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谢菲尔德开始:冠军教父》 楔子 在谢菲尔德,四月的春意从来只是写在日历上的一则谎言。冷酷的严冬从未真正离去,它只是在那连绵的工业阴云后稍作打盹,便隨著一场裹挟著北方荒原气息的大雨,重新统治了这片灰色的土地。 顿河,这根曾搏动著大英帝国心臟的工业主动脉,如今却像一条垂死的巨蟒,浑浊且迟滯地冲刷著那些被时代呕吐出来的废弃码头。河岸的斜坡上,那一排排暗红色的维多利亚式砖房,曾经是这个星球上最坚硬、最锋利的骄傲。它们曾目睹不锈钢刀刃在赤红的烈火中淬炼而出,向世界宣示著谢菲尔德的姓名。 然而,时代的车轮无声而沉重地碾过,將往昔的辉煌碾作一地铁锈。 在现代工业的衝击下,昔日的锻造锤声逐渐消失,锻刀工坊成了一个个手工作坊。炼钢厂也逐渐萎缩,福奇炼钢厂成了唯一坚守的哨位。 在这场漫长的退潮中,那些依然能站在高炉前的工人们,无一不是经过岁月筛选、百里挑一的精英。 可就在这个清晨,这些精英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披上了雨衣,沿著河道溯游而上。 那里是席尔克利夫,是这座城市的最高点,是谢菲尔德联的训练基地。 此刻,在希利训练场的办公楼內,球队的主教练米奇·亚当斯正窝在沙发里,享用著今早的咖啡。 这是牙买加的咖啡豆,烘烤研磨后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窗外,大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敲击著办公室的玻璃,发出令人烦躁的噼啪声。 “这鬼天气!” 亚当斯偏过头,瞥了一眼空荡荡的训练场。就在半小时前,他给球员们下达了放假一天的通知,得到了球员们的感谢。 毕竟,没有人想在糟糕的天气训练。 昨天的布拉莫巷安静的嚇人,当主裁判吹响比赛结束的哨声时,谢菲尔德联在主场2:2战平巴恩斯利,提前一轮降入英甲。 球迷们一声不吭,沉默地离开了球场。 亚当斯现在想起来,还不由得感到庆幸。他还以为会出现球迷冲场,丟弃杂物的环节呢。 万幸,球迷们还是理智的。 只可惜,这份高薪工作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球队的老板凯文·麦凯布是本地的房地產商人,他的生意出现了明显的下滑,开始逐渐缩减球队开支。 若非如此,球队也不会表现的如此挣扎。 凯尔·沃克等出色的年轻人被低价甩卖给英超球队,导致球队的防线青黄不接。球队的进攻线又不让人满意,这支球队可真是烂透了。 亚当斯努力为自己寻找著藉口,为了抚平內心的不安,他从桌子上拿起了今早送来的《谢菲尔德星报》。 由於最近的惨澹战绩,他已经很久不敢直视体育版面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悬著的心终究是死了,他反倒生出了一种释然的情绪。 “哪怕是换成弗格森来带队,多半也只能勉强保级...” 亚当斯嘟囔著,甩手抖开报纸。然而,当报纸被抖开后,那一行加粗的標题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他的心上: 《亚当斯:球队降级的罪魁祸首——刀子的使用者是如何摧毁刀锋的》 “荒谬!一派胡言!简直就是无知的誹谤!” 他把杯子砸在办公桌上,昂贵的咖啡洒在了地毯上,可他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阅读起了这篇文章。 “想不到亚当斯先生有著科学家一样的探索精神。他似乎执意要让这条平均年龄超过32岁的老迈防线挑战生理极限,实验他那漏洞百出的高位压迫。在过去多场比赛中,球队在70分钟后习惯性崩盘,每一个对手都能从边后卫与中后卫之间的空间穿行。” “对阵巴恩斯利的比赛就是这样,我们取得了领先,却习惯性地在比赛的第84分钟被对手用反击得手。在比赛临近结束的时候,我们还领先著,真的需要保持高位压迫吗?” 亚当斯感到一阵眩晕。他冤枉! 球队的锋线十分乏力,如果不使用高位战术,儘可能地增加进攻球员,进不了球,就拿不了分! 至於丟球,那是一次快速反击!是杀死比赛的机会。 要是前锋把握住机会,就没有这一次反击! “维克多不是最懂足球吗?” 亚当斯咬著牙,盯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曾几何时,他甚至在私下里將维克多·陈引为知己。在那些深夜復盘的疲惫时刻,他读著陈维的专栏,甚至產生过一种错觉:这个年轻人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这支球队,了解那些战术板背后难以言说的苦衷。就连维克多敘述的战术,都比他自己表述的更加清楚。 “见鬼!” 现在,维克多把所有的问题全都一股脑地丟到了他米奇·亚当斯一个人的头上!. 这不公平,这根本不是事实!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亚当斯继续向下阅读,接下来的內容更是让他肝胆俱颤。 “但这並不是终点,我们还有最后一轮联赛。亚当斯先生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迫切地想要用一场胜利来为自己挽回尊严,或者说,挽回他的工作前景。是的,我想亚当斯先生已经联繫经纪人为他寻找下一份工作了。” “为了下一份合约,可怜的亚当斯先生会像一个输到红眼的赌徒一样,率领球队倾巢而出,试著用一场华丽的进攻证明战术的正確。” “他会变本加厉地压上,將老迈的后防线暴露在对方的火力下。而我们的对手只需要把刀磨得锋利一些,像耐心的猎人一样守在本方半场,等待著我们洗乾净脖子送上门去。” “一场四比零,或者一场更糟糕的溃败已经准备就绪。” 亚当斯猛地將报纸拍在桌子上:“这不可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也淌下来不少汗珠。他確实是这么想的,甚至在脑海里演练过好几次比赛的画面。 他要在收官战打一场大比分的对攻,哪怕最后输了,他也可以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为自己挽回一点点的尊严。 然而,他的想法被彻底读穿,被剥光了衣服丟给大眾观赏,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一派胡言!”他对著房间吼道,“四比零?开什么玩笑!” 就在这时,窗外杂乱的雨声中,突然多出一些其他的嘈杂的声音。 亚当斯穿过雨幕,看到了几百个身穿谢菲尔德联球衣的球迷站在训练基地门口,黑色的雨伞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亚当斯,滚出谢菲尔德!” “麦凯布,卖掉俱乐部!” 口號声整齐地响起,他们將昨天的愤怒在今天宣泄了出来。 突然,人群中升起一抹刺眼的红色。 亚当斯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穿著教练夹克的人偶,至於这个人代表著谁,每个人都清楚。 “疯了!全都疯了!”他连忙把身体躲在窗帘后面,生怕愤怒的球迷衝进训练基地,给他来个红刀子进,红刀子出。 恐惧很快转化为愤怒。 “妈的!都是这些添油加醋的媒体!都是这个顛倒黑白的维克多!” 亚当斯扑向自己的办公桌,抓起钢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一行行文字。 “我要贏下最后一轮联赛!我一定要贏。”他一边写,一边絮絮叨叨,用言语给自己加油鼓劲,“等到赛后的新闻发布会,我要在所有的记者面前,告诉所有人,你...” “维克多...陈...” “不过是个躲在阴影中意淫的跳樑小丑!” “是一个无知的詆毁者!” “你对足球一无所知!” 他已经能想像到,当俱乐部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收官后,维克多·陈那手足无措的模样。 窗外,雨幕中那具代表他的人偶已经逐渐燃烧殆尽,变成了黑糊糊的焦炭,像是某种古老而野蛮的祭祀。 亚当斯打了个寒颤,他心满意足地把纸条塞进西服的口袋,等待著审判日的到来。 第一章 你行你上 五月初的谢菲尔德难得的迎来了一个大晴天,布拉莫巷再次涌入了三万多名球迷,他们手持著“亚当斯滚蛋”的標语。 米奇·亚当斯站在指挥区,腰杆挺得笔直,那张写著『討贼檄文』的纸放在他胸前的西装口袋,静静地等待著胜利到来。 他確实如专栏预言的那样,排出了一个激进的4-3-3阵型。 他要进攻!他要进球!他要用一场华丽的胜利,把维克多·陈钉在耻辱架上! 故事似乎正在向他想要的结局发展。 开场的十分钟里,谢菲尔德联表现的完全不像是一支已经降级的球队。亚当斯这套激进的战术在开局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又或者是球员们知耻而后勇,展现出了出色的竞技状態。 別看斯旺西排名联赛第三,即將征战升级资格赛,可他们被谢菲尔德联压著打!被他亚当斯执教的球队压著打! 亚当斯不动声色地看向不远处的罗杰斯,他是今年英冠最火的教练。在罗杰斯的带领下,天鹅湖踢出了全英格兰最细腻的足球,通过地面传控牢牢掌控著比赛的节奏。 可现在呢? 在谢菲尔德联的逼抢下,斯旺西连连失误,根本没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维克多的预言极少出错,但今天他多半是要走滑铁卢了。 “哼,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好说!”,亚当斯在指挥区挥动手臂,“压上去!再压上去!他们快顶不住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比赛儼然成了谢菲联的半场攻防演练。 然而,无论谢菲联从哪一边起球,阿什利·威廉士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总能把足球顶出禁区。谢菲尔德联占尽了上风,却始终无法打破僵局。 第22分钟,谢菲联通过一次配合打穿了侧翼,皮球准確地落到了禁区內无人盯防的斯鲁脚下。 这是一个必进球! 然而,斯鲁在威廉士的干扰下,竟然一脚踢在了草皮上,只是脚尖蹭到了足球。 足球软绵绵、慢吞吞地滚到守门员的怀里。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亚当斯在场边跳了起来,愤怒地衝著斯鲁大吼,“你他妈想毁了这场比赛吗?” 布拉莫巷球场的转播席上,本地评论员彼德·麦金利看著监视器內回放的特写镜头,忍不住发出了嘲讽的笑声:“哈哈,看来我们的亚当斯教练压力真的很大,他刚刚跳的可真高。” 坐在一旁的搭档,谢联名宿阿兰·凯利摇了摇头“是的,他的愤怒从屏幕里溢出来了。斯鲁確实错过了一个黄金机会,他被亚当斯嚇坏了。別这样,亚当斯,斯鲁他才十九岁。” 球队都降级了,亚当斯才知道著急,早干嘛去了? “不过阿兰,你得承认,今天的谢菲尔德联確实让人眼前一亮。”麦金利得到了导播的提醒,“他们的控球率竟然达到了58%,射门次数是7比1。我们竟然把排名第三的斯旺西压制的过不了半场,罗杰斯现在看起来比亚当斯更头疼。” 凯利停顿了一下,问道:“罗杰斯真的比亚当斯更头疼吗?” 两人一同看向罗杰斯。 此时的罗杰斯正站在场边,在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焦躁或不安,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而亚当斯上躥下跳,急的脸都红了。球队迟迟没能取得领先,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难道维克多的预言又要成真了? 第30分钟,原本一直处在防守態势的斯旺西突然发起了一次进攻。 乔·阿伦用一个灵巧的转身摆脱了围抢,斜塞给插上的內森·代尔。 代尔的速度很快,盘带技术也很出色,用一个漂亮的扣球过人抹过了左后卫洛顿,然后把球传到禁区边缘的史蒂芬·多比脚下。 洛瑞倒地封堵,干扰了他的射门角度。多比这一脚射门踢的有些彆扭,足球打在洛瑞的小腿上,產生了一个诡异的折射。 原本已经封住射门角度的谢联门將眼睁睁地看著足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慢悠悠地越过他的指尖,擦著横樑撞入球网。 0:1。 一个彻头彻尾的运气球。 布拉莫巷球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客队看台那小片区域爆发出了疯狂的欢呼声。 麦金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帝啊...多比的射门。这就是足球,谢联狂攻了三十分钟,斯旺西却用一个运气极佳的折射进球取得了领先。” 凯利嘆了口气:“亚当斯要疯了!我觉得陈的分析不无道理,亚当斯的球队压的太靠上了!后腰在防守时根本回不来,球队的两个中后卫很难应付对方前锋的衝击。” 麦金利听说过维克多·陈的名字,他是谢菲尔德最火的专栏作家,战术分析十分到位,对比赛结果的预测也十分精准。 可作为一个谢联球迷,麦金利实在是不想相信他的预测,四比零?这也太夸张了。 指挥区的亚当斯確实要疯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不停地向脑子涌去。 “运气!这该死的运气!为什么就不能帮我一把呢?都是维克多这个乌鸦嘴!” 亚当斯猛地转过身,把球队的场上队长蒙哥马利叫到了场边:“进攻!继续进攻!把那该死的足球给我踢进他们的球门。告诉斯鲁,如果他继续在球门前梦游,我会带著他一起离开球队!一定!” 蒙哥马利喘著粗气,摇了摇头。亚当斯大概真的是疯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 蒙哥马利没有真的把他的话转达给斯鲁。斯鲁这个可怜的年轻人要是听到了亚当斯的话,多半会当场崩溃。 然而,蒙哥马利的好心,並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半场比赛结束,亚当斯甚至没有等球员下场,便黑著脸一头钻进了球员通道。 球员们低著头走进更衣室,斯鲁看了一眼亚当斯,藏在蒙哥马利身后,想要混进去。 亚当斯一脚踢翻了放在地上的冰桶,冰块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他颤抖著手,指著斯鲁喊道:“斯鲁!你下半身是长了两根木桩吗?那种球我奶奶都能踢进去!无数人都在等著看我们的笑话,你却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你是没有脸皮吗?” 十九岁的斯鲁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轻微地颤抖著。蒙哥马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亚当斯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別那样看著我,蒙哥马利!你是球队的队长,不是孩子的保姆!下半场,每个人都要打起精神,我们要进球!我们不能以一场失利收场,明白吗?” 下半场易边再战,斯鲁失魂落魄地走上球场。他的眼神涣散,每一次触球都显得谨小慎微。 要是切德·埃文斯没受伤就好了,斯鲁这样想著。 他之前还为埃文斯的受伤感到窃喜,可现在他寧可回去踢自己的预备队联赛。 第52分钟,悲剧发生了。 代尔在边路的传中为斯旺西贏得了一个角球。禁区內,双方球员纠缠在一起,斯鲁盯防威廉士。 足球飞了起来,威廉士隱蔽地拉了一下斯鲁的球衣。 斯鲁突然失去了理智,猛地抡起胳膊,一肘砸在了威廉士的脸上。 “砰!” 威廉士应声倒地,捂著脸颊,呼嚕了两下嘴巴,吐出了两颗断牙。 主裁判的哨声响起,他推开人群,右手坚定地举起红牌,衝著斯鲁一亮,然后指向了点球点。 “噢!上帝啊!斯鲁疯了吗?”麦金利崩溃了,“他在裁判的眼皮子底下干了什么?那是一个毫无必要的肘击!他毁了自己,也毁了这场比赛!” 凯利同情地看著掩面而泣的青年:“他被压力摧毁了。” 亚当斯也崩溃了。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隨后一阵恐惧將他彻底笼罩。 难道今天真的会是一场四比零的大败? “不可能!要相信科学。”亚当斯咬著嘴唇,“不过是二比零!” 罗杰斯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看了一眼失去理智的亚当斯,又看了一眼走向点球点的多比,轻轻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狩猎的时候到了。 多比冷静地站在点球点前,没有助跑,只是原地摆腿。 他骗过了守门员,將足球踢进右下角。 0:2。 “比赛结束了。”凯利长嘆一声,“少打一人,两球落后。谢菲尔德联的士气彻底崩溃,我现在只希望我们能少输两个球。” 但对於亚当斯来说,比赛还没有结束。 他撤下了一名防守后腰,换上了一名进攻型中场。 “亚当斯疯了!”麦金利捂住了眼睛,他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他这是自杀,我们的后防线暴露在了斯旺西的枪口面前。” 亚当斯顾不上了。他脑子里全是那篇文章,一字一句像咒语一样挥散不去。 他要进攻,哪怕能打进一球也好,他要证明维克多是错的! 第71分钟,代尔在边路接球。 这一次,他面前时一片坦途,甚至有时间停下球,观察防守的分布。 诺顿刚刚插上助攻,蒙哥马利补位到边路,谢联的禁区前沿空旷的像是凌晨的马路。 轻鬆的下底,倒三角传中。 跟进的乔阿伦得到了一次与门將一对一的机会。 一脚轻巧的推射。 0:3。 亚当斯靠在教练席的遮阳棚上,他感觉双腿有些发软。理智终於在这一刻回归,他已经不再奢望进球。 “防守!能守住这个比分就好!” 可亚当斯的话已经失去了作用,球员们根本听不进去,全凭本能在场上拼搏。 第89分钟,噩梦终於结束了,又或者噩梦才刚刚开始。 斯旺西在禁区前沿踢起了他们最擅长的足球。足球来回传递,谢联的球员只能盲目地追著足球跑。 在斯旺西球员的撕扯下,防线很快出现了漏洞。 足球最终落到了布莱顿的脚下,他一脚轻巧的推射,把球传进了球门。 0:4。 当足球撞上球网的那一刻,亚当斯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跟著被抽出了身体。他想逃,想立刻消失在球场中。 此时,他的脑子乱极了。 斯鲁的眼泪,多比的笑容,罗杰斯的从容,球员们质疑的眼神,还有那篇该死的文章! 当主裁判吹响比赛结束后的哨声时,亚当斯甚至没有跟罗杰斯握手,他低著头,像个战败的逃兵,在漫天的嘘声中跌跌撞撞地穿过球员通道。 几名记者死死地盯著亚当斯,挡住了他逃离球场的通道。 亚当斯像个等待行刑的犯人,在记者们的注视下走向刑场。 新闻发布厅內,罗杰斯自在地回答著问题,当亚当斯走进来的时候,他耸耸肩,说道:“先生们,我想我的赛后採访到此为止。你们应该有更感兴趣的內容,再见。” 现场发出一阵鬨笑,罗杰斯风度翩翩地离开了会场。 “亚当斯先生,”《谢菲尔德星报》的资深记者率先站了起来,“比赛开始之前,维克多·陈已经预测了比赛的发展,以及比分。现在,结果与过程完全与他预测的相吻合。您是否认为他比你更加了了解这支球队,甚至是你自己?” 亚当斯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绝望与耻辱被顷刻点燃:“了解?他了解个屁!” 在记者们的拍摄下,他站了起来,指著记者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咆哮:“不过是运气罢了!多比的折射进球毁了这场比赛!如果我们的运气好一点,现在坐在这里哭的人应该是罗杰斯!” 激动之下,西装口袋里那张皱皱巴巴的发言稿滑落出来,掉到地上。 一名记者捡了起来,亚当斯伸手去抢:“还给我!” 那名记者只是念了几句,便带著微妙的笑容盯著亚当斯。不过,他並没有继续念下去,他打算把这个当成自己的独家新闻。 亚当斯的脸更红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维克多真的有那么懂足球,他应该自己来执教球队,而不是缩在报社专栏指指点点!他不是说自己是谢菲尔德联的死忠球迷吗?见鬼!你行你上啊!” “事实上,我行。” 一个清澈的声音在发布厅响起,所有人齐刷刷地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黑髮黑眼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的手里並没有相机,只有一个封皮有些破损的笔记本。 “你是谁?”亚当斯愣住了,所有的火气不翼而飞。 “我是陈维,也是你口中的维克多·陈。” 陈维十分平静,他的眼睛让亚当斯想起了顿河的河水。 “很抱歉,看来我的文章给你造成了巨大的困扰。但是,亚当斯先生,我仍然坚持我的观点。你对战术的认识十分浅薄,你在带领球队自杀!至於你的提议...” 陈维面向在场的所有媒体,说道:“我正式向谢菲尔德联足球俱乐部提交申请。我,陈维,申请成为球队的新任主帅。” 第二章 特雷弗·博奇 特雷弗·博奇並不是无名小卒,他只是有些倒霉。 在成为谢菲联的总经理之前,他曾帮助贝茨清空了切尔西的负债,並且只用十分钟便说服了阿布买下切尔西。 然而,阿布入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彼德·肯扬替换了他。 博奇离开切尔西之后,又来到了利兹联,帮助利兹解决財务问题。 埃弗顿、德比郡、再到现在的谢菲联... 博奇总是和財务危机有著未解的缘分。 赛季结束,许多俱乐部的管理层都已经开始享受假期。可对於博奇这个带队降级的倒霉蛋而言,他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在转会窗关闭之前,他必须儘快清除那些毒药合同。 同时,他还得用儘可能低的转会预算,组建一套不错的阵容衝击英冠联赛。 这是老板麦凯布给出的命令:在保证財务状况不崩盘的情况下,球队必须在下赛季重新返回英冠联赛。 然而,现在最让博奇头疼的不是这些,而是空悬著的主教练席位。 在赛季结束的第一天,麦凯布便解僱了亚当斯,以安抚愤怒的球迷。 摆在博奇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第一个是丹尼·威尔逊。他是谢菲联同城死敌谢周三的功勋教练,有著丰富的升级经验。虽然聘请他意味著需要支付高昂的教练组薪水,同时还要满足他那份冗长的引援名单。 是的,这就是英格兰教练的通病。 他们在本地有著盘根错节的关係。 一人成仙,鸡犬升天。 在领薪水之余,威尔逊还想要捞上一笔外快。 这是谢菲联重返英冠联赛的快车道,就是车票费用贵了那么『亿点点』。 而第二个选项,就是在谢菲尔德本地声名鹊起的专栏作者——维克多·陈。 他在《谢菲尔德星报》上的专栏已经成为了本地球迷的圣经。他对谢菲联、谢周三的战术分析鞭辟入里、一针见血,对英超比赛的预测同样精准。 不少曼彻斯特的球迷愿意开上一小时的车来谢菲尔德买上一张报纸,只为了他的赛评。 可以说,虽然陈维还没有任何执教履歷,但许多球迷都相信他会取得成功。 说实话,博奇的理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陈维取得成功的概率,比谢菲尔德联因为顶替解散球队重回英冠的概率还要小。 在报纸上指点江山和站在场边指挥球队完全是两码事,发现问题远比解决问题要简单的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义大利,批评教练与球队的解说员有很多,因此上位的菜鸟教练也有不少。但漫长的岁月中,只有寥寥数人取得过成功。 哪怕是瓜迪奥拉,他也在预备队老老实实地练了一年级。 只是,陈维还真的投递了一份正式简歷。 现在这份简歷正摆在博奇的办公桌上。 陈维,28岁,中国人。 利物浦约翰摩尔斯大学,足球科学与分析硕士。 uefa b级教练证书。 opta高级数据分析员认证。 两支业余球队的实习证明。 除此之外,没了。 这可真是一分相当精致的简歷,精致到就像俱乐部的球探报告一样,只有薄薄的一页。 与威尔逊的履歷比起来,这些经歷没一样是拿得出手的。 但偏偏博奇就是没法忽略这张简歷,与球迷们的呼声无关,俱乐部什么时候真的让球迷当家做主,那才真的是完蛋了! 是未知的魅力。 这可能是机遇,也有可能是灾难。 没有人敢篤定这28岁的年轻人能给俱乐部带来什么。 而博奇愿意相信,这会是一段传奇故事的开始。 “博奇先生,威尔逊的经纪人五分钟前又打来了电话。”秘书在门口轻声提醒,“他想確认下午签合同的时间。” 博奇没有回答,他最后扫了一眼简歷上那个仅仅28岁的年轻人,以及摆放在一旁的《谢菲尔德星报》。 他猛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说道:“告诉威尔逊,我正在筹措资金,儘可能满足他的要求,签约的时间推到明天下午。” “他可能会感到不高兴...甚至觉得我们在耍他。” “告诉他!我正在著手处理比蒂的合同,他会理解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教练比他更希望看到更衣室里的老球霸赶紧滚蛋,好腾出薪水空间让他塞进自己的亲信。