，在开拍前的这段时间，按照娄曄的话说，他的吃喝拉撒都得在这座学校里面。 而且，临走前娄曄还丟给了程呈几片特製的隱形眼镜，叮嘱了他一句。 “睡觉都不许摘！” 程呈觉得这其实有些多此一举，有【体验派大师】这个天赋在，他不需要真的感受盲人是怎么生活的，天赋自然而然会赋予他相应的体验，並且转换为演技。 但程呈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娄曄的嘱咐，在盲人学校里待够七天。 这个时候，范滨滨也没有閒著，她可能也知道在演技这方面，自己在这群专注演技的演技派中是比较落后的那一个，就连作为新人的程呈，看到他那天的表演后，她也没有信心一定就能比得过，所以她主动找到了娄曄。 “娄导，我需不需要也去什么地方体验下。” 娄曄本来还想著怎么跟范滨滨聊聊这事，现在见她主动找上门，也就不再客气，他大手一挥，朝著门外一指。 “那家洗头房我们已经谈好了，是接下来的拍摄地点之一，要不你也去体验体验？” 他怕范滨滨不愿意，还多解释了两句。 “你的长相太艷，而且少了点风俗味，去那里体验几天，说不定能帮著你找到点灵感。” 范滨滨听出了娄曄话里的意思，她抿了下嘴巴，留下了一句话后就迈出了大门。 “娄导，我首先是一名演员。” …… 就这样，盲人学校多了一个叫『小马』的学生，红浪漫洗头房里也多了一个成天带著口罩，穿著一身臃肿棉服的『小蛮』。 小马融入得很快，在天赋的帮助下，七天的时间，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自己盲人的身份，他每天按部就班地照著学校的课程，班里的同学也很快接纳这位叫小马的新同学。 小蛮这几天过得却並不轻鬆，她在去之前，做了很厚的偽装，她带著厚厚的口罩，几乎只露出一对眼睛，但哪怕如此，她还是每天提心弔胆地，要是一不小心暴露了，天知道第二天媒体会把她写成什么样子。 所以，她一方面得时刻提防著暴露自己，一方面又得分出精力观察『姐妹们』的举止。 最后一两天，她也开始学著『姐妹们』的腔调开始招呼起了客人，等她好不容易开始找到点感觉的时候，七天的时间到了。 走出店门的时候，她的心里除了疲惫还是疲惫，感觉是基本没找到，每天还过得心惊胆战的，想到七天前她的『豪言壮语』，也不知道这样的状態，在娄曄那能不能交差。 她摇了摇脑袋，摘下了口罩等一系列的偽装后，又重新变成了那个风华绝代的范滨滨。 在踏进剧组那栋小楼的时候，她又正好碰到了同样从盲人学校里面出来的程呈。 七天不见，她好像已经有些不认识原来那个俊俏的年轻人了，此刻他拄著盲杖，小心翼翼地在街边的石板路上走著。 要不是认识，范滨滨真的会把他当作是路边遇到的盲人。 『那自己呢？』 范滨滨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自己往那一站，好像没人会把自己当成是站街女吧？』 第十四章 程呈的第一场戏 程呈出了盲人学校后，还是没有摘下特製的隱形眼镜，他谢绝了剧组来接的车，就这么一个人拄著盲杖走了回来。 这七天，是他人生中一种很別样的经歷，他本来觉得去盲人学校体验生活对於他来说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但是慢慢地，在学校里的日子程呈感觉到了不一样，原本天赋赋予他的那种能力，很多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看客，他平静地看著身体里面的另外一股意识，操控著自己表演。 但是这七天下来，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和自己融为一体了，那层隔阂好像彻底消失不见了。 “扣扣扣。” 盲杖很有节奏感地敲击著地面，突然一股香味顺著空气传到了他的鼻子里。 上辈子，原片里面小马对小孔跟小蛮心动的源头，都是来源於气味，后来拒绝都红也是因为所谓的气味。 所以，这几天程呈一直在尝试著用气味代替喜好，可惜的是盲人学校里面的人太多，气味太杂，程呈闻了半天除了觉得味大以外，没得到什么多余的体会。 但此刻的这缕香味，他感觉自己的心悸动了一下，他好像不是第一次闻到这股好闻的味道了。 程呈转过了脑袋，香气更近了。 “程呈，要我扶你上去吗？” 『是滨滨姐。』 程呈心里瞭然，他略显羞涩地点了点头。 很快他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触碰到了一处柔软的地方，更加馥郁的香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来，抬脚准备上楼梯了。” 程呈抬起了自己的右脚，他半个身子的重心都倚进了范滨滨的怀里。 感受著周遭包裹著自己的那份柔软，程呈好像开始有些理解了，气味真的可能会让人『一见钟情』呢。 …… 小楼的二层。 会议室里面的娄曄这几天的心情还不错，一开始他还担心这些素人盲人演员演得不好，但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程呈那边怎么样？” 娄曄旁边坐著他的製片老伙计郑雨，这两天刚从国外赶了回来。 他抬手看了眼手錶。 “说是拒绝了我们的车去接，这会儿可能快到了吧。” 郑雨没有参与之前的选角，目前他只知道这个得到一眾主创人认可的小马，是一个长得很帅的小伙子。 他也很好奇，这小伙身上有著什么样魔力，让娄曄放弃了跟他有过合作的黄宣，选了这么一位没有任何演艺经验的演员。 “扣扣扣，娄导在吗？” 门外传来了范滨滨標誌性的嗓音，屋內的两人对视一眼后，娄曄衝著门外喊道。 “门没锁，进来吧。” 话音一落，门后就露出了一张美艷的脸庞，娄曄眉头登时一皱。 『这跟七天前有什么区別？』 但是很快，他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又很快，眼里又露出了惊喜。 范滨滨的身后跟著一位拄著盲杖的青年，青年走进了屋子，半睁的眸子没有一丝的神采，他很熟练地收起了盲杖，他笑著衝著屋里的人喊了一句。 “导演，我已经准备好了。” ……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拍。 娄曄直接把程呈跟范滨滨带到了边上的一栋破旧民房楼上，其中的一层已经架好了设备。 主摄影师曾建手持著一部super8胶片相机，还有两个摄影助理使用的是alexa的数字相机。 根据娄曄和曾建商量下来的结果，这部片子里展现盲人视角的镜头，他们都打算採用胶片相机来拍摄，他希望可以通过super8胶片的那种粗礪的、破碎的质感，艺术化地还原盲人的视角。 接下来要拍摄的这段戏內容其实很简单，就是小马回家，看到小蛮在洗头，两人相视笑了一下的镜头。 这个片段出现在本片的结尾处，也是两人在本部剧里的最后一个镜头，听上去挺简单，但要表达两人笑容背后的故事，却是一点也不容易。 现场布置好了以后，娄曄想著先试一条。 “第278场，第2镜，第1条。” “action！” 场记板落下，程呈重生以来的第一场戏开始了。 小马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恢復了部分的视觉，所以跟全盲时瞳孔完全失焦不一样，他现在眼里应该带著些微的神采。 他小心地逐步迈上了楼梯，慢慢地走到了二楼。 摄像机走位到了程呈的身后，一个过肩的机位，露出了正在洗头的小蛮。 “咔！” 娄曄皱起了眉头。 “滨滨，笑容收一点，我们再来一条。” 范滨滨调整了下表情。 “咔！” “再收一点。” “咔！” “咔！” …… “咔！” 这一条拍了有十多条了，娄曄还是不满意。 从范滨滨的表演里面，他只看出了一个妻子在等丈夫回家的温馨感，那个笑容里面哪有一点她俩背后的故事。 “全组先休息一下。” 十五分钟后。 娄曄打算换个思路，先拍程呈的部分，他拉著范滨滨站到了监视器前，他希望范滨滨能从程呈的表演中找找感觉。 镜头里面，摄像机对著小马的侧脸，小马先是盯著前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他好像是深吸了一口气，嘴里掛起了一抹不浅不淡的弧度。 监视器前的范滨滨，无法言说此刻的感觉，只是觉得这个笑，既让她觉得温暖，又让她觉得有些苦涩。 “好，过了！” 范滨滨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挫了。 她有预料到因为演技、天赋等一系列问题，自己跟程呈有些地方可能会存在差距，但人程呈毕竟是个没有经验的『生瓜蛋子』，差距她觉得完全可以靠自己接近二十年的表演经验来抹平，甚至有些地方自己还可以指点他两句。 但是现实告诉自己，这些东西在天赋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懂了吗？” 娄曄继续在她的伤口上撒了把盐，他指著监视器上停格在程呈微笑的那个特写镜头，正色道。 “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其实很多时候不是导演不愿意导戏，实在是有些感觉吧，真的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他只能儘可能地帮演员拆解，但能不能理解只能靠演员自己。 范滨滨不解，她试著模仿程呈的表情，但是怎么学都学不像。 看著娄曄皱著眉头的那张脸，她又看了眼远处一个人坐在那低头体悟的程呈，她深吸了口气，问了一句。 “导演，能让我跟程呈单独待一会儿吗？” 第十五章 程式搭戏 程呈被范滨拉进了边上的小屋里面。 “能跟我讲讲，你刚刚表演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程呈挠了挠头，这要他怎么说。 看到程呈的表情，范滨滨也意识到是自己心急了，情绪这种东西要是真靠讲就能讲明白，就不会有这么多不会演戏的演员了。 过了一会儿。 “要不我给你搭两段，帮你培养培养感觉？” 没错，程呈准备开掛了，他刚刚確定了下，【共情】的冷却时间已经到了。 范滨滨点了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但是她对这种方式並不抱有什么期待，很多时候这戏搭著搭著，容易把另一方直接给搭崩了。 程呈把自己的『第二次』献给了范滨滨，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范滨滨发现，对面好像一下子就换了个人。 程呈半睁著眼睛，手在桌上摸索了一会儿后，像是在桌上拿起了什么，他用手指感受了下后，满意地笑了笑。 他微微抬了点头，把发卡举了起来，送向了范滨滨的方位。 也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什么，范滨滨很快就意识到程呈的这段无实物表演，模擬的是剧本里面后面的一段剧情。 那应该是两人相熟了以后，小马陪她逛街给她买耳坠的情境。 范滨滨下意识地配合著要接过了程呈手上的『东西』，然后她就对上程呈那对没有神采的眼神。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理论上，盲人的这扇窗是被上帝关上了的。 但是范滨滨却好像从这扇紧闭的窗户里，感觉到了其主人內心的汹涌情感。 那种情感很压抑，它想要挣脱束缚尽情地喷薄出来，但刚有一点冒头的跡象就又马上被他的主人给压了下去，它越压越汹涌，也越压越纯粹。 范滨滨知道，他的眼睛不能视物，但又觉得他的眼里好像满是自己。 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程呈眼里的那种小心翼翼的、自卑的、怯懦的爱，不断地衝击著她的內心。 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份，一个盲人要如此压抑自己的情感，自己一个站街女又何尝不是？ 范滨滨的手有些发颤地接过了程呈递来的『耳坠』，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程呈的手努力地想往前够，心灵相通的范滨滨立马领会了他的意图，她牵引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耳垂的位置。 “好看吗？” 问完，范滨滨就有些后悔了，盲人怎么知道好不好看。 程呈却不在意地笑了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看的。” 他的手顺著范滨滨柔顺的髮丝，一直往下滑，滑到了她丰腻的脸颊上。 “跟你的人一样好看。” …… 二十分钟后。 “好！过了！” 监视器前的娄曄觉得这事真是奇了，他不知道这俩人在屋子里面究竟做了什么，效果竟这么好？ “嘖嘖，娄导你看看这个笑容，真的是恰到好处。” 全程拿著胶片相机懟著范滨滨脸拍的曾建，对她的这段表演是最有发言权的，他刚刚镜头捕捉到这个笑容的时候，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发出了什么动静破坏了这份美。 这一场戏结束后，工作人员开始快速地收拾起了现场。 范滨滨跟程呈两人，倚靠在过道的栏杆上。 “谢谢你咯，小呈弟弟。” 程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是个男人应该都不喜欢『小』这个字。 “你是不是修炼过什么邪功呀？” 范滨滨刚刚缓了好久，才从刚刚那汹涌的情感中剥离出来，她虽然不算是一个演技特別拔尖的演员，但是十几年来大大小小的戏也演了很多。 她还真是头一次碰到，情感能这么具象化的人。 她想了想。 『嗯，具象化这个词用得没毛病。』 刚刚的她完全是被这股具象的情感裹挟著，闯进了小马跟小蛮的情感世界。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曇花一现，但如果一直这么有效果的话，那眼前的这个小弟弟，可真是个宝藏吶。 她撩了下被风吹乱的髮丝。 “晚上空吗？姐请你吃饭。” …… 晚上八点，玄武湖边。 程呈跟著范滨滨绕过了九曲十八弯，终於是到了一处看上去像是吃饭的地方。 进了包厢，范滨滨立马卸去了一身偽装，整理了下仪容后，对著程呈说道。 “很麻烦是吧，你很快也会经歷这些的。” 程呈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美好的祝愿。 “坐吧，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味道很不错的。” 说著，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熟女走了进来。 “哟，难得看滨滨带男性朋友过来嘛。” 范滨滨笑著拍了女子一下。 “菜还是老规矩，还有我寄在这的黄酒给我来两瓶。” 女子似是惊讶地看了范滨滨一眼，出门的时候，还特地盯著看了程呈一眼，程呈好像还听到这位嘀咕了一句。 “除了帅一点，好像没什么特別的嘛…” …… 屋內，两人都脱去了外套，范滨滨里面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但是哪怕是宽鬆的款式，胸口处依然是被顶得高高的，她看了眼程呈里面穿著的衣服，一下子笑了出来。 “我们俩还真的挺有缘的嘛。” 程呈低头看了眼自己，也跟著笑了笑。 很快，老板娘又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面对面坐著的穿著像是『情侣服』的二人，低声在范滨滨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又惹得范滨滨敲了她两下。 这个动作让对面的程呈眼神又直了直，该说不说，这种成熟的女性做出这样小姑娘般的动作，非但不显得违和，反而更添几分魅力。 “能喝酒吧？” 范滨滨举了举手上不知名品牌的黄酒。 黄酒程呈只喝过一次，那次喝了有半瓶，第二天头疼了整整一天。 看著程呈纠结的表情，范滨滨又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在程呈的身上看到了属於他这个年龄的表情。 “放心，我这酒喝了第二天保证你头不痛。” 酒斟满了，菜上齐了。 两人也真像姐弟一般聊起了家常，当然基本上是范滨滨在问，程呈回答，半瓶酒下去后，程呈的那点家私基本上被她掏得差不多了。 “我也有个弟弟。” 范滨滨比程呈喝得多，喝得快，可能是酒意有些上头，她也开始跟程呈讲一些她家里的事情。 “他比你小个五六岁，天天也嚷嚷著要做明星，说来他的名字倒跟你也挺有缘的，他叫范程程，你叫程呈…” 说著，范滨滨顿了下，好像意识到了这话有点不妥，程呈的脸色也有些怪异，这名字让不知道的人听见，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呢。 她咳嗽了一声，端起了酒杯。 “来，碰一个。” 两人碰了一碰后，程呈喝了口水，压了压喉咙处的火辣，放下水杯后，只见范滨滨正色地看著自己。 “程呈，考不考虑来我这里？” 第十六章 这就要演激情戏了？【求追读！】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 程呈觉得，范滨滨此刻看著自己的眼睛格外地亮。 “你应该还没有经纪人吧？来姐姐这，姐姐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眼前的这个男生，有顏有演技，也就是现在暂时声名不显，还没人发现这块璞玉，不然可不一定有她范滨滨什么事。 经范滨滨这么一提醒，程呈也意识到自己既然走了这条路，总归是需要一个经纪人，或者说一个团队来服务自己的。 但是加入范滨滨的工作室… 程呈觉得自己还没有被『美色』迷晕，他可不想没几年就进去了。 其实加入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他在范滨滨这里需要有一定的话语权，这个话语权能够让他在关键的地方，能拽住对面这位的野心。 范滨滨看到程呈的眼神一阵变幻，怎么最后的时候还透著点可惜的意思。 是自己看错了吗？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可能是今天这酒喝得有些急了。 看程呈半天不说话，范滨滨也暂时止住了话头。 一方面如果程呈愿意加入，自己这边的条件也没想好，再一个，看他样子，好像也没那么情愿。 好在接下来的饭，並没有受到这段对话的影响，两瓶黄酒很快就消失在两人的肚子里。 最后，程呈这具年轻的身体实在是扛不住黄酒的后劲，自己最后剩下的那半杯，还是范滨滨提起了杯子，帮他解决的。 恍惚之间，程呈看著范滨滨的红唇，就这么覆在了他刚刚喝过的位置。 …… 第二天，被闹铃吵醒的程呈从床上弹了起来，果真如范滨滨所说，这头是真的不疼。 等到拍摄现场的时候，范滨滨已经坐在里面了，正低头跟娄曄商量著什么。 按照娄曄这边的规划，他是打算先將主演们单独的故事先拍完。 像沙復明相亲，王大夫家里狗屁倒灶的事情，以及小马跟小蛮的故事。 他现在正在跟范滨滨商量时间，总的拍摄周期是两个月，但是像范滨滨这么大的咖位，戏份又没那么多，他不可能真的把人拴在剧组整整两个月。 “那先定一个礼拜？” 范滨滨对这个片子其实挺重视的。 “没事的娄导，你別忘了这戏我也是投了钱的，时间適当放长点我这也没问题。” 娄曄笑著点了点头，回过头正好看见程呈走了进来，他对著程呈招了招手。 “来来来，拍摄计划要改一下，你看看。” 程呈坐了下来，接过了娄曄递来的纸，看了一会儿，他惊讶地抬起了头。 “这戏下午就拍？” “怎么了，你这边有困难？” 程呈的嘴角囁嚅了下，上辈子拍短剧，尺度已经比正剧大了，但那也是在正常范围內，这些东西在这位能被禁拍五年的大哥面前，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抬头看了眼旁边的范滨滨，被她逮了个正著。 “怎么了，嫌姐姐老了？