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世界:从土地公开始接引万神》 第一章 穿越与寡嫂 大乾朝平野乡,裴家村宅。 裴南从昏睡中甦醒,茫然的看著陌生的环境。 当下黑夜时分,屋內未点烛火,一片昏暗。 但即便只能看到轮廓,他也清楚,这里不是自己的出租屋。 裴南,知名游戏大厂原画师,正在肝新春皮肤时,一头栽倒在办公位上,享年26岁。 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心绞痛,裴南接受了现实。 看来是死后穿越了,就是不知道还没完工的原画会被谁接手,有多少小学生为了酷炫的皮肤掏压岁钱。 “啪。”他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都已经驾鹤西去了,还想著你那点原画呢? 裴南啊裴南,你还真是被资本压榨到异化了! 不过,自己是在工位上没的,大厂虽然压榨,但追求合法合规,工亡抚恤金什么的肯定少不了。 到时候老妈再去闹一闹,喊上七大姑八大姨在公司门口扯横幅,说不定还能拿到更多补偿。 有了这笔钱,就算自己不在了,老妈后半辈子应该也不用愁了。 就是老妈你得守好这笔钱啊,可千万別被那些跳广场舞的风骚大叔给蹦了。 裴南父亲早逝,是他老妈含辛茹苦將他养大。 如今,他只希望她不要沉湎於自己的离去,在另一个世界好好活下去。 逐渐適应黑暗,裴南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平房草屋,简陋但乾净,是家境贫寒的过日子人打理出来的。 他住的屋子里有床有桌,窗外模糊一片,没有月光。 通往外屋的房门关闭,不知道门后是什么情况。 驀的,大脑微微抽痛,原主的记忆喷涌而出。 原主也叫裴南,今年十六岁,父母早逝,是兄长裴东將他拉扯大。 “好嘛,这个世界的裴南更惨,爸妈都不在了,倒是很符合主角人设。” 只是可怜一年之前,裴东新婚之夜,家中遭了妖魔,拼死抵抗,才护住了刚嫁进来的妻子和幼弟,自己却死在红烛帐下。 这一年里,还是刚过门的嫂子赵映雪一直照顾他,他才没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境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妖魔? 裴南一惊,兄长新婚之夜的惨烈景象已经涌入脑海。 人形怪物闯入房中,身高约有两米五,通体黑紫,筋肉夸张。 最可怕的是它头生双角,目光血红,两颗尖利的獠牙支出嘴唇。 兄长奋起反击,但终究不敌,被硬生生打的吐血而亡。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为新婚妻子和幼弟爭取了足够的时间,撑到了驻扎乡间的“祛秽使”到来,格杀了妖魔。 祛秽使。 裴南心念一动,有关记忆被调取出来。 他所在的国度叫做大乾,占据中原正统,立国已有二百余年。 但这个世界是玄幻背景,有妖魔作乱,便有人类修炼对抗。 祛秽使,隶属镇魔司,是大乾朝廷专门设置,用来对抗妖魔,守卫人族的官位。 平野乡地处偏僻,人口不多,朝廷便派遣了一位祛秽使镇守。 兄长新婚之夜,便是那位鬚髮皆白的祛秽使--陈生,拖著老迈之躯,將妖魔斩杀。 “祛秽使,有点像是前世的驻村干部。” “只不过驻村干部的工作是帮助村民脱贫致富,祛秽使是为了守护一乡百姓不被妖魔迫害。” 如此比较了一番,属於原主的记忆再次浮现。 不久之前,又有妖魔出现在平野乡,老祛秽使再次上阵激斗,虽然侥倖击杀了妖魔,但却身受重伤,这段时间一直在修养。 三日之前,乡间又发现了妖魔踪跡,陈生拖著病体搜寻了一轮又一轮,却始终不得其所。 直到当天晚上,陈屠户一家惨遭灭门,连老带幼一家5口心臟全被掏出,死於非命。 平野乡立刻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陈生在乡民前表示,他虽老迈病弱,但就算拼了老命,也定会守护百姓安全。 又道已经通知了县里,三不五日便会有新的祛秽使前来,一同击杀妖魔。 人心稍定,陈生又组织精壮联合值夜,自己则枕戈待旦,一有消息便立刻前往。 “这位祛秽使还真称得上一句鞠躬尽瘁。” 裴南如此想著,忽听一阵咳嗽声从门外传了过来。 是他的那位寡嫂赵映雪! 前几日染了风寒,咳嗽不止。 裴南想想,推开房门,穿过不大的屋堂,来到东屋门口,轻轻叩门。 “嫂子,你还好吧?” 又是一阵连续的咳嗽声,伴隨著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东屋房门打开。 一位清丽少女手中端著烛台,光影摇晃之间,照亮了她那张清瘦秀丽的苍白脸颊。 “小南,嫂嫂没事,你早些休息吧。” 赵映雪穿著白色的中衣,肩上披著外套,显得十分瘦削。 声音因病而沙哑,表情看起来也十分疲惫。 看著眼前的嫂子,裴南心中即是惋惜又是敬佩。 她刚嫁进裴家当晚,便失去了丈夫,成了孀居的寡妇。 旁人劝她再嫁,舍了裴南这个累赘,她却不肯,只说裴东对自己有恩,又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死,便决定要將裴南当成自己的亲弟弟,抚育他长大成人。 原主性情执拗內向,还曾经因为旁人的风言风语,给过这位嫂子脸色看。 一想到这里,裴南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好死。 这么好的嫂子你不呵护敬重,反倒给人家甩脸子? 你的结局,配得上你的认知和行为。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疼惜这位好嫂嫂吧! 他正准备说些安慰话,大门外忽然传来敲击声。 裴南顿了顿,对赵映雪说道:“嫂嫂,我去看看。” 赵映雪担忧道:“小南,你小心些。” 裴南点点头,走到大门前,开口询问:“这么晚了,谁啊?” “是我,陈生。”一个苍老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裴南立刻便对应上了记忆中那位老祛秽使的脸。 裴南將房门打开一条缝,向外看去,果然看到一个消瘦的老人,正佝僂著脊背站在门口。 “原来是祛秽使大人,不知您深夜大驾光临,所为何事?”裴南露出了放鬆却又有些拘谨的表情。 “妖魔隱藏踪跡,你们一家人口稀少,又无成年男性,我到底不放心,特地来看看。”陈生声音沉静的开口说道。 “陈大人是要进来吗?” “看一眼也心安。” 裴南面露为难之色:“陈大人,我去跟我嫂嫂商量一下,毕竟这大晚上的,她都已经休息了...” 陈生点点头:“和该如此。” 裴南关门,脚步声渐远。 陈生站在门口,没有表情,脸上的肌肉却不受控制一般疯狂抽动了起来。 等到门里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陈生的脸这才安定下来。 陈生看著房门打开,看著瘦弱的裴南走了出来。 看著他猛然挥刀,雪亮的寒芒將自己的脖子砍断。 第二章 斩魔 刀光雪亮,在无月的深夜里硬生生划出一道辉光。 锋利的柴刀几乎没有阻碍,便切近了陈生的脖颈里,瞬间曝出一蓬血花。 “你...你...” 陈生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说话时口中的鲜血更是止不住的留下来。 “我什么我?你怎么还不去死?” 裴南眼眸闪过戾色,双手发力,继续下压。 但“陈生”终於反应过来,一只手紧紧握住柴刀,硬生生將嵌进脖子的柴刀拔了出来。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陈生”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不明白,自己分明是照著真正的陈生重塑了外貌,为什么一下就被识別出来。 裴南紧握柴刀握把,与“陈生”僵持。 从对方手里传来的巨大力量让他几欲鬆手,但眼下唯一的倚仗便是柴刀,他紧要牙关,愣是绷住了。 “你想知道啊?”裴南看著对方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恶劣的笑。 突然飞起一脚,正中“陈生”心口,將他踹的后退两步。 重新掌握柴刀的同时,他忽然大声怒吼起来。 “妖魔在裴南家里!快来救命啊!” 声音瞬间传出老远,响彻在平野乡的夜空。 远处顿时响起紧迫的回应声:“坚持住,我们立刻就来!” 是乡勇组织的夜间巡逻队,听到呼救便立刻发声回应。 “陈生”陡然一惊,它一身本领全在模仿外貌上,身体比普通人强点有限。 如今大意之下,身受重伤,更不是那些龙精虎猛的乡勇对手,此刻只想逃离。 他面露阴狠之色,死死盯著裴南,像是要將他的相貌记住。 隨后,毫不犹豫,转身便跑,想要趁著夜色的掩护逃离。 裴南心中一紧,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若是不能將对方当场格杀,等到它恢復过来,凭藉一手易容的手段,不知道会带来多少麻烦。 自己倒是能认出对方的偽装,但嫂嫂赵映雪可是个普通人。 若是有天认错人,將这妖魔放进屋里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手持柴刀,大踏步向前追去。 “陈生”在前面逃,裴南在后方紧追不捨,却又拉开了一定距离。 对方到底是妖魔,虽然从表现看,没有什么强力手段,但万一是扮猪吃老虎呢? 裴南不敢赌,他只需要坠在身后,咬死行踪便好。 况且乡勇们的脚步和呼喝声已经响起,还伴隨著赵映雪的声音。 “在那边,小南朝著那边追过去了!” 前方阴影处,是个胡同。 “陈生”毫不犹豫,闪身进入。 裴南追到胡同口,往里一看,“陈生”已经消失不见,墙角却躺著一个身影。 昏暗之中,裴南看清对方的脸,脑海中立刻涌现相关记忆。 是平野乡的一个汉子,也被编入了巡逻队,夜间警戒。 裴南手持柴刀快步赶上去:“你怎么样了?看到那妖魔了吗?” 汉子捂著胸口,暗红色的血液从他指缝间潺潺流淌出来。 显然,他身受重伤,和之前惨死的一家五口一样,都被那妖魔掏了心臟。 汉子苦笑一声,像是想明白了关节:“原来是妖魔,我初见还以为是老祛秽使巡夜,一时不防,竟被他掏出了心臟。” 裴南面露哀戚:“那妖魔身受重伤,跑不了,我们一定会为你报仇!” 又问:“它是沿著胡同往下跑了吗?” 汉子眼看就要不行了,但仍嘴唇翕动,竭力想要说些什么。 裴南微微皱眉:“你要说些什么吗?” 他面色郑重,附耳过去:“是有什么要和家里人说的吗?你只管讲,我都会交代给他们的!” “我说...” 汉子忽然迴光返照一般,声音大了许多。 “...你上当了!” “噗嗤!” 汉子狞厉的笑忽然僵住,张开的血盆大口缓缓合拢,不可思议的目光下移。 那柄柴刀无声无息的切开了他的喉管,势如破竹般切开血肉,抵在了他的脖颈脊椎上。 裴南的脸隱没在黑暗中,微微抬头,深泉寒潭似的目光,便映入了汉子眼中。 “高端的猎人,总是会偽装成猎物。” 裴南双手操刀,继续推进,刀锋卡在骨骼上,发出了沉闷的钝响。 汉子再遭重创,无力维持偽装。 粗布麻衣突变,化成体表光滑浓密的黑色毛髮。 脸部肌肉抽搐,彻底崩解,变成了一张无鼻无口,只有一双眼睛的平整白面。 已然从被掏心的汉子,变成了一头怪异的妖魔。 它毛髮顺滑,浑身乾净,只有脖子惨不忍睹。 裴南两刀,一刀侧砍,一刀横推,两条伤口几乎將它的脑袋整个切下来。 此刻它鲜血喷涌,口中“嗬嗬”作声,眼看就要不行了。 但它目光直直的盯著裴南,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被看穿。 裴南没有成人之美,只是在听到身后脚步声渐近,大声喊人过来。 几个壮汉刚进胡同,便看到了震撼一幕。 只见清瘦的裴南手持柴刀,锋利的刀锋深深切进一头奇形妖魔脖子上。 再看那黑毛白面的妖魔,儼然出气多今日少。 “裴南?你把这妖魔杀了?”领头壮汉瞠目结舌问道。 “还没死呢。不过看这样子,应该快了。”裴南不敢有丝毫懈怠,依旧用手中柴刀抵住妖魔的脖颈脊椎。 “老祛秽使来了!” “陈老先生来了!”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有人高呼著,簇拥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真正的陈生,驻扎平野乡的祛秽使。 陈生看到墙根的情况,长长的舒了口气,勉强挺起的腰板因放鬆佝僂了不少。 “除恶务尽,裴南,既然是你重伤了它,便由你亲自解决它吧。