去吧,现在就去!” 秘书正要关上办公室的门,博奇叫住了他。 “对了!让陈维来面试,今天下午。” “陈维?”秘书磕巴了一下。 博奇一拍自己的脑袋:“就是维克多·陈!或许你应该提前开始適应这个中国名字,注意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別念错了!见鬼!中国人一向很在意这些...” 秘书愣在原地。 博奇微微皱眉:“怎么,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算了。”秘书深吸一口气,“那球队给威尔逊先生安排的拍摄事宜要暂停吗?还是...” “別自作聪明!”博奇一甩手,“现在,滚出去,给那个中国人打电话。” 秘书转身退出了办公室,就在厚重的橡木门合上的那一刻,她冰山一样的表情瞬间融化。 “他来了!他真的要来了!” 她快步走到前台,拉开抽屉,在陈维那张简歷的复印件下面,是厚厚的一沓专栏文章,那时她亲手裁剪整理出来的合订本。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陈维的才华了。在她看来,俱乐部早就该踢掉亚当斯,让陈维来当这个主教练! 在陈维写出那篇分析切尔西主帅安切洛蒂的文章之后,切尔西就像是被扯掉了底裤,攻不进守不住。在一波三连败之后,两位数的积分优势荡然无存。 之后,曼联不仅在积分榜上追了上来,甚至完成了反超。 许多人都说,陈维不过是写了一篇文章,便影响了英超的冠军归属。 安切洛蒂无法回復文章中提出的问题,並因此被阿布解僱。弗格森爵士也在私人聚会上提到过维克多的名字。 陈维当然是个天才!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自己私人的黑莓手机,郑重地保存好陈维的號码,然后按下拨打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儘可能保持著职业:“您好,陈维先生。这里是谢菲尔德联队总经理办公室。特雷弗·博奇先生看了你的简歷,他非常感激您投递了建立,並希望你能参加今天下午两点的面试。” “我知道了。两点整,我会准时出现。”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平和、沉稳,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请您听清楚,博奇先生现在的心情不太好。他刚刚推迟了与丹尼·威尔逊的签约,原因很简单,他不喜欢破坏財政平衡的投入。俱乐部目前的財政状况不太好,他更希望引进一些年轻球员,在保证重返英冠联赛的同时,儘可能地缩减俱乐部的投入。” “嗯,这些我大概都猜到了。但还是感谢你。” 她这才反应过来:“啊!也是,您对俱乐部如此了解,是我多嘴了。但是我还是要提醒您,博奇先生非常討厌经纪人佣金。如果您有经纪人的话,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场硬仗。”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传来了真诚的温度:“非常有用的情报,但我没有经纪人。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苏珊!叫我苏就好!我是你的超级粉丝,你分析切尔西的文章写的太好了,还有分析阿森纳的那一篇,那是我的最爱!” “全欧洲最大的队长出口商,真是太妙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萨拉不由得庆幸前台这里没有其他人,她有点太兴奋了。 “总之,祝您一切顺利。” “好的,我们下午见。苏小姐。” ----------------- 博奇仍然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由於没有午睡,他感觉有些头疼,两片降压药也没能成功让他的血压降下去。 桌上的菸灰缸里堆著整整一包香菸。博奇已经至少打了十几个电话,每掛断一次电话,就要点上一根,有时是两根。 这些拨出的电话,都是为了解决同一个问题——詹姆斯·比蒂。 短短一年时间,这位曾经在布拉莫巷呼风唤雨的前锋便跌入凡间。当初,博奇力主將他带回谢菲联,是希望他能稳住球队的颓势。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比蒂的膝盖早就不行了。他领著几万英镑的周薪,是球队薪水最高的球员,却没有任何建树,成了更衣室最大的炸弹。 “要不,再给比蒂的经纪人打个电话?” 博奇刚拿起电话,苏轻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博奇先生,您的咖啡。我得提醒您,喝了这杯咖啡,您的降压药就白吃了!” 博奇听到了苏的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还有事吗?没事你可以出去了。” 苏轻声回答:“博奇先生,陈先生已经到了。还有五分钟到两点,面试时间就要到了。” 博奇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掛钟。 1:55,距离两点还有五分钟。 “很好,很准时。”博奇鬆了口气,把电话扣回底座上,靠在椅子上。电脑屏幕反射出他此时的模样:双眼满是血丝,领带歪斜,衬衫领口因为汗水变得皱巴巴的。 博奇摇了摇头:“苏,带他去会议室,泡两杯好茶。面试在五分钟后开始,我先去洗把脸。” “好的,博奇先生。”苏转身离开办公室,带上了门。 看到苏离开,博奇走进洗手间,水流声哗哗地响起,还伴隨著他小声哼唱的歌声:“不要阻止我,因为我是如此的自在!” 他拿起牙刷,在上面挤上牙膏,模仿著皇后乐队主唱张狂的模样,把牙刷塞进了嘴里,刷著积攒了一上午的烟味。 他要把这些象徵著失败与妥协的味道全部衝进下水道! “呸呸呸!” 镜子里的人重新变得精神起来,博奇抓起一瓶香水,在身上喷了两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年轻人。” “我现在確实需要奇蹟!” 他整理了一下头髮,推开门,走向会议室。 第三章 面试与对赌 博奇推开会议室的门,下午两点的阳光斜著洒进室內。 大门扬起的灰尘在空气中散发著淡淡的金光,围绕著视线中央的年轻人。 他穿著一件合身的衬衫。领口下,是一条暗红色的领带。胸口佩戴著一枚钻石胸针,闪闪发亮。 此时,他正低著头,看著表,嘴角下压,似乎有些不满。 博奇能看到上面的分针,他应该是迟到了! 至少三分钟! 他因为太过兴奋而忽略了时间,五分钟可不足够他清洗乾净。博奇有些侷促地张开嘴,试著寻找一个合理的藉口来掩盖自己的失利。 “博奇先生,请坐。” 陈维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抚平了博奇內心的不安。 博奇拉开椅子,坐到了陈维对面。 陈维把桌子上的茶杯推到博奇面前:“球队降级后,各种事务都压在您一个人的肩上,您一定累坏了。” 博奇嘆了口气,喝了一口茶。茶汤温暖了他的胃,也给四肢百骸带来一丝暖意。 博奇有些苦涩地笑笑:“球队降级,我至少也得背上一半责任。连续引援失败,我又没能劝住麦凯布,导致连续换帅。亚当斯只是给球队的动盪背了锅罢了。” “確实。”陈维轻轻揭开茶杯盖子,轻轻抿了一口,像是宣判博奇的罪行一般。 他放下茶杯,眼神锋利地像是一柄尖刀:“搞財务您是一把好手,但经营球队,就暴露出你对战术的浅薄认知。比蒂让你很头疼,对吧!” 博奇不由得嘆了口气:“唉。” 隨著一声嘆息,博奇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对! 我是面试官啊! 怎么一上来我又是认错,又是嘆气,他问来问去的? 博奇將茶杯重重地搁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回忆著自己准备好的问题,准备將话题的主动权重新抓回手中。 然而,陈维却抢先开口:“要不,让我们来谈谈如何处理比蒂?” 博奇的上下嘴唇碰了两下,准备好的问题没能拋出去,而是乾巴巴地说道:“好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维轻轻敲著桌子,说道: “詹姆斯·比蒂,三十三岁。在生涯早期帮助南安普顿保级,由於状態起伏不定被拋售到埃弗顿。在埃弗顿,他同样没能保持稳定的发挥,被莫耶斯一脚踢出俱乐部,来到了谢菲尔德。” “在谢菲尔德,他终於找到了状態,並成为了俱乐部的传奇球员。然而,面对英超球队的召唤,他还是选择了离开。” “上赛季,他领著三万英镑的薪水,却只能躺在病床上休养。偶尔復出,也只是让球迷又一次失望。” 博奇撇撇嘴。陈维说的这些,谢菲尔德的报纸已经写过很多次了,哪怕是本地球迷也知道这些。 发现问题並不困难,难在如何解决问题。 比蒂的问题恰恰就在於他是俱乐部的功勋球员,麦凯布不敢得罪球迷,博奇也不想支付比蒂两年合同的违约金。 陈维掏出手机,说道:“把比蒂的號码给我,我来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博奇不以为然,接过手机输入號码。 在他看来,陈维无非还是那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试著从荣誉与职业道德方面入手。 现在是2011年,那套荣誉论已经不吃香了。 比蒂的状態不再,年纪也大了,他在其他球队不可能领到同样的薪水。 经纪人说的很清楚,比蒂哪都不会去,比蒂与俱乐部的合同还有两年。 陈维拿起电话,打开免提:“您好,是比蒂吗?我是陈维,是俱乐部的新任主帅。” 电话那头传来比蒂问候的声音。 陈维打断了比蒂:“很遗憾,我打电话是通知你,新赛季球队没有你的位置。如果你还想出场比赛,可以寻找新东家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博奇摇著头。 陈维太年轻了,还不了解职业足球的运行规则。在这行,主教练成熟的標誌就是掌控更衣室。 可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洗球队的功勋球员,这会让更衣室球员怎么看待他? 然后,比蒂的经纪人抢过手机,说道:“我必须提醒你,比蒂与俱乐部还有两年合同,他哪都不会去!” 博奇摇摇头,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陈维缓缓说道:“那么很遗憾,从新赛季备战开始,比蒂先生將必须为了跟上球队节奏而单独训练。我会为你准备单独的一块训练场,单独的健身房、单独的淋浴间、单独的一块餐厅。直到合同到期,又或者你决心离开为止。” 经纪人又急又怒:“你怎么敢的?这是赤裸裸的霸凌!比蒂是球队的功勋,他在英冠进球的时候,你还在学校里读书呢!” 陈准把电话放到桌子上:“我当然敢,我是球队的主教练。博奇先生已经同意了。” 博奇端著茶杯。他正好整以暇地看著戏,结果听到最后一句话,刚咽下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 “还有我的事?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博奇在心中吶喊道。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尖锐:“博奇?博奇都自身难保了!他还是想办法先保住自己的工作吧!等你们走了,我们还在这里!” 博奇的表情变得有些糟糕。他想不到,自己给的尊重却成了对方眼中的软弱可欺。 他拿起手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支持主教练的一切决定。哪怕是要將周薪三万英镑的明星球员按死在替补席,我也愿意支持他的决定。”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几秒钟之后,比蒂把手机抢了回去,语气彻底软了下来:“没必要闹成这样。我愿意好好踢球,难道我就没有留下的可能吗?” 陈维冷酷地说道:“降薪,转教练合同。” 博奇没有说话,默认了陈维的决定。 比蒂沉默了,他在权衡利弊。 最终,比蒂终究还是妥协了:“我愿意与俱乐部重签一份新合同,並转为教练合同。” 气氛瞬间鬆弛下来,陈维轻笑一声:“恭喜你,你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谢菲联球迷会感谢你在俱乐部困难时期做出的牺牲,欢迎加入教练组。” 电话掛断,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博奇重新打量著面前的年轻人,表面的温和只是假象。 这傢伙绝对是个狠人! 陈维向博奇伸出手:“博奇先生,合作愉快。我相信,我们会配合的很好。” 博奇下意识地想反驳,反驳他先斩后奏的鲁莽,反驳他把自己拖下水的无力。可是话到了嘴边,手却不听使唤地和他握在了一起。 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一种魔力,他身上的自信让自己没法拒绝。 “该死!” 博奇在心里咒骂了一声,丹尼·威尔逊,让他带著关係户见鬼去吧! 两人默契地跳过了主教练岗位的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 博奇直接介入主题:“你打算怎样分配自己的教练组?比蒂算一个,其他人呢?至少得有四个人吧。” “亚当斯有,我用他的就好。” 博奇有些无语:“亚当斯的教练组已经跟著他离开了。” “我会把亚当斯找回来的。” “你说什么?把谁找回来?”博奇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米奇·亚当斯?那个刚刚被我亲手解职、现在可能正在某个酒吧里咒骂我们的倒霉蛋?” 博奇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哪有新任主教练把前任主教练请回来的?更何况,陈维还是亚当斯下课的最大推手。 陈维轻轻点头:“亚当斯会同意的。他是个不及格的主教练,但他了解球队的每一个人,很適合做助理教练。” 博奇看著陈维,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个年轻人简直是一个异类,他的思维方式与其他教练都不一样。 博奇继续问道:“那你对球队当前的阵容有什么想法?” 这是最后的考题。 这可不是一道简单的考题。球队降级后,为了衝击英超签下的球员都领著高昂的薪水,薪资空间並不富裕。 陈维不假思索地说道:“我的思路很简单,我们需要做减法。俱乐部的財政並不富裕,我们得把一块钱掰成两块花。” 博奇挑了挑眉:“减法?” “除了奎因、洛顿、蒙哥马利,还有那个大头男孩马奎尔,其他人只要价格合適,全都可以离开。” 博奇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要把除了核心骨干以外的整支球队都推向转会市场。 “那其他人呢?你总不能只靠三个人踢球!” 陈维嘲讽地笑笑:“博奇先生,你不会觉得这些拿著英冠主力薪水降级的傢伙是香餑餑吧?你能清理掉几个毒瘤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博奇有些尷尬地揉了揉鼻子,陈维捅到了他最大的痛处。 他看球员的准头確实不怎么样。 “买人,我只遵循两个原则。”陈维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趁火打劫。考文垂的財务出了问题,他们已经发不出工资,是我们最好的狩猎场。我们要用最低的价格,买入即战力。” “第二,去捡豪门的泔水。去曼联、热刺这些英超球队的预备队里找被忽视的天才,或者因为性格问题被放弃的球星。无论是租借还是转会,我们只需要付出极小的代价,就能白嫖豪门的青训资源。” 博奇当然清楚这是小球队生存的法则,但他自己糟糕的眼光执行不了这种逻辑。 他快速心算了一下:“租借加低价引援,如果操作得当,我们这个夏天的转会甚至可能会盈利。但你確定能够带队升上英冠吗?” 陈维一摊手:“你只能相信我。” “也是。”博奇苦笑一声,“你说得对,我確实没有其他选择了。” 他敲了敲桌子,苏拿著钢笔与合同走了进来。 博奇拿起合同,摆在陈维面前。他的脸上燃烧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陈,在签字之前,你最好仔细阅读一下合约。” 陈维扫过那几页合同。 “这是一份对赌合同。”博奇点点头,“这是对你好。我会给你转会主导权,给你更衣室的生杀大权,我甚至允许你把亚当斯带回来。但作为交换,你將背负巨大的成绩压力。” 陈维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如果在十月结束之前,你没法带队留在升级区,也就是前六名,那么这份合同会即刻截止。到时候,你拿不到一分补偿,只能捲铺盖走人。” 博奇死死地盯著陈维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慌乱,他没能找到,但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陈维还是那么自信,一如既往。 “但如果你打成目標,合同会自动延长至两年,並且我会给你更大的权限。你敢在这份合同上签字吗?” 这是一份足以让大部分教练转头就走的合同。 三个月时间,让一支刚刚降级的球队重焕新生?开什么玩笑?许多教练可以做到,但他们不愿意用自己的名声来赌。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陈维微笑著从苏的手中接过钢笔,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鼓起了掌:“恭喜你。” 陈维端详著合同:“对了,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博奇抬起头:“现在。” 陈维点点头,直接走出了会议室。苏识趣地跟了上去,领著球队的新主帅寻找他的办公室。 两人离开后,小麦凯布推门走了进来。 “博奇,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的目標从未改变,重回英冠,甚至是升上英超!我们需要给俱乐部卖出一个好价钱,你也是分钱的一份子。现在,你却找了这个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你真觉得他能达成我们的目標?” 他低头盯著博奇的眼睛:“如果他把俱乐部带进了降级区,甚至是一路俯衝英乙,我们的俱乐部会进一步贬值!到时候,谁来负责?” 博奇看著桌上的合同,抓了抓下巴:“呃,凯文,你只需要等著看结果就好。如果陈没能达成既定目標,如果他在十月底捲铺盖走人,我会跟著他一起离开这家俱乐部。” 小麦凯布一拍手掌:“一言为定!” 他转身推门而出,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註定是贏家! 如果陈维让资產升值,他能赚到更多钱。如果陈维滚蛋,这个总和他唱反调,还能分钱的博奇也会跟著滚蛋。 无非是晚几年卖球队而已! 博奇躺在椅子里,仰头看著天花板:“可別让我失望啊,陈维。” 第四章 米奇·亚当斯 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微弱光芒,酒瓶散落一地。 “米奇·亚当斯,一个典型的英格兰教练。” 这是昨夜天空体育的电视节目重播,白髮苍苍的杰夫·斯特林坐在演播室里侃侃而谈: “当亚当斯还是球员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倒霉蛋。这个谢菲联青训出身的孩子在十八岁被俱乐部解约,从未代表母队在一线队出场,但他在此后漫长的生涯中,用超过五百场的出场记录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他顽强拼搏,永不后退,是一名出色的后卫。” “转为教练后,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升降级专家。无论是在富勒姆还是布莱顿,他总能帮助球队完成升级。当然,正如硬幣的两面,他能带队衝上云霄,也可能在次年坠入深渊。” “前不久,他又一次带领著谢菲联坠入英甲联赛。” 沙发上的一滩烂泥抽动了一下,然后重归寂静,发出轻轻的鼾声。 “在他带队的最后一场比赛中,发生了令人忍俊不禁的一幕。” “维克多·陈,不过是个躲在阴影中意淫的跳樑小丑!是一个无知的詆毁者!你对足球一无所知!” “很难想像,这些充满攻击性的语句来自前谢菲联主帅亚当斯亲手撰写的新闻发言稿。” “讽刺的是,这位无知的詆毁者精准预言了亚当斯的溃败。而这位出身谢菲尔德,流浪半生的升级专家也丟掉了帅位。” 屏幕里播放著他职业生涯的高光片段:在布莱顿庆功会上被球员簇拥,在莱斯特城升级时的狂奔。那是属於一个硬朗后卫、一个职业老兵的勋章。然后,是他在新闻发布会上歇斯底里,弄丟发言稿的狼狈模样。 那些他亲手写下的一句句刻薄的话语,变成了迴旋鏢,扎在了他的后背上。 “咔噠。” 一只手伸过来,关闭了电视。 “已经三点了,该起床了!” 玛格丽特沉默地走到窗边,用力一拽! “哗啦。” 厚实的窗帘被猛地拉开,阳光倾泻了进来。 真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盛夏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亚当斯的身上,他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吸血鬼一样,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外面是夏天,米奇。出去走走吧,你不能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总是躲著人。” 亚当斯认命似得瘫在沙发上:“玛格丽特,全谢菲尔德的人都看过了那份报纸。他们说我是个躲在阴影中意淫的跳樑小丑!是一个无知的詆毁者!我对足球一无所知。我自己写的那些话,全都应验在我自己身上!我成了笑柄,一个连母队都不要的可怜虫。”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断了亚当斯的自怨自艾。 玛格丽特看向亚当斯,他还是像一条蛆一样,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算了。” 玛格丽特摇著头,走去开门。 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亚当斯就算死了,被钉在棺材里都忘不了这副面孔! 是陈维! “你还敢来!” 亚当斯猛地从沙发上跳到了地板上,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脚边的几个空酒瓶,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痛刺激下,他两眼通红地盯著陈维。 陈维就这样站在阳光下,居高临下地反问道:“我为什么不敢来?” “混蛋!你这个小偷!你这个顛倒黑白的阴谋家!你踩著我的身体拿到了合同,还要追到我的家里来羞辱我吗?”亚当斯指著大门,“滚出去!趁我还没把你的胸针塞进你的嗓子眼里之前,滚出我的家里!” 亚当斯盯著陈维,眼睛却被旁边的穿衣镜吸引。 镜子里浮现出他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个令人作呕的男人。 头髮油腻打结缠绕在一起,脸上的胡茬粘著不明粘液,双眼深陷且布满血丝,像是个居无定所的流浪汉。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毛绒被酒打湿,变成了一坨,整个人佝僂著背,像是一摊逐渐腐烂的肉。 而在这个男人的身边,陈维挺拔地身影被阳光勾勒出一圈神圣的金边,胸口的那颗胸针散发著耀眼的光辉,衬托的镜子里那个影子像是一个在下水道里苟活的怪物。 亚当斯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他儘可能避开对方的目光。那种被当眾剥光了衣服,丟在雪地里的羞耻感,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陈维的声音很轻:“亚当斯,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亚当斯讥讽地笑了,“你不害我就不错了!你明明知道,那不是我的错!但你还是把一切问题都推到了我的身上!你成功了,他们给了你一份合同。可我呢?” 陈维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我给过你机会。如果你吸取教训,斯旺西並非不可战胜。可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你被压力摧毁了。” 玛格丽特打断了他:“抱歉,我们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说著,玛格丽特便伸手打算把陈维推出去。 “停!”