跟姐姐演这种戏，为难你了？” 昨晚一顿饭后，范滨滨自觉跟程呈的关係也近了，开点玩笑也无伤大雅，程呈则是被她问得直摆手，又被范滨滨刺了几句后，才堪堪放过他。 搞得程呈最后恨恨地看了范滨滨一眼。 『哼，待会有你好看的。』 …… 剧组租的洗头房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面，程呈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好几个穿著有些暴露的姑娘在里面了。 看她们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临时找的群演，还是真的是相关从业者。 在休息室休息了一会儿后，范滨滨带著一阵香风走了进来。 登时，程呈的眼睛就有些直了。 范滨滨穿著一件明显带著年代感的棉质吊带，两根细细的带子下，胸口被顶得鼓鼓囊囊的，明明化妆师已经儘量抹去她五官里面娇媚的感觉，但仍是让程呈感受到了浓浓的成熟女性的风韵。 范滨滨看到了程呈的表情，但其实吧，她已经让服装师收著点来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这也还好啊，没漏什么嘛。』 她一屁股在程呈的旁边坐了下来。 “要不要先对一对？” 范滨滨还想著像昨天一样先跟程呈酝酿酝酿感情，但没等到程呈回答，助理就推门走了进来。 “滨滨姐，程老师，导演说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二位了。” 范滨滨无奈地站起了身子。 “走吧。” …… 这场戏，前几条拍得还是很顺畅的，这些镜头就算程呈不开掛，靠范滨滨自己的能力也能应付过去。 但隨著拍摄进度往后推，程呈还是难免有些紧张了起来，他看著房间周遭的红色灯光，看著屁股底下的那张小床。 『这剧情咱是真没演过啊。』 但导演可不管你演没演过。 “action！” 小马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不知道这个叫小蛮的长什么样子，他只觉得这位叫小蛮的姑娘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闻著闻著他就扑了上去。 “这是要加钱的…” 小蛮的声音並没有阻止小马的动作，他的头依旧埋在小蛮的脸颊处。 “咔！” 娄曄直接探出了脑袋，他的话说得很直接。 “程呈，你对面的是小姐，不是你的初恋女朋友。” 程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明白导演的意思，是嫌自己放得不够开。 见状，范滨滨也安慰了他几句。 “没事的，这是工作。” 范滨滨都这么说了，程呈哪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 小马只觉得有著一肚子的火气，他胡乱地在小蛮的身上嗅著，摩挲著，头一个劲地往前顶著，他的脸颊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柔软，这是前二十几年来，他从未体会过的感受。 他贪婪地索取著，恨不得把对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小蛮则是被动著抱著小马的脑袋，感受著他的脑袋仿佛一头蛮牛一样，一下一下地，仿佛要拱进她的心里。 “这是要加钱的…” 相比刚才，这一次的小蛮还带上了点鼻音，显然是被带得完全进入了状態。 监视器前，娄曄衝著一旁的郑雨说道。 “你看滨滨这眼神，之前你还说这角色选的不好，现在没话说了吧？” 郑雨盯著屏幕默不作声，娄曄知道他不说话就是没意见了，他拿起了手里的对讲。 “好，这条过了，准备清场！” 第十七章 被融化的『冰』 很快，小房间里就只剩下一个摄像师，以及程呈跟范滨滨两个人。 其实由於范滨滨的加盟，娄曄对这些镜头已经进行了调整，原本全片尺度最大的片段，现在其实也没那么大。 尺度收紧到可能就这么丟到总局，也可以过审的程度。 而且范滨滨此时的穿著，跟很多国外海滩边上的比起来，可以说是保守太多了。 这种尺度的戏其实压根用不著清场，程呈反倒觉得导演可能主要是考虑到自己，怕人多自己发挥得不好。 说到这，程呈现在確实是有些紧张的，暗红色的灯光，映在范滨滨白嫩光洁的皮肤之上，看得程呈心砰砰砰地跳。 这个现在被很多人认为是国內顏值第一的女人，此刻嘴里正叼著根皮筋，將额间的碎发都归拢到脑后，她衝著程呈勾了勾嘴角。 “弟弟，准备好了嘛~” …… 这一趴一共有三段镜头。 第一个镜头是范滨滨在上，程呈在下。 范滨滨撑著程呈的肩膀，身子隨著镜头上下起伏著，其实镜头之外远没有这个画面表达出来的这么旖旎，范滨滨只不过是坐在程呈的大腿上。 但仅仅是如此，程呈已经感受到了膝盖上的那两处柔软，隨著身子的起伏，这辈子还是『萧楚楠』的程呈，已经感觉有些控制不住身下的火气了。 第二个镜头，则是程呈反客为主。 他把范滨滨的娇躯压在了身下，嘴唇像雨点般地落在了她的脸颊、脖颈，他不知疲倦地探索著。 范滨滨美眸微张，她的手拢在程呈的脑后，可能是感受到了男孩心里灼热的情感跟欲望，她也开始用唇齿进行著热情的回应。 第三个镜头是事后。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脸贴著脸，范滨滨的马尾早已散在了脑后，额头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了额头上。 程呈一脸满足地对著天花板，手轻轻地在她的脸上摩挲著，他的手指越过额头、眼睛、鼻樑，最后抚到了两瓣柔软的唇。 范滨滨半张著嘴巴，舌尖在程呈的指缝间若隱若现。 “咔！” 听到导演的声音，程呈一下子弹了起来。 他立马对著捂著被子躺在那里的范滨滨，开始道歉。 “滨滨姐，刚刚多有冒犯…” 范滨滨闭著眼睛摆了摆手，她现在什么也不想管，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此刻她脸上的汗水有一半是化妆师泼的，另一半真的是从她自己身上冒出来的。 她其实一直是一个很分得清楚戏里戏外的人，外面虽然有那么多的『剧组夫妻』，但她觉得这事永远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但是现在，她有些迟疑了。 刚刚那十几分钟，她已经有些忘记她是在镜头下面，她感觉…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剧里的人。 刚刚程呈的那双大手，摸过哪里，哪里就是一阵火热，烫得她的心一颤一颤的。 她感觉自己这块『冰』被融得…都快淌出水了。 好不容易睁开眼，她打量著此刻脸上还带著歉意的英俊小男生。 『难道真的有什么魅魔体质？』 …… 魅魔什么的当然是开玩笑的，范滨滨全身上下都换了身衣服后，暗啐了一口自己。 久旷的身子，被一个小男生撩拨了两下，就招架不住了？ 好在，两人一个有掛，一个是经验丰富，接下来戏拍得那是异常的顺畅，顺畅到娄曄觉得大家如果都按照他俩的这个水平发挥，可能都用不著两个月的时间。 戏里，小马跟小蛮开始如胶似漆了起来。 两人会一起逛街，一起吃饭，慢慢地小马心里生出了超越肉体交易关係的情感，他开始不愿意小蛮再接客了，他希望她只属於自己一个人。 有一天，在门外等著的他听到了里面小蛮的惨叫声，他冲了进去，但是一个盲人怎么会是健全人的对手呢。 他被打得很惨，满脸是血，但就在头磕到一块gg牌的时候，上天又给他开了一个玩笑，他的眼前突然又涌现了些许的光明。 这个时候，程呈上辈子觉得全片最有味道的一个镜头出现了。 曾建手持著super8胶片机，跟在程呈的身后，胶片镜头下，画面显得粗糲、昏暗，甚至看久了，还会有些眩晕。 小马跑著、跳著，他瞪著眼睛，感受著失而復得的光明，曾建这个时候及时地给程呈来了个特写。 程呈也正好在此时，福至心灵地，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压抑的笑容。 “好！” 监视器后的娄曄直接站了起来。 扛著摄像机跟著程呈疯跑了半天的曾建，此刻也累得气喘吁吁的，程呈则直接坐到了地上，平復著起伏的胸膛。 几人回到了监视器前，看著屏幕上的回放，当画面放到程呈最后的那个笑容时。 程呈自己都皱起了眉头，这个笑怎么说呢，不同的人看待这个笑可能都会有不同的看法。 你让程呈现在回想下当时是什么感觉，他可能自己都復刻不出来了。 娄曄用力地拍了拍曾建的胳膊，衝著他比了个大拇指。 “就这个镜头，你就值一个『三大』的最佳摄影。” 这时，一个助理捧著一束花走了过来，娄曄压抑了下有些激盪的心情，接过了助理递来的花，他走到了程呈的边上。 “小蛮要杀青了，这花要不你来给？” 程呈迟疑了下，见娄曄拿著花又往自己这边推了两下，他才把花接了过来。 “滨滨姐，恭喜杀青。” 范滨滨眼睛里面，蕴藏著一些程呈看不明白的情绪，她一把接过了花，用力地抱了下程呈。 四周的工作人员，包括娄曄在內，都鼓起了掌。 “滨滨，感谢你这段时间的付出。” 范滨滨笑得很开心，虽然她现在穿著的还是戏里的衣服，但程呈觉得这个时候的她，跟她华装出席时一样美。 她享受著周遭的掌声，最后在程呈的耳边来了一句。 “也谢谢你，程呈。” …… 范滨滨当晚就走了，她这个名气的人，有时候时间是不属於自己的。 但戏还是要继续的，这几天娄曄脸上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严肃了很多。 零散的戏份都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剧情都会发生在『沙宗琪』这个盲人推拿会所里。 因为这部戏有一半的演员是盲人，在走位、调度上，自然不能像健全人那样顺畅。 好在，娄曄的经验比较丰富，混乱了两天后，剧组很快又走上了正轨。 得益於几位主演的演技，拍摄进度像上了弦的发条一样，走得飞快。 时间很快来到了四月中旬，金陵的气温回暖得很快。 但是此时，《推拿》剧组里的气氛却不算太好。 娄曄盯著监视器，眉头越皱越深，他忍不住又拿起了手里的对讲机。 “咔！程呈你来一下！” 第十八章 想见你 “你怎么回事？” 员工宿舍里面的这场群戏，已经拍了有十几条了，程呈在镜头下的表现却依旧不能让娄曄满意。 他蹙著眉头，盯著面前低头不语的少年。 沉默了一会儿后，程呈抬起了脑袋。 “我心里有点过不去。” “心里过不去？” 程呈点了点头。 这场戏他前世的时候看得就不舒服，他觉得小马跟小孔，也就是跟王大夫的未婚妻的互动，有点衝击到他的道德底线了。 当时他在看那一段的时候，几乎全程都是皱著眉头的，他除了觉得噁心之外，完全不明白导演这么拍的用意是什么，如果是为了体现小马情感的启蒙，拍得含蓄点不行吗？非得这么露骨？ 看著程呈的表情，娄曄也算是明白原因了，说白了就是程呈觉得这个不符合他的三观，但是演戏这个东西，理论上就应该是导演让你怎么演，你就怎么演。 杀人也不符合三观，那你就不演了？没这个道理。 但是此刻，娄曄想了想后，还是举起了手里的对讲。 “今天先收工吧，明天再拍。” 得益於这几位主演的努力，拍摄计划比之前快了不少。 所以没必要把进度压得这么紧了，再一个关於程呈的问题他其实本来就比较纠结，是不是改成一个隱晦的方式会更好一点呢。 …… 如果收工早的话，程呈的晚饭，一般都是在剧组旁边的小饭馆解决的，这家店做的菜很有烟火气，程呈通常是一碗白米饭加两个炒菜，就足以填饱肚子。 这边，程呈的右脚刚踏进了饭店的门槛，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发现是景恬的电话。 近两个月，景恬经常找他分享日常，用她的话说。 “你是我的演技老师，这是你工作的一部分！” 虽然程呈不明白，这跟工作有哪门子的关係，但他也乐得回应。 毕竟，大恬恬有些角度的自拍，可是让程呈知晓了为什么她的外號里面有『大』这个字眼。 不过，直接打电话却是头一次，他还以为景恬是有什么急事，立马选择了接通。 “恬恬姐，咋啦？” “你在哪？” 程呈有些奇怪地回答道。 “我在哪，我在剧组啊。” “我知道，我就是问你们剧组在哪，我来接你。” “你也来金陵了？是有什么公事吗？” 电话那头的景恬有些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呃…嗯…，对，有公事，你別问了，你赶紧把地址发我手机上。” 说著，她就掛了。 程呈听著电话里的忙音，又有些摸不著头脑。 “小伙子，今天还是老样子？” 老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程呈，热情地招呼道。 “哦，不了，我今天有事，改天再来哈。” …… 半小时后。 一辆掛著沪牌的黑色奔驰大g，停在了程呈的面前。 坐上了副驾，程呈衝著驾驶位上的穿著灰色露肩线衫的景恬，礼貌地微笑了下。 “恬恬姐，好久不见。” 景恬看到程呈的笑容后，呆了一下。 他俩分开的这段时间吧，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她总是能时不时地想起这个少年，她本以为时间跟距离会消减这种感觉，但是这种奇异的感觉却是像一瓶成年的老酒一样，时间越长，味道越足。 前几天，她正好在魔都出席一个活动，活动结束，她就鬼使神差地一个人驱车来到了这个有他的城市。 景恬撩了下额边的碎发，掩饰了一下自己的一时失態。 “走，姐姐请你吃大餐。” 看到景恬一见面又要请自己吃饭，程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是这熟悉的感觉。 吃饭的地方並不远，但是当程呈推开副驾驶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怪异。 跟著景恬七拐八拐地绕了一圈后，程呈脸上的怪异达到了顶峰。 『怎么又是这里？』 本来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跟不同的女人来吃饭嘛。 但是吧，同样是成熟富有的姐姐类型的，又同样是姐姐买单，这既视感… 程呈发誓，这不是他的本意。 “哟，难得看恬恬带男性朋友过来嘛。” 正好在门口的老板娘，看到景恬带著一个男生走了进来，做她这行的不说过目不忘，但程呈这种长相的人，她见过一次肯定是不会忘记的。 再加上这也没过多久，不是吗？ 她的眼神闪烁了下，但还是装作第一次见程呈的样子，热情地同两人打了招呼。 景恬笑得有些羞涩，也没多解释。 “对了王姐，我存在这的酒帮我拿一瓶吧。” 听到这话，哪怕以老板娘的城府，还是忍不住瞥了程呈一眼，看到他有些僵硬的表情后，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古怪。 但强大的自控力，还是让她重新掛起了微笑。 “好的呀，菜还是给你按老样子哈。” …… 菜依旧上得很快。 看菜色，景恬跟范滨滨的口味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她喜欢的菜好像是偏甜口的。 “菜还合口吧？” 程呈点了点头，他年轻胃好，什么都能吃。 “剧组的生活还习惯吧，有没有碰到什么问题，跟姐说说。” 景恬夹了一筷子鱔丝送进了嘴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程呈。 程呈回忆了下，其实除了这两天碰到的问题，拍摄真挺顺的。 “这两天確实碰到了点问题。” “说说。” 程呈就把事情和自己內心的想法大致说了下，景恬听完，並没有第一时间解答程呈的问题，反而是反问了句。 “你不喜欢比你年纪大的？” “啊？” 程呈一脸不解，这都什么神奇的脑迴路。 “这跟年纪，没什么关係吧…” 景恬似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她无所谓地来了一句。 “那跟导演商量能不能改剧本咯。” 程呈现在觉得，跟景恬谈这个纯属对牛弹琴。 『我能跟你比嘛…』 他索性扯开了话题。 “恬恬姐这次到金陵，是有什么新戏吗？” 景恬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她哪有什么事情，只不过就是…就是想来看看你。 程呈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是问到什么敏感的地方了吗，这脸怎么还红起来了。 “对…是来谈部戏。” “什么类型的？” 景恬美眸一瞪，怎么这么多问题，不知道编瞎话很累的吗？ “是一部古装剧。” “哦…” 景恬的古装剧，程呈毫无印象，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恬恬姐，我这有个本子，你看看你有兴趣吗？” 第十九章 我们，威尼斯见 景恬呆了呆。 “你还会写剧本？” 其实那天离开山城的时候，程呈就拿出了三千块钱，硬是塞给了李丽娟，让程芷盯著她去做检查。 他离开后就想著这钱其实都是景恬给的，投桃报李，他就在网上搜索了下。 发现那部后来让她小爆了一段时间的《司藤》，其原作者还没有开始连载。 既然原作者没写，程呈索性就自己动手。 他利用拍戏的空余，把原作里面一些人物跟设定改巴了改吧，断断续续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形成了景恬手上的这份初稿。 “苏蘩…” 景恬喃喃道。 “嗯，女主角名字就叫苏蘩，苏取自甦醒之意，蘩则象徵著你『藤妖』的身份。” “听上去挺有意思的，姐姐拿回去就看看。” 饭吃到最后，两人加起来只是喝了半瓶，出饭店的时候，老板娘塞了一张名片给程呈。 “小弟弟如果自己有需要，也可以找姐姐哦。” …… 约好了明天来片场探班后，景恬就回到了酒店。 舒服地泡了个澡后，她坐到了书桌前，翻开了程呈交给她的剧本。 当初程呈把剧本交给她的时候，可什么都没说，就像隨手掏出一筐大白菜似的。 景恬脸上没动声色，心里还是颇为感动的，她寻思著如果剧本质量不错的话，就忽悠她路叔叔来投资，到时候赚了钱，就多分他点。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质量不行的话…她个人私底下就给他个十万八万的，反正… 『姐姐可不占你的便宜。』 时间过得很快，等时针划过十二点的时候，景恬揉了揉略有些酸涩的眼睛，她合上了不知不觉已经翻了快有一大半的剧本。 程呈在写剧本的时候並没有追求文笔什么的，剧情方面更是显得乾乾巴巴，但是景恬却看得很认真，甚至把自己的脸都看红了。 她给这部剧大致总结了下。 这不就是个姐弟恋的故事嘛，而且女主角的性格，又颇像现实里的自己。 『程呈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那我如果接受了他剧本，他会不会觉得我是…』 但她转念又想了想，如果程呈真的有这层意思在… 『那不是好事嘛！』 景恬现在捧著剧本的样子，好像真的是程呈在她面前表白了一般，她脸色酡红地扑到了床上，在床上咕蛹了一番，又忍不住翻过了身子捧著剧本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又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把剧本覆在了自己的脸上，哪还有一点清冷女神的样子。 …… 程呈第二天醒过来，完全不知道景恬的脑补有这么丰富。 等他赶到片场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一辆小货车停在剧组边上了，旁边正有他熟悉的工作人员在来回搬著东西。 这时，有一个他挺熟的场务衝著他笑了笑。 “程老师，谢谢哈。” 又往里面走了两步，发现竟是赵珊珊在那里指挥。 “赵姐？” 赵珊珊衝著程呈笑了笑。 “你来啦，恬恬昨天看剧本看得有些晚，说是要晚点过来。” 程呈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 “哦，探班总不能空手来吧。” 