它也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此话一出,裴南立刻察觉到周围乡勇们艷羡无比的眼神。 羡慕我? 哦,是了。 大乾对妖魔深恶痛绝,为了鼓励民间斩妖除魔,曾经颁布召令,凡有勇士亲手击杀妖魔,无论男女老幼,都会有官府赐下重赏。 裴南看了一眼依旧固执看向自己的妖魔,直起身子,一手把住刀把,一脚踩住刀头,用力一踏。 骨骼断裂,一颗头颅便滚落在地。 见裴南如此狠辣,围观眾人都忍不住咽唾沫。 倒是陈生眼中流露出讚许之色,但他也有些疑惑,今晚裴南的表现,竟和平日截然不同。 於是他问道:“这千面魔的本领便是千变万化,之前那一家五口之死,想来也是因为它乔装改换,潜入了家中,你又是如何认出来的?” 陈生拱手:“老大人,这千面魔化成了您的模样,来扣我家房门,说是担心我和嫂嫂,特来关照。” 眾人屏息静听,显然没想到之前还发生了这样凶险的事。 “但我当时便觉得不对劲,一是老大人受了伤,它却十分健康。二来乡里明明已经派了人巡夜,又如何烦劳您特地关照某一户人家?” “又联想到之前无声无息死去的一家五口,便大胆猜测眼前出现的绝对不是老大人,便大胆出手,重伤了它。” 眾人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陈生点点头,接受了裴南的说辞,但他又微微眯眼,笑问道:“可如果,真的是我怎么办?” 气氛为之一滯,人们都小心翼翼的去看裴南。 裴南咬牙:“那只能期许老大人身手矫健了。” 陈生一愣,笑的更加开怀:“你是对的,只是从今往后,我怕是不能无缘无故夜访乡邻了!” 裴南紧张的心鬆弛下来。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凭藉著系统,这才看穿了千面魔的偽装。 第三章 【神格提取系统】 时间回到不久之前,裴南家响起了敲门声。 裴南刚想开门,耳边忽然传来异响。 【您已觉醒神格提取系统】 【接引原世界眾神,来此世界降妖伏魔,还日月昭昭,乾坤朗朗。】 【当前已解锁神明:土地公】 【接引条件:土地公画像*1,蜡烛*2根,香火*3根,酒水*1盏,妖魔气*1缕】 【接引仪轨:於初一/十五,在堂前悬掛土地公画像,焚香敬酒,献祭妖魔气,默念颂词】 【颂词如下:弟子某某,今居某地,虔备香烛酒水,以妖魔气为贡品,伏愿土地公慈悲护佑。】 【保佑此地:宅舍安寧,出入平安;人丁兴旺,六畜无灾;五穀丰登,財源广进;是非消散,福寿绵长。】 【发现当前妖魔:千面魔。原身通体黑毛覆盖,面白而无鼻无口。】 【天赋:擬態,能够將自己变化成为所见过的任何人。】 【品级9,战斗力低下,略高於成年男性,危险程度1颗星。】 是系统! 自己的金手指来了! 裴南既喜且惊。 在这妖魔纵横的玄幻世界,有一个金手指多是一件美事! 况且若是没了这金手指,自己只怕已经开门揖盗,遭了千面魔的道了! 他来不及想別的,把注意力集中在门外的千面魔身上。 知道他战斗力低下,仅仅略高於成年男性,裴南这才稍微放心下来。 打开房门,见了偽装成陈生的千面魔,藉口天色渐晚,需要嫂嫂同意才能请进,便关了门重返屋中。 他先是快速和赵映雪交代了两句,安抚她不要惊慌,隨后便快步来到灶台旁,拿了磨的锋利无比的柴刀,打开房门。 一刀向著千面魔的脖颈处砍了下去! 千面魔脖颈鲜血喷溅,在裴南的眼中,却有一缕黑气析取而出,顺著柴刀涌进了他的体內。 接引土地公的条件之一“妖魔气”,瞬间点亮。 之后便是他大声呼喊求救,追逐重伤的千面魔入了穷巷,再靠著系统识別处千面魔的二次偽装,一柴刀顺著咽喉直接切进了千面魔的脊椎。 只是可惜,千面魔最终也只是析取处一缕妖魔气,即便死了,也没有更多的產出。 另一边,陈生已经开始安排:“大壮,你们几个將千面魔的尸体抬到大榕树下,即刻焚烧,留下的骨殖不要存留半点,撒到乡间田地里。” 又道:“裴东新婚夜闯入了一头黑魔,上次我拼死斩杀了一头青麟妖,如今又出现了一头千面魔。” 他嘆息一声,面色紧绷:“妖魔接二连三出现,间隔时间越来越短,这恐怕不是个好兆头啊。” 闻听此言,眾人面面相覷。 杀死裴东的黑魔是一年前出现的,三个月之前,又有一头青麟妖闯进了平野乡,如今千面魔的尸身近在眼前。 儘管他们都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如同陈生所说,妖魔出现在平野乡的频率越来越高。 陈生点出此事,也不怕造成恐慌:“把这件事说出来,就是要让你们心中有数,多加防范。” 又点了几个人:“你们几个性格惫懒,平时熬练身体也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照这样下去,遇到强力妖魔,只怕一个照面就要被杀死。” 被点到的人有些不服气,嘟囔道:“老陈总是贬损我们,裴南比我们更瘦更小,都能亲自杀死一头妖魔,我们肯定比他更...” 老祛秽使冷笑一声:“更什么?” 他出言打断,说话之人立刻噤声。 “你当千面魔寻常吗?它虽然实力一般,比成年人强点有限,但他的能力却不容小覷。” “你们易地而处,换成是自己,在偽装成了熟人的千面魔面前,有胆气做出和裴南一样的决断吗?” 一群人被说的懊恼低头。 陈生冷笑:“心智不足,毅力也不够,再不努力,以后怕是要沦为妖魔的口中食粮。” 他一挥手,驱散了羞臊的眾人,只留下裴南与自己当面。 他目光灼灼,细细打量著裴南,像是第一次见到他。 “说实话,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十分惊艷。”陈生开口。 “老大人谬讚了,我不过是胆子大一点,加上一点好运气而已。”陈生谦逊道。 陈生点点头:“你运气確实不错,遇到的是一个威胁不大的千面魔,可如果你遇到的,是那天杀死你兄长的黑魔呢?” 裴南回想起裴东新婚夜闯入的那头黑魔,沉吟不语。 陈生覷见他反应,嘴角微挑,背了双手道:“我听闻,你兄长死后,是你孀居的寡嫂一直抚育著你,万一哪天又有黑魔入侵又该如何?” 他斜睨了陈生一眼:“毕竟,说起体格力量,你可远比不上你兄长,到时候你寡嫂的性命,又有谁来护住呢?” 沉默片刻,裴南抬头,目光清明,与陈生对视。 “老大人有什么打算,不如直言不讳,何必一直拿我嫂嫂当藉口。” 陈生收敛了微妙表情,郑重道:“你是个聪明人,性格又狠辣,我很看好你,跟我修炼,传承我的衣钵吧!” 裴南愣住了。 说来说去,原来是要收我做弟子? 他还以为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要抢自己鸡蛋呢。 见裴南不语,陈生还以为他是在犹豫,循循善诱道:“你若能够继承我的衣钵,不仅能够修炼入品,甚至还有可能登堂入室,成为朝廷镇魔司的一名正式成员。” “镇魔司啊,可是个好去处,若不是我年纪大了,实在干不动了,还真不愿意离开。” 陈生沧桑的脸上露出缅怀之色。 “你要知道,朝廷里的九品官,一月的俸禄也不过是二两银子,但只要你能进镇魔司,一个月的俸禄最低都有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啊!够不够你和你嫂子一年的开销?” 裴南心动同时,忍不住侧目看向陈生,心想这老头儿怎么总是拿嫂嫂说事? 像是非要把自己和嫂嫂捆绑在一起似的。 见裴南没有立刻答应,陈生只以为是他还犹豫,於是说道:“你若有心,明天上午便来找我。” “若是过了中午,仍然没来,我便当你拒绝了。” 说罢,也不停留,转身离去。 修炼入品! 穿越来不久,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人类能够修炼,至於更多的细节尚不清楚。 如今这样一个机会就摆在眼前,他自然要牢牢抓住。 看著陈生远去的背影,裴南收敛目光,转身回家。 你的衣钵,我笑纳了。 离家不远,裴南便看到一个瘦削俏丽的身影,此刻正站在门里,踮脚向外观看。 见有人影过来,赵映雪壮著胆子,战战兢兢问道:“是是小南吗?” “嫂嫂莫怕,是我。” 赵映雪得到回答,如同听了天籟,迈开步子,一路小跑冲了出来,紧紧抱住了裴南。 “小南,你嚇死我了!” 第四章 嫂嫂做的豆腐真好吃 “答应嫂嫂,以后千万不能鲁莽行事,那妖魔跑了便跑了,你为何要冒险去追?” 赵映雪脸色煞白,还不停的咳嗽著。 裴南十六岁,已经和大了自己五岁的赵映雪差不多高。 感受著怀中瘦弱的嫂嫂,他愣怔片刻,隨后轻轻拍了拍她,安慰道: “好了嫂嫂,我这不是没事吗?” 赵映雪反应过来,挣开了裴南的怀抱,低著头语气羞赧。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能在这样冒险了。” “好好,我答应你。” 回了房子,赵映雪揪著裴南的衣服来回查看,见他虽然衣衫染血,却没有伤口,这才放心下来。 “咳咳,你赶紧把衣服脱了,明天我给你洗了。”赵映雪说道。 “好了嫂嫂,你赶紧回屋休息去吧,你还生著病呢,我明天要去找老祛秽使,回来的时候给你抓一副药。”裴南应了下来。 “陈老先生吗?你找他干嘛?”赵映雪疑惑。 裴南將自己击杀千面魔的事简单讲了一遍,听得赵映雪苍白的脸染上病態的潮红。 “杀了妖魔,朝廷会有赏钱,我去找祛秽使,便是商量这件事的。” 他没跟赵映雪提及陈生要传授自己衣钵的事情,害怕这位嫂嫂心生忧惧。 赵映雪泫然欲泣:“小南,你答应我,千万要保重自己身体好不好?” “你哥哥因为妖魔而死,你若是再出了什么意外,我该如何是好?死后又该如何向你哥哥交代?” 赵映雪娘家便是遭了妖魔,全家死尽,是裴东冒著风险,带她逃出生天。 她无依无靠,感念裴东的救命之恩,便嫁给了他。 想著日后相夫教子,將小叔子裴南供养大,自己再生个一男半女,从此过上安稳祥和的日子。 但裴东却在新婚之夜被闯进来的黑魔杀死,自此她的一颗心便栓到了裴南身上。 长嫂如母,她便想著无论如何,都要將他养育成人,绝对不能辜负了裴东所託。 裴南沉默半晌,看向她的目光多了郑重。 “嫂嫂,你且放心,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死的。” “我还会带著你,过上之前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见裴南语气坚定,赵映雪只得返回了房间。 將身上染血的衣服脱下,用湿毛巾简单擦洗一番,裴南返回了自己的小屋。 躺在床上,他怀著激动的心情,点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神格提取系统】 能够接引来原世界的神明,来到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斩妖除魔!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最底层的一位神明【土地公】已经被点亮,而在更上层,则是一个个漆黑的轮廓。 不知名讳,不可探寻。 显然是还没满足条件,系统禁止接引。 於是他將注意力重新聚焦在【土地公】上。 点亮的土地公,身穿黄袍,一手拿著桃木拐杖,一手捧著金元宝,看起来宽厚温和,丝毫没有神仙的架子。 他又重新查看了一番接引需要的准备,知道只要凑齐了接引所用的祭品、仪轨,再念出颂词,便能將其接引成功。 “蜡烛,香火,酒水这些容易获得的没有,倒是妖魔气这样的稀缺物品,自己反倒是获得了。” 裴南失笑,暗道一声命里有时终须有。 明日便去集市上购买蜡烛,香火和酒水,等到3天之后的十五,便將这第一位神明接引过来。 对了! 还要买上笔墨纸砚,將土地公的神像画出来! 他前世便是大厂原画师,虽说平日工作用的电脑居多,但手绘图画,可是打小便开始的童子功。 绘製一副土地公的神像,简直易如反掌。 他心中带著期许,一遍又一遍看著系统面板,畅想著自己接引来土地公的情景,不知什么时候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房门被敲响,嫂嫂沙哑的声音传来:“小南醒了吗?起来吃饭了!” 裴南一个骨碌起身,隨口应了声,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餐桌前,穿了一身粗布衣裳的赵映雪將饭菜摆好,坐著等待。 “嫂嫂早上好啊!”裴南招手,笑著和赵映雪打招呼。 赵映雪一愣,试探著回了一句:“早上好?” 简单洗漱后,裴南上桌吃饭。 盘子里装著三个馒头,还有一盘冒著热气的豆腐。 裴东还在时,便是平野乡有名的豆腐倌儿,赵映雪也早早从裴东那里学会了做豆腐的手法,本来打算夫唱妇隨,將家里的豆腐坊做大做强。 但谁曾想,裴东身死,做大做强的愿望不了了之。 赵映雪为了一家生计,也只能咬牙接下来豆腐坊的活儿,哪怕三更半夜,也要早早起来做豆腐。 