亚当斯坐直了身体,胸膛剧烈地起伏著,“让他说清楚,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歪理!” 陈维靠在门框上,说道:“我研究过你。你在莱斯特城做助理教练的时候,球队的防线十分稳固。你在布莱顿带队升级的时候,球员们团结一致。亚当斯,你是一个稳定剂,一个能把球员捏合在一起的出色教练。” 亚当斯抬起头,眼中重燃希望。 “但你作为一个主教练,太容易被情绪左右了。”陈维的话语刺入心臟,“一旦战绩下滑,你就开始抓犯人。你把精力浪费在了与自己的內耗,与高层、记者的爭论上。你在用球队的战绩,去填补自己可怜的自尊心。” “你...你胡说...”亚当斯无力地反驳著。 “有没有想过重新开始?”陈维从怀里取出聘书,放到了门口的鞋柜上,“换一种身份,回到你梦开始的地方。卸下主教练那些责任与压力,回到足球本身。你仍然可以在足球场上咆哮,给更衣室那些年轻人传授经验。” 亚当斯闭上了嘴,他担心自己会立刻答应对方。 “你考虑一下。” 陈维衝著玛格丽特微笑了一下,退出了亚当斯的领地,帮他把门关好。 玛格丽特看著那份聘书,又回头看向蜷缩在沙发中的丈夫,他刚好避开了阳光,躲进了一旁的阴影里。 “米奇...”玛格丽特轻声呼唤,她拿著合同走过去,握住了亚当斯冰冷的手,“我觉得他说得对。” 亚当斯摇著头:“他羞辱了我!他当著全世界羞辱了我!他现在还想让我给他当副手,他有三十岁吗?他懂什么?” “我不懂足球,米奇。”玛格丽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和煦的微风,吹散了客厅里的酒味。她伸出手,像是对待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温柔地一下下揉著亚当斯乱糟糟的头髮,“我还搞不清楚越位规则,升降级已经是我对足球了解的极限。但我知道,你当主教练的时候並不快乐。” 玛格丽特抚摸著他的胡茬:“从你回到布拉莫巷时,你就没有笑过。你总是在和博奇爭吵,和记者斗气。他们不了解你,我了解你。你想要在家乡证明自己,告诉拋弃自己的谢菲联,你是正確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米奇,在这些压力里面都快被压扁了。” “我输了,输的很彻底。”亚当斯有些哽咽,“球队降级了,我们在英冠投入第二,却排在倒数第二。” “那不重要。”玛格丽特捧起他的脸,“重要的是,你还想不想回到训练场?如果你留在这里,每天盯著天花板发呆,看著谢菲联在没有你的时候发生变化,你只会变得更难过。那个傲慢的年轻人说的不一定对,但他给了你第二次机会。” 玛格丽特拿起聘书,塞进亚当斯的怀里:“去吧,米奇!家永远是你的港湾,如果你累了,我也会陪著你。但如果你只是想躲起来,避开其他人的目光,那不是我认识的米奇。” 亚当斯沉默了很久,把聘书捡起来,看了几眼,谢菲联的队徽是那么刺眼。 “帮我找一下那套暗红色的西装,玛格丽特。” 亚当斯低声说道,“我要穿著它回布拉莫巷,我可不想输给那个臭小子。” 玛格丽特看到亚当斯恢復了自信,看著他睡衣领口上的污渍,以及他油腻的头髮,压抑了好几天的火气终於衝破了堤坝。 “西装?” 玛格丽特用两根手指砸在了亚当斯的头上。 “哎哟。”亚当斯疼的一缩脖子,满脸错愕地抬起头。 “红你个头!穿什么西装?”玛格丽特双手叉腰,“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是打算穿著西装去熏死俱乐部的大伙儿吗?” “立刻给我滚进浴室去!你臭死了!米奇·亚当斯,如果你再敢吐的满地都是,你就给我从房子里滚出去!” 亚当斯被吼得有些呆滯,那个熟悉的老婆又回来了。他把聘书放在茶几上,灰溜溜地钻进了浴室。 玛格丽特站在一地狼藉的客厅里,听著浴室里的水声,紧绷的脸终於鬆弛下来。 她弯下腰,开始捡拾地板上那些东倒西歪的酒瓶。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剃鬚刀嗡嗡的震动声。 半小时后,亚当斯走出浴室。虽然宿醉后的黑眼圈还没消退,但他的下頜颳得发青,一头乱髮被梳的整整齐齐,甚至还喷了点古龙水。 玛格丽特抱著那身暗红色的西装:“换上吧,一切顺利。” ----------------- 希利训练基地,主教练办公室。 这里距离布拉莫巷球场有几英里的车程,四周被修剪整齐的草坪包围。 陈维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摊开一线队三十多人的臃肿名单。 “砰砰!”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亚当斯迈著大步走了进来,把门踢上。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拖了一张凳子坐下: “我先事先说好,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应声虫,那你找错人了。但如果你想找一个追著那些懒蛋跑的猎犬,那你找对人了。” 陈维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我以为你明天才会来,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急的。” 亚当斯摇摇头:“助理教练是主教练意志的延伸,在球员到来之前,我们需要先统一思想。我还不知道你的战术思路,但我清楚助理教练要做什么。如果我们要出拳,就得攥紧拳头。如果你想往左,我不会往右,哪怕前面是悬崖,我也得带著球员一起跳下去。但前提是,你得先告诉我,我们要怎么做。” 亚当斯盯著陈维,期待著对方的回答。他很清楚,教练组的默契是最锐利的武器。 陈维放下手中的钢笔:“我就知道我没找错人。” 陈维绕过办公桌,走到亚当斯身边,下达了第一个指令:“米奇,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球员的麻烦,而是去召集你的老伙计。” “老伙计?” “没错。布莱顿的体能教练凯恩斯,莱斯特城的数据分析师迈尔斯...”陈维用手指画了一个圈,“现在教练组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我们需要靠谱的伙计来帮忙。” 亚当斯的瞳孔收缩:“看样子,我是上了贼船了。” 在职业足球圈,主教练往往会组建自己的班底,而陈维却把这个权力交给了他。 “你就不怕我把谢菲联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到时候你这个主教练可就被架空了!” 陈维自信地笑著:“不是我看不起你,米奇。你不可能带著这支球队重返英冠。不是我需要你,而是你需要我,是谢菲联需要我拯救它。” 亚当斯笑了起来,那股自信也传染到了他的身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去吧,米奇。” “明白了。我去给他们打电话,如果你还有什么新想法,记得给我打电话。”亚当斯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记得你今天的自信,你说过的,你会拯救谢菲联。” “是的。” 第五章 虾兵蟹將 曼彻斯特,卡灵顿基地。 这里確实不错,草坪修建的像是高尔夫球场的果岭一样,整整齐齐,甚至找不出任何凹凸。儘管球队放假,球场管理员仍然在日常维护草坪。 现在,球场上只有一名球员在训练,他正在带球绕过障碍。 “陈,我正跟著他呢。” 亚当斯的捷豹停在铁丝网外,他对著手机说道:“他在加练,但我得说,这小子的带球能力实在不怎么样。重心太高,也不是很协调。” 就在这时,一辆敞篷跑车停在了亚当斯旁边,林加德、麦可·基恩等人从车上跳了下来,走进卡灵顿,跟里面训练的球员打起了招呼。 “瞧瞧,林加德来了!那才是曼联的风格,频率快,脚下有活,吉格斯style。” 亚当斯盯著林加德,儘管他穿著一双跑步鞋,但当他接到球,仍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陈,你確定我们要的是这个平平无奇的丹尼?我们在进攻端有些乏力,林加德能给我们提供更丰富的灵感。而且,他是被曼联否定的人,弗格森已经把他掛牌了。” “米奇,我们可不是曼联。他们是英超冠军,我们刚刚从英冠降级。” “好吧,好吧!”亚当斯听不得降级这个词。 陈维在电话那头格外冷静:“林加德有天赋,但我们出不起那么多钱。丹尼的长传与防守是我们需要的,而我们只需要支付几万英镑就能带走他。” 亚当斯看向球场,丹尼用一个凶狠的铲球把球从莫里森的脚下抢了过来。 莫里森一翻身爬了起来,用力推了一把丹尼:“你是不是有毛病?我们只是玩玩,你怎么还倒地铲球?” “操!”亚当斯握著手机的手攥紧了。 手机那边还在絮叨:“曼联否定了他,就像谢菲联当时否定了十八岁的你一样。去告诉他,曼联不要他,谢菲联欢迎他。无论他是爱曼联,还是恨曼联,离开都是最好的决定...” 亚当斯拿起手机,快速说道:“別絮叨了,他被赶出来了。我出发了!” “祝你好...” 亚当斯掛断了电话,驾驶著汽车拦在了丹尼的前面。 “德林克沃特?我是米奇·亚当斯,一个教练,我们聊聊?” 丹尼抬起头瞟了一眼,他的声音有些沉闷:“我认识你。整个英格兰应该都听过你的故事,电视中全是你的那张发言稿的內容。” 亚当斯的笑容僵住了,老脸一红:“没错,我成了整个英格兰足坛的笑话,我是个输的一塌糊涂的蠢蛋。但是,你要拒绝我吗?” 丹尼问道:“我的裤子还沾著草屑,可能会弄脏你的座椅。” 亚当斯抢过他的背包,丟到后座:“来吧!別像个娘们一样。” 丹尼坐进副驾驶,说道:“我们聊些什么?你找到工作了?” 亚当斯单手抓著方向盘:“是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米奇·亚当斯,谢菲联的助理教练。陈维,就是预言我会输的底裤都不剩的傢伙,他现在是我们的主教练。他看上了你,让我来和你谈谈。” “这不合规矩。你应该先和俱乐部商议,然后...” 亚当斯打断了他:“曼联已经將你掛牌了,五万英镑,和废品没什么区別。陈非要我先和你聊聊,他对你很有信心,生怕你被其他俱乐部抢走了。” 丹尼自嘲地笑笑:“其他俱乐部?事实上,我才被沃特福德退货。我倒是希望有俱乐部来和我聊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亚当斯踩下剎车,用力攥住他的胳膊:“听著,孩子,我也曾像你一样迷茫。在我十八岁的时候,谢菲联解除了我的合同。我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但我没有停下。当你不知道该如何前进的时候,不要停下来!陈维看好你,那你身上就一定有成功的潜力!你可以不相信我,难道你不相信他吗?你不愿意相信一个该死的,他妈的先知?” “先知?”丹尼咀嚼著这个词。 亚当斯的脸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你想不想回英超看看?不是坐在替补席上,也不是在看台上,而是在球场上,作为球队的一员一起杀回去!” 丹尼的心臟越跳越猛,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像雷鸣一样。 亚当斯从储物箱里取出一份合同,拍在丹尼的胸口:“德林克沃特先生,我代表谢菲联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合同当然没有曼联的那么优厚,这只是一份周薪六千英镑的三年合同。但这是一份信任,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丹尼捡起合同,认真地看著上面的文字。 亚当斯问道:“你愿意加入吗?” “妈的!”丹尼用力攥住他的手,“干了!” ----------------- 距离曼彻斯特160公里的考文垂。 博奇擦著脑门的细汗,把车子停在考文垂办公楼的楼下,手机响了起来。 “博奇先生,喝水哥愿意加入,你可以安排体检了。” 是亚当斯,他正在通报喜讯。 博奇看著空荡荡的停车场,说道:“我知道了,辛苦了。” 电话掛断,亚当斯那里很顺利,现在压力到了博奇身上。 博奇来到总经理办公室,直接推门而入,考文垂的总经理理察正忙著把各种文件塞进柜子。 “別藏了!藏不住的。” 理察的动作戛然而止:“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博奇走到理察对面:“我是来救你的,理察。把基奥和克里斯蒂卖给我,二十五万英镑。” “这不可能!”理察嗤笑一声,“基奥是我们后防的核心,克里斯蒂更是我们青训的宝贝,你想就这么带走?博奇,你不会以为自己还是英冠的爭冠球队吧?” “別演了,理察。”博奇戳破了理察的偽装,“你们已经欠薪七周了!如果不想被破產清算,就拿上这一笔现金救命。其他球队都在等你们破產,免签你们的球员。” 理察只能苦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博奇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合同:“另外,我们愿意把这几个老傢伙免费送给你们。” 理察接过来一看,这几份合同是谢菲联降级后急於清理的薪金炸弹。周薪过万,伤病不断,年龄又大,完全是负面资產。 “你疯了,博奇?我不可能接手这些球员,他们完全是薪金炸弹!” 博奇抽出一沓钞票,丟在桌子上;“为自己想想,理察。考文垂已经积重难返,破產清算是必然的事情。至於基奥与克里斯蒂,我会对外宣称这是一笔涉及多人的复杂交易,没人能查清楚里面的差价。” 理察死死地盯著那一沓钞票,不需要数,他看一眼就知道,至少有四万英镑。 “成交!”理察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名字,“博奇,你们那个主教练真的能看到未来吗?能让他帮我看看未来的运势吗?你也知道,我儿子才刚上大学...” 博奇收好文件,说道:“我不知道。但祝你好运,理察。” ----------------- 马德里,巴列卡诺,el rayo咖啡馆。 陈维坐在遮阳伞下,吐槽著抠门的谢菲联。 从谢菲尔德到马德里,俱乐部竟然只愿意报销机票的20%,怪不得英格兰低级別联赛很少有外援。 陈维这一趟,完全是自掏腰包。 但想到自己的目標,跑这一趟是值得的。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博奇:[考文垂搞定,基奥与克里斯蒂已经签约,薪金炸弹已清理。亚当斯那里也基本谈妥。你那里怎么样?] 陈维没有回简讯,他的目標出现了!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正失魂落魄地走出巴列卡诺的办公楼。他有著一张典型的南欧面孔,却有著与马德里阳光格格不入的阴鬱。 他太瘦了,衬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一头长髮耷拉在脑袋后面,刘海黏在额头上,遮住了那双写满愤懣与不甘的眼睛。 “来了!” 陈维把钞票压在咖啡杯下面,跑了过去:“嘿,米楚!” 米楚停下脚步,循著声音望去。那是一个帅气的有些过分的年轻人,带著灿烂的笑容,跟他打著招呼。 “你是谁?我养不起经纪人,也不需要经纪人。” 米楚这样回答,心里却有些犹豫。或许,他应该找一个经纪人了。毕竟,如果有经纪人的话,他可能就不会和巴列卡诺谈崩了。 “我不是经纪人,米楚。”陈维走到他面前,米楚都要被沮丧醃入味了,“我叫陈维,是谢菲联的主教练。我跑了半个欧洲来马德里,可不是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佣金。” 米楚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主教练?你才多大年纪,有二十五岁吗?而且,谢菲联?那是什么球队,我甚至没有听说过你们。” 陈维收敛了笑容,认真说道:“巴列卡诺没有与你续约吧。伙计,你可以拒绝我,但为什么不能和我聊聊呢?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別骗我还有其他俱乐部对你感兴趣。如果真有的话,巴列卡诺就不会把你扫地出门了!” 米楚看著陈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屁股坐进了咖啡馆的藤椅,跟服务生点了一杯柠檬水。 陈维叫住了另一个服务生,若无其事地把自己刚刚的那杯冷咖啡要了回来。 “该省省,该花花。”陈维注意到米楚惊讶的眼光,耸耸肩,“这家的咖啡真是难喝到了一定境界,我可不想再点一杯。” 米楚原本以为这个长相帅气的年轻人是个玩票的紈絝子弟,但他竟然会在意一杯咖啡的钱。不过陈维的评价倒是十分中肯,这家咖啡馆的咖啡確实不怎么样。 陈维索性用手指沾了点咖啡,在桌上画了起来:“米楚,你在西班牙是个异类。人们都认为你应该踢中锋,因为你身材高大,会让人想起特里斯坦、莫伦特斯这些前锋。但你不是那样的球员,他们並不懂你。” 米楚发出一声冷哼:“看起来你和巴列卡诺的经理也没什么两样。我上赛季作为前锋打进了十二粒进球,是球队升级的功臣。我当然是个前锋!” “表现不错?如果你上赛季在禁区里不断摔倒,被后卫挤得东倒西歪的模样算好的话,你的志向也仅限於此了!” 陈维摇了摇手指:“如果是我使用你的话,我会儘可能发挥你爆发力出色,预判出色的优点!” 他在桌子上画了几个圈,米楚跟著他的手指看去。 “我会把你隱藏在中锋身后,成为一个影子前锋。我不需要你和后卫缠斗,大部分时间,你更像是一个中场,利用脚下技术与队友配合,然后从后排插上,杀死比赛!” 这並不新鲜,不就是九號半吗? 米楚在心里腹誹了一声,然后冷笑著说道:“如果您觉得学了几个战术词汇,就可以招摇撞骗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我是个糟糕的中场球员,在那些灵活的矮个子中间,我根本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那是因为他们让你像个中场球员一样去控球、去调度,甚至去防守。” 陈维解释道:“你不需要承担太多组织责任,也不必承担太多防守责任。想试试吗?你会认识最棒的自己。” 米楚摇著头:“我不信,你才多大...” “而且,我会满足你的工资需求,八千英镑的周薪。” 米楚正准备继续嘲讽,这句话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他固执地说:“不够!我的年薪必须在40万欧元以上!” “呃。”陈维耸耸肩,“米楚,八千英镑的周薪,意味著四十八万欧元的年薪。” “四十八万?”米楚嘴角抽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能绷住,连牙齦都露出来了,“成交!” 陈维看著米楚温顺的模样,又看了一眼被他画的乱七八糟的桌子,不由得嘆了口气。 妈的,浪费口舌。 陈维扯了张纸巾,嫌弃地擦掉手指上的咖啡。 米楚显然已经进入了角色:“老板,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前锋这个位置確实不是很適合我。九號半真是个天才般的设想,我已经等不及要在这个位置上发光发热了。” 米楚帮陈维拿起手提包,问道:“咱们什么时候签约?是去您下榻的酒店,还是我现在就跟你去机场?” 米楚一边说著,一边搓著手:“我觉得合同还是儘早签下来比较好。您放心,英甲联赛的强度挡不住我,我一定能帮助球队升级。” 陈维抓住了漏洞:“你不是说你没听说过谢菲联吗?” “就在刚刚!”米楚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谢菲尔德是现代足球的发源地,那是一家伟大的俱乐部。在我小时候,我一直梦想著为这家俱乐部踢球。我的偶像就是...就是...” 米楚努力搜掛著回忆,终於想起了一个合適的名字:“米奇·亚当斯!他在球场上坚韧的身影一直激励著我。” 陈维手里地纸巾掉在了桌子上,他看著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西班牙长发男,冷冷地拆穿对方:“他从没代表谢菲联出场过!你这个假粉丝。” 上辈子那个冷血杀手的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陈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摊开在桌上,“別说那些了,签约吧。” 第六章 路虎卫士 “搬走,搬走!” 大卫·普利斯不耐烦地摆手,菸灰掉的到处都是。 这是《谢菲尔德星报》主编办公室对面的独立办公室,提供给专栏作家使用。不久之前,这里还是陈维的办公室,这张按摩床,就是他留下的。 四个实习生正吃力地抬著一张沉重的按摩床,那是陈维入职三个月后买的。 普利斯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有人撒手,砸到他的脚趾。 “嘿,慢点!別把墙给蹭坏了。”普利斯没好气地吼道,隨后把菸头碾在菸灰缸里。 八个月前,那个毕业不久,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系领带的毛头小子找到了主编,用几篇预知英超比赛结果的文章,抢走了普利斯专栏作家的位置。 普利斯还记得主编当时看著陈维的眼神,那是看印钞机的眼神。 主编利用陈维那些预言在菠菜上赚了不少钱,而普利斯重新成了一个普通的记者,只能跟在球星后面找新闻。 运气,这绝对只是该死的运气! 普利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绝不相信有人能够真正预知足球比赛的胜负,除非那个人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就像好莱坞电影《回到未来》中演的那样。 但这怎么可能呢? 在他看来,陈维显然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靠运气得来的东西不会长久。於是,这小子在泡沫破裂前,利用主编和球迷对他的盲目崇拜,玩了一个漂亮的把戏。 他竟然骗到了谢菲联,成了谢菲联的主教练。 “哼哼,如果你真的能预知未来。那你为什么却选择了一支英甲俱乐部呢?你骗得了其他人,你骗不了我!” 普利斯从办公桌里取出一个档案袋,撕开袋子,从里面取出文件。 这是线人给他提供的情报,价值五百英镑。 “让我看看,我们的大预言家在这个夏天又玩了什么新把戏...”他冷笑著,抽出钢笔,在草纸上整理这份引援名单。 “哈!理察·基奥和克里斯蒂?” 普利斯笑的咳嗽起来:“考文垂去年差点降级,这条后防线简直是整个英冠联赛的笑话。陈维竟然把他们当宝贝挖了过来?他是觉得我们丟球还不够多吗?” 普利斯翻到下一页。 “本·戴维斯?斯旺西预备队的一个威尔斯小孩。斯旺西的战绩倒是不赖,但他只是个预备队球员。陈维以为他是谁?阿尔塞纳·温格吗?” 普利斯嗤笑著,翻到下一页。 “德林克沃特。哇哦,这个更精彩。被沃特福德退货,被哈德斯菲尔德嫌弃,现在曼联正急著把他像临期牛奶一样处理掉。一个价值五万英镑的球员,陈维是把谢菲联当成废品回收站了吗?” 普利斯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又翻到下一页。 “米楚?一个西班牙人?” 说实话,普利斯都没有听过米楚的名字。不过,看看米楚的数据,他在西乙联赛出场三十多次,却只有十二个进球入帐。 这样的数据,实在是太过普通。 由於不了解,普利斯放过了米楚,看向了下一个名字。 “天吶!罗伯特·皮雷!这可真是一个重磅引援,如果是在五年前的话。” “他已经三十七岁了,老的连腿都迈不开了。陈维是打算在布拉莫巷开一家养老院吗?或许我应该把这张按摩床送到体育场去,皮雷可以在上面躺著,以免被其他球员撞死在球场上。” 他意犹未尽地翻向下一页,这已经是最后一页,让他不免有些遗憾。 “谈判中...” 普利斯辨认著上面的名字。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阿克?不是每个切尔西球员都是特里,何况特里十六岁也只能踢预备队的比赛。” “还有热刺那个只知道低头带球的汤森?哈?” 普利斯写下一句句辛辣的点评,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还不够! 这些破铜烂铁虽然足以写出一篇辛辣的文章,但这些人更像是陈维在明面上拋出的烟雾弹。除了这些人之外,还应该会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 不是皮雷这种过气球星,而是一个真正的,正值当打之年的英冠级別的球星! 普利斯从抽屉里取出一部诺基亚,拨通了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之前的那份情报,我想听点不一样的。”他压低声音,顺手点燃了一支香菸,“博奇在做什么?” “博奇正在与热刺沟通租借汤森的事情。” “那亚当斯呢?” “亚当斯在与切尔西沟通阿克的租借,他正在努力说服阿克到英甲来踢球。” 普利斯冷哼一声:“那陈维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这是另外的价钱,普利斯先生。” “你知道我不是个吝嗇的人!再加五百英镑!” 普利斯把耳朵死死地贴在手机上,生怕自己听漏了。 “普利斯,你绝对猜不到他去了哪。