赵珊珊突然走近了几步。 “那剧本我看了，质量不错，你就这么给恬恬了？” 那剧本早上她也看了，文字是乾巴了点，但是內容很有意思，她觉得有搞头。 程呈笑了笑。 “恬恬姐满意就行。” …… 时间快到中午的时候，景恬才赶过来。 娄曄对这位也有所耳闻，但是跟之前的范滨滨一样，没什么交集。 在监视器里，景恬也是第一次知道程呈演盲人是什么样子。 她看著程呈半睁著双眼，眼里再也没有往日神采的样子，哪怕知道是在演戏，心里还是忍不住揪了一下。 “好，准备下一条。” 昨天回去后，他同样拉著毕飞羽聊了一晚，最终还是决定把『嫂子』这部分的篇幅缩短，情感表达也更隱晦一些。 这一改，程呈的状態立马又回来了，拍摄又很快回到了正轨。 布景的间隙，程呈跑到了景恬的边上。 “听赵姐说你对剧本挺满意的？” “嗯，早上传回公司评估了，但是公司还是很尊重我的意见的，你这个剧本拍成戏应该没问题。” 景恬说没问题的话，那应该是真没问题。 ……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景恬直接把住处换到了剧组附近的一个五星级酒店。 美其名曰，討论新剧本。 她本来也想给程呈在旁边直接开一间，但是遭到了他的严词拒绝，这点人情世故程呈还是有的，真要搬进去了，让別人怎么想。 又是几天后的下午，天上下著雨。 “好，这条过了。” 听到娄曄的声音，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本人在內，都起身鼓起了掌，大家的视线都望向了场地中间的那个年轻人。 程呈也知道大家这般是为何。 『终於杀青了…』 他的心里有感动，有期待，有释然。 接过了娄曄亲手递来的花后，娄曄重重地在程呈的背上拍了两下。 “感谢你这段时间的付出，我们威尼斯见。” 程呈同样轻轻地回了一句。 “威尼斯见。” …… 一下子从热闹、忙碌的片场走出来，程呈还真有些不適应。 前几天，景恬就已经走了，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他该去往何处。 適时地，口袋里面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滨滨姐？” “杀青了？” “嗯…”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低沉，范滨滨轻轻地笑了一声。 “怎么了，离开剧组，不適应了？” 她遥想了下自己当年，第一次片场的经歷她都已经有些不记得了，她在电话里安慰道。 “没事，多拍几部就习惯了。” 程呈其实论经验也挺丰富的了，但是上辈子他那个演技也不存在入戏太深这回事，今生的这一遭，不管是不是因为天赋的关係，他是真的沉浸在这个角色里面了。 怪不得人都说体验派就是一群『戏疯子』。 他现在回想起过去两个多月的经歷，都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听电话里的程呈半天不说话，范滨滨主动转移了话题。 “听说娄导最后决定去威尼斯？” 听到这话的程呈心头终于振奋了起来。 那可是欧洲三大啊，要说程呈一点想法也没有，那肯定是假的，他没记错的话，在威尼斯折桂华人影帝目前可只有夏宇一个。 “那我们威尼斯见？” 程呈这回的语气明显更有力度了一点。 “嗯，威尼斯见。” 第二十章 『画眉』 5月6日，星期一。 程呈很难想像，自己前几天还是沙宗琪推拿会所的『小马』，现在又坐在了这窗明几净的教室里，成为了一个即將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 周遭的同学脸庞，陌生之中带著点熟悉，程呈不打算也没有时间再跟他们熟络起来，反正再过一个多月，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 可能是上天眷顾，程呈发现自己的脑子好像也比之前好用了点，他看著手上的复习资料，大部分的知识都隨著书页的翻动开始復甦，想来达到北电的录取分数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下课铃声敲响。 程呈收拾了下书包，果断地离开了教室。 都说艺考生或是那些准备留学不参与国內高考的人，在这个时候是最遭人恨的，埋头复习的同学们看著消失在门后的瀟洒身影，一个个都嫉妒得牙痒痒。 …… 程呈回到家的时候，只有李丽娟在厨房忙活，中考可没有什么艺不艺考生的，程芷还在学校吭哧吭哧地复习呢。 “饭还有二十分钟，你坐著先休息休息吧。” 前两天程呈到家的时候，可是把李丽娟给心疼坏了，那副憔悴的样子，她还以为是在剧组受了什么虐待呢。 所以这两天，她想著法子做各种大补的菜，今天又是买了一整只老鹅，准备燉个汤给儿子补补。 其实虐待什么的是真有点冤枉娄曄他们了，刚回来的那会儿，主要是程呈的状態还没调整过来，这两天学校的生活，也让他的精神逐渐回归了现实，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程呈拿出了抽屉里面的一叠草稿纸。 稿纸上，画著一些旗袍样式的服饰。 这几天，程呈除了忙著复习外，就是在做这件事。 他刚到家的第一天，就收到了景恬的信息，可能是得益於她所属的经纪公司基本上就是给她服务的，所以决策方面做得很快。 这家名叫星汉灿烂的公司，在看过了程呈的剧本后，本来就因为过硬的剧本质量有些意动，又因为景恬的力荐，当即就决定把这事给提上了议程。 除了已经確定好档期的《澳门风云》，他们打算將剩下的精力都放在这部剧上。 看到景恬这边如此重视，程呈也想著再加一把力，稿纸上的这些图样，就是这几天程呈放学后努力的结果。 上辈子，当程呈看到《司藤》里面景恬的服饰妆造时，就觉得这是她拍过的这么多戏里面，服化道做得最好的一次，人间富贵花本花天生就很適合这种需要完美的形象跟气质来驾驭的衣服。 他凭藉著自己的回忆，將印象里最深刻的那几套都復原在了稿纸上，好在程呈上辈子虽然在表演方面的天赋不咋地，但美术这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拿起稿纸，满意地点了点头后，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给他恬恬姐发了过去。 那边的景恬好像正好是守在了手机边上，程呈的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她的回信。 【这些都是你亲手画的？】 程呈觉得景恬的关注点，每次都不在正事上。 【嗯，没事隨手画的，你看看觉得满意吗？】 满意吗？ 景恬可太满意了，女人都是爱漂亮的，首先这些衣服的款式，景恬一眼就喜欢上了，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这些可都是程呈亲手画的。 亲手，为了自己，画的。 《苏蘩》剧本的结尾就有提到古时张敞画眉的故事，那是剧里男主角秦放认为古人最为极致的浪漫，而此刻在景恬的眼里，程呈能亲手给自己设计衣服，其浪漫程度丝毫不亚於古人夫妻之间的情趣。 “恬恬，这是在看什么呢？” 商务车的邻座上，赵珊珊看著大小姐盯著个手机看著看著，还把自己的脸给看红了，一时也有些好奇，总觉得这段时间，这位看手机的次数远比之前频繁得多，而且脸上的表情也比往常生动了很多。 景恬贝齿轻咬著下唇，她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她伸出手机，递到了赵珊珊的面前。 “姍姍姐，你觉得这些衣服怎么样？” 迎著景恬有些期待的目光，赵珊珊接过了她的手机，拨弄了几下。 “咦，你这旗袍是在哪看到的，看上去还真不错誒。” 说著，她还把手机举到了景恬的边上。 “跟你的气质也很搭，就像是专门给你设计的一样。” 景恬觉得心里的甜都快要溢出来了。 “是程呈给我设计的…” “哦不，是程呈给苏蘩这个角色设计的。” 赵珊珊又拿起手机看了两眼。 “程呈？设计旗袍？” 她真是觉得奇了，这小伙子怎么什么都会，会演戏会写剧本也就算了，这女人的事情他也擅长？ 而且，景恬那都是什么欲盖弥彰的说辞，什么给苏蘩设计的，给苏蘩设计的不就是给你设计的嘛。 想到这，赵珊珊故意问了一句。 “对了，公司今天在问，这部剧的男主角，你有什么想法吗？” 景恬下意识地就想说『要不就程呈吧』，但是很快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收了回来。 倒不是別的，主要是有些担心，程呈的处女作就是娄曄的戏，在她眼里，他註定是属於大荧幕的，让他来这种偶像剧里演男主，会不会影响他接下来的发展啊。 景恬本是有话直说的直爽性子，但是唯独碰到事关程呈的事情… 她是真的有些纠结，这事自从公司定下来要拍这部剧的时候，她就开始想了，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把这事跟程呈说。 她就怕程呈因为自己的原因，违背原本的意愿接下了这部剧，到时候… 想到这，原本洋溢著喜悦的俏脸就又有些阴云了。 赵珊珊看著景恬变幻的表情，好像猜到了些什么，看到她纠结的样子，她拿起了手机，有些事还得她这个经纪人来做。 电话那头的程呈等了半天，左等右等也没等来景恬的回信，反而看到赵珊珊突然发来了一句。 【程老师，等高考后，我们找个时间当面聊聊？】 第二十一章 高考这件事 6月7日，早七点。 这一天，中美双方进行了换届后的第一次会晤。 这是国家层面的事，但是对於很多普通人来说，待会儿即將进行的事情，才是他们十八年来最重要的事情。 书香门第小区的大门口，今天一早就掛上了一条鲜红的横幅。 【预祝今年高考的学子，高考加油，顶峰相见！】 小区的某一间屋子內。 “哥，你不紧张吗？” 餐厅里面，坐在早餐桌边的程芷，看著一旁正慢条斯理地吃著素包子的程呈，想到待会要发生的事情，她都觉得替她哥哥紧张。 程呈紧张吗？其实是有点的，哪怕他不需要考太高的分数，哪怕他已经两世为人，在高考这道关口前，还是很难保持平常心的。 要知道，很多成年人有时候做噩梦的內容，就是高考的时候，忘填答题卡或者数学最后几道大题做错了。 李丽娟今天也特地穿了件红色的衣服，她用筷子敲了下程芷的额头。 “別吵你哥。” 程芷气愤地瞪了眼『偏心眼』李丽娟。 『我哪里吵他了，明明是在关心他！』 十分钟后。 特意只吃了个五分饱的程呈，拿上文具袋准备正式赶赴考场了，因为他们家离考点很近，所以一家人就准备这么走著过去，出门的时候，李丽娟还有些担心地回过了头。 “儿子，东西都检查过了吧。” 虽然这话李丽娟已经问过很多次了，但程呈还是很耐心地拍了拍手上的袋子。 “放心，都在这里面了。” …… 当程呈踏进考场的时候，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考场里面已经基本都坐满了人，有的人坐立不安得好像屁股底下长了钉子，有的人则是故作平静地抱著胸口闭目养神。 语文考试的铃声准时敲响后，考场里面基本就只剩下笔尖触及试卷的『沙沙』声以及翻阅试卷的声音。 两个半小时过去了，程呈放下了手头的笔，看著被收上去的试卷，他自觉这科考得应该不错。 到了下午的数学考试，程呈也没有跟最后的那几道大题多较劲，反正想破了脑袋他也做不出，还不如多检查检查之前的题目。 就这样，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下午五点。 李丽娟带著程芷准时地守在了大门口。 “老哥，我好羡慕你啊，以后都不用读书了。” 程芷的额头没有意外地又挨了一下。 “瞎说什么呢，大学就不用读书吗？” 其实对於这个年纪的大部分学生来说，上大学確实是他们能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源泉之一，一想到上了大学，就是海阔天空，答起题来，好像也更有劲了。 这时，程呈兜里的手机开始频繁地震动了起来。 好像是大家商量好的一样，都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来了消息。 有之前在《推拿》剧组认识的一些演员朋友，有娄曄的消息，也有一直对他不错的马英利的，看娄曄跟马英利是前后脚发来的消息，程呈觉得他俩大概率这会儿应该在一起商量影片的后期剪辑吧。 除了这些人外，当然少不了他的两位好姐姐。 这两人发来的內容也是意外的相似，都是一张照片，外加一段话。 滨滨姐发来的是一张自己的自拍。 照片上，烈焰红唇的冰美人，一头略显凌乱的波浪长发披散在脑后，她的身上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旗袍，起伏的身姿玲瓏有致，特別是在胸口的位置还绣著一朵绽放的牡丹。 程呈盯著牡丹看了好久，只觉得人比花艷。 照片的下面还配了一段字。 【想了想还是考试结束再发给你吧，预祝小呈弟弟，旗开得胜】 程呈觉得范滨滨这话说得一点没毛病，要真是开考前发给他，语文考试的时候，他未必能这么专心答题。 接下来是景恬的，同样是一张自拍。 这是一张同范滨滨风格迥异的照片，照片里面景恬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旗袍，端庄地坐在一张木椅上，微卷的长髮自耳边垂下，恰到好处的微笑，饱满的额头，纤细的眉毛，配上耳朵跟头髮上的珍珠配饰，一股高贵的气质扑面而来。 程呈一眼就看出，这是他设计的款式，没想到景恬的动作这么快，已经把衣服都做出来了。 景恬还额外发了一段语音。 【这衣服今天刚到，就想著给你这个设计师看看，反正今天也不算晚吧，祝你考试顺利，期待你成为我的学弟哦~】 程呈没注意手机的音量开得有些大，一旁的程芷坏笑著凑了过来。 “很期待你成为我的学弟哦~” “老哥，谁啊？不会是我的嫂子吧？” 听著程芷怪模怪样的腔调，程呈有些恼怒地揉乱了她的头髮。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切~你不也就比我大三岁！” …… 高考结束的日子对於大部分高三学生来说，不啻於是天堂。 程呈也享受了將近一个月天堂般的生活，每天就是打游戏、睡觉、吃饭，这可馋坏了同样中考结束却被李丽娟限制游戏时间的程芷。 程呈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除了演技不行以外，別的方面的天赋都还可以，比如打游戏。 他揉了揉有些酸的眼睛，这段时间他几乎都泡在召唤师峡谷里面，这款可以说是当下最火的moba游戏，程呈记得后来一直玩到了s12还是s13才退的坑。 本以为，他重生回来，看著相较后世显得略有些粗糙的画质，会提不起兴趣，但没想到靠著领先於现在的版本理解跟操作，却是在召唤师峡谷里面玩得风生水起。 他看著屏幕上亮起的象徵著钻石段位的图標，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这才放下了耳机。 “叮铃铃。” 手机响了起来，上面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喂，这段时间过得挺舒服的吧。” 程呈『嘿』了一声。 “有空来一趟燕京吗？” 听著话筒里面景恬透亮的嗓音，程呈沉吟了一会儿，想著之前赵珊珊给他发的那条消息。 “等过几天出了成绩，我就过来。” 第二十二章 赴京 六月末，阴。 出了航站楼的程呈，就看到一辆掛著京牌的纯黑色宾利添越，停在了他的面前。 打开副驾驶的门，里头的景恬看著钻进来的程呈，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好久不见呀，恬恬姐。” 景恬收敛了下嘴角的弧度，故作高冷地『嗯』了一声。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程呈的余光不时地朝著驾驶座的方向瞄去。 整辆车的內饰都是暗红色的，跟今天景恬的唇彩顏色很是相近。 她这会儿身上穿著的，又是一件紧身的黑色丝质连衣裙，样式颇像后世的『后妈裙』，安全带在她的胸前划过，勾勒出了一道不浅的弧度。 程呈又忍不住瞄了一眼，只觉得今天景恬的打扮，再配上车子里面略显昏暗的灯光，让他觉得一直心里就像有只手，在那里，挠啊，挠啊。 “考得怎么样？” 景恬的话让他回过了神。 “432分，北电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这个分数確实是比较稳妥了，一般情况下北电的录取分数线也就在400分左右。 景恬美眸看向了程呈。 “先叫声学姐来听听。” …… 半小时后，车子到了目的地，下车前，景恬都没听到程呈的那声学姐。 跟著景恬乘电梯来到了十六层，这是程呈第一次来景恬的经纪公司，此刻的他坐在她专属的办公室里面，看著占地將近六七十平的房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公司的老板呢。 “喝茶。” 景恬亲自给他倒了杯水，弯腰的时候，裙子被某处绷得紧紧的，程呈很是尊重地行了一会儿『注目礼』。 “《苏蘩》这部戏我们打算差不多八月就正式开拍。” 程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拍就拍唄，也不需要徵求他的意见吧。 “找你过来呢，就是想要问问你，你…” “想问问你，男主角你有没有想法。” 第二句话，是边上的赵珊珊接上的。 她不知道一向直来直去的景恬，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会这么纠结，但这也没事，她不好开口的事情，我来。 听到赵珊珊的话，景恬的右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自己的裙摆，一对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对面的程呈。 看著对面两人的样子，程呈倒也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 “可以啊。” 程呈答得很乾脆，景恬笑得很开心。 开心了的景恬，大手一挥。 “放心，你的片酬我会跟公司申请，肯定不会按照新人的標准来的。” 赵珊珊又是拦都没拦住，这部剧，基本都是由他们星汉灿烂一手主导的，初步投资在3000-4000万，她看了眼笑靨如花的景恬。 『你是真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还有还有，你之前的剧本，还有衣服的设计费用，我也会向公司申请的。” 赵珊珊赶紧拉了景恬一把。 『姑奶奶您可快打住吧！』 “程呈，是这样的，你来之前我跟公司商量过了，我们这里有两个方案。” “一是把演员费用，剧本费用，还有恬恬刚刚说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折算成一百五十万。” “或者…可以用纯分成的方式，这些费用前期都没有或者只是预付一部分，最后我们给你8%的分成。” 这时，景恬在边上嘟囔了一句。 “8%是不是太少了？” 赵珊珊直接白了景恬一眼，好悬没被她气死。 程呈笑著摆了摆手。 “不少了，不少了。” 上辈子，《司藤》的具体赚了多少钱他不知道，但是三四千万应该是有的，这样用8%的分红换算下来，比纯片酬的方式应该会高上不少。 只是不知道这一世没有『尾鱼宇宙』的ip的加成，这部剧的上限会走到哪里。 “我选第二种吧。” 选第二种方式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星汉灿烂会提出这个条件，就说明他们的资金其实没有那么充裕，他知道上一世原作能爆火，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它几乎全是实景拍摄。 他想著多省点钱下来都投到製作上，这样赚得多，他也分得多。 但是景恬可不知程呈的心里弯弯绕这么多，反正从程呈的选择里面，她得到了一个信號。 