也就是她染了风寒,身体不便,才歇了一两天。 一想到嫂嫂含辛茹苦的供养裴南,原主非但不伸手帮忙,反倒还眼高手低的挑剔不止,裴南心中又骂了一声好死。 然后夹起一大块豆腐放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嘟囔:“好吃,嫂嫂的豆腐真好吃!” 赵映雪又吃了一惊,回过神才反应过来,小南自从昨天晚上开始,便不太对劲。 对待自己的態度天差地別。 放在往常,別说自己染了风寒,就算是死了,他怕是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更別说今天早上笑著和自己打招呼,称讚自己做的豆腐好吃了。 她试探著摸了摸裴南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喃喃自语:“这也不烫啊?” 裴南知晓赵映雪这番反应的由来,也不辩解。 毕竟来日方长,潜移默化,嫂嫂总有一天会適应自己的变化。 “好了嫂嫂,我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又道:“嫂嫂我过去狼心狗肺,从今天起洗心革面,重头做人,肯定会好好待你。” 赵映雪长大了嘴巴,一时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向来叛逆的小叔子,今天却说了这样贴心体己的话,倒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吃了一个半馒头,又干了半块豆腐,裴南和赵映雪知会一声,便出了门,往老祛秽使陈生家里去。 陈生的家,在平野乡中心,靠近一棵巨大的老榕树。 此刻那颗大树下,还残存著黑灰色的痕跡,正是昨天夜里被杀死的千面魔,焚烧之后留下来的。 到了陈生家门口,裴南轻叩院门。 院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不多时脚步声渐进。 院门打开,一身黑衣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一番,声音清冷,开口询问:“你,便是杀了千面魔的裴南?” 第五章 虾头 她在打量自己,裴南同样不露声色的打量对方。 女子看上去不到二十,容貌昳丽,但神態冰冷。 身上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衣领袖口有金色纹绣,腰间繫著一条玉带,盘扣处雕了一只张口吞噬的兽头。 高扎马尾,手持宝剑,端的是英姿颯爽,英气逼人。 “正是,我来赴昨日之约,不知陈生陈老大人可在?”裴南拱手询问。 女子並不回答,而是开口询问:“我看你不过一凡俗之人,昨日是如何识別出那头千面魔的?” 裴南微微皱眉,心想这女人又是谁? 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在盘问自己,让他心中生出一股厌烦。 於是口气冷硬下来:“自然是小心猜测,大胆验证。” 感受到裴南语气变化,女子面色更冷,嗤笑一声:“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就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 “顛婆。” 裴南低声骂了一句,视线越过女子,向院中张望。 “老大人!老爷子!陈老先生?在家吗?” 女子见他居然无视自己,眉头拧起:“大胆!居然敢无视我!” 裴南皱著眉头斜眼看她:“你到底是哪位啊?我来这是找陈祛秽使的,你在这叭叭的,你算哪根葱啊?” “大胆小贼...大胆小贼!” 女子白皙的面颊染上愤怒的红晕,气息粗重,已经按捺不住,扬起了手中的剑。 “好了好了。” 陈生宽厚温和的嗓音响起,他穿著隨身的儒衫走出了院落。 “你说你非要抢先看看,杀了千面魔的人是谁,怎么见到了却又爭吵起来?” 见她把剑都拔出来了,唉了一声,伸出老迈的手推剑入鞘。 “你啊,从小到大都是这火爆性子,不知收敛,以后你独自斩妖除魔,我该如何放心的下?” 又看向裴南:“裴南啊,让你见笑了,这是我孙女,叫陈玉茹,也是之前说过县里派来的祛秽使。” 裴南一愣,下头女原来是老陈孙女。 当即拱手见礼:“原来是小陈祛秽使,不知大人当面,如有冒犯,还请恕罪则个。” 陈玉茹环臂仰头,冷笑一声:“前踞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狗屁的前倨后恭,老子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倒是也想一脚掀翻你,把脚踩在你脸上惩罚你,但咱也得有这个实力才行啊! 凡夫俗子,还是个白丁,自然不敢与你这样的大人物爭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下头女你且等著吧! 心中所想,面上不显,裴南呵呵一笑:“之前是在下眼拙,有眼不识金镶玉了。” “小陈祛秽使斩妖除魔,我心中敬佩万分,刚才口不择言,还望小陈祛秽使见谅。” 裴南左一句有眼不识金镶玉,右一句敬佩万分,拍马屁拍得正到位,將陈玉茹眉宇间的阴鬱扫平。 她昂著头,用鼻孔看裴南:“你如此识时务,我若还追究,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哼了一声,说了句“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你了。”扭头便进了院子。 裴南心想你不是不近人情,你是不通人性。 又隱晦的看了一眼陈生,心想老祛秽使人品贵重,但教育后代的方式方法多半有问题。 陈玉茹是他孙女,往上论,陈生多少沾点教子无方了。 “你用那种眼神看我是什么意思?”岂料裴南的小动作被陈生精准捕捉,立刻开口询问。 “是在心中讚嘆,老大人一脉相承,不仅自己捨己为人,更是將自己的孙女也培养成了斩妖除魔的祛秽使,这份铁肩担道义的侠骨柔肠,实在另晚生敬佩不已。” 裴南张口就来。 明知他口是心非,但陈生却一言难尽。 嘴张了半天,到底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嘆了口气:“跟我进来吧。” 陈生的小院有三间平房,院落很大,自种了瓜果蔬菜,还有一个凉亭。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凉亭,陈生隨手一指石凳:“坐吧。” 陈玉茹正在饮茶,见裴南来了,嗤笑一声,扭头不去看他。 裴南已经將其归类为没有礼貌的下头女,自然不把她的举动放在心上。 道了声谢,便坐了下来。 “你今日前来,看来是已经想明白了。”陈生落座,上下打量起裴南,满意的表情愈发浓厚。 “承蒙老大人厚爱,晚辈三生有幸。”裴南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公若不弃,南愿拜为...恩师。” 裴南咬紧牙关,將义父两个字硬生生咽了下去。 陈生点头抚须,露出满意的笑。 只是“好好好”还没说完,一旁的陈玉茹已经炸锅。 她站起身来,不可思议的看向陈生:“爷爷,你要收他为徒?” 陈生收回捋须的手,超绝不经意的將一不小心薅下来的两根鬍子扔在地上。 “怎么,有何不可?” “你这收徒,岂不是要將自己的衣钵传授给他?”陈玉茹迫近逼视,瞪大了眼睛使劲看陈生。 “正是如此。” 裴南在一旁看的纳闷。 所谓的传授衣钵,不过是將自己修炼的功法交给別人。 但陈玉茹又为何如此不愿,又不是传了自己就不能传给她了。 下头女莫名其妙。 “我不同意!”陈玉茹叉腰怒喝。 老祛秽使唉声嘆气。 “你不將道统传给我父亲也就罢了,为何连我也不传?我到底是不是你孙女?还是说我们老陈家有什么传男不传女的恶臭习俗?” 陈玉茹年方十八,一拳带著十八年的功力,已经初见威力。 裴南心想好个倒反天罡,什么叫“不传给我父亲也就罢了”?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你不仅是个跋扈的孙女,还是个大孝的女儿。 还有,道统又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听起来倒像是不传男不传女,只能传一个人? 他看向陈生:“晚辈愚钝,还请恩师指点,何谓【道统】?” “你不许叫我爷爷恩师!”陈玉茹气急败坏。 裴南目不斜视,旁光都不给她一点。 我请求拜师,人家点头应承,关你个下头女什么关係? 你以为你是你爷爷孙女就了不起了? 实在不行我也是可以认一个干爷爷的! “你们两个都坐下。”陈生连连摆手,让两个气场不合的晚辈別给自己添堵。 “我便给你讲讲,何谓【道统】。” 第六章 道统 “世间有妖魔肆虐,人类便有先贤洞悉身体,创立功法,划分境界,让凡人修炼对抗妖魔。” “先贤开创基业,后世大智慧者完善,便有了『儒』『释』『道』三家正宗。” “我修炼的便是道家功法,侥倖承接了道家八大道统之一,名曰...” “【人间世】!” 听到这里,裴南莫名惊悚,仿佛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缠绕上了自己。 陈生看了他一眼,表情莫名。 “修炼【人间世】道统,讲究的便是出世和入世,在出世时感悟道理,在入世时品味人间烟火。” “只是这一静一动之间,极为考验道心,我便是因为失了分寸,才一朝得道,却又大厦崩塌,跌落得如今只剩九品境。” 他又看了一眼莫名委屈的陈玉茹,嘆息一声:“我不將道统传给你父亲,是因为他醉心於权势,大权在握又如何愿意出世?” “不传给你,则是你心性不全,无法適应出世与入世之间的动静变化,强行修炼,必会折损心神,性命衰败。” 陈玉茹表情不忿,裴南则暗暗点头。 老大人眼力狠辣,轻易便看穿了陈玉茹的秉性,也不怪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想到这里,裴南问出了心中疑惑。 “恩师,这【人间世】的道统是否具有唯一性?” “您刚才提到的九品,难道便是修行境界的划分吗?” “除了『儒』『释』『道』三家正宗外,就没有其他的修炼门路了吗?” 陈生捋须:“莫急莫急,听为师一一为你解答。” “道家八大道统,想要获得完整传承难於上青天,但却並不意味著每个道统只有一个人能够修炼。” “光是修炼【人间世】道统,为师知道的便有不下五人。” “只是修炼道统,爭的是一马当先,爭的是捨我其谁。” “每个道统最后,也仅仅只有一个人能够修成大道,超凡脱俗。” “所以,在同一条【道统】的道路上,你走的越远,便越是会与人產生爭夺。” 裴南明白过来,一个【道统】,便是一座金字塔。 初时修炼,便是充当金字塔的底座,占地面积大,不会有人爭抢。 但越是往上,空间便越是狭窄,发生爭斗便也合情合理。 直到最后登上了金字塔的塔尖,更是孑然一人,独一无二。 “【道统】讲完了,便说说修行境界。”陈生继续往下讲。 “刚才提到的九品,便是修行的最低级,是凡人迈进大门,登堂入室的第一个境界。” 他看向裴南,表情释然:“也是我境界跌落,现在所处的这个境界。” 裴南默然,他不知道陈生原本是个什么境界,想来原本也是个了不得的高手。 只觉得他斩妖除魔,活人无数,不该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但陈生显然已经看开了,並不在意裴南的表情,继续往下讲。 “修行共有九境,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九品之人数不胜数,一品之人却凤毛麟角,便是整个大乾朝,也超不过五指之数。” 很合理,很符合金字塔的模型。 “对了,讲到修行境界,便不得不插一嘴镇魔司...” 陈生话音未落,另一边的陈玉茹再次暴起:“爷爷,难道你还打算招他进入镇魔司?” 说著瞪圆眼睛,扭头看陈生,鄙夷之意溢於言表。 不是姐们儿? 我招你惹你了? 裴南想著我要是没记错,咱俩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 怎么你就横挑眉毛竖挑眼。 这么看不起我,你別看啊!把你那两个眼珠子挖下来啊! 但现在是他求著陈生给自己传授经验,新收的徒弟到底比不上嫡亲的孙女来的亲。 儘管在心里已经干翻了她,表面功夫却不得不做。 总结起来两个字。 隱忍! 陈生伸手拍了拍陈玉茹的脑袋,捋顺了她的头髮,示意她安静。 “镇魔司坐镇大乾中央,按照境界、功绩不同,会下发五种不同令牌。” “但主要的,还是依照修为境界来进行划分。” “修为九品、八品、七品的,会授予祛秽令,称祛秽使。” “修为六品、五品、四品的,会授予惊邪令,称惊邪使。” “至於更高的,便是斩妖使和镇魔使,这些距离你太远,便先不跟你讲了。” 裴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觉得不太对,又伸出手指算了一遍。 “祛秽、惊邪、斩妖、镇魔,这不才四个吗?” 他看向陈生:“恩师不是说,会下发五种不同令牌吗?还剩一种呢?难道是专门给合同工...编外人员发放的?” 裴南越想越觉得合理,毕竟前世有关部门也会搞出来这样的骚操作,会专门设置外包的合同工来顶缸,一旦事发立刻开除,再发个通告“据悉,我司外包人员xx恶意执法,造成恶劣影响,现已开除云云。” 想来镇魔司也精通此道,专门搞出来类似的外包人员。 岂料陈生摇头否认:“镇魔司可没有你所说的编外人员,入得此门,除非死亡或者犯下滔天大罪,便绝对没有脱离的道理。” “那剩下的那种呢?”裴南惊讶,没想到镇魔司还挺尊重劳动法呢。 不对,按照镇魔司的朝廷背景,应该是“公职人员管理条例”一类的针对性法规。 合法合规好啊! 如此一来,自己的合法权益也能得到保障。 就是退出机制有点无赖,除非死亡或者犯下滔天大罪才能脱离这一套,多少沾了点封建王朝落后的僱佣机制了。 “祓(fu)神令。” 陈生悠悠看向裴南:“在镇魔令之上,名曰祓神。” 祓,有祓濯,祓除之意,多用在祭祀典礼之中,常用词组是祓灾除厄。 祓...神? 这个东西也能祓掉吗? 裴南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小声询问:“这个世界,莫不是真的有神?” 陈生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说道:“之所以不愿跟你讲,实在是因为离你太过遥远,但你既然坚持问了,那我便告诉你。” 见自己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裴南换了个方向重新问。 “那这祓神令,可有真正颁发过?” “不知。” 裴南睁大眼睛。 陈生笑笑:“镇魔司在大乾立国之际,便得初创,只是曾经的档案都被封存,所以这枚祓神令,到底有没有被颁发出去,我確实不清楚。” 裴南闻言无奈点头。 心中想的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那我从原世界那里接引的神,该怎么办? 这两伙儿势力,该不会打起来吧? 第七章 立誓 这由不得他不多想,毕竟三天之后,就是十五,他也要將第一尊神,土地公接引过来了。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本地皮鞋到底能不能容忍外来户,这確实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土地公的神职,是消灾减祸,抚育一方生灵。 这个世界是否也有与祂权柄相似的神明存在,容不得祂现身? 但这个层次確实太高,他就算想要了解有关信息,也无从得知。 陈生看向裴南:“我看中了你,准备传你道统,但提前说好,有一件事你须答应我。” 裴南心中有了猜测:“恩师请讲。” “我要你加入镇魔司,你可愿意?” 裴南无视一旁气鼓的陈玉茹,沉声答道:“弟子愿意。” 陈生又道:“斩妖除魔,是要出生入死的,你真的想好了吗?” 裴南早在陈生介绍镇魔司的时候,便猜到了他要说的话。 况且他的【神格提取系统】,本来就要求他將原世界的眾神接引过来,斩妖除魔,还这个世界一个朗朗乾坤。 从接引土地公所需的妖魔气来看,更是直接鼓励他参与狩猎妖魔的行动。 镇魔司是朝廷正统,有了祛秽使的身份,就能更方便地知晓妖魔动向,他求之不得。 “恩师,我兄长裴东,便是在他的大婚之夜,被闯入的妖魔杀死,我与妖魔有血海深仇。” 他看著陈生的眼睛:“我已经想好了,愿意加入镇魔司!” 陈生满意地捋起鬍鬚,笑道:“不错不错,我选中你,便是看上了你的心性和经歷。” “不过人心易变,你还需立下重誓,在我传你道统之后,一定要加入镇魔司。” 裴南当即举手,肃然立誓:“我裴南在此立誓,在恩师传我道统之后,我定会加入镇魔司,如有违背,便叫我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此言一出,裴南便觉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浮现,作用在自己身上,丝线一般將自己缠绕。 “如此甚好。”裴南满意点头,又道:“你也不必介意我逼你,实在是事关道统传承,我不得不多个心眼。” 陈玉茹在一边嘟囔起来:“镇魔司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万一你得了传承,却根本入法修炼入品...” 裴南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陈生。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確实是个问题,但既然他决定传授自己道统,又让自己立誓,肯定早就胸有成竹。 果然,陈生笑著说道:“玉茹说的话,你不必担心,我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能保证你修炼入品。” 说著,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了陈生。 “这便是修炼【人间世】道统的秘籍,你今天便拿回去,好好看看。” “明日还是这个时候,你还来这里,我亲自指导你该如何修炼。” 裴南郑重地接过册子,看著粗糙无字的桑皮纸,有些疑惑。 这便是记录了道统传承的秘籍吗? 怎么如此轻薄?又这么简单的就给了自己? 难道陈生就不怕有人趁机偷走吗? 陈生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答:“修炼讲究形神兼备,性命双修,我给你確实是修炼秘籍无误,但也只是修炼形体的外功。真正想要登堂入室,还要我面授机宜,亲口將心法传授给你。” 裴南瞭然,知道这是一种最简单,但却最有效的保密方式。 类似去银行取现金,需要拿著银行卡输密码。 想要把钱取出来,既需要银行卡,又需要掌握密码。 “好了。” 陈生摆摆手:“今天就到这里吧,你拿著册子,回家好好看,提前练习练习,明天这个时候记得要来。” 裴南躬身行礼:“弟子知道了。明日定然准时前来。” 说著,他仍保持躬身的姿势,后退两步,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忽然响起陈生的声音。 “对了,你昨天斩杀了千面魔,我已经向县里上报。” “按照惯例,县里会给你发放十两银子的赏钱。” “奖励发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便先支借给你。” 说著,陈生掏出一个小元宝,遥遥地扔向裴南。 裴南连忙伸手接过,一番感谢不在话下,这才真正离开。 小院里,又只剩下陈生和陈玉茹祖孙两人。 “爷爷,你到底看重他什么了?”陈玉茹还是有些不忿,她无法接受陈生將道统传给一个外人,而非自己这个亲孙女。 陈生拿起茶杯,轻抿一口:“不是说了吗,我看中了他的心性和经歷。” 陈玉茹撇撇嘴:“我不信,这世界上和妖魔有血海深仇,又心性坚定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你把道统传给他们啊?” 放下茶杯,陈生微微一笑:“確实如你所说,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陈玉茹低头凑过去:“还因为什么?” 陈生伸出一根手指,在虚无处绕了绕,像是缠住了一根无形的丝线。 “我之前便见过裴南,只是对他並没有什么特殊印象,当时还是他哥裴东新婚之夜,黑魔闯入杀死了他哥,他满脸惊恐,浑身颤抖。” “彼时,他未入我眼,我也只当他是个寻常的少年人。” 他忽然曲指,拇指食指合拢,轻捻无物:“但是昨天,我看著他刀斩千面魔,忽然感应到了无形的命运,將我和他联繫到了一起。” “我当即便知道,他会是我的衣钵传人。” 听到这里,陈玉茹的不忿平息。 【人间世】道统向来玄妙,甚至能够感知命运的轨跡,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既然陈生都已经这么说了,那肯定確凿无误,裴南就是他命定的弟子。 意识到这件事,陈玉茹趴在石桌上,表情颓丧:“看来【人间世】道统確实和我无缘。” 陈生不说话,只是笑。 出了陈生的小院,裴南感受著怀中的秘籍,心头渐生火热。 昨天才知晓了这个世界有超凡脱俗的力量,如今修炼秘籍就已经唾手可得。 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开心的呢? 况且,这还不是一般的修炼功法,而是正宗道统。 振奋之余,他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迈步朝著集市走去。 陈生提前支借给他杀死千面魔的奖励,正好拿著这钱,去集市上给嫂嫂买治风寒的药。 同时,也要备齐接引土地公的蜡烛、酒水等物品。 第八章 改嫁 平野乡自有集市,附近的村落每天都会有人前来,买卖交换物品。 裴南怀揣著十两赏银,来到了这处热闹所在。 人群熙熙攘攘,果然热闹。 裴南甚至还看到了很多平野乡的熟人,他们穿梭在各个摊位上,有的买货,有的卖货。 一派热闹景象,全无妖魔威胁的样子。 也是,昨天晚上,威胁了平野乡居民的妖魔,已经被杀死,尸体拉倒榕树下焚烧了个乾净。 他们自然安定下来,再也不必担惊受怕。 裴南一经现身,便有人认出了他,热切打招呼的同时,还向身边人解释昨晚的事跡。 一时间,人们都向他投来恭敬钦佩的目光。 大乾朝廷妖魔肆虐,时不时便有传闻,说又出现了妖魔,祸害了谁家老小。 所以他们都对能够斩杀妖魔的人尊敬钦佩。 面对这些友好的乡民,裴南都点头示意。 找了个药铺,从银錁子上剪下一小角,买了几副治疗风寒的药物。 又备齐了接引土地公的一应香烛酒水。 他又称了两斤猪肉,用油纸包好,挑著往家里走去。 行的不远,裴家村宅歷歷在目。 只是和往日不同,今天的小屋门前,竟是比平日喧譁吵嚷了不少。 裴南心中生出不妙,快步上前,正好听到了嘈杂喧譁的交谈声。 房门前,一伙汉子聚拢,为首的是一个粗鄙猥琐的中年男子。 在他们对面,站著的正是裴南的嫂嫂,赵映雪。 只是她此刻面色苍白,表情愤怒,却又显得十分憋屈难过。 “大侄女,你今年才二十一岁,正是娇滴滴的花样年华,又何苦耗在这里,给一个死鬼守寡?” “更何况,你那亡夫还给你留下了一个累赘?” 此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唾沫星子不断地往外喷。 赵映雪紧紧攥著拳头,瘦削的脸庞上,一双大眼睛愤恨地盯著猥琐汉子。 “我既已嫁入裴家,那便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断没有改嫁的可能。” “你还是走吧。” 猥琐汉子嗤笑一声:“你刚嫁入裴家,新婚之夜就死了丈夫,难道还和他有了什么感情?” “我看啊,多半是已经和小叔子搞在一起了吧?” 赵映雪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指他,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没关係,舅舅已经给你找了个好下家,我们村的王二听说过没?”猥琐汉子图穷匕见。 “他可是个过家的好手,在县里开了一家铁匠铺,我已经说好了,只要你改嫁过去,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从今以后过上舒舒服服的好日子!” 此人竟是来劝赵映雪改嫁的。 王二? 裴南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立刻蹦出有关此人的信息。 此人年近五旬,在县里开了一家铁匠铺,妻子死了,留下一个儿子。 他是个浑人,性格粗鄙,对自己儿子也是非打即骂。 更是生生打跑了三人续弦,恶名远播。 眼前这人,自称是嫂嫂赵映雪的舅舅,却想要將她嫁给这等不良之人,显然也不是亲厚的长辈。 况且他口中粗俗,造谣的话张口就来,目的就是为了逼迫赵映雪改嫁。 “舅舅”见赵映雪气得浑身发抖,眯著三角眼说道:“王二性格大度,不会计较你的过往,你只需要听舅舅的,三不五日他便会来娶你。” “住口!”