他没去伦敦,也没有去曼彻斯特,他开著自己的路虎,去了西约克郡” 普利斯皱起眉头:“西约克郡?” “是的,他这几天都在西约克郡。” 普利斯的瞳孔缓缓收缩,他已经想到了好几个震耳欲聋的名字,每一个都足以让星报的销量翻倍。 而且,一旦陈维搞定了其中的一个,球迷都会为他欢呼。 麦克马克,苏格兰射手王,利兹联的绝对核心。现在利兹联財政混乱,只要陈维能说服他,这个英冠联赛的大杀器还真有可能来谢菲联。 罗德斯,哈德斯菲尔德的进球机器,西约克郡最恐怖的刺客。传说中不少英超球队都盯上了他,难道陈维能利用地理优势提前截胡? “哈!抓住你了。” 普利斯激动地掛断电话,他已经抓住了陈维的痛脚。 接下来,他只需要將这几桩转会消息发出去,利兹联与哈镇的球迷自然会打消管理层出售当家球星的想法! 《谢菲尔德星报》特刊头条:谢菲联的疯狂豪赌!两千万英镑的野心? 大卫·普利斯的专栏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西约克郡的足球圈激起了滔天巨浪: 据內部可靠消息,谢菲联无限接近麦克马克与罗德斯。这两位统治英冠的顶级射手中的一员,极有可能在下周穿上谢菲联的红白球衣。 谢菲联正试图用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將西约克郡的头號球星带到谢菲尔德。 文章报导过后,还没到四小时,利兹联与哈镇的球迷彻底炸了锅。 这一年以来,利兹联糟糕的管理已经引起了球迷的不满,这一条新闻再次刺激到了球迷脆弱的神经。 埃兰路球场爆发了大游行,愤怒的球迷焚烧著管理层的画像:“卖掉麦克马克,就是出卖俱乐部的灵魂。” 哈镇那边,罗德斯在家门口对著记者的镜头信誓旦旦地保证:“相信我,我哪儿也不去。我爱哈德斯菲尔德,我的未来始终与俱乐部在一起。” 这么一来,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了麦克马克身上。 由於利兹联糟糕的財政状况,麦克马克在面对採访时闪烁其词:“足球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无法为未来做出任何保证。我就是我,无论何时,我在场上始终拼尽全力。” 普利斯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电视新闻里乱成一团的利兹联,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他舔了舔嘴唇,“谢菲联的球迷已经开始期待麦克马克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搞定他。” 与此同时,普利斯心心念念的陈维正坐在斯托克布里奇工厂的门口。 没有记者,没有摄像机,没有愤怒的球迷,只有从烟囱里排出的废气,以及刺耳的换班铃声。 “快!下班的往外走,別傻愣著。” 陈维披著一件黑色的衝锋衣,坐在福特轿车里,工厂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一群神色疲惫的工人鱼贯而出,在人群之中,一个精瘦的年轻人正低著头走路。 “杰米!” 陈维招了招手。 那个年轻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这辆路虎卫士:“你是谁?我先说好,我不订保险,不买报纸,不买汽车房子。我没钱,我一分钱都掏不出来!” “冷静点,冷静,杰米。” 陈维拍了拍副驾驶:“我不卖保险,也不卖房子。我是谢菲联的主教练,有没有想过到我们这里来踢球?” “谢菲联?” 瓦尔迪愣住了,隨即发出一阵乾笑:“伙计,这个玩笑开的有点过头了。谢菲联的主教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们这是电视台的整蛊节目吗?摄像机在哪里?” 他摇了摇头:“车不错,但你还是去骗別人吧!我喜欢踢球,但不代表我是个傻子。” “我知道你在踢球,在第七级別联赛。你的进球不少,但由於在酒吧打架,留下了案底,不少俱乐部都不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你有点过分了!”瓦尔迪转过身,左手扒在车窗上,“你可以做节目,但你不可以用我的梦想来开玩笑。” 陈维没有再废话,他在米楚那吸取了教训,直接將一沓厚厚的文件甩在了瓦尔迪的怀里。 “这是正式合同,一份周薪一千五百英镑的职业合同。虽然在职业足坛,这不算什么,但至少算得上是一份正式工作,可以让你不必在休赛期进厂打工。” 瓦尔迪看著手中的合同,上面有谢菲联的队徽,还有印章。 “这...你真的是谢菲联的主教练?”瓦尔迪有些语无伦次,“你怎么会...天吶,你怎么会注意到我。我还以为...” 陈维拍拍他的手:“杰米,你很棒。你的身上蕴藏著无穷的潜力,只是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我看好你,你应该更加自信些。” “呃,教练。”瓦尔迪抬起头,“別怪我刚刚说话的语气太冲,在这个地方,没什么人会来和我聊合同的事情。” 陈维没有在意刚才的事情,说道:“准备准备吧,从这里搬到谢菲尔德。” 瓦尔迪搓了搓手:“教练,我..恐怕我租不起搬家公司的卡车。说实话,我现在的存款甚至付不起房租合同的毁约金。我可以先预支一笔工资吗?或者说,先借我一笔钱,我会还你的!” 陈维盯著瓦尔迪,无奈地拍拍车门:“我怎么找来了一群穷鬼。行了,上车吧!我先借你一笔钱,然后你们可以把行李放到车上,搬到谢菲尔德。” 二十分钟之后,事实证明,瓦尔迪多虑了。 他们根本不需要租卡车,这栋房子里属於他们的东西寥寥无几。 冰箱、电视机、微波炉...家电全都是房东的东西,除了几个旅行袋,他们哪还有其他行李? “就这些?”陈维拎起其中一个袋子,丟进后备箱。 “就这些了。”瓦尔迪侷促地笑笑,他也没想到自己一无所有。 “走吧。”陈维拉开车门,示意瑞贝卡带著孩子坐进后排。 瓦尔迪钻进副驾驶,听著发动机低沉有力的轰鸣,兴奋地说道:“这可真够劲!教练,这辆车要多少钱?等我成了大明星,我一定也要买一辆。” “不会太远的。”陈维踩下油门,汽车猛地窜了出去。 瓦尔迪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还沾著金属粉末,他用力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里却还惦记著这辆车:“教练,你还没告诉我这辆车要多少钱呢。” “这台路虎卫士连带改装,没个六七万英镑下不来。”陈维目不斜视地盯著前方,“按照你合同里一千五百镑的周薪,不吃不喝攒一年,你也能整一台。” “一年?”瓦尔迪倒吸一口凉气。 陈维拨动变速杆,笑著说道:“想要这辆车吗?” 瓦尔迪的目光变得坚定:“想!” “好!”陈维用力踩了一下油门,“如果你在一个赛季中打进了三十个进球,我就把这辆车送给你。” 瓦尔迪惊得叫出了声:“三十球?” 后排的瑞贝卡也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陈维的后脑勺。要知道,这是英甲联赛。瓦尔迪这赛季打进了三十六个进球,但这只是第七级別的联赛。 而英甲联赛,可是第三级別的联赛。 “怎么,没信心?”陈维冷哼一声,“如果你没信心,就不该上我的车。” 瓦尔迪咬咬牙:“教练,我是在思考你该换什么新车。” 第七章 我想踢足球 瓦尔迪坐在路虎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屁股深深地陷了下去,长满老茧的手握在方向盘上,嘴里跑掉地哼著谢菲联球迷最爱的《greasy chip butty song》。 “你填满了我的视线,就像一加仑烈酒...” “就像一包廉价菸丝,一大把鼻烟...” “就像在谢菲尔德狂欢的一夜,就像炸薯条与三明治...” “哦,谢菲尔德联,你就是我的最爱。” 瑞贝卡在后座提醒道:“杰米,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是谢周三球迷。你在六岁的时候,你爸爸就带你买了一条谢周三的围巾。” 瓦尔迪笑著答道:“亲爱的,人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 路虎在m1高速公路上向南疾驰,这是前往伦敦的方向。 一小时前,陈维接到了亚当斯的电话,他搞砸了! 阿克与沃特福德谈妥了租借合同。而且,他的车子拋锚了。 伦敦的修车技师告诉他,如果想要更换原厂的捷豹配件的话,至少需要等待三天。 所以,陈维只得更改目的地,他们需要先去伦敦接上亚当斯。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约克郡的丘陵,变成了密集的工业小镇,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米尔顿凯恩斯,2英里]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头儿,已经到米尔顿凯恩斯了,距离伦敦不远了。我们是去酒店接亚当斯先生吗?” “亚当斯说他在拜耳街的咖啡店门口,我们直接去接他就好。” 就在这时,前方的便利店门口,几个穿著兜帽衫的青年推开了玻璃门,从里面冲了出来。 “快跑!” 领头的青年撞倒了路边的行人,行人怀里的橙子滚的到处都是。 这伙儿小贼向一旁的巷子里逃窜,瓦尔迪减慢了车速。 “杰米,別管閒事。我报警了,警察会处理的。”瑞贝卡下意识地扣住了门锁。 瓦尔迪也没打算停车。这种破事在这里隨处可见,警察都管不过来,更別说是他们了。 陈维也不打算出头,万一有人掏出一柄匕首呢? 可接下来的画面死死地吸住了他的眼球。跑在最后面的那个傢伙,一个橙子滚到了他的脚边。在这个速度下,大部分人应该都会踩上去滑倒,或者狼狈地躲开。 但他没有,而是调整重心,右脚內侧精准地兜在了橙子的侧面。 橙子飞了起来,然后精准地落进了路人装橙子的袋子里。 就连路人都愣住了。 “好准。” 这傢伙头也不回,追向自己的伙伴。 “米尔顿凯恩斯...这踢橙子的动作...这他妈不就是...”陈维知道这傢伙是谁了。 他拍著瓦尔迪的肩膀,催促道:“快,杰米,追上去!別让他跑了。” “谢特...”瓦尔迪咒骂一声,他可不想多事。可他还是踩下了油门,追到这傢伙的前面,然后踩下剎车。 庞大的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横了过来,挡在了那傢伙的正前方。 陈维推开车门,从副驾驶跳了下去,伸手拉住了他的兜帽。 “法克,別多管閒事...” 青年回头就是一拳,被陈维低头躲了过去。 “放开我,你这个蠢货。如果你不想出事的话,赶紧给我放手。等我的兄弟们过来,有你好受的!” 青年激烈地挣扎著,连续出拳,却被陈维一一躲开。 瓦尔迪赶了过来,他直接將青年的双手反剪到了身后,压在一旁的砖墙上,问道:“你的兄弟?你说的是那些逃得无影无踪的懦夫吗?” 青年挣扎著歪过头,刚好看到他的最后一个兄弟钻进巷子,消失不见。 他被丟下了,像是一袋被隨手丟掉的垃圾。 青年还想挣扎,但他可不是瓦尔迪的对手。 警察总是姍姍来迟,他们將车子停在了路虎后面。 “警察,都別动!把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几个神色紧张的巡警的手按在了电击枪上,他们试图通过眼前的画面来了解事情的经过: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亚洲人,还有一个把兜帽青年按在地上的傢伙。 “嘿,警官,別紧张。”瑞贝卡也下了车,“是我报的警,这小子和同伙一起打劫了商店。我们见义勇为,抓住了这小子。” 看起来是主管的警察问道:“那其他人呢?” 瑞贝卡有些庆幸:“他们丟下这小子跑了,不然就难搞了。” 主管扯下青年的口罩,用手电筒照亮他的脸。 在强光的照射下,青年捂住了眼睛。 主管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法克!德勒,怎么又是你?你忘了跟我保证过什么吗?你好不容易才从少管所出来,难道你还想再回去吗?” “那也比回家好!不,那儿根本就不是我的家!”被按在墙上的德勒蹲在了地上,直接举起了双手。 “把他带回去!”主管將德勒推给了自己的手下,转头对陈维说道,“抱歉,各位。你们得跟我去做一份笔录。” 便利店的店主这时候才战战兢兢地从柜檯后面挪了出来,他走出门,看清了德勒的脸,马上咒骂了起来:“法克,我就知道是你!你这个没有爸爸的小杂种,你们这些该死的坏小子!” 他对著主管喊道:“威廉,你们就不该放他出来!这种寄生虫就该烂在少管所里,整条街道都被他们搞坏了!” 德勒已经戴上了手銬,坐进了车里。听到店主的咒骂,他的额头用力地磕在了车窗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还会出来的,老东西。下一次,我会给你的店点上一把火!” 店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战战兢兢地抱怨道:“威廉,你看看!他当著你的面威胁我,说要点了我的店铺!” “行了,都消停点吧。”威廉感觉头疼的要命,摆了摆手,“都跟我去一趟警局。” 中心警局,白炽灯的光芒照在德勒的脸上,把他照的像一具尸体。 “我说过很多次了,德勒。把你的同伙说出来,这对你有好处。”威廉拍著桌子,“你不说他们的名字,我们也知道他是谁。” 德勒坐在凳子上,低著头,抱著胳膊,一言不发。 “阿里!”另一个警察踢了一脚凳子,“你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你应该知道规矩,不是吗?” “法克!”德勒抬起头,恶狠狠地说道,“我说过,別叫我那个名字!我叫德勒,只叫德勒!” “这小子真够蠢的。”瓦尔迪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那些臭小子把他丟下了,他却一个人在这里死撑。” 瑞贝卡感嘆道:“我们的孩子可不能像他一样。” 给两人做笔录的警官说道:“不会的,夫人。你们都是好人,你们的孩子肯定不会像德勒一样。德勒,我认识他好些年了。他的母亲是个酒鬼,至於他父亲,在他几岁的时候就消失了。他在几个寄养家庭之间转来转去,没一个地方待得长。就像个没人要的皮球,被踢来踢去。” 瑞贝卡的语气有些复杂:“是有些可怜,但那也不是他犯罪的藉口!” “当然不是藉口,夫人,法律就是法律。可问题就在这里,根本没有人管教他,我们也没法整天都盯著他。”警官摇了摇头,“这里的街面上,像他这么大的孩子,要么自己拉帮结派,要么就只能被別的帮派欺负。唉,真要命。” 陈维做完了笔录,走向喋喋不休的店主,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一叠纸钞,这足足是店主上报损失的两倍。 “拿上这些钱,闭上你的嘴,然后回家睡觉。怎么样?” 陈维的声音不大,店主的咒骂声戛然而止,他看著那叠钞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维招了招手:“威廉警官,我们能谈谈吗?” 威廉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问道:“怎么了?” 陈维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威廉警官,我是谢菲联的主教练。我们俱乐部一直都有著將失足青年引回正道的传统,我在想,这个传统不能在我这里断掉。所以...” 威廉也注意到了那一叠钞票。 店主的手按在了钞票上:“我先说好,我不是没有同情心的人,我只是坚持正义与法律!既然有人发好心,我也不是一定要让那个小杂...呃,让德勒进少管所。” 说著,店主把钞票塞进了口袋里,问道:“我们可以现在签和解书吗?” 威廉看著这一幕,无奈地嘆了口气:“陈先生,你这是在纵容犯罪。虽然程序上只要受害者不追究,这事就能盖过去。但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瓦尔迪也劝说道:“是啊,头。这小子一看就是惯犯,万一他在谢菲尔德也搞事呢?” “你还记得他踢橙子的那一脚吗?”陈维看著询问室里的德勒,“我不能看著一个有天赋的孩子继续在岔路上越走越远。” 威廉见陈维坚持,也不再劝说,而是叫手下带店主去签和解书,同时准备保释与监管的合同。 陈维签完赔偿协议后,跟著威廉走进询问室,说道:“警官,能让我们两个单独聊聊吗?” 威廉看了一眼陈维,提醒道:“你小心一点。” 然后,威廉带著手下离开了询问室。 陈维看著瓦尔迪。 “我也要出去吗?”瓦尔迪悻悻地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德勒的头仍然高昂著,威胁道:“你以为我会像其他人那样摇尾乞怜吗?你以为我会卑躬屈膝向你效忠吗?省省吧,你不就是想要通过这种事给自己赚名声吗?省省吧!等我出去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路虎的车標扣下来丟进下水道!” 陈维没有说话,只是把凳子拉过来,坐到德勒的对面。 德勒更加疯狂:“要不是手銬,我会把你撕成碎片!真的!” 他撕扯著手銬,却只弄疼了自己。 陈维静静地看著他,冷静地说道:“我花钱帮你摆平了麻烦,可你却连一句教练都不愿意喊。我还以为你是个知恩图报的男子汉,但很可惜,我可能看错了。我对自己的眼光很自信,告诉我,我看错了吗?” 德勒喘著粗气,却安静了下来。 陈维把身子探过去,主动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德勒一伸手就能拽住陈维的领子,但他却没有动手。 陈维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德勒:“我喜欢你,你讲义气,这很重要。更重要的是,你踢橙子的那一脚很漂亮,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现在,你可以跟我走,去谢菲尔德,离开那些丟下你自己逃跑的狐朋狗友,开启一段新的人生。或者,你留在这里,跟著那群没出息的傢伙继续打劫便利店,为了几十块进监狱!” 德勒没有直接回答,咬著牙爭辩道:“他们没有丟下我,只是我跑的太慢了。” “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知道什么是对的。” 陈维用手抚摸著德勒的脑袋:“鼓起勇气,告诉我,你喜欢足球吗?你愿意跟我一起去谢菲尔德吗?你会成为大明星,几万人会呼喊著你的名字。” “当你走在街上,每个人都会笑著跟你打招呼。” “德勒,昨天那个进球真漂亮!” “德勒,答应我们,別去切尔西,留在这里。” “德勒,阿森纳配不上你!你属於布拉莫巷。” “他们会告诉你:德勒,我们爱你,你是谢菲尔德的珍宝。” 德勒的眼中泛出了泪水,这幻想太过美好,美好到让他不敢幻想。 陈维缓缓退开,说道:“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 德勒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陈维坐到桌子上,灯光洒在他身上,將他衬托的犹如上帝:“孩子,我是谢菲尔德的先知。如果你不相信我的判断,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真的了。” 德勒猛地站了起来,手銬与椅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疼的发出了一声闷哼,眼泪夺眶而出:“教练!我...我愿意!我想踢足球!” “走吧。” 於是,车上又多了一个人,陈维將那份监管承诺塞进手套匣。 瑞贝卡警惕地看著德勒,用身体將孩子与德勒隔开。 德勒已经习惯了敌意,但他试著去改变,儘可能远离瑞贝卡,几乎贴在了车门上,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很抱歉,我会努力变好的。” 瑞贝卡才不信,每一个坏小子都是这么说的,能改变的又有几个呢? 瓦尔迪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们到伦敦是干什么来著?” 陈维看向瓦尔迪,说道:“我也记不得了。” 突然,一道闪电在空中炸响,两人猛地一拍手掌:“亚当斯!” 雷声不断响起,大雨落下。 此时的拜耳街,亚当斯站在咖啡馆的牌匾下面,冻得瑟瑟发抖,他的双腿都冻僵了! 他看了眼手錶,陈维的手机一直打不通,街道上也看不到陈维的那辆路虎。 “见鬼,已经十点多了!维克多,你到底去哪了?” 第八章 又一个坏小子 “砰!” 一声枪响。 德勒·阿里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汗水沿著身体向下淌,枕头、床单全都被汗打湿。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心臟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在这个该死的噩梦里,他踢的像个无头苍蝇,陈维被俱乐部解僱,他回到了米尔顿凯恩斯。 在与兄弟们一起打劫的时候,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胸膛,他倒在垃圾堆里,和垃圾融为一体。 德勒抓著膝盖,直到他看清了臥室的景象,听到了窗外工厂的蒸汽声,溺水般的窒息感才渐渐褪去。 他赤脚下床,走到书桌旁,伸手撕掉日历,露出下面最新的一页。 他打量著最新的一页,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他只能看懂日期。 2011年6月12日。 旁边的闹钟刚刚走到五点零六分,距离定好的起床时间还有近半小时。 不睡了。 德勒穿好衣服,穿过走廊,一楼的房门虚掩著,里面传来陈维雷鸣一样的鼾声。 德勒没有进去,他知道里面多半又是像刚打过仗一样,臥室不是他的工作范围,书房才是。 桌子上的战术草稿堆在一起,德勒將它们一张张展平,摞在一起,压在马克杯下面。 摇晃了一下钢笔,墨水不多了,墨水瓶也空了。 “该买墨水了。” 德勒將桌面整理好,回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锅里,热到微微冒泡,然后倒进杯子。 房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是陈维起床了。 德勒连忙跑到门口,从报箱里取出今天的《谢菲尔德星报》,將报纸放到餐桌上。 陈维推开门,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睡袍,打著哈欠:“德勒,几点了?” “五点三十分。” “你该去跑步了!一小时之后,我们准时开饭。” “我知道,別催我了。” 德勒穿好运动鞋,跑了出去。 陈维拿起报纸,上面的標题用加粗字体写著:《谢菲联的一场豪赌——新人教练能带领我们得到什么?》 右下角的署名是:专栏作家,大卫·普利斯。 陈维盯著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终於想起来这人是谁。在他入职星报之前,普利斯是专栏作家。但在他入职之后,普利斯就重新成了一个普通的记者。 陈维坐到了椅子上,翻到体育专栏。 “当谢菲联的管理层选择了一名纸上谈兵的主帅时,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由於在职业足球圈毫无根基,我们的引援举步维艰。” “麦克马克曾经无限接近谢菲联,但他最终与利兹联续约。原因很简单,陈维掌控的谢菲联让他看不到未来。由此可见,我们的俱乐部確实已经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境地。” “瞧瞧我们的新任主帅为俱乐部带来了什么样的球员?” “他最出色的引援是被西乙球队扫地出门的西班牙球员——米楚。这傢伙身高一米八五,却只有七十公斤。这样的球员真的能在英格兰足坛生存吗?” “其他人呢?” “杰米·瓦尔迪,一个联赛金靴,第七级別联赛的金靴。相较於前锋,瓦尔迪或许更擅长工厂里的工作。最重要的是,他曾经因为醉酒伤人,只能戴著电子脚镣踢球。” “德勒·阿里,一个在伦敦街头游荡,三分之二时间都在少管所生活的问题少年。足球是神圣的职业,不应该成为藏污纳垢的避难所。” 陈维没有继续读下去,而是把报纸丟到一旁:“嘖,怪不得主编把你踢开的时候一点都没犹豫。你的文笔真是...有点可惜。这么好的素材,却写的这么普通。” 这种程度的攻击,洒洒水。 用不了多久,这些年轻人將成为普利斯只能仰望的名字。 陈维打开电脑,登陆进菠菜平台。 2011年美洲杯,这是一个让全世界跌破眼镜的比赛。东道主阿根廷拥有正值巔峰的梅西,却被乌拉圭淘汰。 传统强队巴西被巴拉圭淘汰。 没有人能预测到这些事情的发生,除了陈维。 不,陈维也不是预知,他只是亲身见证过这些比赛。 “阿根廷出局,巴西进不去四强。”陈维点击滑鼠,“再加上乌拉圭夺冠...” 操作完这一切,陈维关掉电脑,从冰箱里拿出发酵好的麵团,该做早饭了。 手起刀落,麵团被均匀地切割成几份,分装进模具,再塞进预热好的烤箱。 接下来,右手轻轻一磕一碰,两个蛋壳应声同时裂开一道细缝。手腕微转,蛋液便滑入碗中,蛋壳则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入垃圾桶。 又是两个... 