『程呈很看好我们这部剧。』 这句话在她的理解下，就约等於程呈很看好我，一想到这她的心里又甜了起来。 程呈本以为事情谈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一旁的赵珊珊又接著开口问道。 “程呈你现在有经纪公司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著回了一句。 “赵姐是要把我签进你们公司吗？” 程呈虽然是这么问的，但这事跟刚刚谈的出演一部戏的男主角可不是一个概念，这事他从重生过来的第一天就想明白了，这辈子不管怎么自己的命运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签在別人公司是不可能的，哪怕这个人是对他很好的景恬。 景恬看到了程呈表情，连忙对著赵珊珊使了个眼色。 『这事休要再提！』 赵珊珊无奈地看著自家这位，胳膊肘都快拐到別人脸上的大小姐，没办法，只好把接下来的话往肚子里面咽了。 …… 这下，男女主角定好了以后，剩下配角的选角，以及其他筹备工作也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程呈自觉这会儿也算是半个投资方了，再加上暑假里面也没什么別的事情，索性也加入了筹备的工作。 星汉灿烂这边也乐见其成，这下程呈乾脆就呆在燕京不回去了，反正住处什么的自然有景富婆负责解决。 但要说这段时间最开心的莫过於景恬了，白天程呈泡在製作组的时候，她参加参加活动。 晚上呢，忙完了的景恬就会去接他，两人吃吃饭，散散步。 景恬有时候会想，日子如果一直这么过下去就好了。 但是明星嘛，註定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没过几天，景恬就依依不捨地飞到了外地。 在机场程呈给她送別的时候，景恬看著眼前朝夕相处了也有一个月的大男孩，眼睛里面蕴藏著化不开的情感，她轻轻地抱住了程呈，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乖乖等姐姐回来哦。” 她其实还有一句话，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不可以趁我不在，招惹別的女人哦~』 第二十三章 选角 三天后，星汉灿烂娱乐公司。 今天是《苏蘩》剧组公开试镜的第一天。 规模上怎么说呢，人看著是挺多的，但是观眾的熟面孔却没有几个，一来本剧的男女主角都已经定了，再一个景恬出道这么多年来，也是『有口皆碑』，所以有点名气的都不会主动来，当然被硬请过来，那就是后话了。 程呈有幸以编剧的身份，坐在试镜室的最边上，居中位置坐的是执导过《仙剑奇侠传三》跟《步步惊心》的导演林玉纷，这位导演是程呈力荐星汉灿烂找过来的。 一来程呈觉得这位导演，很擅长奇幻世界观下的宿命爱情与人物塑造，再一个后来这位更是拍出了像《花千骨》跟《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这样的年度爆款，实力肯定是不差的。 “林导，那我们开始？” 助理导演凑到了林玉纷的身旁，见其点了点头后，招呼著试镜工作正式开始了。 这部剧的主要角色其实並不多，男女主都被內定了以后，剩下的无非就是沈银灯、顏福瑞这些主要的配角。 …… 等候室里。 助理导演走了进来。 “来，一號先跟我过来吧。” 『一號』是一个长相颇为甜美的女生，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跟著助理导演走了出去。 等候室的角落里面，李雪看著『一號』出去的身影，心也跟著紧张了起来。 她自从两年前从北舞毕业，一直在全国各地辗转，小角色演过几个，但是这跟她梦想里的在银幕上大放光彩的样子，相去甚远。 今年，她一个人搬到了燕京，开始了她的北漂生活。 半年下来，试镜试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获得的角色是寥寥无几。 前几天，她看到了《苏蘩》剧组的试镜消息，就想著来这里碰碰运气，但不过现在看著等候室里乌泱泱的人头，她自觉这次的希望应该又是渺茫了。 …… 试镜现场。 此刻已经接近中午，陆陆续续也试了有二十来號人了。 过程中，坐在最边上的程呈几乎没有说话，因为这二十来號人里面，他一个认识的都没有，他自忖又没有旁边的这几位专业，所以乾脆就不发表意见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稍微休息一下？” 坐在最中间的林玉纷已经五十多了，在这坐了三个小时，她这会儿也有些累了。 “程呈，早上怎么一直都没说话？” 林玉纷在剧组筹备工作中，已经跟程呈相处了一段时间了，她挺喜欢这个长相帅气的小伙子的，演不演技的她暂时还没有看到，但是为人处世这方面，却让她心里很是熨帖。 “林导，在各位专业人士面前，我就不献丑了。” 这就是程呈最討林玉纷喜欢的地方，那些自恃外表不错，背后又有人捧的演员她见得多了，那一个个的，演技態度都没有，尾巴却要翘到天上去了。 林玉纷笑著点了他两下。 “你是编剧，还是男主演，待会你必须多说几句。” 现场休息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试镜继续。 “下一位。” 听著助理导演的吆喝，程呈翻开了下一份简歷。 『咦？』 这位演员的名字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但是这照片程呈怎么看著这么眼熟呢。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女生看著有些紧张。 “各位评委好，我叫李雪，毕业於燕京舞蹈学院…” 剩下的程呈都没仔细听，他一直盯著她的那张脸，看了好久他终於確定了一件事情。 『这不是李亦桐嘛？她还有这么个名字？』 自我介绍结束后，助理导演递给了她一小段剧本里的片段。 “你准备下，三分钟后开始。” 十分钟后，林玉纷看著台下李雪装作凶狠盯著前方的样子，在心里微微摇了摇头，这演得也太假了。 “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林玉纷的头左右看了下，一般这个时候没人说话的话，就代表这段试镜结束了，林玉纷两边的人都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想问的，就当她准备示意助理叫下一个时。 最边上的程呈却是开口了。 “林导，我问个问题吧。” 林玉纷点了点头，好奇地看著首次开口的程呈。 “这样，假设现在你是某国的女王，台阶下面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你演一下现在女王应该是什么表情。” 程呈记得上辈子李亦桐在她的出道作《半妖倾城》里面演的就是类似这样的角色，於政当时力排眾议选择了她，想来在这方面，她应该是有些优势的。 而且现在正在面试的沈银灯，虽然身份不太一致，但气质方面却有些相近之处，程呈出这个题目，別人是不知道，但他確实是在有意偏袒了。 李雪抿了下嘴唇，她半仰起自己的下頜，侧著脸，眼睛微微眯起，斜视著一眾评委。 林玉纷意外地看著李雪的表演，这眼神还挺有感觉的，而且现在看看倒是跟沈银灯身上的那股孤僻清冷的气质，是有一定贴合的。 她余光瞥了眼一旁的程呈，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好了，可以了。” 李雪结束了表演，有些忐忑著看著台上的评委，但是让她失望的是，这些人的表情並没有什么变化，包括刚刚最后提问的年轻男子。 她就带著这股忐忑的心情出了试镜室，其实往往这个时候是最难受的，如果干脆没希望也就算了，现在这不上不下的。 『唉…』 她在心里嘆了口气。 试镜室里。 “你觉得刚刚那个叫李雪的可以演沈银灯？” 程呈没有直接回答。 “我就是觉得长相上还挺合適的。” …… 晚上六点，试镜室里的一眾评委脸上都带著疲惫，就连里面最年轻的程呈都有些吃不消，这一天下来，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了。 但是忙活了一天，沈银灯这个角色还是没能定下来。 参与的一眾评委好像都有自己心里的人选，但是眾口难调的背后也意味著，今天一天没能出现一个让大家各方面都特別满意的人选。 “林导，诗诗那边…” 一旁的製片林亚伦轻声凑到了林玉纷的旁边。 林玉纷摇了摇头，她前几天给那边发了试镜邀请，人家看在她是《步步惊心》导演的面子上，没有直接拒绝，但是让现在正火的她来一部剧里面演配角，就有些异想天开了。 那还是只能从这些来试镜的人里面挑，她看向了一边正在捶著自己腰的程呈，衝著林亚伦问道。 “早上，程呈看好的那个李雪，你觉得怎么样？” 林亚伦看到林玉纷突然提到了这个名字。 “林导觉得那个李雪行？” 林玉纷朝著程呈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还是相信原作者的眼光的。” 第二十四章 女王的微笑 8月24日，农历7月24，宜开业、纳財。 香格里拉，普达措国家公园。 《苏蘩》剧组的一眾主创，都穿著写有『苏蘩』字样的文化衫，站在开机仪式的现场。 最前排，景恬跟程呈肩並肩站在一起。 “听说，沈银灯这个角色最后是你拍的板？” 景恬之前一直都在国外活动，她是今天凌晨才落地的香格里拉。 程呈看著景恬似笑非笑的样子，他哪敢点头。 “没有没有，都是林导她们决定的。” 景恬轻哼了一声，她虽然不在燕京，可是在她的主场任何风吹草动都离不开她的视线，她可是听说程呈全场唯一一次开口，就是为了现在这个叫李亦桐的姑娘。 她还不知道，『李亦桐』这个名字都是在程呈的建议下给改的。 李亦桐站在第一排稍远点的位置，她此刻还是觉得最近这段时间像是在做梦一样。 那天回去过后没多久，她就收到了剧组通知她来签合同的消息，当她在合同文本上籤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的演艺生涯可能真的要就此开始了。 后来的几次剧本围读会上，她得知是本片的男主角，也就是那天试镜时坐在最边上的那个年轻男子推荐了她。 她很確定自己之前没见过他，而且几次相遇时，这位叫程呈的男子和她也都是场面上的交流，並没有什么私下沟通，除了有一次大家一起吃饭时，他建议她出道后改个名字。 李亦桐不知道对方为何看中了自己，她也找不到什么机会好好地表示下感谢，只是默默地把这份恩情埋在了心里。 今天，她是第一次以主要参演角色的身份，站在这第一排，她眯了眯眼看了眼天际边的太阳，她衷心地希望这部剧，能有一个像此刻太阳般亮眼的成绩。 …… 下午，普达措公园的原始森林內。 青葱笔直的冷杉树，遮蔽了天空，只有寥寥几道阳光，艰难地穿过了如盖的枝叶，照射到了地面上，空气中氤氳著水汽，雾蒙蒙的，犹如仙境。 《苏蘩》剧组的第一场戏，就在这样的景致里面开拍了，拍的就是男主秦放意外復活了苏蘩的场景。 程呈举著剧本，虽然他这辈子只拍过一部戏，但现在看看这剧本，真是觉得有点小儿科了。 像这种偏偶像剧风格的戏，里面的人物並不需要演员有什么深层次的表达，说得简单点，就是剧本上写惊恐你就演惊恐，剧本让你哭你就哭，让你笑你就笑。 情感的背后，也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理解。 这种剧情，別说是开了掛的程呈了，就是换他上辈子经受过短剧的磨礪后，说不定也能演得不错。 他有些无聊地坐在树墩墩上，等著那边景恬画好妆。 等了一会儿后，女主角终於是在一眾工作人员的低呼中，走了出来。 顺著大家的视线望过去，程呈也不禁呆了呆。 只见一个穿著月白色旗袍的身影款款走了出来，因为是坐著的关係，程呈的视线只好由下往上移，纤细的小腿，丰腴的大腿，隨著她步履的迈动在旗袍的开叉下若隱若现。 景恬从来不是那种浑身上下没几两肉，感觉风一吹就能吹倒的类型，大腿连接著的就是肉感十足的臀部，然后线条又开始急速收紧，划过了一道完美的弧度。 再往上，程呈的视线就开始了『爬坡』，在旗袍这种最能放大女性魅力服饰的作用下，程呈只觉得今天这坡怎么这么陡呢。 最后，越过饱满的红唇，程呈终於是对上了那对纤纤细眉下的透亮双眼。 因为正好是处在背光的方向，景恬的表情他看不太真切，只觉得此情此景，配合著丛林里面天然的雾气，真有一种仙女下凡的感觉。 仙女走近了几步，那张饱满娇嫩的脸庞更加清晰地出现在了程呈的面前，她优雅地转了两圈。 “怎么样，满意吗？” 这身月白的旗袍程呈见过，就是他高考结束后景恬发过来的那套，但照片毕竟是张照片，哪有真人这般夺目，盯著景恬又看了几眼后，程呈还是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景恬满意地看著程呈呆呆的表情。 『哼，李亦桐的事情，就暂且放过你了。』 又给两人补了补妆后，第一个镜头正式开拍了。 程呈被威亚吊在半空中，他保持著双手张开的动作，眼神惊恐地看著远处。 监视器前的林玉纷，满意地点了点头，到底是电影演员，这情绪拿捏得很是到位嘛。 “过了。” 接下来的第二个镜头，就是秦放跟苏蘩初识的场景。 程呈一直觉得，上辈子看这部剧里的景恬没那么出戏的原因，就是景恬完全是在本色出演。 现实生活里面，景恬本来就是『女王』的性格，跟范滨滨那种妖嬈嫵媚还不一样，她更偏向於『生人勿进』清冷那一卦的。 所以那会儿景恬看到这个本子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这写的不就是我自己吗？』 镜头下。 苏蘩微微躬身，绷紧的旗袍勾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度，她的食指轻轻地放在了秦放的嘴唇上。 “嘘，接下来你可要叫我…” “主人。” 景恬居高临下地看著程呈，看著他眼里惊讶、惊艷还带著点不甘的小表情，她一下子就觉得之前跟程呈搭戏时的那种神奇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的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完美地把苏蘩的那种孤高、自负的气质给展现了出来。 “好！过了！” 远处的林玉纷看到屏幕上这一幕，心里其实是有些惊讶的，因为景恬的风评她多多少少也是了解过的，她来之前也是做好了要『打硬仗』的心理准备。 但是现在，看著景恬嘴角的那抹笑容。 她可以確定，很多跟她合作过的演员都没办法把这个表情詮释得这么恰到好处，至少她刚刚合作过的诗诗不行。 …… 第一天的戏份拍得十分顺利，太阳还没落山，剧组就宣布收工了。 松赞绿谷酒店的顶层套房內，程呈跟景恬正相对而坐。 景恬应该是刚洗完澡，身上穿著丝质的黑色睡袍，半敞的胸口处，白得发腻。 “过两天就要走了？” 坐在对面的程呈点了点头。 他的行程在来香格里拉前就已经敲定了，后天他就要坐上飞机，去往那座全球电影人都將瞩目的水上都市。 景恬其实是很想跟他一起去的，但是剧组里面唯二的两位主演一下子就不在了，这戏还怎么拍，景恬就是再任性，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她深吸了口气，嘴角重新掛上了笑容。 “加油哦，姐姐可是等著你拿个最佳男主角回来呢。” 听到这话的程呈也笑了。 “要是我真拿个男主角回来，恬恬姐有什么奖励吗？” 景恬撩了下还带著点水意的头髮，站起了身子，学著白天戏里的姿態，俯身將食指放在了程呈的嘴唇上。 “真拿回来了，你要什么奖励，姐姐可都答应哦~” 第二十五章 威尼斯，我来了 8月26日。 此刻坐在飞机上的程呈，脑子里面依旧是那天晚上，景恬脸上的魅惑表情，以及她俯下身子时，胸口一剎那间露出的风情。 从滇省没有直飞威尼斯的航班，程呈中途在成都转了下机，他是中午出发的，等到了威尼斯，已经是当地时间第二天的中午了。 落了地，哪怕坐的是头等舱，程呈也是觉得全身酸软。 出了机场通道后，看到外面站著的一排记者，程呈嚇了一跳，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此刻的威尼斯可以说是眾星云集，但程呈哪怕是拥有著一张出眾的帅脸，也没能引起任何媒体的注意。 …… 抵达酒店后，程呈按著手机上的信息来到了酒店附近的一家当地小餐厅，他是最后一个到的，跟许久不见的娄曄、范滨滨他们拥抱了下后，十余个人围坐在了餐桌边。 岂料，刚坐下来，娄曄就开始板著个脸。 “听说你小子去拍什么电视剧了？” 程呈瞥了眼边上的范滨滨，看著人家眼里促狭的笑意，程呈就知道是这位告的密。 “你天生就是適合大荧幕的，去演什么劳什子的偶像剧不是暴殄天物嘛。” 看著娄曄有些痛心疾首的模样，程呈心里其实有些不以为然，他不是很赞同演艺圈这所谓的鄙视链，也不觉得电影演员去演电视剧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这个圈子里的生態向来如此，他暂时也无力改变什么。 娄曄看程呈也不说话，以为他是『迷途知返』了，也就不继续盯著他，转而又嘆了口气。 “我们这次的竞爭对手很强大啊。” 程呈在来之前也大概了解了下，这次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影片除了他们的《推拿》以外，还有《郊游》、《菲洛梅娜》、《暴力小姐》、《起风了》等20部影片。 像《起风了》这部宫崎骏的谢幕之作，在来之前就已经被媒体认为是金狮奖的最有力竞爭者。 此刻再看娄曄的脸色，显然压力是挺大的，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会儿的这座梦幻水城里面，又有哪个人真的是信心满满呢。 …… 28日，当地时间晚7点。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开幕式的大幕，正式在丽都岛拉开。 主持人爱娃·洛克波诺率先登上红毯，这位身高180cm有著一头金色中短髮的女子，用她的热情拉开了威尼斯电影节的序幕。 隨后登场的就是评审团的眾位评委们，贝纳尔多·贝托鲁奇这个全球第一个进紫禁城实景拍摄的老者，作为本届评审团的主席，率先走上了红毯。 很快，姜闻携著他的妻子周芸出现在了媒体的镁光灯下，两人俱是一身黑色的礼服，姜闻隨意地步履间，彰显著顶级大导演的气概。 隨后出现的是一个头髮全白的男子，虽然这位是评委团里唯一不算完全从事电影行业的坂本龙一，在场的却没人会小瞧这位戴眼镜的小老头。 他的那首《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可是一直躺在程呈的音乐歌单里。 等一个个评委都走完红毯后，接下来就是参展影片的主创团队们开始一一亮相。 都说这一届的威尼斯『星光黯淡』，这么说倒也没错，除了尼古拉斯·凯奇这位国际巨星外，好像並没有什么其他拿得出手的明星。 程呈他们被安排在红毯的中段出场。 候场区域內，程呈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得体的剪裁配合著他英挺的五官，让不少同样在候场的国际友人们，私下里都在交谈著这个英俊的东方小子是谁。 他的旁边则是红毯常客范滨滨，相对於程呈有些紧张的神情，范滨滨则是表现得游刃有余。 她穿著一身纯白色的鱼尾礼服，v领的设计充分地展现了她傲人的曲线，头髮自中间分开，熨帖地收束在脑后，完美彰显了什么是东方女性的雍容大气。 范滨滨一只手挽著程呈胳膊，她看著比她高了將近一个头的男孩，她有种预感，哪怕本届威尼斯他们颗粒无收，但这个男孩会很快绽放出属於他的魅力。 …… 问，被数百个镁光灯照射是什么感觉。 程呈答，会什么都看不见。 站在红毯上的程呈很佩服那些明星是怎么在这么大强度的照射下，依旧保持著完美的表情管理，反正他刚踏上红毯，面对那些灯光，猝不及防之下，还是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 一路上，灯光照得他都快看不清路了，最后还是在『红毯老將』的牵引下，才顺利地走到了採访区。 