赵映雪的脸上染上了病態的酡红,说出的话声音都在颤抖 “我没有你这个舅舅,你做不了我的主!” 那“舅舅”阴阳怪气起来:“好侄女说的什么话?正所谓娘亲舅大,你娘不在了,我便能做你的主,让你改嫁可是为了你好!” “哦?真的是为她好吗?”冷厉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加掩饰的恶意。 “我怎么觉得,是你收了那王二的银子,就要把人往火坑里推呢?” 这声音一响起,立刻引来眾人的注意。 “舅舅”扭头看去,便见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正朝著这边走来。 赵映雪一见裴南回来了,脸上顿时露出委屈的表情,眼眶里的氤氳忽然就落了下来。 “嫂嫂不哭,你不想改嫁,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裴南开口安慰,转头看向对面的“舅舅”。 猥琐汉子微微眯眼,用戏謔的声音开口问道:“你便是那个死鬼裴东的弟弟?” 裴南冷声:“你又是哪个裤襠里钻出来的?隨便在这里狗叫?” 猥琐汉子脸上露出阴狠,声音都变得阴惻惻:“小东西,毛都没长齐,倒是敢骂人了?” 又道:“我便是赵映雪的舅舅,李三培。” “我外甥女年纪还小,我也不想让她在你家受苦,便做主將她许给了县里的王二,去过好日子。” “今天便让外甥女离了裴家,跟我回家,等待王二上门迎娶。” 赵映雪伸手扯住裴南的衣领,连声辩解道:“他不是我的亲娘舅,只是个远方的表舅,做不了我的主。” 她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裴南退缩,让李三培真的將自己带走。 裴南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嫂嫂放心,我不会让他將你带走的。” 他看向李三培:“我嫂嫂是我哥明媒正娶,拜堂成亲,过了明路的。又岂是你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远方表舅,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只要她不开口,就没有人能从裴家將她带走。” 又看了一眼李三培身后的人,冷冷开口:“还是说,你今天带了这些人,是想要罔顾纲常礼法,想要强行將她带走?” 李三培一时失声,看向裴南的眼神少了一些轻蔑。 前段时间,他在县里听说铁匠铺的王二又打跑了一任续弦,放出话来要再寻一位妻子,还许诺了重谢。 立刻便將主意打到了自己这位丧了夫君的远方外甥女身上。 从那里拿了定银之后,便纠集相熟的閒汉,来到了裴家。 打定主意,无论是誆骗,还是威胁,都要让赵映雪嫁给王二,好拿到剩下的尾款。 他了解裴家的情况,心想无论是弱不禁风的孀居小寡妇,还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都无法阻止他的行动。 到时候,只要动之以情,威之以胁,肯定手到擒来。 只是现在看来,好像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第九章 先下手为强 但那又如何? 李三培看著眼前瘦弱的少年,並不真的將他当回事。 他呵呵一笑:“怎么,你捨不得你嫂子,像要把她留在身边啊?”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閒汉都发出了猥琐的笑,挤眉弄眼,表情一个比一个浪荡难堪。 裴南冷笑:“我嫂嫂不愿意,你难道还想强抢不成?” 李三培不说话,又露出因测测的表情,向前迈了一步。 他身后那些閒汉也齐齐向前,威胁姿態不言而喻。 那些閒汉个个膀大腰圆,长著满脸横肉,脸上凶相毕露。 裴南嗤笑一声,心想真是演都不演了。 他两步走到房前的柴堆旁,抄起柴刀,面对眾人冷声道:“再有人敢上前一步,別怪我手上的柴刀不认人!” 柴刀锋利,上面还沾染了昨晚砍断千面魔脖子时留下的血跡,看起来十分瘮人。 李三培脚步一顿,看看裴南的表情,似乎不像装腔作態,心中起了犹疑。 他试探开口:“怎么?你难道还打算杀了我不成?” 裴南盯著李三培的脖子:“妖魔我都杀的,更何况你了?” 李三培哈哈一笑,连带著他身后的閒汉们也都笑出了声。 “还杀了妖魔?你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杀妖魔?” 他忽然止住笑声,眯眯眼:“你不会以为我真是个傻的吧?” “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平野乡的人,看看昨天杀了妖魔的,是不是我裴南?”裴南毫不避讳的与李三培对视,眼神沉静犹如寒潭。 李三培身后的閒汉们低低议论起来。 “我確实听说昨天晚上有个妖魔被杀了。” “难道真是这小子?” “不能吧?妖魔那么恐怖,这么大点的孩子能杀死?” “不清楚,但听著確实是个年轻人干的。” 这些人跟隨李三培过来,不住平野乡,是周围村子的閒汉。 因此只听到了一些风闻,不知道具体细节。 李三培目光闪动,心中犹疑顿生。 他也听到了传闻,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自称是他干的。 这顿时让他感到有些棘手。 “真的是你?”他开口询问,目光盯著裴南的眼神一瞬不瞬。 他在观察裴南的反应,如果他稍有迟疑,或者表现出任何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便要指挥身后眾人將赵映雪强行带走。 “我再说最后一遍,再敢上前一步,就別怪我不客气了。”裴南声音平静,一如往常。 现场气氛一时间陷入凝滯。 李三培死死盯著裴南,他在分辨,在思考,是不是真如他所说,亲手杀了妖魔。 半晌,李三培忽然露出諂笑:“原来是裴小兄弟杀了妖魔,我还真是狗眼看人低了,见谅见谅。” 裴南的反应太过篤定,他不敢赌。 又道:“小兄弟杀了妖魔,名声大噪,以后肯定会有十里八乡的好姑娘上门议亲。” 他看向赵映雪:“就是可怜我这外甥女,年纪轻轻便要守寡,我这个当舅舅的实在於心不忍啊。” 李三培的態度变得诚恳:“裴小兄弟,你以后有大好的前途,老婆孩子热炕头,难道就忍心看著你嫂嫂守活寡吗?” 裴南心中有如明镜,知道李三培硬的不行来软的。 “我是关心我的外甥女,求爷爷告奶奶,才为她寻来这样一桩好亲事。” “映雪毕竟结过一次婚,再想寻找良配实在困难,县里的王二虽然名声不好,但都是嘴碎的人见不得他日子过得好,以讹传讹造的谣。” “他不顾映雪二嫁,愿意娶她,实在是挑著灯笼都难找的良配,难道裴小兄弟就忍心看著你嫂嫂孤零零的一个人吗?” 裴南脸上露出嘲讽的笑:“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也逃不过一件事,那就是我嫂嫂愿不愿意。” 李三培和他身后的閒汉齐齐看向赵映雪,目光之中带著隱隱的逼迫。 赵映雪攥紧拳头,直视李三培:“我不愿改嫁。” 李三培的眼中阴霾浮现。 没想到自己这位远房外甥女看著娇弱,倒是个硬脖子。 只是她这一拒绝,和王二商定的尾款不说,自己已经到手的定金只怕也保不住了。 他眼睛乱转,看向裴南,忽然上前一步:“裴小兄弟,我有话要对你...” 只是他还没上前,裴南手中的柴刀便已经不讲道理的劈砍下来。 李三培汗毛倒竖,反应极快的后退两步,这才没落得个割喉而亡的下场。 “我说过,再敢上前一步,就別怪我不客气。”裴南手中柴刀寒光闪烁。 李三培呼吸粗重,心中暗骂不已,嘴上却说得温和:“裴小兄弟多心了,我就是有些体己话,想要给你说说。” 裴南也不言语,只是操著手中柴刀,冷冷的看著他。 李三培见他没有反应,咬牙开口:“我就跟你直说了吧,王二许给了我十两的定银,事成之后,还有二十两的尾款。” 他看向裴南:“只要小兄弟你愿意放人,三十两银子,我愿意跟你对半分,你得十五两,如何?” 十五两银子,確实是个天文数字了。 要知道朝廷九品官员,每月的俸禄也仅仅只有二两银子。 十五两银子几乎是九品官半年多的收入。 可见在县里开了铁匠铺的王二確实很有家资,为了娶赵映雪也下了血本。 赵映雪紧张的看向裴南,生怕他受到这十五两银子的诱惑,真的將自己卖了出去。 感受到她的目光,裴南反手將她握在手心,温热的手掌將温度传递到她冰凉的小拳头上。 “嫂嫂放心,我不会因为这十五两银子,就將你卖掉。” 他低声安慰,又高声呵斥:“你果然是为了钱財,將主意打到了我嫂嫂身上。” “不过,你可以死了这条心了。” “莫说十五两,便是一百五十两,一千五百两,我也觉得不会將我嫂子交给你这种人。” 李三培面色一僵,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將底线拋出,裴南仍旧不鬆口。 他面色极差:“小兄弟不再仔细考虑考虑吗?” 裴南紧握手中柴刀:“滚吧,再让我看到你,我便亲手將你宰了。” 李三培面色阴冷,死死的盯住裴南,冷哼一声,带著身后閒汉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他停住脚步,对身边的閒汉说道:“去打听打听,昨天晚上是不是他杀的妖魔。” 有人问:“怎么了三哥,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李三培声音躁鬱:“定钱收了,还给你们都花了,事儿不办好怎么能行?” “我这外甥女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裴南鬆开嫂嫂的手,赵映雪后知后觉的低下了头。 “小南,谢谢你。”她声音有些发闷,两只手搅在一起。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把我交给他。” 裴南郑重道:“嫂嫂,你是我唯一的家人,我又怎么可能因为银钱將你卖给別人?” 他將买来的药和肉递给赵映雪,又將剪了角的银子递到她掌心。 赵映雪愕然:“这是?” “昨日里杀了妖魔,祛秽使陈生大人提前支给我的赏钱,我到集市上特意给你买了治风寒的药和肉。” 赵映雪连忙將银子还给裴南:“不行不行,嫂嫂不能要你的银子。” 裴南不容置疑的將银子塞进她的手心,合上了她的手:“嫂嫂,你辛苦操持家务,这些银子是你应得的。” “况且你买了东西,我也能受用,犯不著分出个彼此。” 赵映雪这才將银子收好,还说:“那这钱我替小南存著,以后给你娶媳妇用。” 裴南不置可否,转移话题:“嫂嫂,你那远方表舅,家住哪里?” 他有预感,李三培不会就此罢手。 既已收了王二的定钱,他肯定还会把主意放在赵映雪身上。 对付这种只顾自已利益,损害他人的阴损之人,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第十章 真气 李三培是附近李家村的人,距离平野乡不远。 跟隨他一同前来的,都是与他相熟的閒汉。 將这个消息记在心里,裴南让嫂嫂將药熬了,顺便再把切来的猪肉煮好。 他自己则取出了那本桑皮纸的书籍,翻看查看。 秘籍里,用简单的笔触,勾勒出一个个生动的人形。 仔细看去,是一个个不同的动作,前后连在一起,便是道统【人间世】的形体修炼功法。 將这些动作记在心中,裴南便依样画葫芦的开始摆造型。 这些动作有些大开大合,摆起来毫不费力,但有些却十分奇葩,要將身体扭出一个奇怪的造型。 裴南初次练习,只觉筋骨生涩,一套动作做了一半,就已经满头大汗。 但他深知形体修炼功法的重要性,即便身体不断传来將要到达极限的信號,他还是咬著牙完成了一整套的动作。 最后一个动作昨晚,他终于坚持不住,瘫倒在地上。 汗水顺著衣服,在他身下摊开痕跡。 裴南浑身酸软,就连手指动一动都费劲。 但奇怪的是,在做完这套动作之后,他的筋骨关节忽然生出一股暖流。 这股暖流在传遍全身之后,极速下坠,盘桓在脐下丹田,消失不见。 裴南心中一动,难道是第一次修炼形体功法,就见了成效? 他不敢怠慢,体力恢復大半后,从头开始,又重新摆全了一遍姿势。 果然,那股热流並非虚幻,而是真实存在。 出现之后,又如之前一般,走遍全身,消失在丹田处。 又练了两遍之后,裴南的身体终于坚持不住,酸痛难当,难以为继。 看来,还是要从陈生那里,得到心法之后,才能有效驾驭身体里的这些热流。 裴南如此想著。 他现在是既不知其然,又不知其所以然。 只能靠著手中的一本秘籍修炼。 但他也担心,没有心法的引导,这样下去是否会生出什么隱患,因此定了心神,不再胡来。 另一边,赵映雪熬好了药,服下之后,身体果然好转。 