筷子將鸡蛋搅散。 热锅,下油。 蛋液入锅,吸收著油脂,迅速膨胀,翻卷。 锅铲翻飞,一盘色泽金黄、蓬鬆的炒蛋便被装进了盘子。 紧接著,是几颗翠绿的小青菜。滚水,加少量油、盐巴,烫到断生便迅速捞出。 德勒还没进门,就闻到了刚出炉的麵包的香气。 他大口喘息著,正打算推门,隔壁的贝內特先生叫住了他:“嘿,德勒。” 德勒只好停下脚步,走了过去,打个招呼:“早。” 贝內特坐在家门口的藤椅上,手里捏著报纸,说道:“普利斯就是个臭狗屎。小子,別在意其他人说什么。我八十六岁了,比你多了些人生的经验。听著,过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未来怎么做。” “真嘮叨...”德勒摇摇头,“我知道了。” 说著,德勒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贝內特把脚边的盒子拿起来,丟向德勒,“拿著,希望你能早些出现在布拉莫巷。” 德勒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双红白相间的阿迪达斯猎鹰。 “这...这太贵重了。” 老头摆了摆手:“滚进去吃饭吧,我比你想像的更富有一点。” 德勒没有再推辞,抱著盒子推开了家门,將鞋子放进了鞋柜。 “回来了?”陈维解下围裙,“先去洗个澡,准备吃饭了。” 香脆的烤麵包配上金黄软嫩的炒蛋,再加上那一小撮爽口的翠绿青菜,可口的早饭让德勒把那个噩梦忘得乾乾净净。 陈维坐在餐桌对面,撕著麵包:“贝內特送了你一双鞋?” “是的,太贵重了...” 陈维喝了一口牛奶:“別在意,好好踢球就是了。贝內特有一家制刀工坊,他可是一个富有的老头。” “嗯,他说希望我早点出现在布拉莫巷。” “现在还不行,你还差得远呢。”陈维放下杯子,“还是老样子,亚当斯会在九点钟来接你,你,杰米,跟著亚当斯去训练。” 陈维把最后一口麵包塞进嘴里,德勒已经出门了。 从克里夫顿社区到希利训练基地正好是一段七公里多的下坡,德勒没有等亚当斯来接他,而是直接背上包,穿著跑鞋前往训练场。 陈维打开电视机,屏幕闪烁了几下,bbc体育频道的早间新闻正在播放一段现场採访。 主持人站在卡灵顿基地的门口,播报导: “曼联天才拉威尔·莫里森再次挑战了弗格森爵士的底线。据知情人透露,莫里森在训练中多次迟到,被弗格森爵士暂停了训练。今日,莫里森更是捲入了更衣室的失窃案。据悉,吉格斯的球鞋也在丟失清单中。弗格森爵士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莫里森將被无限期停赛,並被允许转会。” 陈维盯著电视中莫里森的照片,摇了摇头。 这些大英天才总是有著难以言说的怪癖。 嗜酒如命的加斯科因,每周都要找人打架的鲍耶,还有去非法赛狗场挥霍的科利莫尔.... 和他们比起来,莫里森小偷小摸的习惯比起来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不,这或许是个机会。” 陈维盯著莫里森的照片,就像他的前辈们一样。莫里森在球场下有著各种各样的毛病,但他在足球场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博奇成功免签了皮雷,解决了前场想像力匱乏的问题。但皮雷已经37岁了,他只有60分钟的体能,必须省著点用。 而莫里森不一样。 莫里森现在的名声比博格巴还要响亮,他的精力旺盛到可以踢一场120分钟的比赛。 陈维拿起报纸,看了一眼普利斯的名字:“高兴吗?我又要给你提供炮弹了。” ----------------- 陈维驾车来到了俱乐部,衝著前台的苏挑了挑眉。 苏心领神会,她指著办公室:“在的。博奇先生在办公室里办公呢。” “砰。” 陈维直接推门而入。 博奇正对著报纸愁眉苦脸:“陈维,你进门前能不能先敲门,或者让苏告诉我一声。” “博奇,莫里森和弗格森闹翻了。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陈维拉开椅子坐下,“他是个天才,他能帮我们去英冠。” “are u crazy?”博奇快疯了,“你没看新闻吗?他在卡灵顿偷走吉格斯的球鞋,卖给球迷。全英格兰都在看他的笑话,而你现在要把这个问题少年带回来?你还嫌刺头不够多吗?” “风浪越大鱼越贵!”陈维打断了博奇,“如果莫里森没有丑闻,你觉得我们有机会將他带走吗?他可是曼联最耀眼的天才。” 见博奇仍犹豫不决。 陈维决定再添一把火:“普利斯的报导確实会动摇球迷的信心,但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在意名声吗?我们只剩下四个月时间,如果我们不能排在升级区,你和我,我们两个就要狼狈地滚出俱乐部!” 博奇从犹豫,逐渐下定决心:“你说得对!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说著,博奇早一步站了起来,问道:“陈维,我们帐上还有三百万英镑。你觉得够吗?” “总得试试。” “对!”博奇盯著陈维的眼睛,“我先说好,买了莫里森,我们就只能租借一些不要钱的年轻人了。” 陈维点著头:“买!梭哈是一种智慧。与其畏畏缩缩,多线出击,还不如重仓空进去!” “好!”博奇抄起电话,“我这就联繫拉伊奥拉。” ----------------- 当陈维打量著这位义大利最成功的经纪人的时候,拉伊奥拉同样在观察陈维。 年轻,实在是年轻的过分,年轻的不像是一个主教练。 在足球界,成功的少帅寥寥无几。 主教练是一个需要丰富经验的工作,年轻人很难控制自己的脾气,更难以控制复杂的更衣室。 拉伊奥拉已经在心里否定了这桩转会。 谢菲联,一支英甲球队,而且是一个年轻的主教练。这里不適合成为莫里森的下一站。 然而,拉伊奥拉表面上却格外热情:“博奇,我的老朋友。全英格兰都知道莫里森是曼联的瑰宝,虽然他惹出了不少乱子,但我会搞定这些问题的。弗格森爵士只是气昏了头,他还是喜欢莫里森的。” 博奇求助地看向陈维,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密密麻麻。 陈维发出一声冷笑:“米诺,別演了。弗格森从来不会向后看,莫里森的离开已经是必然。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拉伊奥拉不以为然,说道:“你讲好了。” “我们给你一百五十万英镑,你想办法搞定弗格森与莫里森,剩下的钱都是你自己的。” 拉伊奥拉不屑地笑了:“一百五十万?莫里森的身价可是三百万英镑。” “拉伊奥拉先生,我们可以打个赌,我认为不会有球队愿意在这时候接手莫里森。而弗格森不会取消他无限期禁赛的处罚,哪怕莫里森的合同只剩下最后一年。” “而且,莫里森是个屡教不改的坏小子。你还能忍受他多久?” 拉伊奥拉怒极反笑,转向博奇:“博奇,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博奇有些尷尬,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是的,我们的想法一致。” “好!很好!” 拉伊奥拉拿起公文包,扭著肥硕的屁股踢开了会议室的门。 陈维在他背后喊道:“我们的报价將为您保留一周。如果您改变了主意,隨时打电话给我们。” “我去你妈的!”拉伊奥拉越走越远,消失不见。 “这...”博奇擦著额头的汗。 陈维安慰道:“放心吧,他会给你打电话的。” 6月13日,无事发生。 6月14日... 6月15日... 博奇真害怕一觉醒来,就看到莫里森转会的消息。 6月16...17.... 18日,博奇的手机响了,他抓起来一看——米诺·拉伊奥拉! 赌贏了! 博奇用力挥动拳头,然后接通电话,说道:“米诺,有什么事吗?” “博奇,我的老朋友。”拉伊奥拉听起来冷静多了,“两百万英镑。大卫·吉尔一口咬定,两百万英镑是底线。否则,他们寧愿让那孩子烂在预备队里。” “不,一百五十万英镑。” “你不是想让我自掏腰包吧?” “这也未尝不可...” “该死!就这么定了。”拉伊奥拉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得给莫里森加工资,八千英镑的周薪!” “没问题。” 掛断电话,博奇的后背湿透了,他连忙编辑简讯: [陈,莫里森到位了!] 第九章 坏小子军团 6月26日,今天是个大日子。 陈维早早赶到训练基地,亚当斯正在一丝不苟地做著拉伸。虽然亚当斯的球员生涯不算成功,但他是个以身作则的教练。 “嘿,米奇。距离训练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亚当斯吃力地站起来,说道:“你还年轻,你不懂。上了年纪的男人,各种零件都生锈了,需要更长的时间来进入状態。” “你平时也是这么应付玛格丽特的吗?” 亚当斯笑骂道:“去你的!” 陈维没有继续和亚当斯斗嘴,他得去更衣室看看。 球队在今年夏天换掉了接近一半球员,就连球队太子斯鲁都被卖掉了,球员们人人自危,需要有人重新激发他们的斗志。 另外,传奇球星罗伯特·皮雷也会在今天报到。 他得亲自去欢迎这位法国老將,顺便给那群混球强调一下纪律。 然而,他刚刚走进办公楼,苏便叫住了他:“博奇让你一到俱乐部就去见他,有急事。” “急事?” 球队从曼城租借了本·梅伊充当阿克的替代品,此外,热刺的汤森也租借加盟了球队。现在,球队已经凑齐了拼图,今年夏天的转会工作已经结束了。 这老头能有什么急事? 推开办公室的门,博奇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著一份《太阳报》。 陈维摇了摇头:“博奇,真看不出来,你还有心情跟我分享这个。” 他走过去,嫻熟地翻开报纸,打量著今天的三版女郎:“嘖,一般。五官太过粗糙,上身太长,显得腿又粗又短,跟上周的那个差远了!” 博奇没有接茬:“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要不你看看今天的头版新闻?” 头版新闻?太阳报的头版新闻有什么好看的。 难道是吉格斯与弟媳偷情的事情曝光了? 还是鲁尼找应召女郎的事情曝光了? 陈维翻到报纸的头版,头版是一张酒店的图片,以及一个足以让整个谢菲尔德地震的標题: 《一场发生在雷格比酒店的犯罪:切德·埃文斯与麦克唐纳涉嫌性侵19岁少女》 “威尔斯警方的最新消息,埃文斯和他的朋友麦克唐纳,在一家酒店里性侵了一个年轻女孩。受害者已经报警,警方正在搜集证据。”博奇摇著头,“如果指控生效,律师告诉我,他至少要蹲五年监狱!” 陈维將报纸丟回办公桌上:“怎么没有受害者的照片,也不知道埃文斯的审美怎么样。”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陈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那你想要我怎么样?我们新赛季的首发中锋涉嫌犯罪,我应该哭吗?最重要的是,埃文斯在哪,他到底乾没干?” “他马上就到,还有他的经纪人。” “妈的,这个蠢蛋!” 在陈维的战术构想中,埃文斯是球队最重要的一环。 切德·埃文斯,威尔斯球员,十四岁就加入了曼城青训,然后一路升级。由於在一线队的机会有限,他以300万英镑的价格加入了谢菲联。 儘管只有1米83,但他的头球能力出色,速度极快。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保持平衡的能力。无论是多么激烈的对抗,他总能站稳脚跟,用左脚或右脚把球送进球门。 他是一个天生的乱战高手。 可现在...真他妈的! “砰。” 办公室的门又一次遭了殃,埃文斯直接撞了进来,他没穿训练服,而是穿著一身皱皱巴巴的连帽衫,遮住了大半张脸。 几秒钟之后,他的经纪人满头大汗地追了上来,急不可耐地喊道:“博奇先生,还有陈维教练,听我说,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陈维没有理会经纪人,死死地盯著埃文斯:“我问你,你干了!还是没干!” “这是一场误会,是那个女孩想要勒索!”经纪人抢先一步答道,“埃文斯是个好小伙,你们应该清楚的...” 陈维把这个烦人的胖子从办公室里推了出来,然后一脚把门踢上,甚至直接把门锁上。 胖子在门外拍著门:“我说的都是真的...” “砰!” 陈维又重重地踢了房门一脚,外面的苍蝇终於不叫了。 埃文斯终於开口了,他垂头丧气地抱怨著:“我干了!我和麦克唐纳都和她睡了,但不是她说的那样。 我们是在酒吧认识的,她的裙子短的要命。她主动找上门,说我们是威尔斯最伟大的天才。是,试问谁不知道?每个人都这样喊我们。 然后,我们去了酒店。她同意了,这样的事情太常见了!不过是一夜情,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警察说她喝多了,她的同意无效!” 埃文斯一拳砸在沙发上:“去他妈的无效!同意就是同意!怎么会无效?” 陈维突然开口问道:“那个姑娘漂亮吗?” “什么?”埃文斯还以为自己会等到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或者是被开除的消息。 他的眼睛看向天花板,回忆著那一晚的细节:“一般,她有点齙牙,皮肤不太好。最重要的,她的腿有点短...” “那你图什么呢?”陈维靠著门,双手环抱,“就因为她主动送上门,你就忍不住犯了错误?你明明有女朋友,而且她很漂亮。” “我不知道...我...” 埃文斯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个愚蠢的错误,脸上的愤怒渐渐消失,变成了懊恼。 陈维不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行了,在案子尘埃落定之前,俱乐部不会对你做出任何处理。但现在,让我们聊聊我们之间的事情。” 埃文斯不明白陈维的意思,他和陈维只是第二次见面。他们两个能有什么事? “我问你,今天是什么日子?” 埃文斯浑浑噩噩地抬起头,反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集训日!是他妈的球队集训的第一天!” 陈维突然揪住埃文斯的领子,把他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你竟然迷迷糊糊地跑到我的地盘,身上还带著一股臭烘烘的酒味!告诉我,你是想要毁了我的球队吗?” 埃文斯打了个激灵。 是了,今天是集训的第一天!他被警方传讯之后,完全慌了神,甚至忘了集训即將开始这件事。 “现在,给我滚出去!你不用参加今天的训练了。”陈维把他推向大门,“跑!给我跑够五十圈,跑不完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埃文斯打开了门,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他的经纪人刚想趁机钻进来,陈维又一次將门砸回门框,砸在了这个倒霉蛋的鼻樑上。 看到门又一次被锁上,经纪人揉著生疼的鼻子,忍不住骂了一句:“操,什么东西!” 办公室內,博奇揉著太阳穴:“你疯了吗?五十圈?你应该直接开除他!趁著警察还没有把他送进监狱之前,我们得和他撇清关係。不然,赞助商会把我们的电话打爆的!” 陈维走到窗边,埃文斯已经走出了办公楼,向更衣室走去。 “我们还有时间,可以租借一个差不多的前锋。”博奇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想到了十一月这个期限,“不,我们没得选了!我们必须保住他。我会想办法和那个姑娘的家人谈谈,埃文斯確实犯了错,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陈维有些意外:“怎么,你不在意俱乐部的名声了?” 说到这个,博奇气不打一处来:“难道我们现在的名声很好吗?少年犯德勒、故意伤人的瓦尔迪,盗窃犯莫里森,加上一个性侵犯的埃文斯!我都分不清我们是足球俱乐部还是少管所了!” “行了,这件事就靠你了!训练要开始了,博奇。” 陈维把问题留给博奇,第三次打开办公室的门。 埃文斯的经纪人还未开口,陈维抢先给了他答案:“我还有事,博奇会和你谈。” 陈维没时间和这个管不住球员的胖子废话,训练就要开始了,他必须儘快赶到训练场。 这是球队的第一堂训练课,他这个主教练可不能迟到。 只是,当他赶到训练场的时候,除了亚当斯、基奥、克里斯蒂等球员之外,还有接近半数球员没有出现在场上。 亚当斯嗅到了杀气,连忙提醒道:“球员们都到齐了,只是还有些人在更衣室里没出来。” 陈维看了一眼手錶,距离训练开始还有两分钟。他努力控制著火气,前往更衣室。 没办法,总有些人是拖拖拉拉的,需要其他人督促一下。 可当他推开更衣室大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一瞬间涌向大脑。 “我去你妈的!你这只威尔斯老鼠,你败坏了曼城的名声!” “闭嘴,你这个无知的蠢货!你这个曼城的队长怎么也被扫地出门了?” 更衣室变成了拳击场。 第一天报到的本·梅伊正试图绕过马奎尔,用拳头亲吻埃文斯的脸。 马奎尔正抱著埃文斯,他用尽一切努力试图阻止这场打斗。 陈维的瞳孔微微收缩:“不!” 梅伊一个灵巧的晃身,从马奎尔身侧钻了过去,一拳挥向埃文斯。 埃文斯灵巧地避开拳头,攥紧左拳,狠狠地砸了过去。 梅伊的动作同样灵敏,无辜的马奎尔反倒是倒了霉。埃文斯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眼眶上。 “唔...”马奎尔一声闷哼,捂著眼眶退到了一旁。 “都给我住手!”陈维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案发现场。 “我卓越的马奎啊!” 陈维在心里发出哀嚎。 这可是谢菲联最宝贵的財富! 哈里·马奎尔,一个忠厚老实,勤勤恳恳的后卫。他不仅防守优秀,脚下也十分灵活,能够摆脱前锋的逼抢,把球送到中场脚下。 这两个该死的傢伙,竟敢伤了马奎尔! 马奎尔揉著眼睛:“头儿,我没什么事...” 他的话没有任何说服力,他的眼眶已经肉眼可见肿了起来,委屈巴巴的表情更是显得可怜极了。 陈维指著一旁小黑屋的大门,喊道:“德勒,杰米,把这两个傢伙丟进去冷静冷静!” “是。” 瓦尔迪推搡著梅伊与埃文斯,与德勒一同把两人推进了小黑屋。 陈维环顾更衣室,埃文斯与梅伊剑拔弩张,竟然只有马奎尔一个人站出来阻拦。 这可不像是一支成熟的球队,哪怕是野球场上的同伴也不会这么冷漠吧? 皮雷就坐在一旁的板凳上,低头整理自己的护腿板,权当看不到。 现在他还饶有兴致地看著自己,像是考验自己处理问题的能力。 一旁的莫里森更是一脸惋惜,他巴不得看到曼城的青训球员內訌。 妈的,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 陈维没时间指责其他人,他必须先处理好埃文斯与梅伊的问题。 当陈维、埃文斯等人全部走进小黑屋,房门关上的一剎那,莫里森第一个跑了过来,他把耳朵死死地贴在门上,听著里面的动静。 可惜,莫里森摇了摇头,什么都听不到。 小黑屋的光线昏沉,摇摇欲坠的灯泡勉强照亮了半个房间。 陈维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只有呼吸声证明著他的存在。 “很好。” 简单的两个字,让瓦尔迪和德勒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埃文斯,我记得我让你去跑五十圈。” “是梅伊!”埃文斯指著梅伊,“我刚进更衣室,他就对我冷嘲热讽。他说我是曼城的耻辱,是个强姦犯!” “难道我说错了吗?”梅伊冷笑著:“你这种烂人只会玷污曼城的名声。难道你不觉得羞耻吗?” “闭嘴!” 陈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在警方正式判决埃文斯有罪之前,他都是无辜的。而这是我的地盘,你们触犯了规矩!” 梅伊仍不服气:“大不了你们退货好了!一支英甲俱乐部,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我不会退货。” 陈维向他逼近一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让你在替补席上坐满整整一年,你不会没看过自己的租借合同吧?曼城无权中止租借,在租借期间你哪儿都別想去!” 梅伊沉默了,他確实没认真看租借合同。 埃文斯率先打破了沉默:“头儿,我错了,我不该和他一般见识。” 埃文斯的话犹如火上浇油,再一次点燃了梅伊的怒火。 陈维受够了他们小孩子一样的爭执:“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既然你们想用拳头分辨对错,我愿意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打吧,就在这儿。” “如果觉得不够过癮的话,这里还有木棍。” 梅伊与埃文斯面面相覷,尷尬的氛围让瓦尔迪与德勒扣紧了脚趾。 “打啊!你们刚才可不是这么没种的!” 陈维的语气越来越重,“他妈的,你们竟然把劝架的马奎尔打了!你们可真爷们,打啊!” 梅伊率先发难,他一拳砸向埃文斯的鼻樑,像是要把对陈维的怒气一起发泄出去。 埃文斯低头,滑步,避开梅伊的重拳。 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从双手到双脚全都缠在一起,就连牙齿都在用力,试著把对方摔倒。 最终,还是埃文斯占据了上风。 埃文斯將梅伊掀翻,推倒在地上。 “混蛋!”梅伊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从埃文斯的压制中挣脱。 埃文斯跨坐在梅伊的身上,右拳猛砸下去! 瓦尔迪和德勒聚精会神地看著,这一拳要是砸结实了,梅伊的鼻樑骨绝对会被砸碎。 梅伊紧闭双眼,时间好像突然变得很慢,疼痛迟迟没有到来。同时,他感觉身上的重量正在减轻。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是无辜的!” 埃文斯没有真的砸下去,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打著身上的灰尘,又重复了一次:“我真的是无辜的!” 陈维摇了摇头,像是有些失望:“就这样?” “就这样。”埃文斯颓废地坐在桌子上,“我再也不会和来歷不明的女人上床了。” 既然胜负已分,陈维拉开了小黑屋的门,开始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判结果:“恭喜你,埃文斯,你是贏家!由於你在更衣室里对队友出拳,你被內部禁赛两场。至於你,梅伊。你输了,输的一塌糊涂。你打不过埃文斯,却还主动向他挑衅。我欣赏你的勇气,但你將被內部禁赛四场。” 宣判结束,陈维率先走出更衣室,球员们跟著鱼贯而出。 亚当斯终於等到了陈维,他第一时间吹响哨子:“集合!” 新老球员站在一起,各有各的表情。 陈维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拍了拍手:“埃文斯先生,你该去跑步了!这是对你藐视训练的惩罚。如果还有人胆敢在训练的前一天晚上喝的烂醉,就像他一样,去跑上五十圈!” 埃文斯默默地离开了队伍,孤独地跑了起来。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 陈维继续说道:“我知道,现在全英格兰的媒体都趴在铁丝网外面,等著看我们谢菲联的笑话。他们说我们这儿是收容所,说我们聚集一群人渣。” “关於埃文斯的事,外界已经给他判了死刑。但在我这儿,只要他还没被送进监狱,只要他还穿著这身球衣,他就是我的人!” “就在刚刚,埃文斯向我做出了男人的保证,我相信他是无辜的!如果你们中有人想要分裂我的更衣室,想要用谣言恶意中伤...” 陈维向前走了一步,死死地盯著梅伊,扫过刚刚每一个在更衣室冷眼旁观的球员: “那你就是我的敌人!我会让你感受到最纯粹的恶意与折磨!” “现在,训练!” 第十章 队长?我当队长? “跑起来,你们这群懒虫!” 亚当斯像是个巡视领地的奴隶主,手中的哨子就是他的皮鞭。 “別在那像个娘们一样磨蹭,难道你们还比不上我这个五十岁的老头子吗?” 陈维站在场边,观察著球员们的身体状態。 基奥的状態堪称完美,他的横向移动,衝刺,完全不像是一个白人球员。 克里斯蒂的黑人血统发挥著作用,他的柔韧性、爆发力都很出色,只是体能稍微有些差。 马奎尔的各项表现都很完美,他已经准备就绪,隨时可以参赛。 柯林斯虽然能力平庸了些,但他十分职业,保持著完美的身体状態。 本·戴维斯、洛顿、喝水哥...米楚、莫里森、瓦尔迪... 可以说,大部分球员都保持著出色的身体状態,除了老队长克里斯摩根。 摩根已经33岁了,有些球员在这个年纪还保持著出色的状態,但有的球员已经行將就木。 摩根正是后者,他才坚持到第三项训练就掉队了,只能跟著转为教练的比蒂一同训练。 哦,对了!跟著两名老將一起训练的,还有刚加盟的皮雷。 皮雷上赛季跟著维拉征战了九场英超联赛。赛季结束之后,就被维拉扫地出门。 糟糕的身体状態,是皮雷无人问津的主要原因。 如果不是这样,皮雷是不会考虑谢菲联这样的英甲球队的。 其他人坐在地上,开始拉伸筋骨,做训练结束后的恢復工作。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皮雷三人才勉强完成自己的训练,挣扎著坐到草坪上。 莫里森第一个完成了训练,他从草坪上爬了起来,將一旁的足球踢进了球网。 