娄曄作为电影的核心人物，接受著主流媒体的採访，作为电影节的常客，面对著记者的刁难，他倒是从善如流，头头是道。 “你刚刚问什么？我对电影里的这些演员满意吗？当然，我非常感谢这些演员对这部电影的付出。” “对对对，包括这部戏里的所有盲人演员们，没有他们我想我根本就没法完成这部作品。” “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吗？在今天之后，我可不允许你们再叫他年轻的东方小子，他叫程呈。对，这部戏是他的处女作，但是我相信看过他表演的人，都不会把他当成一个没演过戏的小演员，至於他演得怎么样，我只能说我在见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小马这个角色是属於他的。” 这边，娄曄嘴里的『天选小马』正面对著记者们提问时，却是有些疲於应付，他上辈子可没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好在一旁有他滨滨姐在帮衬，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刁钻的问题。 红毯的最后，是在阿方索·卡隆带领下的开幕影片《地心引力》的一眾主创，这部影片不参与本届威尼斯的评奖，主办方把它拉过来，纯粹是为了给本届电影节加加热度，不然组委会又要被媒体抨击，一届不如一届了。 …… 威尼斯丽都岛的上空，镁光灯与眾『星』交相辉映，好不热闹。 远在千里之外的香格里拉，景恬却是气愤地关上了电脑。 她是通过凤凰网观看的直播，当程呈出现的时候，她本来是非常开心的，但是看到挽著他的手，几乎跟他贴在一起的范滨滨时，她用力地握紧了拳头。 『这狐媚子，贴得这么近做什么！』 第二十六章 《推拿》首映 开幕式后的第三天。 威尼斯电影宫，sala grande放映厅。 这几天，所有参加本届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影片，都会在这个威尼斯电影节最核心的放映厅轮展。 今晚是电影《推拿》的首映。 能容纳一千人左右的放映厅內，此刻並没有坐得很满，除了观眾以外，大部分座位上坐著的都是前来观影的媒体记者们。 二层中央的“皇帝位”上。 凯特·沃什凭藉著《indiewire》在全球的强大影响力，在这样的黄金区域依旧占据著最佳的观赏位置，她左手托著下巴，盯著逐渐亮起的屏幕。 电影的开头，是以小马的故事作为切入的，凯特看著屏幕上那粗糲的、模糊的画面，作为资深影评人的她自然一下就看懂了导演的用意，她开始对这部戏感兴趣了一点。 镜头很快切换到了成年小马的出场，这个演员凯特並不认识，看面相年纪应该也不大，但跟他年龄相对的是，这位的表演她却一点也不觉得青涩。 她交换了下交叠的双腿，刚刚他那突然发现自己失去光明的样子，有一瞬间让她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了，《我的左脚》里同样身有残缺的丹尼尔·戴·刘易斯。 当然现在的程呈，自然是没办法跟歷史上唯一一位获得了三座小金人的刘易斯相比的。 剧情继续推进，很快视角就挪到了故事的主要发生地，沙宗琪推拿会所。 …… 一楼靠后面的位置，程呈也是第一次看到成片。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虽然程呈知道屏幕上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但是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看著別人的人生。 他边上的范滨滨今天穿著一件较为普通的黑色连衣裙，波浪捲髮略显隨意地披在脑后，她也认真地盯著屏幕，不时又会看一眼边上的程呈，哪怕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程呈表演了，但却依旧深深地被屏幕上他所展现出来的灵性给折服了。 全片共计114分钟，当尧十三的片尾曲《他妈的》响起的时候，凯特才意识到，影片已经接近了尾声。 在这之前，对於这个东方大国拍出来的很多影片，她其实都没办法切身理解，文化的差异让她读不懂那种独属於东方的浪漫以及情感表达。 她的这种感觉也是很多国外影评人的共同点，就像你要一个天天吃炸鱼薯条的英国佬，突然给他端上一盘麻婆豆腐，他嘴里的味蕾很难习惯川菜的辛辣。 电影也是一样的，这也就是很多信心满满的国人导演，在这些洋人举办的，评审团里也是洋人居多的电影节里面，屡屡碰壁的原因之一。 但是今天，这部名叫《推拿》的电影，她觉得自己是读懂了的，里面有两个人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个自然是从头到尾，贯穿全剧的小马，还有一个是出场戏份並不算太多的小蛮。 小蛮的表演者，她是认识的，但认识她的原因不是因为她主演过哪部电影，而是她那张让她这个西方人也觉得美艷的脸庞。 前几个月，在坎城举行的『年度最佳国际艺人』颁奖酒会上，她虽然是获得了『年度最佳国际艺人』奖，但凯特並不觉得这个奖是颁给她的演技的。 但是今天，她意识到了范滨滨身上被人忽视的另一层身份，演员范滨滨。 『在这部电影里，她是一个合格的甚至可以说出色的演员。』 她在心里这样说道，同样的，她打算將这句话也写进待会她要撰写的影评里面。 …… 电影宫的灯光再次亮起，不少观眾评审都站了起来，发出了热烈的掌声，这是对一部优秀作品应有的尊重。 娄曄的身旁，一副『大佬』模样的姜闻用力地拍著他的肩膀。 “那小子，你是从哪淘到的？” 娄曄哈哈一笑，也不多解释，只是嘴上重复著。 “巧合，哈哈巧合。” 说著，娄曄招手把程呈喊了过来。 “姜导，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 “这是程呈，小马的扮演者。” 姜闻看著面前英俊的小伙子，用他那副標誌性的粗獷的嗓音说道。 “小伙子很不错，有机会一起拍电影。” 说完他又看向了一旁的范滨滨。 “滨滨，可以啊，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 范滨滨风情十足地白了他一眼。 “姜导有什么电影都不想著我，我想表现也表现不了咯。” 姜闻哈哈一笑，跟大伙儿又寒暄了两句后，作为评委之一的姜闻又得开始赶下一个场了。 走之前，他又看了程呈一眼。 “到时候找你，你可不能拒绝我。” 有人会拒绝姜文吗？別人程呈不知道，但他还是心怀嚮往的，不说那部帮夏宇拿下坎城影帝的处女作了。 前几年这位又拍出了一部，被后世影迷天天嚷嚷著要『申遗』的《让子弹飞》，这部2000年后唯二豆瓣评分9.0以上的国產电影，后来养活了不知道多少电影解说博主。 程呈笑著应了下来。 姜闻走了以后，湾湾导演蔡铭亮又走了过来。 “娄导，恭喜啊，这真的是一部非常棒的作品。” 这位如果光从奖项上来说，可以说是碾压娄曄的，二十年前人家就拿过威尼斯的金狮，柏林的银熊更是拿过两座，湾湾的金马奖更是拿到手软。 这一次，他凭藉《郊游》同样杀入了威尼斯的主竞赛单元，是《推拿》的主要竞爭对手之一。 所以此刻他跑过来，嘴巴上虽然说著恭维的话，但是实际上心里怎么想的，就不为人知了。 两边的主创互相寒暄了几句，约好两天后来看他们的《郊游》首映后，也就告辞了。 接下来，又跟几个程呈完全不认识的外国面孔寒暄了几句后，程呈就跟著大伙散场了。 回酒店的路上。 本来这三天来，在见识了这么多的优秀作品以及优秀的表演后，程呈原本那份得奖的心已经淡了很多，他本来想著就当是来长长见识了。 但是，首映结束后，从这些专业人士的零星反馈中，程呈又好似点燃了內心的火，好像自己拿奖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就在这时，坐在程呈旁边的范滨滨，带著一股香风凑了过来，给程呈的心里又添了一把火。 “我相信你。” 第二十七章 场刊分数 能不能得奖程呈心里没底，但是最新出炉的场刊评分却是实实在在地摆在他眼前。 3.1分。 没来过威尼斯的程呈並不知道这个分数在歷届电影节处於什么档次，但他知道的是，前两天上映的《菲洛梅娜》却是斩获了4.35分的高分。 中间差了將近半个《推拿》。 “別皱著眉头啦。” 酒店的露台上，身著一席白色过膝长裙，顶著墨镜、太阳帽的范滨滨舒服地躺在椅子上，跟程呈这个『初哥』不一样，她可是三大电影节的常客，场刊的分数这种东西，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毫无参考价值。 最后谁能拿金狮，谁能拿银狮，完全就是评审团那九个人一票一票投出来的，打分的这些人是评委吗？所以场刊的分数，顶多也就做个参考，实际上，大有场刊分数很低，最后却拿奖的例子存在。 她此刻正盯著自己的手机，上面是最新出炉的，全世界媒体对昨晚首映的《推拿》的评论。 《电影手册》上面是这么写的。 “电影试图容纳推拿中心里太多人物跟故事，陷入財务与情感困境的王大夫、追寻爱情的小马、渴望认可的沙復明…结果却是视点的不断跳跃与碎片化。” “正如我的一位同行在散场后抱怨的那样，『视点太多太乱了』观眾刚刚与某个角色建立的情感连接，很快就被切换到另一条故事线上，这使得观眾刚刚建立的情绪又马上被这碎片般的敘事给割裂了。” 有贬低自然也有褒扬的，《好莱坞报导》如是说道。 “在电影宫的放映厅里，娄曄导演的《推拿》无疑是投下了一颗感官的震撼弹，我至今都忘不了影片开篇时小马自残场面，我得承认的是那种果决的，近乎自毁式的决绝现在还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最让范滨滨觉得开心的，还是此刻页面上显示的凯特·沃什，发布在《indiewire》官网上的评论。 这位前半段的篇幅，跟之前的那些评论並没有太大的区別，对电影的拍摄手法表示了讚扬，对导演破碎的敘事表达了她的不认同。 但是评论的后半段篇幅，却是看得范滨滨眉开眼笑。 “本片最让我惊喜的是电影里面饰演小马的那个年轻演员，cheng cheng？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有没有打错，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找不到任何关於他过去的表演经歷，但就是这么一位年轻演员的处女作，却给了我极大的震撼。” “全片他都没有过度夸张的表情，没有激烈的肢体动作，但就是这副『像白开水』一样的表演，却让我体会到了小马这个角色內心的复杂情感，我很期待看到他接下来对其他角色的演绎。” “还有一位就是范滨滨，是的没错，跟刚刚那位名不见经传的cheng不一样，我在大西洋的彼岸也听说过这位来自华国的大明星，注意我的用词，『大明星』，在昨晚之前她在我对她演过哪些作品，並没有太深的印象，但是当昨天屏幕熄灭的时候，我对著自己说道『在这部电影里面，她是一个合格的甚至可以说出色的演员』。” “不得不承认，范滨滨在这部电影里面，完全摒弃了她在外貌上面的优势，反正她出现的时候，我是一点也没有关注她长得漂不漂亮，身材够不够火辣，我被她的演技给吸引住了，她给我展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范滨滨。” “最后补充一句，这两个人的对手戏完全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他们两个人造成的化学反应，让此刻屏幕前写影评的我依旧沉醉不已。” 范滨滨反覆品味著最后几句，虽然一开始这人把她之前在演员这个身份上的所有努力，批评得一文不值，但是最后对她在这部电影里面的评价，却是让她心里熨帖了不少。 『我原谅你前面对我的不敬了。』 而且，网上不仅仅是凯特一个人这么说，也有其他的影评人对她在电影里面的表现表示了认可，只不过没有凯特说得这么露骨罢了。 高兴之余，范滨滨自然没有忘了让她能够得到如此评价的最大功臣，她跑到了对面这位的身后，双手放在了还皱著眉头的程呈肩膀上。 “程呈，姐姐平时对你还不错吧？” 程呈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著范滨滨的动作，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范滨滨笑得更灿烂了，她扒拉著他的肩膀往自己的怀里靠了靠，十根柔荑不轻不重地在他的肩上揉捏著。 “你除了跟景恬的那部戏，应该没有別的片约了吧。” 程呈感受著脑后的柔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暂时没有了。” 听到这话的范滨滨，直接矮身把脑袋凑到了程呈耳边。 “那我们可说好了，接下来的时间可要优先给姐姐。” 程呈感觉四周都被一种柔软丰腻的触感包裹著，轻柔的髮丝散落在他的耳廓上，他的大脑一时之间有些丧失思考的能力。 “行不行嘛~” 程呈很难想像，这个声音是出自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女性。 “行行行。” 他实在是有些遭不住了，这是什么『人间魅魔』，哪个男人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得逞的范滨滨，则是笑得像个狐狸一样，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她把丰腻的大腿往茶几上一搁。 “那可说好了，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 接下来的几天。 程呈跟著剧组的人，先后又看了《郊游》、《暴力小姐》等一眾竞爭对手的首映，不得不说，能来威尼斯，並且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真是没有一个软柿子。 要么在剧情上极尽曲折，要么是导演在镜头语言上疯狂炫技，要么是演员在演技上惊为天人，要么就是上述的这些兼而有之。 反正，程呈是越看越没有信心，心头的那点本来又重新燃起的火苗是越看越淡。 终於，时间来到了威尼斯当地时间，9月7日的18:30分。 万眾瞩目的威尼斯第70届国际电影节闭幕式的大幕。 徐徐展开… 第二十八章 大幕拉开 闭幕式的红毯相对开幕式，就要轻鬆不少。 毕竟只有真正入围的作品及其主创人员们，才有资格踏上闭幕式的红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蹭的。 程呈有了第一次的经歷后，也算是適应了周围的镁光灯，跟开幕式不一样，很多媒体都知道了这位在《推拿》中惊艷亮相的东方小子，两边不时地有『cheng看这里』的声音传来。 最后来到了电影宫的门口，贝纳尔多·贝托鲁奇跟《推拿》的各位主创逐一握了握手，轮到程呈的时候，这位70多岁的老者，用他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抓住了程呈。 “你的表演真的很棒。” 程呈被这句话说得怦然心动。 『难道他是在暗示著什么？』 …… 《推拿》剧组的座位被安排在了中间稍微靠后的位置，几人落座了不久后，好巧不巧，旁边的座位很快就迎来了以蔡铭亮为首的《郊游》剧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主办方特意安排的，把这唯二的两个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华语电影，安排在了一起。 双方经过一番皮笑肉不笑的交谈后，又重新落了座。 很快，等会场的座位基本都坐满了以后，时间也来到了当地时间晚上八点整。 当镜头扫过场內一眾导演、演员的脸部时，除了那些已经確定自己拿不了奖的，一股肉眼可见的凝重气息，逐渐凝聚在了会场的上空。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香格里拉，普达措国家公园。 因为《苏蘩》这部剧有大量的夜戏，所以哪怕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被剧组租下来的这块地方依旧灯火通明。 导演棚內。 五十几岁的林玉纷看上去倒是还挺精神的，这个点了，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疲態，她皱著眉头盯著监视器，嘴巴里面嘀咕道。 “这景恬的状態自从程呈离开了以后，怎么有点一落千丈的感觉呢…” 此刻，拍的是苏蘩跟沈银灯第一次交锋的场景。 其实也就是苏蘩这个角色的人物性格跟现实里的景恬太像了，不然她在演技上真不一定能比得过几乎是个纯新人的李亦桐。 “咔！” 林玉纷看著屏幕上的回放，对著一旁的副导演说道。 “要不，今天就到这？” 副导演看了眼时间，刚想说话，只见景恬急匆匆地走进了帐篷。 “林导，今天能不能先拍到这里？” 林玉纷有些惊讶地看著景恬，她来之前也有听说这位的后台挺硬的，本来还担心她耍大牌，但是来了以后却发现这姑娘其实真挺敬业的。 你別看她私底下虽然是一副大小姐架势十足的样子，脸上冷冷淡淡的，但相处下来却发现，景恬反而比那些成天脸上带著笑容的人好相处很多。 演戏的时候也是，一般只要不涉及到她的一些原则性问题，基本上就是导演说怎么来就怎么来，计划是拍到几点就是几点。 所以，今天这是…？ “威尼斯那边的颁奖典礼快开始了，所以你看能不能…” 林玉纷拍了拍脑袋，真是年纪大了，她把这事给忘了。 “是小程去的那个电影节是吧，瞧我这记性。” 她是电视剧圈的，电影节这事她实在不太关注。 景恬笑著点了点头，急匆匆地回过了头，刚走出帐篷却听林玉纷突然叫住了她。 “要不，我们大家一起在这看吧，虽然没办法帮他在拿奖上使上一份力，贡献贡献收视率还是可以的。” 听到这话的景恬惊喜地回过了脑袋，大家一起看也好，省得她一个人看太紧张。 很快，在钞能力的作用下，景恬不知道从哪搞到了一块巨大的可移动的屏幕，工作人员摆弄了几下后，屏幕上就出现了一群金髮碧眼的老外。 …… 威尼斯，丽都岛。 此刻经过了贝纳尔多·贝托鲁奇的一番激情的开场演说后，整个电影节最激动人心的环节终於是要到来了。 首先颁发的是地平线单元的各种奖项，这跟程呈他们没什么关係，所以当那些人激动地上台领奖的时候，程呈的心里只有由衷的祝福。 地平线单元的最佳影片颁给了一部叫做《东方少年》的影片，那片子程呈也去看了，看不太明白，等到那个法国导演兴奋地拿著奖盃走下去后。 贝纳尔多·贝托鲁奇再次回到了台上。 “相信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的环节是什么，我就不卖关子了，现在有请我们的颁奖嘉宾坂本龙一先生，为我们颁布『评审团特別奖』。” 台下的程呈，心跳忍不住地急速上升，他看著台上一头白髮的坂本龙一，只觉得这老头这个时候的废话怎么这么多。 最后，经过一通不太標准，程呈也听不太明白的英语发言后。 “评审团特別奖的获得者是，《警官之妻》。” 台下听到这个名字的《推拿》剧组眾人，齐齐地鬆了口气，因为这种顶级的电影节有个几乎不成文的规定，主竞赛单元的奖一个作品基本上只能获得一次。 大概的意思就是，你拿了评审团特別奖，別的奖项基本上就跟你无缘了，难得有同时获得最佳男女主角或者最佳导演的，但那种情况很少。 所以，看到菲利浦·葛罗寧激动地走上领奖台后，像《推拿》剧组这种所图不小的，俱是心里鬆了口气。 评审团特別奖后面是最佳新人奖跟最佳剧本奖，当史蒂夫·库根听到自己的《菲洛梅娜》只是获得了最佳剧本后，表面上这个外表儒雅的英国男人脸上是带著微笑，但程呈觉得他心里大概是有些苦涩的。 场刊评分最高分的电影只获得了一个最佳剧本，想来他肯定是不满意的。 等到史蒂夫·库根下了台，程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处传来一声略显粗重的呼吸，他侧过了脑袋，用力地拍了拍范滨滨的胳膊。 “最佳女主角，有机会的。” 其实程呈这话纯粹就是安慰人，先不说別的，就说范滨滨在电影里面的出场时间就够呛能配得上一个女主角，其实范滨滨也知道自己得奖的希望渺茫。 她衝著程呈，努力地挤出个笑容。 “姐姐是没机会了，就是你待会要是得了奖，可不能忘记之前答应姐姐的。” 第二十九章 折桂【求追读！】 颁奖嘉宾维吉妮·拉朵嫣的话相对坂本龙一就少很多了。 最终，威尼斯的最佳女主角花落《巴勒莫狂花》的伊莲娜·寇塔。 看著领奖台上82岁高龄的义大利女演员，范滨滨在心里安慰著自己。 『我才32岁，还有的是机会。』 几分钟后。 一席黑色西服的姜闻，戴著他那標誌性的圆形眼镜走到了台上。 程呈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此刻已经达到了顶点，一时他的耳朵里面只剩下姜闻粗獷的嗓音。 “第70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得奖者是…” 姜闻低头拆著信封，趁著这个档口，现场的摄像机有意无意地在那些热门的夺奖演员间来回扫动著。 首先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是希腊人瑟米斯?帕诺，这位原本的银狮奖得主，面带轻鬆的笑容，直视著前方，好像看不出一丝的紧张。 镜头往旁边横移，尼古拉斯?凯奇那张標誌性的长脸出现在了屏幕上，他热情地衝著大屏幕招了招手，看似一点也不关心奖项的最终得主是谁。 画面再一切换，突然冒出来了一张黄种人的面孔，程呈把视线挪向就坐在他右侧不远处的李康生，他能看出来这位老兄是真的紧张，镜头拍不到的地方，那拳头可是握得死死的。 等到程呈再次回过头来的时候，镜头又回到了姜闻的脸上。 也不知道是啥信封质量这么好，硬是拆了这么半天。 看到姜闻手里举著的小卡片，程呈本就悬著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刚刚那几个带著暗示的镜头里面可没有自己。 一旁的范滨滨看著程呈的神情，直接握住了他的右手，她能感觉到这个小男生心里的紧张，她像个复读机一样，一遍遍地在程呈耳边低声鼓励著。 “可以的，你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程呈这个时候已经听不到別的声音，他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了台上的姜闻身上。 直到，程呈突然感觉到姜闻的视线倏地凝聚到了自己的身上。 “…得奖者是，电影《推拿》，程呈。” 姜闻的话音刚一落地，现场骤然一静，然后瞬间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范滨滨先是用手捂住了不自觉张大的嘴巴，然后直接不顾形象地蹦了起来，她左手拉著程呈的右手，举得高高的，笑得像个十八岁的少女。 程呈则像是在一瞬间虚脱了一般，他瘫坐在椅子上，任由范滨滨晃动著自己的胳膊，眼中仍带著不可思议。 『真的…是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现场並没有给程呈太多的消化时间，范滨滨一个激动，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直接把程呈从椅子上给拉了起来。 然后，直接送上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程呈大口地吸著带著范滨滨香味的空气，才终於从刚刚呆若木鸡的状態中清醒过来。 他用力地抱了抱这位一直陪著自己的大姐姐，然后依次拥抱了下娄曄等一眾主创后，迈著有力的步伐走到了台上。 一路上，现场几乎所有的摄像头都对准了这位威尼斯的新晋影帝。 他是那么地年轻，他是那么地充满朝气与希望，瑟米斯?帕诺眼里带著遗憾地看著这位比他小上不止一轮的男人，最终遗憾化作了祝福。 程呈克制著激动到有些颤抖的手，从姜闻的手里接过了象徵最佳男主角的沃尔庇杯，跨越了两代电影人的双手，在镜头前用力地握住。 程呈感受到了从姜闻手里传来的力量，他深吸了口气，两人对视了下后，姜闻用力地拍了拍他肩膀，把舞台留给了他一个人。 掌声又持续了十多秒钟，观眾重新落座后，话筒里面传出了程呈字正腔圆的汉语。 “谢谢，谢谢威尼斯评委会，谢谢我的导演娄曄，谢谢我这一路上走来的每一个帮助我的人…” 程呈的脸通过现场的直播镜头，传到了世界各地的每一处，以及每一个关注著这场盛会人的眼中。 …… 香格里拉，普达措国家公园。 此刻深夜的原始丛林里，已经成了欢腾的海洋，之前除了剧组里面少数的人，其实大伙並不知道他们的男主角这將近十天的时间里究竟去了哪里。 但是就在刚才，当他们从姜闻的嘴里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终於是知道了，这个才十八岁，甚至还可以称作是男孩的人，竟远渡重洋，从遥远的威尼斯捧回来一座沉甸甸的奖盃。 人群之中，李亦桐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我第一次演电视剧，就跟威尼斯影帝在同一个剧组，接下来还有很多对手戏要跟人家拍，我…』 她心里很慌、很乱，就像一个刚出新手村的新兵蛋子突然碰到了一个满级大佬。 林玉纷等一眾主创也都惊讶且激动地看著屏幕，他们是电视剧圈子的，没拍过电影，但是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影帝的含金量他们还是知道的。 但正是明白这个奖项沉甸甸的重量，他们才越不敢相信，这头衔真的落在了他们这部偶像剧男主角的头上。 这个时候，作为製片人的林亚伦已经嗅到了这里面巨大的操作空间。 威尼斯新晋影帝的小荧幕处女作，这噱头够不够大？够不够得劲？ 这时，只有景恬没有像周围的人一样又蹦又跳的，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著镜头前的程呈绽放著独属於他个人的魅力。 但是，眼角的泪滴跟膝侧用力攥紧的双手，却透露著其主人內心涌动的波澜。 此刻，她的心里除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无与伦比的骄傲外，脸上还带著些许的红晕。 她当初跟程呈许诺的时候，可没想到人真的能把影帝的奖盃给捧回来。 …… “能够出演《推拿》这部伟大的作品，是我这十八年来做出的最正確的决定，在这里我要再次感谢我的导演娄曄，是他在片场的悉心指导，才有我今天站在这里的发言。” “我还要感谢感谢电影中的小蛮，也就是我的滨滨姐，没有她的付出，小马这个角色就不可能完整。” 现场的部分镜头很快给到了脸上一直带著笑容的娄曄，以及艷丽大气的范滨滨。 娄曄是知道这一次，他大概率是跟金狮无缘了，但是他拍的电影造就了一位威尼斯影帝，他的地位虽然不能一下拔高到姜闻、王嘉卫、张一谋这样的地位，但自此世界影史上也会留下他的名字。 最后，程呈在下台前，衝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格外阳光的笑容，福至心灵地来了一句。 “最后，我还要感谢我的祖国，以及我的母校燕京电影学院，感谢他们的栽培，谢谢。” 程呈走下了领奖台，大部分的人其实不知道里面的故事，只知道这个年轻的影帝不仅演技出色，还是个懂得感恩，谦逊礼貌的东方小伙子。 只有他回了座位后，一脸古怪的范滨滨凑到了他的耳边来了一句。 “你知道，北电的大门朝哪开吗？” 第三十章 程呈，到底是谁啊？【求追读！】 燕京，约莫凌晨五点出头。 自从当上了北电的校长，56岁的侯光鸣觉一直都比较浅，此刻他正皱著眉头，盯著床头柜上不停震动的手机。 他支起了身子，一看是他的副手老倪，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他立马接通了电话。 “喂，老倪？” “喂，侯院，大喜事啊，大喜事！” 侯光鸣鬆了口气，只要不是出什么问题就好，他镇定地问道。 “怎么了？” 只听电话那头的声音，语气里面带著压抑的激动。 “今天凌晨，威尼斯电影节！最佳男演员是我们北电的！” 候光鸣一个軲轆坐了起来。 “威尼斯影帝？谁啊？” “是程呈啊，侯校长。” 在老倪回答前，侯光鸣已经在脑子里把歷届的优秀毕业生都过了一遍，但骤然听到这个名字。 “程呈…？” 他有点印象，但一下子没想起来是谁。 “对，就是程呈，他可是给我们学校长脸了啊，在他获奖感言的最后，他还特意提到了我们学校。” “你有录像吗，先发我一份，待会上了班，你把另外几位叫上，我们一起討论一下。” 掛了电话，侯光鸣收到了老倪发来的连结。 点开来一看，才终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这位。 一想到这个程呈是他最后亲自拍板定下的艺考第一名，他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看，咱这眼光。』 只不过看到视频最后程呈的发言，再联想到他大一新生的身份，总觉得他最后的这番夸奖听上去有些怪怪的呢。 …… 早上七点，整个燕京城逐渐迎来了復甦。 街上的车流明显多了起来，地铁公交的车厢內也开始拥挤了起来。 车上的人们，几乎是人手一部手机，不少人习惯性地打开了微博、头条等软体，瀏览著新的一天的资讯。 梁园是一家传媒公司的职员，每天打开微博把热搜都翻一遍几乎是她上班前必做的功课。 今天她照常打开了微博热搜榜。 『让我来看看，今天的热搜第一是哪位幸运儿。』 『咦？』 出现在热搜第一的，是一个她未曾见过的名字，但是人名后面的词缀却是一下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程呈？威尼斯影帝？』 得益於网际网路的普及，很多人都知道，欧洲有三大电影节，威尼斯就是其中的一个。 所以『威尼斯影帝』这五个字，促使她立马点了进去。 出现的第一条微博是官媒《人民日报》发布的，內容为一段视频，並配文道。 【程呈，18岁的新晋威尼斯影帝】 文章是凌晨四点发的，但是此刻点讚已经破万，评论也已过千。 梁园先点开了视频。 內容似乎是颁奖仪式的现场，梁园一眼就看到了她熟悉的范滨滨，边上还有好几个有些面熟的面孔。 范滨滨的边上，则是坐著一位完全踩在她审美线上的年轻男子。 『这就是程呈吗？长得好帅啊。』 看完全部的视频后，她又点开了评论。 发现第一条点讚过千的评论，就是一条类似科普性质的。 【程呈是国內歷史上，第四位在欧洲三大封帝的演员，排在他前面的分別是葛悠，梁潮伟跟夏宇】 瞧瞧排在他前面的都是哪几位。 『嘖嘖。』 梁园接著往下翻。 她发现除了夸演技的，夸长相的，夸这夸那的，还有很多人问出了跟她现在一样的问题。 “所以这个程呈，到底是谁啊？” 她现在只知道，程呈，年龄18，靠了一部叫《推拿》的电影，拿了威尼斯影帝。 然后就没了，他是哪里人，之前是做什么的，还有什么別的作品吗？她一概不知。 她退出了当前的界面，想著总有万能的网友们知道的。 但是刷了半天她却发现，跟程呈相关的文章却寥寥无几，大部分的帖子都是重复一些她知道的內容。 翻著翻著，不知不觉，喇叭里传来了地铁到站信息，她无奈地关闭了手机，恨恨地吐槽了句。 『这些狗仔，平时扒明星生活扒得这么清楚，怎么连个简单的介绍都搞不明白？』 殊不知，全国各地靠娱乐新闻吃饭的同仁们，现在心里也很苦啊。 看到威尼斯颁奖典礼上的情况后，他们虽然找不到正主，但是边上的那些人他们熟啊。 他们开始各显神通，有开始联繫《推拿》剧组的，有跟范滨滨那边熟的，也有找到北电那边的。 但是《推拿》剧组那边，工作人员只知道，是导演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宝藏，別的他们也並不比记者多知道多少。 而范滨滨那边，她整个工作室基本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工作室里的人也基本没跟程呈接触过，自然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北电倒是知道得多一些，毕竟报名的时候籍贯什么的都写著呢。 但是学校能把信息透露出去吗？先不说人家刚在颁奖仪式上夸了你，你回头就把人家的信息泄露出去，这事情讲不讲究。 就算没这个事情，个人隱私！懂不懂？ 打听了半天，这帮记者发现没一个知道或愿意说的，更急了。 好，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去找你们导演娄曄，找你们老板范滨滨，总行了吧。 可是，好巧不巧，这些人此刻都在欧亚大陆的上空飞著呢，不好意思，电话不通。 这下可把他们给急坏了，新闻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时效性啊，这一个早上都快过去了，还啥也不知道，那怎么能行。 然而，潜力就是这么给逼出来的，终於有人发现，还有一个地方有这个程呈的消息。 那就是现在正在拍著的《苏蘩》剧组，之前他们开机仪式上公布的男主角是不是就叫程呈？ 他们翻出了剧组开机时的报导，拿照片一对。 『嚯，终於让我给逮到你了。』 这下，这帮人就像鯊鱼闻到了血腥一样，一股脑地扑向了此刻风暴的中心，香格里拉。 …… “恬恬，又有电话打过来了。” “哎，不接不接。” “这次是新浪那边，这电话不好推的。” 这一早上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苦恼的景恬无奈地接过了电话。 『我又不是他什么人，都找我干嘛，烦死了~』 第三十一章 不是，你管谁叫哥呢？ 山城，铜梁中学。 程芷的高中生涯开始了已经有一个星期了，这短短几天的时间，她这个『社交悍匪』已经交到了不少新朋友。 这里头跟她最要好的那个就是此刻坐在她对面，捧著个手机笑个不停的大眼萌妹。 “我说小田，你到底在看什么呢，笑得跟个花痴一样？” 程芷好奇地探了探脑袋，对面这货自从坐下来以后，饭是一口没吃，手机是刷到了现在。 田曦微看了程芷一眼。 “你不懂。” 自从初中开始，田曦微就萌生了对表演的强大兴趣，在刚开学的自我介绍时，她就扬言，她要去艺考，要当演员！ 早上她就刷到了有人拿了今年的威尼斯影帝，但因为课间的时间太短，她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位新鲜出炉的威尼斯影帝，这会儿不得看个够？ 『好帅呀~』 其实网上程呈的照片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张，大部分还都是他在威尼斯红毯照。 但就是这么几张照片，田曦微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好像怎么看都看不腻，其中的一张程呈衝著镜头微笑致意的照片，她已经下载了下来当作自己的屏保了。 程芷有些受不了她这幅模样了。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给我也看看唄。” 她没有微博，平时就爱看点二次元，没事搞搞抽象，哪怕他老哥好像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娱乐圈，但她天生对这方面提不起什么兴趣。 田曦微下意识地缩了下手，好像觉得多给別人看一眼都是自己的损失，但是怕自己新交的朋友对自己有想法，她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程芷看著田曦微这副敝帚自珍的样子，不屑地夺过了她的手机。 “瞧你这点出息。” 她低头一看。 『不是，这人怎么长得这么眼熟啊？』 又瞅了眼標题。 【程呈，18岁的新晋威尼斯影帝】 『臥槽！』 “哥？” 对面的田曦微一脸震惊地看著『臭不要脸』的程芷，刚刚还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现在转头就管人家叫哥了？ 而且，自己顶多也是在心里喊喊『程呈哥哥~程呈哥哥~』，你这傢伙直接连名带姓都去掉了？ 看到田曦微怪异的眼神，程芷刚想解释，却又马上把话咽回了肚子里面。 娱乐圈的事她不懂，但这事好像看著阵仗还挺大的，她也不知道如果被人知道了她是新晋『帝妹』，会不会给她老哥造成什么影响。 一向聪明的她，觉得还是暂时不说的好。 所以她只能顶著田曦微『鄙夷』的目光，把手机还了回去，还问了一个有点小白的问题。 “这个什么威尼斯影帝，很值钱吗？” …… 就在田曦微给程芷狠狠地科普的时候，北电已经在校园里拉起横幅了。 【热烈庆祝我校学子程呈，获得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 最开始党组会上的时候，有人提出这么搞是不是吃相太难看了一点。 倒不是这个荣誉不配，主要是人家上过一天学吗，人家在你学校的课堂里坐过一分钟吗，你就『我校学子』的。 其实尷尬就尷尬在这个地方，你但凡是个大二的学生，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就在学校里面掛满横幅，但这刚开学才没几天… 最后，还是院长侯光鸣一锤定音。 “人家获奖感言都说了，感谢学院的栽培，怎么了，人家敢说，我们这么大个学校不敢认？” “就这么定了，后面等人家回了学校，后续宣传的事情，杨主任你负责吧，记住，一定要把他树立成我们学校的標杆。” 说完，侯光鸣端著茶杯，哼著小曲走出了会议室。 『接下来谁还敢说，我们北电只出明星的，我直接大耳瓜子抽过去！』 …… 北电校园里面，此刻正值饭点，食堂里面正是热闹的时候。 “子意，我刚看外面好像在掛横幅了，这个程呈真的好厉害啊。” 王一非一脸羡慕地对著一旁新结识的好友说道。 前几天刚开学的时候，得知有个叫程呈开学第一天就请假，大家还在討论这是个什么狠人，这才过了几天，就给大伙放了颗这么大的卫星。 论，跟威尼斯影帝同班是什么体验？ 反正现在全班，甚至全年级都期待著跟这位未曾谋面的同学的第一次见面。 这么说其实也不对，因为这里其实有人是见过真人的。 孟子意早上看到关於程呈的报导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反覆观看了视频后，才確定这个程呈，真的是她在艺考的时候，坐在她隔壁的那个程呈，她还有人家的微信呢！ 此刻，她听著王一非带著仰慕的话语，用力地攥著手里的手机。 『要不要给人发个恭喜的消息呢？』 …… 时间来到了下午。 终於，网上关於程呈的消息终於多了起来。 18岁，今年以艺考分数第一名的分数，考取了燕京电影学院，祖籍是山城，《推拿》是他参演的处女作，跟夏宇一样，都是凭藉处女作直接封帝。 他现在还在拍一部叫《苏蘩》的奇幻爱情剧，搭档的女主角是景恬。 看到他『艺考第一』的消息，现在有不少人说北电这次真的是慧眼识珠了，因为从时间线上来看，艺考是早於《推拿》开机的，不存在暗箱操作的可能。 这下，北电更是扬眉吐气了，不少闻到味道的北电明星毕业生，纷纷转发了程呈获奖的那条微博，准备狠狠地蹭一波这次的热度。 而网友们最关心的是他加盟《苏蘩》剧组的消息，当大家发现这部剧里与程呈搭戏的对象竟然是景恬时。 不少网友就不乐意了，堂堂威尼斯影帝，跟你景恬搭戏。 “您配吗？” 这种声音还真不少，只是现在大家都沉浸在一片热热闹闹、你吹我捧的氛围中，这些声音还没怎么冒头。 但是，远在香格里拉的景恬团队，却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方面的舆情。 此刻，赵珊珊正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她看著穿著一身黑色丝绒旗袍的景恬。 她感觉，此时这位的气压，就跟这身衣服的顏色一样，低沉阴鬱。 景恬素手抚摸著程呈亲手为她设计的服饰，感觉自己好像从中又获得了些许的力量，她深吸了一口气。 “时间差不多了，导演那边在喊了。” 