裴南又將煮好的肉切了,做成炒菜,与赵映雪一起吃。 “嫂嫂,你大病未愈,正该多吃肉,补充蛋白质,这样才能更快的恢復身体,”裴南夹了好大一块肉,送到赵映雪碗里。 赵映雪递碗接过,阻止裴南给自己夹更多:“小南,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才更该吃肉。” 裴东死后,裴家便只有赵映雪一个人操持。 少了壮劳力,日子过的惨澹,已经挺长时间没正经吃过肉了。 但赵映雪不敢贪嘴,生怕自己多吃一块,裴南就要少吃一块。 裴南不容置疑的將肉夹到她的碗里,硬生生堆成一个小山。 “嫂嫂不必节俭,以后有我在,定能让你天天都能吃上肉,不仅如此,还会给你买最好的脂粉,弄时兴的球头。” 赵映雪不知道“时兴的球头”是什么,但想来应该是好东西。 她端著手心里的小山,声音温婉:“小南,你拼命才杀死了一头妖魔,获得了官府的赏钱。” “这钱来之不易,不必花在我身上,以后还要给你成家娶媳妇用。” “至於什么脂粉,球头,都不是我想要的,你万万不可花费银钱在这些无用的东西上面。” 裴南知道她心中所想,也不强求,只是在心中做了决定。 时间流逝,一夜无梦,转眼间便到了第二天。 他吩咐赵映雪在家小心,又叮嘱了邻居,万一有事便去陈生家里找自己,隨后出了门。 来到陈生家,裴南轻叩门扉。 院子里传来陈生温和宽厚的声音:“门没关,直接进来吧。” 裴南推门而入,便见陈生和陈玉茹坐在昨日的凉亭里,朝著自己看过来。 他走上前去,躬身行礼:“见过恩师,弟子遵从昨日约定,前来请恩师授业。” 见裴南没有理会自己,陈玉茹哼了一声,也扭过头不去看他。 陈生则微笑捋须,开口询问:“昨日你拿了秘籍,定然已经著手修炼了,感觉如何?” 裴南如实回答:“弟子按照书中动作修炼,只觉生出了一股热流,游遍四肢百骸后,归于丹田。” “但无论我怎样观想引导,这些热流都沉寂无声,並不听从我的调用。” 陈生点头:“秘籍上记载的是形体修炼功法,生出的是真气,没有得到心法的传授,不能调用是正常现象。” 又道:“我今天便將《人间世》的心法传授给你。” 裴南心中一振,心想终於来了。 只是陈生並不开口,只是看向了状似不经意,却竖起耳朵倾听的陈玉茹。 裴南明白过来,老大人显然是不想让自己的孙女將心法听走,这是在示意她自觉一点。 於是他也看向陈玉茹。 陈玉茹炸了毛:“看我干嘛?都看我干什么?” 陈生微笑不语,裴南表情沉静。 “这就要赶我走是吧?”陈玉茹气咻咻的,看起来生气极了。 但她就是坐在石凳上,好像和石凳连为一体。 见两个人都不说话冷暴力自己,陈玉茹又撒了一阵子泼,终究还是愤然起身。 “一个两个都不说话赶我走,那我走!我走行了吧!” 她愤愤的看了一眼裴南,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只能无奈起身离开。 將要走出院门时,忽然一个回身,看向陈生:“爷爷,你总有一天会后悔,將道统传给了他,却没有传给我!” 说罢,便摔上了院门,脚步声渐远。 陈生笑道:“好了,现在这里只剩你我二人,我便將《人间世》的心法传授给你。” 裴南按捺心中激动,再次行礼:“弟子静听,请恩师教诲。” “所谓人间世,指的便是人置身於人间世事当中。” “修炼形体功法,搭配此心法,便能將生出真气调用,充盈体內四肢百骸,一举衝破凡俗牢笼,晋升九品境界。” 陈生由浅入深,却又深入浅出,细细讲来。 而在一旁仔细倾听的裴南,心中有感,按照心法上讲述的方法,心念一动。 之前潜伏于丹田之中的真气,忽然活了过来。 第十一章 入得我门 【人间世】是道家八大道统之一。 陈生作为拥有完整道统之人,多年来对它的研究极为透彻,为裴南讲解起来,竟好像山中的涓涓细流一般,无声的浸润裴南的心田。 隨著他的逐渐讲解,一个个艰深的概念被引出,又被他庖丁解牛一般,拆解成裴南能够听懂的程度。 裴南原本的心境还需要按捺,如今却精神高度专注,內心世界越发沉静。 “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 “听止於耳,心止於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 “唯道集虚。” “虚者,心斋也。” 听到这里,裴南忽然心神一沉,像是坠入了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 再睁眼时,目之所及处,已经是他广大的五臟六腑。 缠绕著血管的心臟勃动,有力泵送的血液。 肺臟收缩,將空气输送到身体各个角落。 半月形的胃,缓缓蠕动,析取进食的营养。 而在脐下,有一个介於虚实之间的神妙存在,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豪光。 裴南亲眼看到,有一道道萤光气流,正从中运转舒展,流淌进入四肢百骸。 这几乎与虚实之间的,便是人体丹田所在。 那些为数不多的萤光气流,正是昨日里他修炼形体功法,从身体里產生的真气。 等到真气足够充盈,能够遍布四肢,便是他突破凡人界限,正式成为九品修士的时候。 陈生的传功依旧继续,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激盪著裴南的五臟六腑,震的他虚室生颤。 又仿佛来自天外,飘渺难寻。 而坐在石凳上的陈生,见到裴南微闭双眼的模样,忍不住流露出激赏称讚之意。 裴南今年十六岁,普遍意义上讲,已经过了修炼入门的最佳时机。 家中殷实之辈,甚至在孩童只有十岁时,便传授功法,引导修炼。 耽误了六年的功夫,陈生其实也有些担忧,唯恐他不能轻易踏足修炼。 但此刻,他刚刚听到【人间世】的心法,竟然就进入了顿悟状態,这等天资,实在是大大出乎了陈生的预料。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我这徒儿竟然有这如此高的修炼天赋,看来我的衣钵后继有人了!” 陈生在心中暗暗想到。 心法念完,那飘渺的洪钟大吕声音消失不见。 但裴南依然没从顿悟状態中退出。 他下意识的驱使丹田中的真气,继续流转周身,运转一个个周天。 那些因修炼形体功法生出的初始真气,就像吸了水的海绵一样,伸展膨胀,越发充塞。 顿悟之下,裴南已经完整的记下了【人间世】的心法。 这也意味著,他已经正式成为到家八大道统之一的正式传人。 良久,裴南缓缓睁开眼睛,迎头便撞上了陈生带著笑意的眼眸。 “这是已经运转完周天了?”陈生话语带笑,宽和询问。 裴南起身,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感谢恩师传法,我已经能够正式推动丹田內蕴藏的真气,流转全身了。” 陈生满意捋须:“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他拍拍石桌,示意裴南坐下。 “我本来以为,你过了最佳的修炼时间,想要入门还要费不少劲。” “没想到你倒是个天资聪慧的,一朝得了传法,居然直接进入顿悟状態,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裴南恭敬道:“全赖恩师成全。” “唉?” 陈生摆摆手:“如今你我已经成了真正的师徒,就不要太过拘束了,我不喜欢。” 又道:“入品与没有入品之间的区別,便在於体內真气的充盈程度。” “你现在已经得了道统,以后更要勤加修炼,不能有丝毫懈怠。” “等到丹田鼓胀,心血来潮,你就能够一举冲关,脱离凡俗,正式成为一名九品的修士了。” 裴南將这些话牢牢记下。 这可是一位曾经高品的修士,言传身教的亲身经歷。 对他这个还未登堂入室的门外还无比珍贵。 有了他的指点,裴南便可抹除信息差,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炼当中。 “还有一件事,真气流转周身,是在打熬身体,你需要大量进食,补充气血。” 陈生说著,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錁子,递给裴南。 “这是为师给你的填补,免得你囊中羞涩,捨不得买肉食,落得个气血亏空。” 又瞥了一眼裴南,说道:“你也不必有什么想法,我是你师傅,做这些是应有之一。” 裴南伸手接过:“感谢恩师,弟子便却之不恭了。” 陈生满意点头:“你这性子也不错,不扭捏,我很喜欢。” 裴南二话不说,直接拿下自己给他的贴补,陈生颇感欣喜。 如果他扭扭捏捏,推三阻四,他反倒不爽。 陈生又言传身教,教导了他许多修炼相关的事宜,知道日上正午,这才停了下来。 “好了,该讲的我都讲完了,你回去之后,记得勤勉修炼,不可心生懈怠。” 又道:“但也要记得过犹不及的道理。” 裴南应下,便准备告辞。 此时,院门打开,离开多时的陈玉茹忽然返回,眉头皱起,脸上带了些忧色。 “爷爷,大事不好。” 陈玉茹声音沉冷,没有了平时的傲娇难驯。 “怎么了?”见陈玉茹脸色难堪,陈生微微皱眉。 裴南察觉到不对,也停下了脚步。 “临县发来急报,说有妖魔出没,他们的祛秽使出动绞杀,但却没能一击毙命,让其逃出生天。” “看那妖魔逃窜的方向,正是朝著平野乡的方向来的。” 妖魔过境的消息传来,气氛一时之间陷入凝滯。 “仔细讲讲,具体是什么情况。”老祛秽使语气沉稳,如同定海神针一般,轻易安抚了陈玉茹焦躁的情绪。 又对裴南说道:“你也留下来听一听,你虽然还未入品,但日后总有一天,要真刀真枪的和妖魔对垒。” 裴南点头称是,重新落座。 陈玉茹便娓娓道来,將自己所知晓的一切信息和盘托出。 平野乡位於知恩县与曹县交接,行政上隶属於知恩县管辖。 一日之前,隔壁的曹县忽然冒出一头【恐心魔】,在屠杀了三户十五口人后,被一名祛秽使以命换伤,逃窜到了平野乡境內。 第十二章 戒备 裴南亲眼见过黑魔杀死了他的哥哥裴东,这些记忆在脑海中仍旧历歷在目。 更是在不久之前,亲手击杀了一头千面魔。 他虽没有入品,是个普通人,但却已经和妖魔打过不少交道。 身上觉醒的【神格提取系统】,更是和妖魔息息相关,只有击杀妖魔,才能抽取妖魔气,將更多原世界的神明接引过来。 因此听到临县的妖魔逃窜而来,既是紧张,又有振奋。 “那恐心魔屠杀了三户十五口人,被两位九品境界的祛秽使合力重创,往平野乡逃窜。” “如今恐怕已经入境,不知道潜藏在哪里恢復伤势。”陈玉茹面色沉重。 陈生皱眉:“恐心魔吗?这可不是一般的妖魔。” 他看向裴南:“前日你杀死的千面魔,一身本领都在擬態变化上,其真正的实力,也仅仅只是比普通人强上一点而已。” “但恐心魔不同,这种妖魔,体格强健,表皮坚韧,更是能让人心中生出无限恐惧,心智不坚之人,看到以后更是会被嚇得直接呆愣原地。” “综合实力要远远胜过千面魔,拿修士对比,成年体的恐心魔,堪比九品大成。” 裴南心中凛然。 当时他杀千面魔时,靠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他凡人之躯,面对九品大成的恐心魔,恐怕连一个照面都扛不住。 陈生收回目光,吩咐陈玉茹:“立刻通知下去,將恐心魔入境的消息告知乡民,再让平野乡的乡勇三人一组,组队夜训,一旦发现恐心魔踪跡,即刻返回通知我们。” 陈生是平野乡的驻扎祛秽使,只是在之前与青麟妖的对决中,受了重伤。 如今自己的孙女来了,填补自己的空缺,自然是將一应事项交给陈玉茹来办理。 想到了陈玉茹的性格,又开口叮嘱:“通知的时候,一定要事无巨细地安排好,千万不能有侥倖心理。” 陈玉茹平日里虽然表现得傲娇难驯,但在大事上还是有分寸的。 於是郑重答应下来,转身出了小院。 陈生看向裴南:“叫你坐下来听,並不是要你出力对付妖魔,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认识到妖魔出现的严重性。” “日后你入了镇魔司,早晚也有一天要和妖魔对上,到时候便没有人顶在你前面了。” 裴南心中一沉,知道他说的有理。 “至於其他的,你就不必多理,只需要勤加修炼,爭取早日突破九品。” 陈生又出言勉励了一番,挥手让裴南离开。 只是在裴南合拢大门的时候,听到了身后陈生的低低咏嘆。 “妖魔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这世道眼看著就要不太平了。” 回家的路上,裴南还在想陈生的这句话。 是了,妖魔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先是之前的黑魔,再到后来的青麟妖,最后是几天之前的千面魔。 如今,更是有一只临县的恐心魔逃窜到了这里。 这或许不是巧合,而是某种正在发生的趋势。 或许,妖魔乱世的时代,就要来了。 到了家里,赵映雪正在收拾用具。 这两天她因为风寒无力,迫不得已都在休息。 