这小子总是精力充沛,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今天没有有球训练,莫里森感觉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痒痒的。 皮雷坐到草坪上,与摩根互相帮忙,做起了拉伸。 莫里森觉得有些无聊,走到基奥的身边,故意大声说道:“嘿,基奥。在我离开曼联,和队友、前辈告別的时候。我和他们说,我就要和皮雷一起踢球了,他竟然还在踢球。” “猜猜斯科尔斯是怎么说的?” 莫里森模仿著斯科尔斯的口吻说道:“皮雷和我们不一样。他没退役,他只是没人要!” 说完,莫里森哈哈大笑。 德勒第一个跟著笑出了声,然后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看向陈维。 当他看清陈维微微上翘的嘴角时,才放心大胆地笑了起来。 笑声是会传染的。 除了老实巴交的马奎尔,以及物伤其类的比蒂、摩根,其他人都笑了。 皮雷眯起了眼睛,手上的动作也愈发粗野。 “啊!”摩根疼的叫出了声,皮雷这才回过神,跟对方道了个歉。 陈维终於开口了:“莫里森,如果你还有精力讲笑话的话,可以去加练!如果不想加练的话,你可以去休息了。” 莫里森瞪了一眼皮雷,他可不想加练,於是向更衣室走去。 作为一个曼联青训球员,他看这些阿森纳的老头子很不爽。 其他球员也一个个站了起来,稀稀拉拉地向更衣室走去。 皮雷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一瘸一拐地走向更衣室。 亚当斯想要去搀扶,却被陈维叫住:“亚当斯,我要和你聊聊。” 亚当斯看了一眼皮雷,摇了摇头,没有追上去。 其实,陈维可以在莫里森开这个没品的玩笑时阻止他,甚至能用主教练的权威勒令要求年轻人必须尊重前辈。但他没有。 当皮雷坐在板凳上,无视埃文斯与梅伊打架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排除出了这个集体。 现在,轮到皮雷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看到球员全都走远,亚当斯问道:“怎么了?” 莫里森並没有走远,他正站在更衣室的门口,远远地眺望著这里。 他学过一点读唇语的技巧,正在努力解读陈维与亚当斯的谈话。 然后,他看到陈维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嘴巴。 “干!”莫里森啐了一口吐沫,“真没劲。” 陈维没有在意这段小插曲,继续说道:“我打算摘掉蒙哥马利的队长袖標。” “什么?are u crazy?” “这並不疯狂,我很冷静,这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亚当斯瞪大了眼睛:“蒙哥马利已经在俱乐部呆了很久了,他是我们的旗帜。” “不!”陈维摇了摇头,“刚刚梅伊与埃文斯在更衣室打架的时候,蒙哥马利在一边苍白地喊著,『停下,停下!』,就像是在给两人助威一样。反倒是马奎尔,他衝上去挡在了两人中间。” “还有这种事?”亚当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们打起来了?你没有跟我讲。” 陈维认真地说道:“这不是重点,重点在於我们需要一个能够挺身而出的领袖。蒙哥马利可以做第三队长,但场上队长必须是马奎尔。” 亚当斯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歇斯底里地攻击斯鲁时,蒙哥马利曾经想过劝阻自己。 但只是一次眼神交锋,蒙哥马利便偃旗息鼓。 確实,蒙哥马利不是个能扛事的人。 “只是,哈里才十九岁。我不否认他是个好苗子,球技、性格都没的说,但他太年轻了,其他人会服气吗?” 亚当斯还是有些担心。 陈维冷笑一声:“他们不需要服气,他们只需要服从。而且,新赛季的后防核心就是哈里,他得提前习惯指挥队友的生活。” “你决定了?” “是的。” “那我们现在...” “你急什么?先吃饭!” 陈维与亚当斯离开了训练场,莫里森鬼鬼祟祟地钻出了更衣室。 他的怀里揣著一根又粗又长的东西。 这是他趁著大家洗澡的时候,从皮雷柜子里顺出来的香水。 这玩意大概价值一百五十英镑左右,不算贵。 但是,莫里森打算把这瓶香水塞进马奎尔那个老实人的背包。 想到皮雷揪著马奎尔的衣领,还有陈维蛋疼的表情,莫里森就忍不住兴奋到浑身发抖。 刺激!真是太刺激了! “桀桀桀!”他正笑著,一抬头,却刚好对上了更衣室门口的摄像头。 黑漆漆的镜头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 “谢特!”莫里森翻了个白眼,有必要这么提防他吗? 莫里森重新钻回更衣室,把那瓶香水塞回皮雷的柜子里。 “真是没劲透了!” ----------------- 下午两点钟,二楼会议室。 中午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格外清新,就连皮雷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这里很少坐的这么满,亚当斯不喜欢上战术课,他摆弄不明白电脑和投影仪,还是更喜欢传统的口述。 但现在,亚当斯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陈维打开投影仪,將自己的ppt投到幕布上。 今天,他的学生不仅有整个教练组成员、球员,还有博奇与麦凯布父子。 这不仅是一堂训练课,更是一次核心面试。 考虑到他合同微薄的违约金,如果表现不佳,麦凯布很有可能会让他当场下课。 “啪!” 陈维打开了雷射笔:“我们正式开始!” “嗡——” 幕布上出现了一个在英格兰极少出现的阵型——3421。 是的,陈维是三后卫的忠实拥躉。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这套战术將在十几年后的葡萄牙大放异彩,被阿莫林的葡萄牙体育带火。 儘管,这套战术在曼联有些水土不服。但没有人能否认,这是一套华丽的,虐菜很厉害的战术。 当然,这套战术的成本不低。 一个衝击力极强的中锋,一个极具创造力的进攻型中场,一个能边能中的全能边锋。 两个边翼卫必须能上能下。 三中卫必须具备较强的机动性... 巧了,陈维已经凑齐了这套战术需要的所有球员。毕竟,他要面对的可不是阿莫林面对的那个盛世英超。 不是他看不起英甲球队,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在其他英甲球队还在茹毛饮血地坚持长传冲吊的时候,这套强调局部对抗,快速衝击的战术,將形成跨时代的降维打击。 陈维点击了一下,进入第二页。 “各位,大家应该都很熟悉斯旺西。去年,全英国都在討论斯旺西,他们只是第三名,通过附加赛才艰难地升到英超。”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的声势比冠军还高?为什么罗杰斯被各大豪门看中?” 是啊。 麦凯布父子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他们看到了斯旺西的成功,却不明白斯旺西成功的道理。 但陈维给了他们答案。 “因为他们踢著现代的,华丽的足球!这种足球让球员身价暴增,让球迷心甘情愿买票。” “这也是我的目標!我们不能仅仅满足於从英甲升级,至少不能平庸地升级!” “我们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我要带给大家全新的,更具侵略性的战术风格!我们要让谢菲尔德人觉得,这才是足球应该有的样子!” “听懂掌声!” 在麦凯布父子的带动下,掌声格外热烈。 他们两个都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老麦凯布想要听到球迷的欢呼声,小麦凯布希望球队能卖出个好价钱。 隨后,陈维敲了一下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回自己身上: “这套战术唯一的敌人,就是你们的懒惰!我需要你们在球场上的每一秒钟都在奔跑,每秒钟都在思考!如果有人不愿意奔跑,或者是懈怠了,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换下来!” 两个麦凯布同样用危险的眼神看向球员。如果有球员在场上消极怠工,威胁到陈维的计划。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莫里森,你是例外。” 原本漫不经心的莫里森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连忙抬起头,装作认真的样子。 “刚才我说过,所有人都要奔跑。但是,你是例外。你可以不参与防守,你甚至可以在场上散步。” 陈维的话像是一枚深水炸弹,让原本和谐的会议室炸开了锅。 “为什么?” 陈维自问自答。 “有的人会觉得这不公平。但这就是现实!里奥·哟..梅西需要防守吗?他不需要。” “因为他是球队最好的球员,是整台机器的发动机。我需要他把体力用在最关键的地方!他的一次过人,一次传球都有可能製造进球。” “如果你们觉得不公平,觉得眼红,那就证明给我看!你们比他更优秀,你们比他更加不可替代。” “球场上只有一个享受特权的球员,如果你们想要这份特权,就用自己的能力去爭,去抢!” 莫里森愜意地靠在椅背上,他喜欢这种享有特权的感受,兴奋感让他开口喊道:“你放心,我配得上!” 皮雷就坐在莫里森的不远处,他听得清清楚楚,这份特权落到了莫里森的身上。 他终究按捺不住,问道:“我也要防守吗?” 陈维有些意外,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没错,你也要防守!我保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如果你跑不动了,我会派其他人把你换下来。” 皮雷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他已经决定,要在新赛季让这个乳臭未乾的臭小子,还有这个年轻到过分的教练好好看看,什么是『薑还是老的辣』,什么是真正的顶级球员。 隨后,陈维开始了长达一小时的战术讲解。他敲击著幕布,从三中卫的移动、补位,到两名攻击中场与边翼卫的掩护、换位,讲的口乾舌燥。 然而,他很快发现,除了马奎尔与米楚以外,其他人已经开始灵魂出窍了。 这就是英格兰球员。 他们习惯了在球场上摸索战术的要点,而不是坐在会议室里听教练嘮叨。 陈维关掉了电脑:“行了,战术的要点我会在之后的训练中强调。现在,我要公布一项新的决定!” 听到战术会议结束,所有人如释重负,打起精神看向陈维。 “由於摩根的膝盖问题,他会不可避免地经常远离球场。因此,教练组开会决定,增加一名队长。” 蒙哥马利微微皱眉,他是球队的二把手,这件事可没有人跟他商量过。他看了一眼摩根,发现对方同样震惊,这说明教练组没有和他们商量的意思。 “我们一致认为,哈里·马奎尔是最佳人选。你是我们谢菲联的优秀青训球员,你能够完美地充当边中卫的角色,你勤劳朴实,愿意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蒙哥马利此时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只知道,主教练在当眾扇他的脸。 “我...我吗?我当队长?”马奎尔颤颤巍巍地问道,他想过自己会成为队长,但这也太快了! 蒙哥马利不屑地瞥了一眼这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年轻人,就这种胆子,也想要当队长? 他刚想表达反对,陈维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已经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蒙哥马利缩了缩脖子,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亚当斯,一脸微笑的麦凯布父子,以及一脸欣慰的博奇。 他没勇气反对亚当斯,更没勇气反抗陈维。 “完美的人选!简直太合適了。”蒙哥马利挤出灿烂的笑容,用力地鼓起了掌,“恭喜你,哈里。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队长!” 老实的马奎尔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沉浸在喜悦中。 在这份喜悦的督促下,他猛地站了起来,拍著胸口说道:“我会努力的!” 第十一章 生死一线 终场哨响,1:1。 布拉莫巷的媒体席上,普利斯像是贏得了普立兹奖一样,得意地点了一根烟。他的心情好极了,抽出钢笔,在纸上写下一行行对陈维、以及他弟子的攻击。 “看见了吗?我说过什么来著?”普利斯对著身边的实习生吼道,“那个瓦尔迪!他甚至比不上离队的斯鲁!陈维的任人唯亲正在一点点毁掉我们的球队!谢菲联的百年声誉,迟早要毁在他手里...” 话音刚落,他看到陈维出现在球场边,大声喊道:“维克多,如果你需要一份职业前锋的名单的话,我可以写一份给你,至少不会比瓦尔迪这个业余球员更差劲了!” 球迷们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沉默地离开球场。 没有人愿意为这样一场令人失望的首秀停留。 对手是谢菲尔德fc,全世界最古老的足球俱乐部,可它从未涉足商业化,如今不过是一支挣扎在业余联赛的队伍。 连这样的对手都无法战胜,球队的表现真是糟透了! 瓦尔迪低著头走下球场,他度过了噩梦般的90分钟。 对手並没有多强,但他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在冰冷的水里拼命挣扎,眼前只有厚重的冰面,无论怎么努力,都找不到出口。 米楚还没彻底適应前腰的位置,总是无意识地跑到他的前面,挡住了自己的跑位路线。 喝水哥的传球更是糟糕透顶,总是找不到队友,把球权送给对手。 至於莫里森,瓦尔迪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是个天才。他的表演华丽至极,一次连过三人,一次连过四人,对方的防守球员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可当莫里森吸引了所有人防守之后,往往是一脚隨意的浪射,而不是传球。 球队在场上毫无配合,就像是一团散沙,这场比赛真是糟透了! 陈维轻声呼唤:“杰米,过来!” 瓦尔迪走过去,正打算说话,陈维却率先拋出了一个问题:“我问你,你知道怎么踢前锋吗?” 瓦尔迪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我...我应该...” “我再问一遍,你真的知道该怎么踢前锋吗?” “知...知道?”瓦尔迪试探著回答。 下一秒,陈维手中的水瓶擦著他的鼻子飞了过去,砸在了gg牌上,水飞溅在跑道上。 瓦尔迪嚇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 亚当斯想上来劝阻:“陈,別这样,大家都看著呢。” 普利斯在看台上激动的快要昏厥了。太棒了,竟然还有內訌环节! 陈维仍然盯著瓦尔迪:“告诉我,杰米。你是不是觉得我认为你能成功,你就理所应当地会取得成功吗?所以你可以在场上散步,可以表现的无所事事,可以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钻,可以肆无忌惮地毁掉这场比赛?” 瓦尔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维的突然袭击让他手足无措,这和他记忆中那个温和的教练完全是两个人。 “告诉我!”陈维的声音更响亮了,“你知道怎么踢前锋吗?” 马奎尔跑了过来,挡在了瓦尔迪身前,说道:“教练,每个人都有状態不好的时候。我们才刚刚集训三天,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们一些时间。” 陈维终於放过了瓦尔迪:“马奎尔,这一次我可以放过他。但是记住,也告诉所有人,每个人都要为首发位置而战!” 马奎尔看著陈维的背影,搂住瓦尔迪的肩膀,安慰道:“杰米,別往心里去,教练的压力也很大。下一场好好表现,证明给大家看就好。” 瓦尔迪没有回答,只是看著陈维的背影。他知道,陈维的愤怒,不是无缘无故的,这场比赛他確实踢的很糟糕。 亚当斯追上陈维,无奈地说道:“你不是一直说我抗压不行吗?我看你在压力下也变形了。瓦尔迪是你亲自带到球队的,你这么对他,太伤他的心了。” “你错了。”陈维打断了亚当斯,“正是因为我看好他,我才要严格要求他!杰米不年轻了,他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 “可你可以好好和他说啊...”亚当斯嘆了口气。 陈维摇了摇头:“爱和包容会让人退缩,而仇恨与压力会催促著他前进。我没有时间和他慢慢磨合,球队也没有。” 亚当斯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適的话语,只能干巴巴地说道:“你有点太极端了...万一他被压力压垮了呢?” “他不会的!”陈维拍了下亚当斯的肩膀,“如果他被压力压垮了,就说明他不是我要的人,也不配留在我的球队。” “你可別太自信了...”亚当斯的话还没说完,陈维已经走远了。 看台上,博奇正对著陈维用力招手,大声喊著:“好消息!” 陈维翻过护栏,来到博奇身边,问道:“什么好消息?” 博奇压低声音:“检方那边的证据並不充分,他们还没有决定提起诉讼。另外,我查过了,埃文斯说的没什么问题。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基本不会被判有罪。” 陈维鬆了口气:“確实是个好消息。” 博奇用鼻子指了指比分牌,问道:“今天的比赛怎么踢成这样?” “时间!” 陈维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我们需要时间把球员捏合到一起。莫里森是个混球,他还没有把队友当成队友。米楚、喝水哥、基奥他们都需要时间来適应自己的新角色,我们需要给球员建立默契。” 博奇也严肃起来:“我得提醒你,我们的时间不多。准確地说,是你的时间不多。你的演讲让麦凯布父子很满意,但这也意味著更高的期待。如果你不能儘快展现出让球队贏得漂亮的潜质的话,他们很有可能失去耐心。”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一周时间过去,博奇语重心长地对陈维说道。 他手里攥著一份最新的《谢菲尔德星报》,头版头条是瓦尔迪失魂落魄的照片,標题是:《任性的代价:谢菲联真的还有未来吗?》 “你的帅位没那么安全。”博奇小声说著,生怕被正在训练的球员听到,“小麦凯布昨天问我,为什么我们连第五级別的球队都贏不了。哈利法克斯可不是什么强队,他们中的不少人在踢球之余,还要兼职做一些其他工作。可我们呢?我们拿著英甲第六的薪水,却踢的像狗屎一样。” 陈维沉默著,看著球场上正在训练的球员。 这是一场赛跑,他的球队必须跑贏管理层的期待。 尤其是瓦尔迪,陈维能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博奇继续说道:“你批评瓦尔迪了吗?这真的没必要,你在损害自己的形象。要我说,直接让埃文斯上场吧。看走眼一次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其他人的状態都逐渐好转,只有瓦尔迪越踢越差。只要埃文斯登场,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有我的想法。”陈维看了一眼埃文斯。 埃文斯的两场內部禁赛已经结束,他可以在第三场热身赛出场了。 球队的第三个热身赛对手很强,是来自英超的维冈竞技。虽然他们在英超只是一支保级球队,但毕竟也是英超球队。 陈维踏上训练场,大声宣布了第三场热身赛的首发名单。 当他念出瓦尔迪的名字时,所有人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巴。瓦尔迪感受著复杂的目光,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很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面对英超球队,他能做到吗? 哨声响起,布拉莫巷仍然没有响起欢呼。 九十分钟比赛,对瓦尔迪来说,漫长的像是几个世纪。 1:1。 看台上的普利斯叼著香菸,胜负已分。 陈维输了,输的彻底,他输给了自己的固执与傲慢,输给了无能的瓦尔迪。 谢菲联的防守很惊艷,整场比赛都没有给维冈竞技什么机会。维冈竞技不適应谢菲联的高位防守,传球频频失误,给了谢菲联不少反击的机会。 维冈竞技唯一一粒进球来自点球。柯林斯在禁区內毫无意义的一次犯规,送给了他们一粒点球。 而瓦尔迪又一次成了维冈竞技的救命恩人。 他的射门绵软无力,跑位像无头苍蝇。到了下半场,莫里森都不想给他传球了。 全场比赛唯一的亮点来自莫里森。莫里森在禁区边缘完成了一次精彩的突破,他用一次反向牛尾巴戏耍了防守球员,然后在肋部送出传中。 米楚高高跃起,甩头攻门。 这是一粒精彩的头球,守门员毫无办法。 但除此之外,双方再无建树,只能以平局收场。 普利斯將手附在耳边。听听吧,这刺耳的嘘声!球迷们的耐心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他们已经受够了不断挥霍机会的瓦尔迪。 瓦尔迪从球场上逃了下来,向更衣室走去。 陈维就堵在球员通道的口子,瓦尔迪根本绕不过去。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水瓶与谩骂的准备,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陈维直接无视了他,与其他人击掌拥抱。 他与米楚击掌:“干得漂亮!那个头球,顶的漂亮!” 他抱了下莫里森:“臭小子,你真是个天才!” 这场1:1的平局,在媒体和球迷眼中,甚至比前两场更加不可接受。 现在,攻击陈维的不仅仅只是普利斯一人了。 谢菲尔德本地的不少报纸,都纷纷刊发评论,將矛头对准了陈维和瓦尔迪。 《陈维的固执,与瓦尔迪的无能正在伤害球队》 《瓦尔迪到底还能骗主教练多久?》 类似的文章,填满了接下来的一周,第四场热身赛如期而至。 第四场比赛的对手是英冠联赛的罗瑟汉姆,他们雄心勃勃,打算在这赛季衝击英超联赛。 孱弱的谢菲联在他们眼中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比赛前一小时,陈维拉著埃文斯躲进了工具间。 埃文斯一脸茫然,不知道陈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维的手指敲著膝盖:“我原本希望瓦尔迪能坚持到热身赛结束,这也是对你的保护。如果让你太早回到聚光等下,那些愤怒的赞助商,那些女权组织会把你吊起来抽。但现在,瓦尔迪没法继续扛下去了。” 埃文斯抬起了头,看著陈维的眼睛。 “你准备好了吗?在这时候上场,你可能要面对自家球迷的嘘声,整个世界的炮火都將对准你。如果你能进球,这些声音可能暂时停下。但如果你表现得像瓦尔迪那样,你的压力將会越来越大。” “你愿意上场吗?在这个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们的时候,成为球队的英雄?” 埃文斯攥住了门把手:“让我来把大家从水里拉出来吧。” 两人回到了更衣室。 陈维开始宣读今天的首发名单。 “马奎尔、基奥、柯林斯...” 每念一个名字,对应的球员就站起身,整理著自己的装备。 当他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都看向瓦尔迪。 瓦尔迪坐在那里,心臟狂跳不止。他知道自己这几场的表现很糟糕,可心底还是抱著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或许,还会有最后一次机会呢?我一定会抓住机会进球! “切德·埃文斯。” 瓦尔迪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结束了。 陈维说得对,他的耐心不是没有尽头的。 埃文斯重回首发,带来了立竿见影的变化。 与瓦尔迪不同,埃文斯更加强壮,他不仅能够与后卫一对一单挑,也能在对手的干扰下把球控制下来,交给身后插上的队友。 面对英冠劲旅罗瑟汉姆,陈维的3421终於展露出了恐怖的进攻火力。 第15分钟,埃文斯在反击中带球推进,无视了要球的米楚,在禁区边缘抬脚抽射。足球直掛死角,帮助球队取得领先。 但疯狂进攻的代价就是防守空虚。 罗瑟汉姆凭藉两次快速反击,迅速完成了反超。 第35分钟,莫里森与米楚在前场打出精彩的配合。埃文斯吸引了防守球员的注意力,莫里森送出一脚挑传,飞过所有防守球员的头顶,落到米楚身前。 米楚一脚凌空抽射,帮助球队扳平比分。 进球一个接一个到来,当90分钟的比赛结束时,比分牌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4:4。 