第三十二章 围堵 程呈感觉自己做了好长的一个梦，两辈子的记忆好像都在这个梦里交织了起来。 这导致，他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这觉就像白睡了一样。 他摸著有些生疼的脑袋坐了起来，发现隔壁座的范滨滨正捧著一本书静静地看著。 “醒了？” 范滨滨听到了身旁的动静，她捂著嘴打了个哈欠。 “你倒是睡得著，睡了都快有九个小时了。” 程呈回程的机票，也是他滨滨姐赞助的，这也没办法，他全身上下只有《推拿》给的六万块片酬，这些钱显然负担不起次次都是头等舱的费用。 他俩是从法兰克福机场转的机，程呈睡了九个小时，也就是说还有两三个小时就要到燕京了。 “做好准备了吗？” “啥？” 程呈疑惑地转过了脑袋，范滨滨看他一副懵懂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你不会觉得，你拿了国际影帝，国內一点风声都没有吧，你猜猜现在会有多少记者在机场堵你呢？” 程呈上辈子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他猜不到。 他开始临时抱佛脚，从范滨滨那借来了全套的偽装工具，帽子啊墨镜啊口罩啊，但范滨滨很想说。 『你这些偽装只对老百姓有用，但在狗仔面前，你这都是白忙活。』 但她也没出声，就这么笑著看著程呈搁那忙活。 …… 飞机不久后就落了地，程呈小心翼翼地跟在范滨滨的身边，旁边这位跟那些狗仔应该是有著丰富的斗爭经验的。 顺利通过vip通道，直达地库后。 两人同款的黑色口罩下面，程呈是鬆了口气，但他看不到的是，范滨滨的嘴角却是勾起了果然如此的弧度。 “程呈！是程呈！” “还有范滨滨！” “快快快！” 程呈看著这帮突然窜出来的人，嚇了一跳，然后下一秒，话筒相机什么的都快杵到他脸上了。 “程呈，请问18岁拿影帝有什么感受吗？” “程呈，请问有什么想对国內关注你的人说的吗？” “程呈，你跟范滨滨私下的关係也像颁奖仪式上那么亲密吗？” 好在，斗爭经验丰富的范滨滨早就叫好了保安，在一眾人的护卫下，程呈虽然略显狼狈，但还是顺利地坐上了来接他们的商务车。 上车前，他还最后看了眼那些提出问题的记者。 『你会不会问问题，老子私底下手都没摸过，怎么就亲密了？』 车上，范滨滨看著脱下了口罩，喘著气的程呈，嘴角再次勾了一下。 其实，如果是程呈一个人走，那些记者还真不会那么容易发现他，就像今天这样直接通过vip通道直达地库，然后坐车走，暴露的概率还是很低的。 但是跟她范滨滨一起走，暴露的风险就大多了，她工作室里那些车的车牌早就被那些记者背得滚瓜烂熟了。 蹲守的记者，看到她的车进入了机场车库，再稍微联想下，很容易根据车跟航班的信息逮到他们两人。 不过，这其实是范滨滨没有刻意防备，狡兔还三窟呢，她肯定是有没被那些记者发现的私家车，但是她偏偏让工作室把曝光度最高的那辆车开过来… 没错，她就是为了让记者拍到她跟程呈是一起回来的，特意让媒体以为她跟程呈的私交甚密。 这么做，她暂时也没想好要拿这事做什么文章，只是多年来的习惯，让她想抓住一切有利於自己的机会。 狠狠地灌了一口水的程呈，现在好像有些回过味了，他想了下，自己除了这张脸，应该是没有任何信息是暴露在外界的，哪有这么容易蹲到自己。 而且哪怕是像范滨滨这种量级的明星，也没那么好堵到，別看网上好像天天有明星被发现出现在了机场，但那都是团队故意为之，明星的行程都是他们故意透露给记者的。 所以，这次被这么围著，很有可能是范滨滨故意为之。 程呈感觉这位姐姐应该是在偷偷动什么小心思，但是没事，人人都跟朵白莲花似的，也没什么意思。 他故作苦恼地看了眼，一旁神色如常的范滨滨。 “我感觉这次，好像是被滨滨姐你给拖累了呢。” 范滨滨还以为程呈只是表面意思，她故作委屈地说道。 “那都怪姐姐咯。” 程呈看著范滨滨竟真像小姑娘一般地撅了撅嘴巴，心里大呼吃不消，他立马摆了摆手。 “姐姐，快收了你那神通吧。” ……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车內的两人都盯著自己的手机，在天上飞了这么久，俩人又是特意都开了飞行模式，不说范滨滨了，就连程呈的手机都快炸了。 置顶的那个聊天群，上边的红点也已经快99+了。 这是他同李丽娟跟程芷的群，名字叫【二对一精准扶贫】，这是程芷在看到程呈日赚一千后立马改的。 『二对一』这个『一』，自然指的是程芷自己。 程呈把聊天记录翻到了最上面。 最开始，是李丽娟回復他发的准备回国了的信息，让程呈落了地后跟她报一声平安。 然后，大概从中午开始，就是程芷这丫头在刷屏了。 【连结】 【老哥你拿影帝了？】 然后又是一连串的连结，程呈点了其中两个，基本上就是对他拿影帝这件事的报导，剩下的那么好些个他也懒得看了。 然后，程芷的这番动静就把李丽娟给嚇到了，她有些不明白这怎么铺天盖地都是自己儿子的消息，还有这个什么什么影帝又是啥？ 接著，程芷就开始给她科普，说的有模有样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听来的。 说著说著，她又在群里发了好几张照片，看角度都是从背后拍摄的。 照片里头是一个女生的背影，穿著跟程芷一样的校服，扎著个双马尾，身材倒是透著青春活力，但都是背面的照片，看不清楚正脸。 发完后，程芷还特意配了句话。 【哥，我新交的朋友现在满脑子都是你，你赔我！】 程呈没空搭理怪模怪样的程芷，他在群里回了句他已经安全落地的消息，然后就开始一一回復那些恭喜他拿奖的消息。 等到车差不多都要到学校了，程呈才差不多回完。 但，有一点很奇怪的是。 『为什么没有恬恬姐的消息，是香格里拉的信號不好吗？』 第三十三章 谁说她没有演技的？ 车子停在了北电大门的不远处，看到门口掛著的横幅，程呈又只好重新做好了偽装，拿好行李下了车，因为已经过了报导的时间，所以程呈走的是特殊通道。 由於院方早就已经通知过了相关人员，所以並没有发生老师狗眼看人低，因程呈迟到而故意刁难的事情。 反而是在一位自称杨主任的带领下，程呈很顺利地办理好了入学流程。 这位杨主任甚至还热情地把程呈，直接带到了13级表演二班的班主任何轩林的面前，又好好地叮嘱了几句后，才放心地离开了。 “程呈，坐吧。” 何轩林年纪不算大，看上去也挺好相处的。 “你这四年呆在学校的时间，应该会是屈指可数吧？” 程呈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可能…確实…呆不了太久。” 何轩林笑了。 “爭取每个学期的期末都回趟学校吧，平时老师跟学校也不会太为难你的。” 这也是应有之意，堂堂影帝毕不了业，不是开玩笑嘛。 “哦对了，明天下午你有时间吗？有人找到学校，想给你做个专访，我也问过侯校的意思，他也是希望你参加的。” 程呈愣了一下，他本来打算报完道就直接飞回香格里拉的，毕竟那边也拖不起了。 但是，这个採访既然都惊动了学校一把手了，这个面子程呈得给。 “没问题的，何老师。” …… 回到了酒店，好好地洗了个澡后，程呈终於是躺到了床上。 一打开微博，程呈就看到自己的名字掛在了热搜上面。 自己下午到京的消息，显然已经被透露了出去，他来回翻了两下，还好照片里的自己没那么狼狈。 一直把热搜拉到了末尾，程呈特地数了下，跟自己有关的词条就有將近十条，而且大部分都在比较靠前的位置，尤其是榜首的那个，都快在榜首的位置上待了一天了。 程呈对微博不太熟悉，平时也不太用，他还没意识到这背后意味著什么。 要知道，在这之前，大部分情况下只有一些重大的国际事件或是高热度的电视剧、综艺，才能霸榜这么久，上一个单人获得这样待遇的还是『卡扎菲』。 其实程呈现在的情况，有一部分是归功於他获得的这个奖项確实是比较重量级，但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长相戳中了很多人的审美。 你看，后来廖帆、王静春不也拿到了柏林影帝，也没这么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吶。 都说『属於顏值，忠於才华』，只能说程呈顏值，高！演技，硬！整个人那就是，又高又硬！ …… 第二天下午，美美地睡了个觉的程呈，简单地收拾了下后，直接赶往了学校。 採访的地点在学校的小礼堂內，程呈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女主持人外加几个工作人员在场了。 何轩林站在小礼堂的门口，看到程呈来了，直接把他带到了那位主持人的面前。 “李主持，这是程呈。” 有著一头微卷长发的主持人带著职业性的笑容，打量著跟著何轩林走过来的程呈。 她发现这个年轻人的这张脸长得真是比镜头里还要好看，气质看上去也很舒服，她笑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程呈你好，我是《中国电影报导》的主持人李密。” 两人握了握手。 “那我们开始？” 李密在程呈点头同意后，开始了这次的专题採访。 “程呈你好，第一个问题我想问下，当初娄曄导演是怎么找到你的呢？” 这个问题，后来程呈还真问过娄曄。 “是曹葆平导演推荐的我。” “哦？那你跟曹葆平导演，原来就认识？” 程呈笑了笑。 “其实我跟曹导也只见过一面，还是在艺考的现场。” 听到程呈的话，李密也来了兴趣。 “方便具体讲讲吗？” 程呈就把艺考上的故事给李密说了下，李密含笑听完了程呈的讲述。 “这真是个有意思的故事。” “那第二个问题，在威尼斯封帝后，心里有没有衝动想到再爭取一些同样有含金量的奖项，比如欧洲另外两大电影节，比如奥斯卡？” 程呈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问，但拿奖这个事真不是光凭实力就能拿到的，那些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影片，哪个是没有实力的。 再说奥斯卡，一个中国国籍的人在美利坚拿奥斯卡，难度可不比登天小。 奥斯卡的评委可远远不止九个，天知道那要花多少的公关费，程呈他也得出得起呀。 所以，他只好无奈地摊了摊手。 “有心，但暂时无力。” 听到这个回答的李密笑了笑。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些关於程呈过去的事情，其实跟很多18岁的人一样，在没有获得上天的恩赐前，他只不过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少年郎罢了。 就这么一来一去，程呈觉得李密问的问题都挺让人舒服的，所以他能配合也都儘量配合。 “你接下来会专注於大荧幕吗？” 这是一个程呈早就想明白的问题。 “不会。” 他又补充了一句。 “只要有我感兴趣的本子，我都会考虑。” 李密歪了歪脑袋，她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 “比如说你最近在拍的那个《苏蘩》？” 这个问题程呈喜欢，他想著正好藉此机会宣传一下他的新剧。 “嗯，那是一个挺有意思的故事，我感觉观眾会喜欢的。” “那这个有意思的故事，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是一个普通人跟一个藤妖的奇幻爱情故事。” “普通人和藤妖？” 程呈点了点头。 “藤妖就是景恬扮演的那个角色吗？” “是的。” 程呈刚准备给景恬说点好话，却没想到李密的下一句话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程呈，你是怎么看待网上说的，景恬没有演技的说法？” 程呈直接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这个问题。 看到程呈的表情，李密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兴起昏了头了，这种场合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她立马解释道。 “非常抱歉，这段到时播出的时候会掐掉的。” 但程呈在意的却不是这个，他盯著李密。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李密也没多废话，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儘量选了一些说得还比较委婉的词条拿给了程呈看。 【景恬配跟程呈搭戏吗？】 【景恬，你就好好地当你的花瓶吧，別祸害我们家程呈了】 【景恬背后的资本大揭秘】 程呈越看眉头皱得越深，他昨天倒没注意到网上还有这样的风向。 李密看程呈把手机递了回来，刚想示意一旁的摄像先不要继续拍了。 话还没说出口，只见那个从录製开始就一向很是和煦的少年，面孔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他的语气低沉。 “谁说，她没有演技的？” 第三十四章 我要他一下飞机就看到我！ 香格里拉，《苏蘩》剧组。 “恬恬，稍微休息下吧。” 坐在椅子上的景恬，默不作声地接过了赵珊珊递来的水。 “网上…” “网上没什么，公司都会处理的。” 赵珊珊及时打断了景恬的问话。 这也是星汉灿烂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们本以为能借著程呈拿影帝的这股东风，给自家的新剧造造势，却没想到景恬却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被网友们追著喷。 都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景恬之前合作的都是谁，小燕子、张丰意、甄子单，吴征宇、霍建华、陆毅，剧里没几个实力派，仿佛都拿不出手。 但是再看景恬在剧里的表现呢，能勉强跟上这些演技派的节奏都算好的了，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被碾得渣渣都不剩。 本来，网友们就对她这种没本事硬捧的做法不是很看得惯了，这次又乾脆直接『绑架』了新晋影帝？ 那你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其实骂的內容无非还是那些，说她演技差，说她老是带资进组，败坏娱乐圈风气，这次更是用金钱腐蚀了新科影帝，为了红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没事，又不是没被骂过。” 拍戏的时候，景恬的通讯工具都是由赵珊珊保管的。 以前碰到类似的事情，赵珊珊都会有意无意地让景恬不接触这些消息，景恬她自己心也大，这些人骂著骂著也就过去了。 但是这次景恬感觉不一样了，要是换作別人，她都懒得搭理，隨你们说去。 『姐就是女王，不就演技稍微差了点嘛，怎么啦？』 但是这次就不一样，她之前本来就对邀请程呈来演男主角的事有些犹豫。 现在好了，人家真拿影帝了，就跟她之前担心的一样，就是有吃饱了撑著的人，拿偶像剧这事做文章了。 说什么，刚拿影帝就飘了，刚出点成绩不好好磨炼演技就想著捞钱了。 这些论调虽然在现在全网『吹程』的大环境下显得不是那么起眼，但有些话景恬既然看到了，她就不能当作没看到。 有时候，她自己想想，觉得这些人说的也没错，自己之前不也觉得会耽搁程呈的前途，要不趁这个机会… “珊珊姐，你说我们要不跟程呈说一声，乾脆换个主演吧，反正他也还没拍几个镜头，也还来得及。” 看著景恬眼光黯淡的样子，赵珊珊也没想到，这次网上的舆情对景恬的影响会有这么大，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嘆了口气，把手里捂著的手机递还给了景恬。 “我会跟公司反应的，但是我劝你还是再好好想想，程呈那边…” 赵珊珊觉得，以她对程呈的了解，他应该不会真的因为网上的这些事情就乾脆罢演男主角。 但转头又想了想，这事谁知道呢，人心都是会变的，人家现在荣誉加身，景恬这个『累赘』说不定说拋也就拋了呢，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这样的事情发生得还少吗？ 景恬接过了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正好一条微博的推送出现在了上面。 【中国电影报导独家专访：程呈，影帝背后的故事】 看到是有关程呈的词条，景恬的眼睛又亮了亮，她立马点了进去。 內容是一段採访视频，程呈穿著一袭简洁的黑色休閒服，坐在椅子上，笑得很阳光。 这条微博是刚发的，但是点讚已经破千，评论也在飞速增加著。 点开视频，程呈磁性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面。 只不过，十多天后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却给了景恬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专访的內容不长，只有几分钟，算是一个先导片，根据文案里面写的，明天晚上的《中国电影报导》会放出全部的內容。 视频的进度条很快来到了最后，景恬也听到了主持人问出的那个问题。 “程呈，你是怎么看待网上说的，景恬没有演技的说法？ 她的手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机。 『她为什么要在这种场合，问这种问题，而且官方怎么会让这段话就这么放出来？』 但是下一刻，听筒里面传来的声音，却是让她的心连带著手，一起激烈地颤抖了起来。 “谁说，她没有演技的？” 看著镜头下面，程呈严肃的表情，她久违地感觉鼻头一阵发酸，视线也在一剎那之间模糊了起来。 一旁的赵珊珊，被景恬突然的这一番动静给嚇了一跳，她一把夺过了景恬的手机，她刚刚这个样子，除了最开始出道被网友追著喷的时候，她也好久没看见了。 “恬恬，你也知道网上都是一群犯了红眼病的人，他们的话你不用放在心里。” 看到赵珊珊紧张兮兮的样子，景恬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抹了把泪。 “我是高兴的…” 发现赵珊珊还是一脸困惑，她指了指被她拿过去的手机。 赵珊珊疑惑地低下了脑袋，过了五分钟，她倏地抬起了头。 “程呈，程呈…他…” 这段採访放出来，说是亲身下场力挺也不为过了。 程呈是影帝，影帝都说人家演技不差，你一个只会动嘴的好意思说自己的眼光比別人都好？ 现在网上的人看到了程呈的採访，確实有部分人是这么想的，难道真的是我不懂欣赏？ 於是他们又把景恬之前的作品拿了出来，过了一会儿，他们还是觉得。 『影帝？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这会儿的景恬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当中。 “那换人的事情还需要跟公司提不？” 景恬看著表情揶揄的赵珊珊，她一把拿过了自己的电话，她现在迫切地想要听到程呈的声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咦，程呈怎么关机了，是找他的人太多了吗？” “可能是在飞机上？” 一旁的赵珊珊猜测道。 景恬的眼睛又亮了亮。 “你快查查航班信息！” 赵珊珊很快就给出了答覆。 “一个多小时前，確实是有一班从燕京飞过来的航班…” “誒…恬恬你去哪？” 人已经跑出休息区的景恬，头也没回地喊道。 “我要去机场接他！我要他一下飞机就看到我！” 第三十五章 哼，狐狸精！ 景恬一路心情激盪地开到了机场，把车停到了机场地下车库的一个隱蔽的角落后，她就开始不断刷新著手机上的航班信息。 过了会儿，发现刚刚查到的那班，从燕京飞往香格里拉的cz2005次航班，还有一个小时才能落地，还好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不然除了『色诱影帝』外，她又要多一个『耍大牌』的名头了。 …… 这头，从燕京飞来的南航a330客机，稳稳地停在了跑道的尽头。 这一次，程呈自然是吃一堑长一智的，他熟练地穿过vip通道来到了地下室，小心地探了探脑袋，发现並没有像上次那样窜出一堆拿著相机的狗仔后，心里终是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嚇了程呈一跳。 “喂，恬恬姐？” 电话那头一时没传来声音。 “喂，恬恬姐，听得见吗？” 过了一会儿，那头终於是传来了带著点鼻音的声音。 “喂，你下飞机了？” 程呈顿了顿，这是给自己安监控了？ “你走到d区的最里面，我在那等你。” 收了手机，跟著指示走到了里面，只见一辆黑色的路虎静静地停在了那里，主驾驶的车窗露出了一小道缝隙。 看这风格，程呈就知道车主人是谁。 他走了过去，刚想从车头绕到副驾，只见驾驶座的门突然打开了，还穿著一身黑色绸缎旗袍的景恬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一下子扑到了程呈的怀里。 程呈有些发懵，只觉得一时间馨香满怀。 景恬用力地环著程呈的背部，把头埋在他宽广的怀里。 过了会儿，程呈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了，他反手轻轻搂住了景恬的腰，手指的末端能感受到连接著腰际突然隆起的曲线，但他也没敢越过『雷池』，手掌轻拍，安抚著景恬的情绪。 又过了一会儿，景恬深吸了口气，从程呈的怀里扬起了脑袋，看著只露出一对眼睛的程呈，她好像有些不满意，於是她就伸手摘下了程呈的口罩。 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后，她踮起了脚尖，嘴唇轻轻地覆在了程呈的脸颊上。 唇分之后，景恬也没有像別的小姑娘一样羞得钻进了车里，而是直视著程呈的眼睛。 “你在採访的时候为什么要那么说？” 跟景恬对视了几秒后，程呈笑了一下。 “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吗？” 说著，他又指了指自己。 “有我这个演技老师在，谁敢说你没有演技？” …… 景恬开著车子，缓慢地行驶在回片场的路上。 她的脑子里，现在还在回想著程呈刚刚的那句『自恋』的话，想著想著，她像个小姑娘一样撅起了嘴。 『哼，你这个演技老师跟我在一起时间，还没有跟范滨滨在一起的时间长。』 她撇过了脑袋，刚想说话，只见程呈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滨滨姐。” 听到程呈嘴里吐出的名字，景恬恨恨地转回了脑袋，说曹操曹操到。 『哼，狐狸精！』 程呈不知道景恬心里的情绪变幻了好几次，他笑著对著电话那头说道。 “嗯，我这刚落地。” “对，这次可没有记者堵我。” “什么，你要来我这？有事跟我谈？”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景恬一眼，转回了头后，电话里又说了句什么，程呈就又看了景恬一眼。 “行，我来问问她愿不愿意，好的，你到了给我发消息就行。” 程呈掛断了电话，他看著景恬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前面，摸了摸鼻子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刚刚的电话里面，范滨滨说这两天她的电话都快要被打爆了，可能是看到他们两人在机场肩並著肩颇为亲密的样子，各路牛鬼蛇神找不到程呈，都来找她了。 大部分来电的人心里的想法她都清楚，大都是在旁敲侧击著程呈有没有签经纪公司这件事。 电话里面，范滨滨是想办法搪塞了过去，但是掛了电话，她再次想起了那天吃饭的时候，她提起这事时程呈的反应。 从当时的情况看，程呈显然是不想『寄人篱下』的，范滨滨现在也没这个想法了，但是跟程呈加深下合作，她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 在她的世界里，人情固然不可或缺，但利益才是能深度合作的基础。 所以，当她得知程呈刚回剧组可能抽不开身，就打算改天直接飞过去一趟，具体事情见面再谈。 电话的最后她还特意提到，让程呈徵询下景恬的意见，问她愿不愿意一起聊聊。 “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景恬虽然一直盯著前面，但是余光其实一直在程呈的身上。 程呈组织了下语言，把刚刚电话里面的事情，基本上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了景恬听，像极了在外面出差被查岗了的丈夫。 景恬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哼，滨滨姐倒是叫得挺亲密的嘛。』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 普达措国家公园。 下了车，程呈看著参天的巨木，一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十天前自己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演员，现在却已经是影帝傍身了。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却意外地发现片场没有一个工作人员，整片区域异常地安静，他回头看了眼落后自己一个身位的景恬，只见她昂了昂圆润的下巴，意思是『你往前走就是了』。 踩著地上的枯枝又向前走了几步，只见两边搭建的简易帐篷內，突然窜出了一群手握礼炮的人。 “砰砰砰！” 礼炮声不断地响起，彩色的丝带一股脑地喷在了程呈的头顶上方，然后只见林玉纷带头捧著一束花走了出来。 “恭喜你啊，程呈。” 程呈一时有些感动。 “惭愧惭愧，这段时间耽误大家的拍摄进度了。” 林玉纷一把抓过程呈的手，抓在手里用力拍了几下。 “你这是哪里的话，我林玉纷这辈子可还没跟国际影帝合作过。” 说著，她还转头衝著四周的工作人员说道。 “我相信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 林玉纷这句话说得倒也没有毛病，能跟程呈在同一个剧组，哪怕是二十年后，也会是他们吹嘘的资本。 『想当年，影帝见了我也得喊我一声张老师！』 第三十六章 『三方会谈』 程呈回来以后，《苏蘩》剧组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为了弥补之前缺席的戏份，威尼斯影帝也是马力全开。 不得不让林玉纷讚嘆的是，程呈的归来，不仅自己的戏基本上都是一条过，连带著把女主角景恬的状態也带得更好了。 而且，林玉纷总觉得两人对视的眼神中，多了点之前没有的东西。 …… 两天后。 香格里拉市里的一家僻静的小茶馆內。 程呈、景恬、范滨滨三人相对而坐，三人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微妙却相对稳定的结构。 “你这几天过得很舒服嘛？” 今天的范滨滨穿得非常休閒，黑色的打底衫，蓝色的烟管阔腿裤，外面套了一件酒红色的棒球服，以及一顶同色系的棒球帽。 她斜了一眼像个大爷一样坐在那里的程呈，有些不忿地说道。 而程呈这货面对著这两个除了家人外，重生以来最亲密的女人，也是前所未有地放鬆。 他舒服地晃了晃脑袋。 “嘿嘿，还好吧。” 他这几天也不是没有接到陌生人的电话，但是未知號码的电话，他基本上是不接的，他大约也明白这些电话打过来是所为何事，但不接总比在电话里面直接拒绝的好。 另一边，穿著一身黑色高领线衫，搭配黑色纱织长裙的景恬，今天身上的女人味倒是比范滨滨浓郁不少，她看著这一来一回的两人，突然出声呛道。 “那是，你程少爷两耳不闻窗外事，我的经纪人都快成你的经纪人了。” 这倒是实话，现在程呈的很多事情，都是赵珊珊代劳的。 程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好意思说话。 范滨滨看著两人的表情，眼睛里面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致的意味，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跟她私下里没什么交集的景恬，对自己有一股莫名的敌意。 她明白这股敌意的来源，但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笑著开口道。 “我今天来呢，就是想跟你聊聊这个事情，还记得我那天在金陵跟你说的吗？” “你是说来你们公司的事情？” 听到这话，景恬有些坐不住了。 『啥意思，当著我的面抢男人啊？』 范滨滨看著对面好像快炸了毛的景恬，摆了摆手。 “我回去也想了想，你签到我这里也不合適，你看这样行不行。” 说著，范滨滨也正色了起来。 “我们单独註册一个公司。” 她对著在场的三个人，比划了一个圈。 “我把我的经纪人合约放到这家新公司，景恬你回头也可以跟路总商量一下，能不能把你的部分合约也放进这家新公司来。” “还有程呈你自己的经纪约跟代言约这些统统都放到这家公司下面。” “当然，这个公司最后是由你来主导，股份的事情我们再商量，怎么样？” 初听范滨滨的这番话，其实程呈是占便宜的，虽然范滨滨身价大部分都是靠代言赚来的，但是她的片酬收入也不是个小数目。 程呈虽然刚拿影帝，但是他的商业价值暂时还没有得到市场的认可，所以他跟范滨滨的身价肯定是不好比的。 但是范滨滨之所以愿意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用意的。 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她想把自己跟程呈进行深度捆绑，程呈身上的神奇之处，她的体会真的很深。 就拿这次的威尼斯之旅来说，她的演技何曾受到过那些苛刻的影评人这么多的褒奖？ 她本来完全可以就出一笔钱，就当是入股了，但是她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採用这种稍显复杂的方式。 一来她把自己的合约也放了进来，释放的信息就是公司的事我不可能投了钱就撒手不管，再来，咱们都成一个公司旗下的艺人了，你有事肯定也会想著我咯。 这个法子，当下她可能会吃点亏，但是从长远来看，她觉得这一定会是笔划算的买卖。 而且她本来完全可以单独跟程呈谈这个事情，但是她偏偏拉上了景恬，也是看重了她背后的资源。 景恬这边心里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娘就是回去哭，回去闹，这个新公司的股份也不能比范滨滨这个狐狸精少！』 程呈正低头思考著范滨滨的话。 范滨滨的这个提议，其实解决了很多个他正头疼的问题。 最大的就是他现在兜里没有钱这事，他现在的情况就像是空有招式，却无內力，一身的功夫无处施展，但有了这两位富婆的加入，很多事情就好操作了。 这个想法还解决了一件一直压在程呈心上的事情，就是范滨滨后来被封杀的事。 上辈子的事情程呈不想去分辨里面的是非，他只想这个重生以来对自己颇为不错的女人，这一世能有个不错的结局。 他回想著上辈子在网络上了解到的情况，其实她身上最大的问题不只是某些財务方面问题，而是那份阴阳合同。 那才是踩了真正的红线。 自从颁布限酬令以来，胆敢在这上面耍手段的，向来是有一个查一个，范滨滨又是新规后第一个也是最肥的出头鸟，杀鸡儆猴，彻底断了她在国內的路。 这下，范滨滨主动把她的经纪合约放到了新的公司里面，说完全把控不太现实，但起码有了抓手，这样也可以儘量避免她重蹈覆辙。 再加上，还有他恬恬姐的加入，他原则上是同意这件事的，只不过，具体细节还需要再好好地谈一谈。 “没事你们可以回去慢慢考虑，这事不急，也急不得。” 范滨滨把头转向了一边的程呈。 “对了还有一件事，年底金马奖，组委会那边联繫不上你，邀请函是直接发到了我的手上，你是怎么想的？” 程呈沉吟了一下，这趟金马按照湾湾那帮人的尿性，他大概率是空手而归的，但这一届的金马奖还是很热闹的。 王嘉卫的《一代宗师》，拿了威尼斯评审团大奖的《郊游》，陈可辛的《中国合伙人》，小刚的《一九四二》，星爷的《西游降魔篇》，哦还有首次以导演身份出席的小燕子。 “去吧。” 程呈想了想，这热闹可以凑一凑，末了，他还问了一句。 “滨滨姐，你跟侯孝閒导演熟吗？” 第三十七章 万象 回去的路上，景恬就迫不及待地给路正打去了电话。 她自身的价值肯定是不如范滨滨多的，所以为了追上『狐狸精』在公司里的份额，她只有一个办法。 砸钱。 站在路正的角度，这事倒也不算为难，反正他的初衷只有一个在给景恬保驾护航的同时，把人给捧红。 钱砸在哪不是砸呢？ …… 时间飞快地来到了十一月的中旬。 因为《苏蘩》这部剧，大部分都是採用的实景拍摄，所以整个拍摄的周期铺得很长。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程呈基本都是待在剧组里面。 网络上，程呈封帝后最开始的那一两周確实是略显喧囂，但是网友们很快发现，程呈这傢伙好像不是很热衷於在网上露面嘛。 他本人甚至都没开通社交帐號。 微博的官方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特意找到了程呈，谁成想这傢伙直接来了一句。 “我不打算开通微博。” 这话把微博那边给气得够呛，这年头明星不求著自己也就算了，还敢拒绝自己？ 你以为你是周董啊？ 其实，程呈不开这个微博帐號，除了本能地不喜欢上面的氛围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还在琢磨著另外一件事情。 不开微博，或许可以成为一个谈判的筹码。 微博那边见他如此不识相，也不客气了，在刻意的打压下，这波热度来得轰轰烈烈，去得悄无声息。 这两个月下来，除了一小部分因为程呈演技和顏值留下来的粉丝，以及那些还记著程呈的那句『谁说她没有演技』，一直酝酿著打他脸的小黑子们，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又被別的新鲜事给吸引走了。 毕竟威尼斯影帝离大家的生活还是遥远了点，他的那部《推拿》大家不也都还没看到嘛。 前几天，三人组建的新公司算是彻底落地了，名字就叫【万象影业】，取包罗万象之意。 范滨滨跟景恬两人，都把自己的经纪约直接签到了新的公司，景恬还额外出了两千万的现金，两人各掌握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而程呈，因为他一分钱不出，就拿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所以他基本上就是跟公司签了个『卖身契』，所有的合约都掛在了公司名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显公平，三个人的经纪约分成都是个人跟公司五五开。 范滨滨这些年一年的平均片酬是四千-六千万，相当於她花了这里面一半的钱却只占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从纸面上她当然是亏大了，但是投资嘛，投的就是未来，落子无悔。 而程呈却是接受得很坦然，等他脑子里那些东西变现后，可能都用不了一两年，范滨滨回想起她在合同上签字的那天，唯一后悔的可能就是注下少了。 至於景恬嘛。 『哼，狐狸精，我会一直盯著你的！』 …… 公司成立得很低调，地址就在景恬那公司的楼下又租了一层，然后选了个黄道吉日，就这么掛牌开业了。 开业了以后，程呈又把李亦桐给忽悠进了公司，分成直接八二开，公司拿八，一签就是十年，五年之后分成可以重新再谈。 看著是不平等条约，但是李亦桐听了之后，还是立马就签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公司里面除了她，一个有才华，一个有影响力，还有一个有钱。 抱著这三条大腿，何愁不能起飞？ 而程呈呢，这会儿也算有自己的事业了，自然要开始上心了。 白天就是兢兢业业地拍摄，晚上呢就是吭哧吭哧地倒腾剧本。 …… 大理古城的一家高档酒店內。 穿著黑色丝绸睡袍的景恬捧著个手机，舒服地躺在程呈房间的沙发椅上。 这几天晚上收了工，她没事就往程呈的房间跑，美其名曰，为了后面的戏份培养感情。 赵珊珊也管不了她，只能隨她去了。 景恬交错了下交叠的双腿，也不在意裸露了大部分春光的丰腴大腿，她虽说手上捧著手机，但大部分时间，余光还是落在写字檯前那位正双手敲打著键盘的人身上。 这段时间，晚上收了工的程呈基本上就是这个状態，问他就是说在写剧本，她现在对程呈写剧本的能力已经丝毫不怀疑了，毕竟这次的这段『姐弟恋』写得她极为满意。 但是问他在写什么，他老是神神秘秘地不肯说。 景恬又偷摸地抬眼看了眼程呈，正好发现已经坐在那有两个小时的他，终於是伸了个懒腰。 “写完了？” 程呈盯著电脑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看看。” 景恬直接光著脚踩在地上，跑到程呈的背后，很自然地往他的肩膀上一趴。 “《看不见的客人》？什么类型的？” 程呈感受著肩膀上的软糯，柔顺的髮丝自他眼前垂下，这两个月以来，他们俩好像已经习惯了私下里的这种相处方式了。 他起了身，把景恬按在了椅子上。 “是悬疑类型的，我把结尾的部分给隱去了，你看完之后，本老板可要好好考考你。” 看著程呈嘚瑟的样子，景恬翻了一个娇媚的白眼。 “看不起谁呢…” …… 一个多小时后，差点都要在沙发椅上睡著的程呈，被景恬突然的一嗓子给嚇了一跳。 “我知道了！” 看著景恬眼里睿智的目光，程呈微微地勾了勾嘴角。 “说说看。” 景恬捧著电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程呈的边上，椅子上的空间显然不能完全容纳两个人的体积。 程呈能感受到景恬半边的臀瓣直接压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丰盈的感觉压得他有些心猿意马。 “这个男主角就是凶手！” “哟，不错嘛，竟然猜对了。” 景恬的縴手，在程呈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什么叫猜对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靠的是这里。” 程呈手撑著脑袋，笑著看著一脸骄傲的景恬。 “那你靠这里再猜猜，这个律师是谁？” 景恬脸上的笑容明显愣了一下，她扒住电脑，又瞅了两眼。 “律师…不就是律师嘛…” 她看著程呈嘴角的微笑逐渐扩大。 “等下！这个律师是帮凶！” 『不对，这个律师如果是帮凶的话，显然不符合逻辑。』 “这个律师…额…其实是警察派来套话的。” 程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倒是被她瞎矇蒙的很接近了。 景恬看著程呈的眼神，知道自己就算没猜中，亦不远矣。 “怎么样，被我猜中了吧！” 说著，她一个激动，身子却踉蹌了一下。 本来就只坐了半个屁股的她，眼看著就要跟地面开个亲密接触。 突然，腰间传来了一股巨力，眼前的景色一阵变幻，最后定格在了程呈的脸上。 看著近在咫尺的脸，感受著扑在脸上的鼻息，景恬的眼神一时也迷离了起来。 程呈本来也在享受著手上的丰润触感，但是他低头看了看景恬撑在自己兄弟上的那只手。 “恬恬姐，你的手…” 『手？手怎么…』 “呀！” 景恬像是触电般地收回了压在程呈腿根处的左手，然后头也不回地逃出了程呈的房间。 只留下了一句色厉內荏的。 “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