如今吃了药,感觉身体好转,立刻將閒置了几天的用具收整,准备明天重新开张。 “嫂嫂,临县出了一头恐心魔,被两个祛秽使击败后,逃窜到了平野乡。” 裴南將情况讲给她听,立刻引来赵映雪大惊失色。 “怎么又出了妖魔,明明前天的时候才刚死了千面魔!” “这两天,嫂嫂还是待在家中,不要外出,祛秽使陈老大人已经將情况告知乡里,又组织了人夜夜巡,相信用不了多久,那头恐心魔便会伏诛。”裴南安慰她。 “可是,做豆腐的豆子已经不够用了,不能外出的话该如何採买?又该如何把豆腐卖出去呢?”赵映雪满面愁容。 裴南抢过她手中的用具,放到一边:“嫂嫂的风寒尚未痊癒,正好趁著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我的病已经好了,而且不做豆腐,家中就没了进项...” 裴南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掏出了陈生给的银錁子。 赵映雪顿时大惊失色,低声惊呼:“你这又是从哪里来的?” 她看向裴南的目光中带著惊惧和担忧。 “是老祛秽使,陈生陈大人给的。” “他为何要给你银子?看这大小,恐怕又是十两左右吧?” “陈老大人看中了我,收我为徒,他现在已经是我恩师。”裴南將前因后果讲给赵映雪听,临了说道:“恩师收我为徒,要我日后加入镇魔司,这十两银子,是让我购买肉食,补充修炼所需要的气血用的。” 赵映雪停了,既是惊喜,又是忧惧:“小南你拜了陈祛秽使为师,有了日后的前程,这自然是一件好事。” “可加入镇魔司,以后怕不是要成日和妖魔廝杀?” 赵映雪刚刚结拜,还没来得及洞房的丈夫,便是死在妖魔手下。 如今唯一的依靠和寄託,以后也要成天和妖魔打交道,这让她如何放心得下? 裴南开口劝勉:“嫂嫂不要担心,我能拜陈老大人为师,是件天大的好事,日后更是能够加入镇魔司,博取一个大好的前程。” “再说了,一味的逃避,难道就真能远离妖魔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前天夜里,千面魔也不会深夜造访,如今更不会有临县的妖魔逃窜到我们平野乡。” “有了修为,便有了自保之力,更能带著嫂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像昨天的林三培,也再不敢上门搅扰。” 赵映雪知他说得有理,又见他心意已决,只能嘆息一声,勉强接受。 “但是小南,你以后遇到妖魔,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千万不可逞强。” “你若是出了意外,该叫我如何是好?” 裴南郑重答应下来,又劝解了两句,回到了自己房间。 【人间世】的心法已经被他获得,完整道统到手,他要著手修炼,儘快迈入九品境。 还有,明日便是十五。 一应香烛酒水已经准好,是时候接引土地公了。 第十三章 接引土地公 铺好纸张,狼毫舔满墨汁。 裴南手腕悬停,在脑海之中构思土地公的画像。 昨日从陈生小院回来,裴南靠著完整的【人间世】道统,已经能够自由调用丹田之中存储的真气。 又配合著形体功法,修炼出了数缕真气。 裴南细数,不过两天的时间,已经生出了八缕真气。 这些真气在不掉用时,便安静的蛰伏在丹田之中,將丹田的底部铺满。 而当他心念一动,真气便收发於心,流经身体的四肢百骸。 一觉醒来,裴南只觉神郎气清,说不出的快意舒爽。 今日正是本月十五,是【神格提取系统】说的,接引土地公的好日子。 裴南前世的工作是游戏大厂的原画师,更是自幼便练习国画山水,用起笔墨,固著在身体中的记忆便逐渐復甦。 他下笔如有神,没过多久,纸上便跃然而出,一位土地公的画像。 这是他根据记忆中,土地公的形象,重新设计出来的。 慈祥宽和的老人形象出现在纸上,身穿黄袍,一手拿著桃木的拐杖,一手拿著一个金元宝。 和前世年节的画像不同,这副土地公的画像更加生动,细节更加鲜明。 裴南將手中毛笔放下,等待纸上的墨痕风乾,將土地公的画像掛在墙上。 接下来,便要准备好供奉,念诵颂词,备好仪轨,將土地公接引而来。 裴南取出在集市上买的东西,点亮蜡烛,燃气香火,將酒水倒满杯中。 隨后,鞠躬行礼,开始默念颂词。 “弟子裴南,今居大乾平野乡,虔备香烛酒水,以妖魔气为贡品,伏愿土地公慈悲护佑。 保佑此地:宅舍安寧,出入平安; 人丁兴旺,六畜无灾; 五穀丰登,財源广进; 是非消散,福寿绵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裴南诚心颂祷,只觉一股妖魔气从体內抽取出来,化作淡淡的黑气,落在香案之上。 黑色的妖魔气盘旋缠绕,忽然消解,凭空消失。 但换来的,却是一点金光,出现在土地公的画像上。 那点金光漂移游动,落在土地公的眉心。 就像画龙点睛一般,原本不动的土地公画像,此刻忽然有了神韵。 室內忽然平地生风,吹动了画像,连带这土地公的形象,也出现了变化。 祂忽然动了起来,像是从漫长的沉眠之中甦醒,活动著许久不动的僵硬四肢,甚至还大大的打了个哈切。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衝击,以土地公的画像为中心,轰然无声的向外扩散。 裴南首当其衝,被吹的头髮倒飞,衣袖乱舞。 【是你,將我唤醒的吗?】 一道厚重慈祥的声音,在裴南的耳边响起。 说话的正是画像中的土地公,此刻他慈眉善目的看向自己,手中的金元宝放出迷濛金光。 “见过土地公上神,正是弟子裴南,將上神接引而来。”裴南恭敬开口。 画像中的土地公点点头,忽觉不对,惊疑不定开口询问。 【这里好像不是原本的世界,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天道气息?】 祂无比惊奇的看向裴南:【你这小子,是把我弄到哪里来了?】 果然,这位土地公刚刚过来,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裴南当即解释:“弟子因为意外,灵魂从原世界,穿越到了此方世界,因缘际会之下,才將上神接引而来。” “这可能就是上神感知到的,出现了完全陌生的天道气息的原因了。” 土地公惊奇不已,闭上眼睛细细感悟,口中还喃喃自语。 【你小子还真是遇到了新鲜事,竟然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本事连我都没有。】 【果然是完全陌生的天道气息,和原本世界的截然不同。】 【誒?怎么这方世界的天道,如此混乱?甚至还沾染了一股莫名气息?】 裴南心中震动,神明的位格果然不同凡响,即便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便能感知这里的天道气息。 只是... 听土地公的描述,这里的天道,似乎十分混乱?还沾染了莫名的气息? 是什么气息? 裴南开口询问:“上神可是感知到了什么异常?” 土地公皱眉:【且让我仔细感知。】 他闭目冥神,裴南便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波动穿透了自己,向外界扩散。 【这里的天道,不仅混乱,还沾染了一股腐朽的气息,就像供桌上烂掉的水果一样...】 腐朽? 裴南感到奇怪。天道还能腐朽? 甚至还被形容为供桌上烂掉的水果。 一会儿的功夫,土地公时而皱眉,时而疑惑睁眼,终於重新开口。 【这个世界似乎出了大问题,就连天道运转的规则,都受到了影响,完全不像原世界那样,按照规则运转,显得十分混乱。】 裴南好奇开口:“怎么个混乱法?” 土地公挑眉看了他一眼:“你个凡人,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明白。” 裴南汗顏,小心问道:“这个世界和原世界不同,有妖魔存在,人类也能修炼,这是否是规则运转混乱的体现?” 土地公摇头:“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规则,这里有妖魔,人类能够修炼,便是此方天道规则的体现。” 又道:“其实原世界,也不是没有妖魔,人类也不是不能修炼,只是天道运转到了新阶段,新阶段的规则代替了能够修炼,还有妖魔那个阶段的规则而已。” 裴南恍然,原来原世界也不是彻底的无神世界,只是到了某种“末法时代”而已。 土地公又开口道:【你將我接引过来,所图为何?】 “是为了驱除此界妖魔,还眾生朗朗乾坤。” 【话太大,太空。】 “是为了护佑一方百姓,免受妖魔侵袭。” 【还大。】 “为了驱邪避祸,保佑家宅安寧。” 土地公这才点点头。 【对嘛!你这么说,才显得真心实意。】 【一上来就是三界眾生的,我虽然也是个神仙,但位格不够,能力太低,做不到的。】 【保佑你这个小家,不受妖魔侵袭,以我现在的状態,勉强还算能行。】 裴南微微怔住:“上神现在只是勉强能行?” 土地公斜睨他一眼。 【你以为呢?两根蜡烛,三根香火,一杯酒水,还有一缕妖魔气,就把我叫来。】 【这么点东西,你以为我能有多强?】 第十四章 气血亏空 裴南无言以对。 確实,自己这些东西实在单薄,甚至连正经的贡品都没有。 “上神见谅,实在是弟子囊中羞涩。等到日后弟子发跡,肯定日日为上神供奉新鲜贡品。” 土地公摆摆手:【凡俗贡品对我无用,你若有心,就想办法寻来妖魔气。】 【炼化了妖魔气,我才能变得更厉害,才能保你家宅安寧。】 裴南心下瞭然,看来“妖魔气”才是这位土地公最看重的东西。 “弟子只有击杀妖魔,才能收集来妖魔气,只是我刚刚开始修行,甚至还没正式入品。”裴南颇为无奈地讲述自己的窘境。 【没有入品,那便好好修行,来向我诉苦干什么?】 【难不成还想让我为你灌顶,一夜之间立地成神?】 土地公瞥了裴南一眼,开口挖苦。 裴南小心询问:“有这个可能吗?” 土地公富態的脸绷住,一言不发的看他。 裴南訕訕,看来是不行了。 土地公语重心长的劝道:【年轻人还是要脚踏实地,万万不可好高騖远。】 “弟子谨遵上神教诲。” 【行了,既然已经记住我的教诲,那便从现在开始好好修炼,爭取儘早突破,寻来妖魔气。】 土地公有些不耐烦的样子,隨口劝勉两句,又道。 【初来乍到,我要去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你不用管我。】 说著,也不等裴南回答,画像上的土地公已经恢復原状,失去了活灵活现的神態。 裴南小声询问了两句,確定对方离开后,这才站直了身体。 “终於將第一位神明接引来了。”裴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儘管供桌简陋,贡品稀少,但一整个仪轨完成,土地公终究是来了。 尤其是这位土地公虽然贵为神明,但却是个极好说话的。 既不高高在上,也没有什么规矩限制,在裴南的眼中,甚至更像一个邻家的老大爷。 “怪不得叫土地公,確实接地气。” 如此想著,他打开了【神格提取系统】的面板,上面果然已经发生了变化。 【当前已接引神明:土地公。】 【获得以下天赋:】 【福地lv1:土地公神像安放之地,宿主修炼速度提升50%。】 【安居lv1:土地公神像释放福德金光,方圆五丈之內,九品妖魔不得入內。】 【六畜兴旺:土地公庇护,六畜安康,无病无灾。】 【多子多福:子嗣丰茂,开枝散叶。】 裴南看到面板上多出来的天赋,心中生出一股莫大的满足感。 將土地公接引过来,果然获得了不少增益buff。 首先便是“福地”,仅仅只是lv1级別,就能够提升一半的修炼速度。 若是以后收集到了更多的妖魔气,那修炼速度岂不是一日千里? 还有“安居”,福德金光庇佑,九品境的妖魔都不得入內。 五丈的范围,正好便是裴家村宅的占地面积。 他最担心赵映雪的安全,如今可以彻底放心下来。 只要她待在家里,就不用担心会受到妖魔的威胁。 虽然仅仅只是九品禁行,但隨著“安居”等级的提升,定然会限制更高等级的妖魔。 至於后面两个“六畜兴旺”和“多子多福”。 裴南看了忍不住微微眯眼。 土地公嘛!保佑家宅安寧,能够让六畜安康十分合理。 但是你这个“多子多福”... 是不是来的有点不合时宜了? 子嗣丰茂,开枝散叶,想要达成这个目的,是有前置动作要求的。 而且还需要多方参与,才能成功。 这个家里,能够满足这个条件的,只有自己和寡嫂赵映雪... 他心神一盪,不敢再往下想。 增益buff已经加到身上了,此时不修炼,更待何时? 他当即摆开架势,运转【人间世】的心法,调用丹田內的真气,沿著经脉流经四肢百骸。 隨著一个接著一个动作的施展,他果然发现,体內真气催生的速度远超寻常,快了一大截。 往日里完整的运转一遍,才能诞生出一缕真气。 如今运转两遍,就已经生出了三缕真气。