虽然只是一场平局,但球迷们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们挥舞著手中的围巾,互相拥抱、欢呼。 这支球队,终於有了一丝凝聚力,终於展现出了该有的样子。 “但这救不了你,这终究只是一场平局。”博奇並没有因为一场平局而开心,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小麦凯布已经说服了他的父亲。老麦凯布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已经在和威尔逊接触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法贏下揭幕战,威尔逊会取代你的位置。” 博奇见陈维没有丝毫动摇,提醒道:“我到时候也得跟著你一起滚蛋!別忘了你承诺过的,你得创造奇蹟!我们得去英冠联赛,我们要一起贏下去!” 陈维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他的自信从未动摇:“相信我,会贏的。” 第十二章 先知的预言 8月5日,布拉莫巷新闻发布厅。 闪光灯密集地闪烁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记者率先站了起来:“您好,我是《谢菲尔德电讯报》的理察。” 他用质疑的语气问道:“我们都注意到,马奎尔成为了球队的场上队长。马奎尔是个优秀的球员,但他只有18岁。而蒙哥马利已经在这里奋斗了十年,是这支球队的灵魂。您不觉得自己打破了球队的传统吗?您觉得这样的扶持,对马奎尔是好事吗?” “马奎尔配得上队长袖標,就这么简单。这是全队的决定,不是我个人的决定。” 陈维快速回答,然后寻找下一个提问者。 “您好,我是bbc谢菲尔德电台的记者。陈,热身赛我们一共丟了十个球,防守看起来弱不禁风。再加上您从业余联赛带来的瓦尔迪,他至今没有任何收穫。不少人都说,是麦凯布家族在尽力回收资金,这是真的吗?” 陈维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传言。球队有自己的引援计划,博奇先生出色地完成了他的工作。我们本赛季的目標是升级至英冠联赛。” “英冠联赛?” “哈哈哈哈!” 坐在第一排的普利斯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笑起来,现在还没到他发难的时候。 在这个世界上,飞得越高,摔的越狠。 既然陈维这么自信,敢在赛前放出狠话,那他普利斯一定要帮帮场子。 於是,普利斯站了起来:“陈先生,我是《谢菲尔德星报》的普利斯,您的前同事。您在星报任职时,总是能准確地预测比分,甚至有先知这样的绰號。不知道,您认为明天的比分会是多少呢?” 新闻发布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等待著陈维的回答。每一个记者都高举著录音笔,期待著一个囂张的回答。 陈维没有迴避这些期待的眼神,举起麦克风,篤定地说道:“四比零!” “你怎么敢的?” 台下瞬间议论纷纷。奥尔德姆是去年的英甲第九,他们的实力不弱。 考虑到谢菲联糟糕的热身赛成绩,难道短短的一周时间能有奇蹟发生? 普利斯满意地坐下,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在他看来,陈维这个年轻人已经在巨大的压力下失去了理智。 这何尝不是一种循环呢? 现在的自己,就是当时的陈维,而现在的陈维,就是当时的亚当斯。 哈哈!普利斯真想大笑几声,你也有今天! ----------------- 第二天,陈维早早出门。今天是他的大日子,他和博奇能否继续留在俱乐部,都要看这场揭幕战。 贝內特正站在自家的花坛旁边,摆弄著收音机。他用力拍了两下外壳,原本还艰难地发出声音的收音机这一下彻底罢了工。 “干!” 贝內特骂了一句,他的孩子不允许他去现场看球,尤其是球队热身赛如此糟糕的情况下。 他看到了陈维,连忙凑过来,说道:“陈,新赛季就要开始了,你紧张吗?” “紧张。”陈维耸耸肩,“我也是个人,我当然会感到紧张。不过,相信我,我们会贏的。” 说完,陈维领著德勒上了车,路虎卫士向训练场驶去。 “也是。”贝內特不再折腾那个坏掉的收音机,回房间寻找汤尼·库里的球衣。 他要去现场看球,见证一个时代的开始。 ----------------- 下午四点钟,托特纳姆警察局外,许多黑人堵在了门口,拉著横幅,索要所谓的真相。 在两天前,一名29岁的黑人男子在这里被警方击毙。眾所周知,他拥有金子一样的灵魂与真挚的心,所以,警方必须给一个合理的开枪理由。 然而,示威行动很快变成了暴力衝突。 一把火,將两辆警车、一辆双层巴士和数栋建筑烧成了焦炭。 这场骚乱通过社交媒体迅速蔓延,就像传染病一样,迅速扩散到全英各大城市。 伦敦各地的街头都有人纵火,抢劫、打砸。 伯明罕爆发了大规模抢劫,甚至有三名平民为了保护社区被车撞死。 利物浦、曼彻斯特、索尔福德、诺丁汉... 谢菲尔德也被波及,许多暴徒冲向了店铺,搜刮收银机中的钞票,他们远远地看著布拉莫巷周围的街区。隔著一条街区,球迷们穿著相同的球衣,同样盯著他们。 十几分钟后,暴徒离开了,他们选择抢劫河边的商铺。 “爸爸,你在哪里?城里发生了暴乱,你没事吧?” 贝內特抓著手机,用围巾掩住话筒:“我当然没事,我能去哪里?我当然是在家里看球。” “你小心一点,如果有人打劫,你就把钱给他们。这些人都疯了,他们根本不是人!” “好的,好的。”贝內特掛断电话,“再也不会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全程的警察基本全都聚集到了警察局与布拉莫巷。 今天是谢菲联的第一场英甲联赛,有近三万人聚集到了这里。万一有骚乱在这里爆发,那將是一个足以引爆全英的超级大新闻。 “球队的大巴来了!” 一个球迷喊道,所有人都向街道的尽头望去。 一辆红色的大巴车,上面印著谢菲联的队徽。 陈维坐在大巴车的第一排,亚当斯坐在他旁边,手里抓著黑莓手机,通报最新的消息:“陈,暴徒正在谢夫河对岸的商铺。我真担心今天球场也会出现暴乱。” 陈维看著窗外,谢夫河仍在流淌:“客队比我们更害怕,我们需要抓住机会。” “砰!” 就在河对岸,一个燃烧瓶砸在了店铺的墙面上,火焰瞬间腾空而起,点燃了这栋建筑。 刺眼的火焰吸引了球员们的注意力,莫里森舔了下嘴唇:“真的假的?” 而在河这边,球迷们整齐地站在街边,静静守护著球队的大巴车。 一直沉默寡言的比蒂突然站了起来:“伙计们,看看外面。河对岸就是混乱的战场,暴徒正在抢劫,所有人都在躲,都在逃。可这些球迷冒著危险来到这里!” 他指著窗外的那些穿著球衣的球迷:“我相信他们也会恐惧,也会害怕,可他们还是来了!为了我们,更是为了这身球衣! 昨天,记者都在嘲笑我们的教练,他们认为我们输定了。可教练告诉他们,我们会贏!我们会贏一个四比零。” “是!”马奎尔跟著站了起来,“我们要贏球!而且要贏得漂亮,贏一个四比零!” “算我一个。”莫里森也跟著站了起来,“我看这些记者很不爽了,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不就是四个进球吗?” “都坐下!”陈维扭头看著他们几个,“踢个奥尔德姆,有什么可激动的?” 大巴车径直驶入体育场,伴隨著球迷们高声演唱的《greasy chip butty》,亚当斯率领著球员们直奔更衣室。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小时,球员们热身的时间並不富裕。 裁判们躲在球员通道门口旁的小房间抽菸,外面的骚乱把他们嚇坏了。 燃烧瓶、钢管、砍刀... 球场应该是整座城市最安全的地方,可是谁又能说得准呢? 希斯堡曾经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很快,球员们热身完毕,重新回到更衣室。 陈维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像是睡著了一样。 整个更衣室安静的要命,这种安静让莫里森喘不过气。 “真是的,哪怕放点歌也好。”莫里森扯了扯球袜,“嘿,教练,比赛就要开始了,你就不说点什么吗?弗格森爵士在比赛开始前都会给我们鼓鼓劲。哪怕是骂我们两句也行,这种时候,你总得说点什么。” 球员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维身上。 陈维睁开了眼睛,摇了摇头:“踢个奥尔德姆,还要我给你们鼓劲吗?那是弗格森该做的事,因为他的对手是皇家马德里,是巴塞隆纳,是阿森纳这样的球队!而你们的对手,只是奥尔德姆,一支英甲中游球队。” 陈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衣服:“以后比赛之前,你可以放一些喜欢的歌曲,莫里森。当然,只要不是荣耀属於曼联就好。” 莫里森眼睛一亮:“这个可以!” 陈维拍了拍手:“行了,准备出发吧!既然莫里森非要我讲两句,那我就简单讲两句。相信自己,你们和两个月前已经不一样了。现在的我们强的要命!” 双方球员在球员通道內列队,陈维率先走了出去。 “嘿,嘿,陈!这里!” 陈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他向看台看去,是老贝內特。 贝內特从看台上丟下来一条围巾,喊道:“拿著!它会带给你幸运的。” 陈维接住围巾,这条围巾有些粗糙,已经歷经了漫长的岁月,边缘泛起细微的毛边,顏色也不再鲜艷,呈现为一种暗红色。 围巾的一角,用金线绣著一个模糊的数字“1971”,旁边是一个乱七八糟的签名。 “那是汤尼·库里的亲笔签名!”贝內特在看台边缘扯著嗓子喊道,“1971年,我们升入顶级联赛的那天,俱乐部给大家发了纪念围巾,这是最特殊的一条!” 陈维低头看著这条围巾。 汤尼·库里,谢菲联歷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一个优雅、华丽的中场大师。 陈维將围巾攥进左手,右手举了起来,竖起四根手指。 球迷们因他的手势变得疯狂:“乾死他们!干他们一个四比零!为了谢菲联!” “喔噢噢噢!为了红白军团!为了谢菲联!” 英格兰北部的8月,白昼仍然漫长。 18:57,比赛即將开始,太阳仍然高高地掛在天上。因此,儘管马奎尔猜中了硬幣,仍然选择了挑边权。 当上半场结束的时候,太阳將会从球场中消失,守门员也不会再被太阳影响视线。 奥尔德姆的教练保罗·科迪夫走到谢菲联的教练区,打算跟陈维打个招呼。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放个狠话。 陈维的那句四比零,把他气坏了。 可陈维无视了科迪夫,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根本没有站起来的想法。 科迪夫更生气了,他才刚刚退役三个月,巔峰时也是英冠名將,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无视他! “里德!” 科迪夫在场边大喊,他把球队的两名前锋全都叫到了身边:“告诉福尔曼,我们开场后要打一次快速进攻。盯著马奎尔打,这小子才十八岁,我们要摧毁他的心理防线!” 里德用力点头,他刚刚从西布朗自由转会加盟。在英超,他只是一个藉藉无名的替补中锋,但在英甲,这些无名小卒应该叫他什么? 德罗巴! 里德盯著那个戴著队长袖標的大个子,准备好成为第二个森德罗斯了吗? “嗶——” 裁判催促著里德回到位置,比赛要开始了。 19:00,一阵夜风吹过草坪,主裁判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音。 凯利揉了揉耳朵,戴上耳机,开始了今天的解说:“老实说,麦金利,我在这张桌子后面也坐了二十年了。我见过疯子,见过天才,但还没见过哪个教练在揭幕战前对著记者的录音笔说出过『四比零』这样的大话!” “陈確实有够狂妄。”麦金利喝了一口咖啡,“考虑到他先知的这个绰號,我认为我们应该先相信他。等到奥尔德姆进球了,再质疑...” “不,奥尔德姆的长传球。” 球场上,奥尔德姆的中场核心,来自南非的国脚福尔曼送出了一脚长传。 足球越过半场,飞向谢菲联防线的身后。 马奎尔太想在家乡父老面前证明自己了。他高高跃起,却没能判断准足球的高度。 他跳早了! 足球蹭了一下他的头髮,依然飞向他的身后。 “哦,冒顶了!马奎尔可能是太紧张了,他犯了一个低级错误!”麦金利抓著麦克风站了起来,“里德,他像一辆推土机一样碾了过去。” 里德展现出了他作为强力前锋的嗅觉,迅速把球控制到自己的脚下。 只是,他的脚下活还是太糙了,足足调整了三次,才把球调整到自己的身前,马奎尔已经追了上来。 於是,他只能送出一脚横传。 “马特·史密斯在禁区外面接球...他突然启动,柯林斯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会有进球吗?打击会来的这么快吗?” “哦,太糟了!陈或许想像不到,他的预言仅仅坚持了一分钟,便宣告失效。他安静地坐在教练席上,或许是还没有从打击中缓过来。” 麦金利与凯利一阵嘆息,球队的开局太糟糕了。 奥尔德姆在比赛的第一分钟,仅仅是第一次进攻便取得了进球。 “不对!”凯利拍著麦金利,“边裁举旗了!柯林斯也在示意,史密斯越位了!” “確实,裁判取消了这个进球。”麦金利转忧为喜,“陈一直安稳地坐在教练席,难道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吗?” 就在这时,陈维站了起来,衝著他的球员竖起了四根手指。 场边的球迷同时喊了起来:“四比零!四比零!” 第十三章 再进一个! “上帝站在我们这边!” 马奎尔大口地呼吸著,紧张感让他喘不过气。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以队长身份带队比赛,却在比赛一开始就出现了失误。 万幸,边裁用旗子把他救了回来。 可现在,马奎尔环顾球场,整个布拉莫巷都因为这一次越位判罚变得狂热。 整座布拉莫巷仿佛都在跟著球迷跳动,三万多个谢菲尔德人整齐划一地挥舞著手臂,匯聚成一团不断跳动的火焰:“四比零!四比零!” 在教练席前方,陈维不断向前挥舞右手,喊道:“压上去!忘了我们的战术了吗?压上去!” 重新开球,他的球员终於恢復了正常,並且在现场球迷的鼓舞下变得格外亢奋。 陈维终於能坐回自己的座位,他的膝盖轻轻抖了一下,被亚当斯伸手按住:“放鬆点,我们会贏的。” 陈维看著亚当斯,点点头,他確实有点紧张。 他没法不紧张,这不仅仅是一场足球赛,更是一场赌局。 赌注是他和博奇,亚当斯、瓦尔迪、德勒...所有人!可以说,如果他输了,他身边这批人都会被威尔逊无情清洗。 亚当斯拍了拍陈维的腿,走到场边鼓励球员。 如果说之前亚当斯还有些不服气,认为陈维也没比他强多少。这一刻,他的想法改变了。 虽然球队在战术打法上並没有特別大的改变,阵型仍然压的很靠上,甚至更加过分,后卫越过中线,顶到对面四十米区域。 可实际展现出的比赛效果完全不一样。 球员们协同一致,完全限制住了奥尔汉姆的传球线路。 这是陈维每一天在训练中都强调的! 他强调更精细的防守,细致到每一个人的跑位。每个人该如何奔跑,才能与队友形成配合,成功压榨对方的空间。 亚当斯曾对此嗤之以鼻,难道身经百战的球员,还需要一个年轻教练教他怎么踢球? 可事实呢? 这真的有用! 在陈维细致的教导下,奥尔汉姆在压力下艰难挣扎。他们的后场球员往往还没把球停好,就会发现自己被三名红白球衣的球员包围,只能儘快把球传出去。 这一脚脚质量不高的传球,带来了一次次失误。 科迪夫在场边快气炸了:“注意传球!跑起来,接应传球!別像个业余球员一样发呆!” 然而他的咆哮无济於事。奥尔汉姆的球员还是不断失误,甚至直接传到了德林克沃特的脚下。 科迪夫有些泄气:“跑吧!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这样坚持多久。” 德林克沃特横向一拨,他看到身前不远处的莫里森,隱蔽地做了个手势。 两人在曼联预备队配合过很多次,也是队內最先建立联繫的球员。 莫里森用左脚脚底踩住了足球,这是个不常见的停球,他把球停死了。防守球员显然也是这么觉得,扑上来抢球。 但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是因为他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莫里森用左脚的脚后跟一磕,足球从他的背后滚向前方,然后加速,从防守球员身边跑过。 “漂亮!莫里森的磕球过人,他把对方的底裤都看穿了!”麦金利抓著麦克风站了起来,“他会怎样处理呢?” “直塞!”陈维给出了答案,他也来到了场边。 足球贴著草皮,绕过了两名中后卫,滚向禁区的远端。 出现在那里的是——切德·埃文斯! 早在莫里森过人的时候,埃文斯就已经启动了。 “射门————!” 陈维与亚当斯一同喊道。 埃文斯並没有直接射门,他才刚刚进禁区呢。 他面对出击的门將,冷静地向外侧加速,將门將甩在自己身后... “埃文斯...他过掉了守门员,空门了!射门————” “漂亮,球进了!比赛开始后的第7分钟,埃文斯帮助球队取得了领先!”凯利用力地鼓著掌,“这就是我们一直期待的!埃文斯与莫里森完成了一次漂亮的传跑配合,埃文斯在球门前很冷静。” 麦金利感嘆道:“埃文斯跑的可真快,后卫完全跟不上他!莫里森传球的时候,他还落后后卫半个身位,但他马上就把后卫甩的不见影子了。” 进球后的埃文斯跑向场边,看了一眼陈维,然后转身冲向球迷。 他想要感谢陈维,但时间还早著呢。他的状態好极了,可不会只进一个球。 埃文斯跳上了gg牌,衝著球迷们伸出了食指,喊道:“第一个!” 看台的护栏都快被球迷挤弯了,球迷们疯狂地向他伸出手臂:“那下一个呢?” “下一个进球什么时候来?” “不会太久的!”埃文斯大笑著跳下gg牌,与衝上来的队友撞在一起。 球场边的庆祝尚未结束,看台顶端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年轻人丟下几根燃烧的烟火,红色的烟雾迅速扩散,他们展开了一条横幅。 亚当斯微微皱眉:“该死,偏偏挑这个时候闹事...” 附近两个勇敢的球迷冲了上去,配合安保迅速控制住这两个骚乱的源头。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甚至还不到一分钟,但还是有不少孩子被嚇得哭了出来。 火光、哭泣、混乱... 这些让陈维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那一天。 金州体育场,他站在场边,眼睁睁地看著球队降级,看著整座球场陷入沉默与泪水,却无能为力。 那是他作为教练最黑暗的一天,也是他最大的遗憾。 “嘿,没事的,比赛没受到影响。”亚当斯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是啊,没事的。”陈维搂住亚当斯的肩膀,说道:“这一次,我们会一直贏下去!” 看台上的那点火光很快就熄灭了,但陈维心中的火却越烧越旺。 他转过身,对著沉默的看台举起双手,像乐团的指挥家一样,指挥道: “再进一个!再进一个!” 安静的球场在他的带动下缓缓復甦,从零星的附和,再到排山倒海一样的整齐喊声,沉睡的火山甦醒了。 “別停下,这里是布拉莫巷!”陈维大声喊道,“让他们听到你们的声音!” “再进一个!” 球迷们重复著陈维的指令,球员们都听到了。 儘管已经取得了领先,但谢菲联的球员没有丝毫懈怠,又一次冲了上去,展开了逼抢。 陈维终於放心走回教练席,这下子,球队应该不会被骚乱影响到。 亚当斯迎上来与他击掌庆祝:“我们贏定了!” 陈维摇了摇头:“他们踢得不错,但这还不够。这是球员的胜利,不是我们的胜利。” 亚当斯没有在意陈维的抱怨。他可不在意什么球员的胜利,又或者是什么教练的胜利。在他看来,大家都是一个集体,谁贏不是贏? 他注意到陈维手中的围巾,作为一个地道的谢菲联球迷,他一眼就认出了围巾的来歷,说道:“嚯,这可不常见,哪来的?” 陈维转过身在看台上寻觅著,却没能找到贝內特的身影,说道:“邻居给的,它確实带来了好运。” 两人正聊著,球场上却陷入了混乱。 谢菲联的逼抢依旧凶猛,奥尔汉姆的进攻彻底瘫痪。 里德表现得有些急躁,从开场那次进攻之后,他已经快十分钟没能碰到球了。 就在德林克沃特横向带球,准备传球的时候,里德从身后猛地铲了过来,直接蹬在了他的护腿板侧面。 “嗶——” 主裁判快步跑来,毫不犹豫地掏出黄牌,亮给了里德。 德林克沃特捂著小腿坐了起来,谢菲联的球员立刻围了上来。马奎尔几步衝到里德面前,额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喊道:“你想找事是吧!” 里德也不甘示弱,一把推开马奎尔,两人剑拔弩张,眼看著就要爆发更大的衝突。 看台上的球迷炸了,嘘声和怒骂声混在一起。 陈维快步走到场边,示意马奎尔冷静下来,並趁著机会,把米楚、埃文斯、莫里森都叫到了场边。 这毕竟只是球队的第五场比赛,球员们还没有完全理解战术,需要他的提醒。 “听著,埃文斯是我们的箭头,但这不意味著所有人都得把球传给他,让他得分。埃文斯,你既是我们的得分手,也是我们的进攻支点。你得控制住球,然后判断形势。是要自己单干,还是把球传给队友。米楚,你得和莫里森接应埃文斯,不能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明白吗?” “明白!” 三人一点就透,转身跑回球场。 马奎尔还在跟里德较劲,奥尔汉姆的球员並没有站出来保护里德,里德已经有点胆怯了。 要是真的跟马奎尔、基奥、柯林斯这三个壮汉打起来,他肯定討不到好处。 陈维在场边喊道:“行了!哈里,冷静点!” 马奎尔瞪了一眼里德,转身向回走去。 德林克沃特开出任意球,埃文斯没能爭到第一点,米楚也没能抢到第二落点。 福尔曼把球控制在脚下,扭头寻找著队友。他被刚刚的骚乱弄得心烦意乱,面对德林克沃特的紧逼,他脚下打滑,竟然踢呲了。 足球旋转著,落到了奎因的脚下。 奎因是个小个子,身高只有1米68,在一群英甲壮汉中显得格外单薄。但他的技术十分出色,一直是谢菲联的中场核心。 福尔曼气急败坏地扑了上来,试图用蛮力把球抢回来。 奎因右脚把球往回一勾,用一个格外瀟洒的v字拉球摆脱了防守。 奥尔汉姆的两名中场见状迅速补位,从两侧向奎因扑了过来。 留给奎因的时间,只有不到两秒。 就在包围圈合拢前的最后一刻,奎因送出了一脚长传。 足球飞向禁区,那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嘁,这种进攻不过是赌运气罢了。”科迪夫不屑地摇摇头。 然而,下一秒,埃文斯就让他陷入了恐慌:“防住他!” 埃文斯甩开后卫,但这个侧后方来球並不好停,他不得不多调整一下。 后卫趁机拉住了埃文斯的球衣,两人纠缠在一起,埃文斯只得用后背顶住对方,儘可能保住球权。 进攻似乎陷入了死局,奥尔汉姆的防线已经回撤到位,双方又將回到阵地战。 “这里!” 带著浓浓西语口音的英语吸引了埃文斯的注意,是米楚,他高举著右手。 埃文斯没有丝毫犹豫,將球传给对方。 米楚接球,后卫从侧边铲了过来,他的目標是米楚的脚踝。 对方显然已经下定决心,哪怕是留不下球,也要留下米楚的人。 可米楚的脚下太快了。一拨一扣,米楚绕过滑铲的后卫,在禁区线上翩翩起舞,他看了一眼门將的站位。 摆腿,射门! 足球擦著草皮,精准地钻进了球门的左下角! 第14分钟,二比零! “我的上帝啊!二比零!”麦金利还不敢相信,“这还是那支之前踢得磕磕绊绊的谢菲联吗?” 凯利难掩激动,讚嘆道:“那些质疑米楚能否適应英格兰对抗的人,现在应该闭嘴了!看看他的脚下技术,他太棒了!” 陈维再次衝到场边,指挥著全场球迷:“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哈哈哈!”凯利激动地拍著麦金利,“瞧瞧陈维的表现,他已经完全征服了球迷。该死,我喜欢他,他身上的激情,正是低迷已久的球队最需要的。” 麦金利翻看著手中的资料,说道:“谢菲联与奥尔汉姆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交手过52次,但谢菲联大多数时间都比奥尔汉姆更强,他们贏下了26场。但谢菲联大部分的胜利都是在老英甲的时候。进入英超时代,奥尔汉姆反倒逐渐占据上风。在两队近几次交锋中,奥尔汉姆还保持著不败。在场边指挥的亚当斯就曾经在热身赛中输给过对手。” 凯利主动接话:“嗯,我懂你的意思。陈维確实给球队带来了不同,他的战术很直接,也很有效。有时候,足球就是这么简单。” 麦金利点点头,“確实。另外,我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哦?” “这两位坐在教练席上的年轻人。谢菲联的陈教练仅仅只有28岁,是英甲最年轻的主教练,这是他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巧的是,奥尔汉姆的科迪夫在三个月前还是一名球员,这也是他的第一场正式比赛。这是两个新手主教练的对话,陈教练占据先机,让我们看看科迪夫会如何回应。” 凯利指著场边,问道:“你是说那个一言不发的傢伙吗?” 镜头也移动到科迪夫的身上。 科迪夫叉著腰站在场边,死死地盯著球场。 麦金利耸耸肩:“哈哈,好吧!或许我们应该恭喜陈维教练收穫开门红。唯一的悬念,就是他能否兑现自己赛前的许诺。来吧,让我们再看到两个进球!谢菲联的球迷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第十四章 四比零 普利斯觉得天气好热,布拉莫巷的太阳晒得他有些头晕。他掏出手帕,擦著额头的汗。 “该死...” 他低下头,寻找著水杯。幸好他並没有在赛前写下唱衰谢菲联的文章。 隔壁《每日邮报》的年轻记者可能不在乎自己写出了一篇与比赛过程完全相反的垃圾报导,但他可不行。 专栏作者靠专业能力吃饭,一次错误的预测会伤害他的名誉,甚至可能让他丟掉自己的工作。 二比零! 这可不是什么运气!普利斯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他看了二十多年的比赛,他看到了清晰的战术安排。 右翼卫洛顿有著极高的自由度。他在进攻时会衝进对方禁区,或者保持著传中威胁,为球队拉开宽度。 左翼卫本·戴维斯老老实实地呆在后场,为进攻球员保驾护航。 中后卫基奥的对抗有些吃亏,但他爆发力出色,客串右后卫完全没问题。 与热身赛相比,球员们踢得更加自如。不仅保持著强悍的进攻能力,防守也变得稳定。 奥尔汉姆难了... 普利斯做出了判断,他在心里祈祷著:“科迪夫,你这个废物。赶紧调整啊!別想著进攻了,先稳住防守!” 陈维在赛前放出豪言,他要率队大胜奥尔汉姆,用一场四比零开启自己的教练生涯。 这要是让他兑现了承诺,你的脸往哪放? 再说了,要是没人敢找陈维的麻烦,那他普利斯去哪儿看乐子? 总不能让他亲自上阵吧!他可不做这种没有把握的蠢事。 “对了!这就对了!” 普利斯看到科迪夫走向场边,中场安德森出现在他身边。 这傢伙终於开窍了! 科迪夫显然也意识到,如果任由局势这么糜烂下去,陈维很有可能轻而易举地兑现那个狂妄的承诺,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每当有人谈起陈维成功预测的时候,都会提上一嘴他,然后顺便讥讽一下他的无能。 因此,儘管比赛才开始二十分钟,科迪夫已经决定做出换人调整。 只保留里德一个前锋,换下另一个前锋,增加一个防守中场。 他要把禁区前沿堆满人,不再给米楚和莫里森表演的机会。 与此同时,陈维也来到了指挥区。 “控制一下节奏,把球传起来。” 他並没有被梦幻开局冲昏头脑,更没有把四比零当作必须完成的任务。 进球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球队现在最需要的是慢下来。 连续二十分钟的高位逼抢已经让球员不堪重负,他们需要时间调整状態,重新分配体能。 谢菲联的红色浪潮缓缓褪去,奥尔汉姆终於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里德也逐渐有了触球的机会。 安德森跑上球场,確实改善了奥尔汉姆的防守。 亚当斯快步走到陈维身边,问道:“陈,我们势头正好呢!再冲一波,说不定就能解决战斗。你怎么让他们慢下来了?” “他们太累了,亚当斯。”陈维接过水瓶,“你不能因为自己坐在场边,就觉得...” 啪的一声,水瓶被他狠狠捏扁,冰凉的水溅到了他的衣袖上。 亚当斯一愣,连忙问道:“怎么了?” “没事。”陈维拍掉衣袖上的水珠,露出了一个危险的微笑。 就在刚刚,莫里森先是过掉了防守自己的球员,然后又完成了一次人球分过。 埃文斯已经跑到了位置,莫里森却直接把球踢上了看台。 莫里森得意地摇晃著身体,还故意跑向防守球员,撞了对方一下。 显然,他已经忘记了赛前说过要帮助陈维完成四比零的话,甚至觉得这场比赛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可以隨意表演。 陈维把水瓶还给亚当斯,坐回教练席。 等著吧! 陈维决定给莫里森一个小小的教训。他给莫里森特权,允许他在进攻端自由发挥。 这让莫里森愿意为他效力,尽全力在场上施展才华。可这匹千里马的韁绳鬆了,陈维得重新系一下韁绳了。 隨著主裁判格雷厄姆吹响半场结束的哨声,看台上的欢呼声渐渐沉寂。 “只有二比零吗?”一些球迷嘟囔著,他们已经被开场连续两个进球吊起了胃口。 结果剩下的三十分钟里,谢菲联始终没能扩大比分。 科迪夫的调整起了一定作用,但是不多。安德森上场之后,米楚与莫里森踢得没那么从容。 可即便如此,这两个天才仍然时不时能用技术创造机会。 只是,莫里森正在伤害球队。 他沉溺於过人的快感。他要么是把球带进死胡同,被几人围堵,最终丟球;要么就是在连续过人之后,漫无边际地来上一脚射门。 最危险的一次,他在中圈附近丟球,奥尔汉姆迅速发动了反击。 如果不是基奥及时回防,將球踢出界外,奥尔汉姆很有可能扳回一球。 陈维看了一眼莫里森,这小子还在那臭美呢。 球员们有说有笑地向更衣室走去,他们都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上半场。 陈维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走进更衣室,將大门关好。 “看到我刚才的那个牛尾巴了吗?哈哈!那傢伙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我还以为他把自己的脚踝拧断了呢!”莫里森正坐在长椅上,吐沫横飞地跟德勒吹嘘著自己的盘带技巧。 德勒一脸崇拜,对手根本拦不住莫里森。 陈维走到更衣室中央,亚当斯跟在他身后,拍了拍手:“差不多了!” 陈维见到所有人安静下来,说道:“大家踢得很棒,上半场的领先是你们应得的。尤其是莫里森,你是个纯粹的天才,看你踢球简直是一种享受。” 莫里森看看身边的队友,想要谦虚一下,却控制不住上翘的嘴角。 “你的表现是现象级的,我想整个英甲联赛都找不出第二个能像你一样踢球的人。” 莫里森享受著陈维的夸讚,挑衅地看向皮雷。他看这个老傢伙不爽很久了,跑不动了就退役! “因为整个英甲联赛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一直把球带进死胡同的蠢货了!”陈维话锋一转,“前十五分钟,你的表现堪称完美!但后三十分钟,你踢得像一坨臭狗屎!” 莫里森一愣,不是应该夸奖他吗? 陈维敲了下战术板:“下半场,莫里森休息。” “不!”莫里森终於反应过来了,“你不能这样!” 陈维摇了摇头:“我当然可以。我是球队的主教练,弗格森没教过你吗?要尊重你的主教练。” 说完,陈维没有再理睬莫里森:“皮雷,下半场你上场。告诉莫里森,想要享有特权,需要拿出什么样的表现!” 皮雷撩了一下头髮:“没问题。” 莫里森气鼓鼓地抱怨著:“我创造了不少机会,只是没进球而已。” 皮雷把护腿板插进球袜,听到莫里森的抱怨,抬起头:“小子,没进就是没进。三脚射门也换不来一个进球,只能说明你太差劲了!” “你...”莫里森指著皮雷,“走著瞧!” ----------------- “欢迎回到布拉莫巷,下半场比赛开始了!”麦金利戴上耳机,导播在耳机中提醒两人,中场有换人。 凯利不由得反覆確认:“呃...陈维在中场做出了换人调整。他用老將皮雷换下了莫里森?这是一次很大胆的换人。莫里森是上半场最具威胁的球员,他只要拿球,就能过掉防守球员。” “或许是莫里森太过隨意的射门导致的?”麦金利翻找著资料,“皮雷已经有七个月没有踢过比赛了。他上一次出场还是在...1月4日,代表阿斯顿维拉与维冈竞技比赛。不知道他的状態怎么样。” 看台上也出现了一阵议论声,球迷们並不理解。莫里森虽然踢得有点隨意,但只要他在场上,进球只是迟早的事。 坐在场边的莫里森嘴巴撅的老高,喋喋不休地说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做些什么,老东西。跑都跑不动,真以为还是巔峰期的自己呢...” 比赛正式开始,谢菲联的进攻並没有因为莫里森下场而陷入停滯,反倒变得更加顺滑。 皮雷在中路接到了奎因的传球,安德森立刻扑了上来。上半场,他被莫里森折磨的快疯了。 现在看到一个三十七岁的老傢伙,他只想用身体把对方撞碎。 可就在他即將撞倒皮雷的时候,皮雷向后拉球,把球分到了边路。 洛顿適时前插,把球停好,然后再次把球传了回来。 安德森扑了个空,皮雷从他的身边跑了过去,足球重新回到他的脚下。 “顶级球员就是不一样。”亚当斯感嘆道,“虽然皮雷的速度確实慢了下来,甚至没法突破对手,但他太清楚该怎么踢球了。莫里森没有利用好洛顿...” 陈维没有理睬亚当斯,只是死死地盯著皮雷。 皮雷观察著禁区內的形势,抬脚送出传中。 足球精准地绕过了前点的防守球员,落向禁区。 “埃文斯头球——” 埃文斯在人群中高高跃起,腰腹发力,用力甩头。足球直奔球门左侧,守门员下意识伸手一挡,足球被挡回门前。 “还没结束,米楚!” 米楚跟上就是一脚推射,守门员本能地展开身体,足球砸在他的肚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弹向远端。 “连续两次扑救,守门员拯救了球队,足球滚向远端...”凯利还没能把话说完,一道红白色的身影已经拦住了足球。 是皮雷! 他的长髮隨风飘扬,调整了一下重心,脚內侧挡住足球,根本不需要发力。 足球反弹进了球门。 “goal——”麦金利已经等了太久,“补射破门!三比零!罗贝尔·皮雷!他代表谢菲联第一次出场便收穫了进球。” “欢迎回来!”凯利拍打著桌子,“皮雷亲自策划了这次进攻。他在边路与洛顿完成了一次二过一配合,然后传中...他就像预料到了足球会滚到这里一样,跑位,补射,甚至没有与任何人对抗...” 皮雷张开双臂,优雅地跑向看台,迎接属於他的掌声。 原本有些沉寂的布拉莫巷再次沸腾,球迷们高声呼喊著那个曾经征服海布里的名字。 亚当斯兴奋地抱住陈维:“这就是你一定要引进他的原因,对吧!他太棒了!” 陈维被亚当斯摇晃著,看了一眼身边的莫里森。 莫里森张著嘴,死死地盯著场上正在庆祝的皮雷。他想要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適的词语去攻击对方。最终,他只能闭上嘴巴,气鼓鼓地把头歪向一边,然后,他就看到了更让他不爽的一幕。 他的小粉丝——德勒,正用崇拜的眼神看著皮雷。 陈维听到了球迷们整齐的喊声,他们没有在喊皮雷的名字了。 他们又一次喊起了那句口號:“再进一个!” 是啊,还差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个人都在期待著最后一个进球。 在赛季开始前,谢菲联的球迷根本不敢奢望三球完胜。可现在,他们却不满足於三比零的比分。 还差一个呢! 然而,这最后一个进球却迟迟没有到来。 埃文斯在禁区內转身射门,守门员已经缴械投降,可足球却砸在了立柱上,弹出了底线。 不久后,谢菲联又得到了角球的机会。 马奎尔高高跃起,头槌攻门。守门员不可思议地飞身扑救,硬是把球挡出了底线。 此后,皮雷又完成了一脚质量极高的远射。守门员只能望球兴嘆,可足球砸在了横樑上沿,最终落在了球网上方。 球门仿佛对谢菲联关上了大门,宣告:到此为止吧。 “难道这就是极限了吗?”凯利看著表,比赛已经进入了伤停补时,“三个进球很棒,但我们都在期待著奇蹟发生。” “谢菲联控制著球,格雷厄姆已经把哨子叼在了嘴里。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进攻机会了。”麦金利也觉得有些可惜,“如果能再进一球就好了,我们都希望能见证传奇故事的诞生。” 场边的陈维走到场边,喊道:“哈里!顶上去,顶到他们禁区里去!” 马奎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上去。 在陈维的战术中,马奎尔拥有著极高的自由度。在进攻时,他其实是一个后腰,甚至可以衝进禁区爭顶。 只是马奎尔自己担心防守,一直没有解放自己。 直到最后一次进攻,他才终於勇敢做出尝试。 皮雷在中场再次拿到了球。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头髮被汗水浸湿,粘在额头上。 可疲惫並不妨碍他瀟洒地送出一脚直塞。 防守球员伸脚阻拦,足球擦著他的脚尖飞向前方。 洛顿快速追上足球,赶在足球滚出底线之前將球传向禁区。 足球又平又快,飞向禁区。 埃文斯在后卫的生拉硬拽下,没能顶到足球。 米楚距离足球的落点还有一段距离。 科迪夫得意地看著陈维,他终究还是做到了。谢菲联没能打进第四个进球。 “结束了。”普利斯开始低头整理文章,“看来上帝不站在你那边,陈维。” “来了!” “什么来了?”普利斯不懂实习生在说什么。 “哈里·马奎尔!” 这个有著宽阔肩膀的大个子,像一头愤怒的公牛,飞了起来,將试图阻拦他的后卫按在了身下,甚至飞得更高了。 “嘭!” 马奎尔的额头重重地砸在了足球上! 足球在门前弹地,奥尔汉姆的守门员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看著足球撞入球网。 “球进了!!!” “绝杀!这是一场足以令人津津乐道的比赛,陈维兑现了他的承诺!” 三万多名球迷同时起跳,让整座球场都在颤抖。 陈维心里激动不已,但他的表情却愈发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站了起来,转身向球迷挥了挥手,引发了更疯狂的欢呼。 主裁判格雷厄姆直接吹响了全场结束的哨音,结束了,四比零! 比分定格,球迷们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陈维的名字。 陈维终於在看台上找到了老贝內特,老头儿艰难地挤到了第一排,大声喊道:“陈,再进一个!” 陈维向贝內特挥了挥手:“下一场比赛!我们继续!” 第十五章 放弃? 比赛已经结束,球迷仍然不愿离开,他们守在场边,高声唱著同一首歌曲。他们激动坏了,上一场四比零,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 陈维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客队教练席,科迪夫黑著一张脸,恨不得立刻消失。 “抱歉,科迪夫教练。”陈维主动伸出手,“赛前,比赛中的事情,都只是心理战。你能在比赛中的判断很准確,在二十分钟做出调整,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科迪夫冷哼一声,只是用手指碰了下陈维的手:“你们確实很了不起,说打我们四比零,就打我们四比零。但是,別以为你们会笑到最后,英甲联赛没那么简单!” 陈维没有介意科迪夫的反应。他转过身,对正准备开溜的莫里森招了招手。 “莫里森,跟我走!” “去哪?” “去赛后的新闻发布会。” 莫里森心中一喜,但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其实,我不太想去。” 两人身边的不远处,博奇一把拉住了皮雷:“別走,你是今天的比赛最佳球员!” 陈维点点头:“那也好,我带皮雷去好了。他应付媒体的经验很丰富,应该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这是什么意思? 我会惹出麻烦吗? 莫里森连忙拉住陈维:“教练,皮雷应该累了,让他早点休息吧。” 陈维盯著莫里森:“行吧。既然你这么想去,那就还是你。” “我...”莫里森还想说点什么,但他担心陈维当真,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走进球员通道。 路过皮雷的时候,陈维对他点了点头:“恭喜你了。” 皮雷看了一眼莫里森,说道:“挺好,至少证明我还没有老到无人问津的地步。” 莫里森撇了撇嘴:“运气好捡了个漏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 这时,谢菲联的新闻官带著一名穿著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我们先走了。”陈维与他打了个招呼,便带著莫里森走了。 英甲联赛的比赛最佳球员评选一向简单粗暴。没有复杂的评分系统,也没有专业的评委团,决定权掌握在当场比赛的赞助商手中。 “皮雷,这位是谢菲尔德『百年锻造』制刀工坊的老板史密斯先生。”新闻官介绍道。 史密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想不到,竟然有机会亲手给皮雷颁奖。 他从新闻官手中接过一个玻璃材质的小奖盃,虽然造型有些简陋,甚至印著工坊的刀具gg,但在这一刻,它代表著全场球迷的敬意。 “皮雷先生,您下半场比赛的传球太犀利了。就像我们工坊的刀具一样,可以轻鬆切开任何阻碍。” 史密斯大声称讚著,与皮雷一同站到背景板前。 摄像师举起相机,说道:“二位,都笑一笑。” 皮雷接过奖盃,配合地露出了一个標准的笑容。 “咔嚓!” 闪光灯瞬间闪个不停,將发布厅照得如同白昼。 发布厅內聚集了二十多个记者,完全不像是一场英甲联赛的赛后发布会。谢菲尔德本地的记者、曼彻斯特来的记者、甚至还有几家全国性报纸... “各位,可以开始了。”新闻官敲了敲桌子,示意全场安静。 陈维挺直脊背:“四比零,一个令人愉悦的结果。我们证明了这支球队的潜力,每一名球员都付出了努力,我很自豪能带领他们开启这个赛季。” “陈,首先,恭喜你的球队取得了胜利。”谢菲尔德邮报的记者率先提问,“这是谢菲联最近四年第一次贏下揭幕战,看到看台上的狂欢了吗?现在球队的状態是否已经达到了你的预期?这场胜利是否坚定了你带队衝击英冠的信心?” “谢谢,布拉莫巷的球迷太棒了!这种气氛不仅是球员的动力,也是我的。至於升级的信心,我们一直都有。一场胜利只能证明我们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我们才刚刚起步呢。英甲联赛有46场,我们需要一场一场贏下去!” 谢菲尔德星报的记者提问:“本赛季的赛程格外密集、联赛杯、足总杯,加上英甲联赛。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几乎每周都是双赛,在圣诞节期间甚至会出现一周三赛的情况。如果轮换出现问题,球队会在下半赛季崩溃。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职业联赛执教经验的新手,你打算如何平衡球员的出场时间?” 事实上,记者还给陈维留了些余地。谢菲联的球队名单仅仅只有25人,其他球队基本都在30人以上,这份名单实在是太寒酸了。 一旦出现大范围伤病,陈维根本没有轮换的余地。 陈维摊开手:“在我看来,我们並没有划分主力与替补。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位置而战,因此这样的赛程刚刚好。每个人都有展现自己能力与天赋的机会,每一个登场的球员都必须全力以赴。” 谢菲联本地媒体更关注球队,但外地的媒体更加关注那些大牌。 “我是號角报的记者。”这是伦敦的记者,“皮雷时隔七个月重返赛场,首秀就收穫了进球。很多人曾质疑三十七岁的他是否还能適应高强度的对抗,你如何评价他今天的表现?他会在之后得到更多上场时间吗?您认为他还能坚持多久?” “皮雷不需要证明什么,他的履歷已经说明了一切。在足球场上,正確的思维永远比有力的双腿更重要。如果孩子们不知道该怎么踢球,看看我们的比赛吧!皮雷会告诉你怎样踢是对的。” 这时,一个来自曼彻斯特的记者开口了:“莫里森,曼彻斯特的球迷都在关注你。在新球队適应得怎么样?这里似乎没有曼联那样严格的管理,这是否有助於你安定下来,改掉性格上的小毛病?” 找茬是吧! 莫里森还在回味陈维刚刚的回答。他总觉得陈维那些吹捧皮雷的话是衝著他来的。 年轻人应该跟皮雷学习如何正確地踢比赛? 点谁呢? 莫里森翻了个白眼,很想懟记者一句关你屁事,但还是克制著情绪:“我在这里適应得不错。谢菲尔德的足球很纯粹,我喜欢这种简单干脆的足球。” 新闻官看了一眼快要爆发的莫里森,连忙起身:“好的,感谢各位的参加。今天的发布会到此为止。” 记者们纷纷起身,普利斯急了。 他一直期待著有人能问出莫里森半场被换下的问题。可直到结束,其他人都在隔靴搔痒。 普利斯举手高喊:“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 全场都被这突兀的声音吸引,陈维认出了普利斯,就是他在媒体上煽风点火。 於是,陈维按住了莫里森,说道:“好的,这將是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普利斯死死地盯著陈维:“莫里森在上半场统治了比赛,但你却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把他换下了。当然,皮雷上场后的表现甚至比莫里森还要出色。但我想,许多球迷都有和我一样的疑问。您为什么选择用皮雷换下莫里森?” 其他记者瞬间竖起了耳朵。 陈维微笑著答道:“正如你所见,莫里森在上半场踢得不错。只是,半场结束,我们认为他的右腿有些不自然,观察一下是最好的选择。他的职业生涯还很长,我们不想冒险。” 台下的记者纷纷记录,普利斯有些失望,这是一个十分官方的回答。他相信,事情的真相一定不是这样,但他也无可奈何。 普利斯看向陈维,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然而,莫里森拉近了麦克风:“没有这种事情。” 原本打算收工的记者重新充满了电,纷纷掏出录音笔,记录莫里森的指控。 普利斯的眼睛亮了,他在心里疯狂叫好:“吵起来!最好当著所有人的面吵起来!” “我开场的时候踢的不错,但之后踢的有点隨意。”莫里森耸耸肩,“我丟掉了不少球权,射门也偏的离谱。这些都不应该发生在我身上,这不是我的水准。” 莫里森咬牙切齿地说道:“毕竟,就连皮雷都进球了...总之,下场比赛,我会把全场最佳球员的奖盃抢到手的!” 新闻官都傻了。 明明已经结束了,他们没义务回答这个问题。可他们偏偏回答了,还用这种方式回答... 陈维做出了最后的收尾:“这就是莫里森,他对自己有近乎严苛的要求。正如我刚才所说,球队的利益高於个人。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再见。” 莫里森嘟囔著:“下一次我肯定是全场最佳...” 两人还没走回更衣室,博奇便拦住了陈维: “陈,那个星报的记者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他说的问题確实是客观存在的。我们这赛季的首要目標是衝击英冠联赛。反正我们也没法在足总杯、联赛杯中走的很远,倒不如果断放弃。” “放弃?”陈维缓缓开口,“我不想放弃任何一项杯赛。” “我清楚你的志向远大,但你得理智一点。我们一线队只有25个人,如果应付那些无意义的杯赛,球员的体能可能在圣诞节之后崩盘。那时候,我们的联赛怎么办?”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压的很低:“这也是麦凯布父子的想法。他们迫切地希望球队重返英冠,至於足总杯与联赛杯,只有球迷会在意我们走到第几轮。如果不能夺冠,无论我们坚持到第几轮都没有意义。” “不,博奇。有一点你们弄错了。” 陈维搂著博奇走到角落中,说道:“球员不是傻瓜,他们看得出我们是不是选择了放弃。今天,我们可以因为密集赛程放弃联赛杯。迟一些,我们因为衝击英冠放弃足总杯。那么,当我们面对强敌的时候,球员会不会萌生一种想法。反正我们也不是对手,为什么要浪费体力?放弃是更聪明的选择。可这真的聪明吗?” “行吧,你是主教练。”博奇嘆了口气,侧身让开了路,“但愿你是对的。” 陈维推开了更衣室的大门。 马奎尔正忙著把足球擦乾净,这是他的第一个正式进球,他可以把这个足球带回家收藏。 皮雷把奖盃放进柜子,和身边的队友討论那瓶红酒的价格。 看到陈维走进来,球员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哪怕是莫里森,也停止了抱怨。 陈维拍了拍门框:“我是来提醒你们的,儘快收拾好东西,我们要回训练基地才能解散。大巴车將在九点十五分出发,时间不等人。” 球员们纷纷动了起来,莫里森直接衝进了浴室,他还没洗澡呢。 “等等!” 球员们又停了下来,一同看向陈维。 陈维扶著门框,说道:“我还要宣布一个决定。明天球队放假一天,原本安排的训练取消。你们的进步超出了我的预期,这是给天才们的奖励!” 球员们发出了欢呼,莫里森更是顶著一脑袋的泡沫从浴室冲了出来:“怎么了?” 陈维轻轻带上门,刚转身,就差点撞上了低著头的亚当斯。 亚当斯刚刚躲到外面玩手机去了,他本想看看各地的骚乱发展成什么样,却意外看到了另一条消息。 “陈,你得看看这个。”亚当斯把手机塞进陈维手里,“你以前写文章得罪沃兹沃斯了吗?” 陈维接过手机,这是哈特普尔联主教练沃兹沃斯的赛后採访: “陈?他不过是个譁眾取宠的傢伙罢了。在我漫长的执教生涯中,这样的傢伙我见得多了。如果他真的能预测未来,为什么不预测一下我们交手的比分呢?如果他想要用这些小把戏来干扰我,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心理战只能对付科迪夫这样的愣头青。” 亚当斯有些担心地观察著陈维的反应。 陈维看完简讯,把手机还给亚当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陈...”亚当斯忍不住叮嘱他,“没必要和他较劲。他是老江湖,最擅长在媒体上搅混水。你如果回应他,只会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压力。” 陈维冷静地说:“我很冷静。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怎么,你觉得我会生气?” “难道不是吗?”亚当斯愣了一下,“他可是指著你的鼻子说你譁眾取宠。” “他在恐惧。”陈维整理了一下领带,大巴车明亮的灯光就在前方不远处,“他是出於恐惧才会出言不逊,这印证了我们的强大。所以,我没什么可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