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丹田便会被真气充盈填满,成功破境,迈入九品境界。 激动之下,裴南更加专注地运转功法,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等到他回过神来,外面的天色已经黯淡。 太阳西沉,已经是傍晚时分。 经过了半天的修炼,他丹田中的真气,已经填满了四分之一。 想来再过几天,他就能突破凡人限制,正式成为一名九品境的修士。 但回过神来,还来不及高兴,一阵剧烈的头晕袭来,剎那间天旋地转。 裴南扶著墙壁,勉强没有摔倒,腹中的飢火已经熊熊燃烧,炙烤得他心焦气躁。 “这是,练功太久,消耗了太多气血。” 回忆起陈生讲过的话,裴南反应了过来。 裴南现在仍是凡人之躯,远远达不到食气修炼的境界,所催生的每一缕真气,都是从身体的气血中压榨凝练出来的。 他如今才十六岁,身材瘦弱,废寢忘食的修炼了这么长的时间,身体早就支撑不住,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他心中警醒,今天获得了土地公给的“福地”buff,修炼突飞猛进之余,內心却陷入心流状態,浑然忘记了陈生的叮嘱。 以后一定要量力而行,可千万別把自己给活生生练死了。 他扶墙出门,声音沙哑暗沉:“嫂嫂可能做饭?” 赵映雪正將做好的饭菜往桌上端,见裴南扶墙而出,脸色苍白,脸颊凹陷,惊呼一声上前搀扶。 “小南,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得了什么急病?身体可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裴南的手臂被赵映雪揽在怀里,但他却没有一点旖旎的心思,只是眼冒绿光,死死地盯著桌上的吃食。 他挣扎著来到餐桌前,拿起筷子,二话不说就是开炫。 穷尽两辈子,裴南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饭菜。 稻米颗粒分明,入口来不及咀嚼,便大口吞咽顺著喉结滚动下滑。 胃如烘炉,疯狂的消化著入口饭菜,將热量传递到打颤的四肢上。 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嚇坏了忧心忡忡的赵映雪。 见他三两口便有一碗米饭下肚,便接连不断的给他盛饭。 但只有米饭还不够,桌上的肉食也被他风捲残云的送进了嘴里。 等到他飢饿感消除,桌上的饭菜已经空了,只剩碟盘。 脱去了刚才的苍白,裴南脸上重新有了血色。 他满足的拍拍肚子,喟嘆一声:“终於活过来了。” 又看了一眼旁边顶著桌子狼藉的赵映雪,有些羞愧的开口:“实在抱歉嫂子,竟將一桌饭菜全都吃了,都没给你留一点...” 赵映雪回过神来:“饭菜而已,再做就是,只是小南...你吃这么多,能行吗?” 裴南將自己因为修炼,亏空了气血的事情告知了她,安慰她自己没有问题。 “就是我这饭量,可实在是太大了。”裴南看著桌上狼藉一片,微微皱眉。 怪不得陈生给了自己十两银子,原来提炼真气,需要耗费如此多的气血。 听到这话,赵映雪的表情忽然坚定起来:“小南,你不用管別的,儘管放心修炼便是,我做豆腐赚钱养你。” 裴南冲她露出灿烂的笑,心中想得却是不能让嫂嫂劳累。 他心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杀了千面魔,得了十两银子的赏银。” “如果再將逃窜过来的恐心魔也杀了呢?” 第十五章 即將到来的夜半夫目前犯 裴南没有將自己把主意打到恐心魔身上的事情告诉赵映雪。 嫂嫂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己开始修炼,甚至以后要加入镇魔司的事情,但直面妖魔对她而言,还是难以接受。 还是等事成之后,再將此事告诉她吧。 如此想著,裴南细细思索起来。 他从陈生和陈玉茹祖孙的交谈中,得知了恐心魔的存在。 这头妖魔,有九品大成的实力,从临县的两名九品祛秽使手中逃出,此刻受了重伤。 时间不长,恐心魔身上的伤势恐怕还未痊癒,这也是他唯一有机会,猎杀妖魔的可能性。 否则以他凡人之躯,对上九品大成的恐心魔,怕是只能用身体写一个“死”字。 杀了恐心魔,既能获得朝廷下发的赏银,弥补自己因为修炼產生的气血亏空,又能抽取妖魔气,增强土地公的威能。 他势在必得。 但摆在眼前的,有两个问题。 一,是不知道恐心魔的位置。 二,是如何以凡人之躯,击杀一头入了品的妖魔。 正这样想著,房间里忽然吹起一阵微风。 土地公的声音隨后响起:【小子,我回来了。】 裴南回过神来,便看到神像上的土地公眉眼鲜活,再次动了起来。 “上神回来了?您外出游离,感觉如何?” 【这里是叫平野乡吧?花一下午的时间转了一圈,民风淳朴,感觉不错。】 【就是西南方向,隱隱有妖魔气蒸腾,让我感觉十分不爽利。】 裴南眼前一亮:“您感受到了西南方向的妖魔气?” 土地公点头:【没错,虽然稀薄微弱的很,我全盛时期只需要一根手指头便能碾碎,但我现在只炼化了一缕妖魔气,想要惩治,却也力不从心。】 裴南给他介绍情况:“那妖魔气的来源,是一头受了重伤的恐心魔,害了三户十五口人的性命,如今正被镇魔司的人通缉追杀。” 他又讲述了镇魔司的情况,末了询问:“上神现在还能感知到恐心魔的存在吗?” 【仍在西南方向,听你这么说,应该是在养伤。】 裴南思索片刻,看向土地公,郑重开口:“上神,我想趁著恐心魔重伤,將其猎杀,您那里可有什么法宝赐下?助弟子一臂之力?” 说话间,他盯著土地公手里的桃木拐杖和金元宝。 土地公瞪大眼睛,將两件宝贝往身后藏。 【你小子,把注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裴南开口劝道:“上神若是能助我击杀恐心魔,我便能从它身上抽取妖魔气,反补给上神。” “不仅如此,还能从朝廷那里领取赏银,购买肉食充盈自己气血,让我早日破境。” “等到我实力提升,便能猎杀更多妖魔,为上神提供更多妖魔气。” “如此循环往復,对您只有益处,没有害处。” 土地公哼哼的笑了一声。 【左脚踩右脚,直接上天是吧?】 隨后祂眉头微微皱起:【我也不是吝嗇,实在是我现在只炼化了一缕妖魔气,手中的两件宝贝根本没有办法施展出原有的力量。】 【若是能有更多的妖魔气,法宝威能增强,才能真正的帮到你。】 行行行。 我左脚踩右脚,你先有鸡先有蛋。 问:法宝如何才能拥有威能呢? 答:获得更多妖魔气。 再问:那如何能获得更多妖魔气呢? 再答:只要击杀妖魔,便能抽取妖魔气。 裴南气馁,也只能舍了借刀杀魔的念头。 看来,只有明天的时候,去找陈生和陈玉茹,將恐心魔存在的方位告知他们了。 希望到时候他们能够念在自己提供了关键信息,將朝廷发下来的赏银多给自己一些。 只是到时候该如何解释,自己知道恐心魔的藏身之处呢? 正这么想著,就听土地公忽然【咦?】了一声。 裴南回过神来看祂:“上神,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外面有一个九品境的修士,在两个凡人的陪同下,正摸著黑进了平野乡,目標是你家。】 裴南愣怔片刻,疑惑开口:“奔著我家来的?上神確定吗?” 土地公斜眼看他。 【我现在虽然实力不行,但好歹是个正经的神仙,权柄又是护佑家宅安寧,岂会认错?】 【那人带著恶意而来,目標便是你家。】 恶意? 裴南皱眉思索,自己是得罪了谁吗? 心中忽然冒出一个人来,就听土地公继续说道。 【也罢,你若不信,我便让你亲眼看看,认一认那人是谁。】 说话间,土地公忽然从神像上探出一只手,对著裴南遥遥一指。 一副半透明的画面,立刻出现在裴南眼前。 来不及感嘆土地公手段了得,裴南將注意力放在画面上。 夜色之中,三人走在平野乡的路上。 其中一个,正是裴南刚才想到的李三培。 此刻他臊眉搭眼的和身旁两人攀谈,討好语气溢於言表。 “王掌柜,我那侄女长得是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要多水灵就有多水灵。” “尤其是她新婚夜还没过,丈夫就死了,说不定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雏儿呢!” 被尊称掌柜的,是个粗鲁莽撞的中年汉子,肥头大耳,肥胖难言。 他面色涨红,像是喝了酒,听到李三培的话,露出了猥褻的笑:“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再给你加十两银子的赏钱。” 李三培誒呦一声,嘴里不停得说著吉祥话。 这王掌柜,应该就是前日李三培上来说亲的那个王二了。 裴南面色转冷,三更半夜,嘴上说著粗鄙之语,目的不纯啊。 但李三培话锋一转:“只是我打听了,我外甥女的小叔子,似乎不那么简单,那天我上门说亲,態度也十分恶劣。” 王二拧眉:“怎么个不简单法?” 李三培道:“我听说前些日子,平野乡闹了妖魔,是那小子將妖魔杀死的。” 他皱起了眉:“能杀死妖魔,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王二也有些迟疑,忍不住看向三人行中的最后一个。 那是个瘦高个的汉子,面色阴鷙,手长脚长,说话的声音嘶哑难听。 “这事我也听说了,但你不必担心,被杀的妖魔叫千面魔,实力跟普通人差不多。想来那个小子也只是沾了点好运而已。” 王二顿时兴高采烈起来,搂著瘦高汉子哈哈笑起来:“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啊!” 说著,脸上又露出急不可耐的表情:“如此,今夜我便將那小娘子带走...不!就在她家里,当著她小叔子的面圆房!” 眼前画面消散,裴南的目光变得阴冷。 一行三人的目的显而易见。 白天巧取不成,便趁著夜深人静豪夺。 甚至还想在自己面前来上一场夫目前犯? 你们三人,都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李三培,王二,还有那个不知名的九品境修士。 裴南忽然看向土地公,开口询问: “上神,弟子有一事相求。” 第十六章 淫商极高的猜想 平野乡路上,王二蠢蠢欲动,急不可耐的问道:“到底还有多远?我已经等不及了!” 李三培赶紧说道:“不远了,你看,我伸手指的那处房子,便是我外甥女家了。” 王二顺著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了裴家的两间平房。 他激动到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步伐都快了三分。 “快走快走,我已经等不及了。” “好说好说。”李三培赶紧搭茬儿,眼角也有喜色。 他又看向瘦高汉子:“刘兄弟,等到了裴家,我先叫门,若是门开了,我们就衝进去。” “若是门没开,还得拜託您,把房门打开了。” “还有,您可千万別让我外甥女的小叔子弄出来太大动静,招惹来旁人,恐怕是不好收场。” 王二又一拍瘦高汉子的肩膀:“你放心,我家刘炳兄弟可是九品境界的高手,区区一个凡人小叔子,实在不足掛齿。” 说著,他又猥琐一笑:“就是,得麻烦我兄弟把那小叔子绑了,留在屋里,等我办完事儿之后,你们再进来...” 刘炳闻言並未露出厌恶神色,只是一笑:“此事我省得,只是事成之后,你答应我的报酬,可別忘了。” 从他驾轻就熟的姿態来看,和王二狼狈为奸可能不止眼下这一次。 “刘炳兄弟你放心,事成之后,我定將那『养气丹』交给你!” 王二猛拍胸脯,又道:“我们之间可是老相识了,可曾有答应你又反悔过?” 原来王二將刘炳这位九品境的修士请来,竟是付出了一颗“养气丹”的代价? 李三培心中无比惊讶。 他虽然不是修士,只是个浪荡廝混的閒汉,但却也知道“养气丹”的珍贵。 这是一种能够大幅度提升低品修士真气的丹药,珍贵稀缺,市价起码要五十两银子。 他暗暗嫉妒,心想自己出卖外甥女,亲自拉皮条,才得了三十两银子的许诺。 这狗日的刘炳只是来一趟,就到手了五十两银子! 修士来钱的道可真是快啊! 但他也只能是暗中嫉妒,根本不敢摆在明面上。 人家毕竟是九品境的修士,碾死自己费不了太大的力气。 但他心中也有点奇怪,莫不是自己吹嘘的太过了? 否则这王二为什么会花如此大的价钱,小一百两银子花出去,就只是为了自己那个外甥女? 心中疑惑,但嘴上不说。 他这种人混跡底层,最是精明,知道什么该聊,什么不该碰。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让王二把赵映雪拐走,自己拿著三十两银子逍遥快活去。 如此想著,身旁的王二忽然“誒”了一声。 “快看,有两个人从你外甥女家出来了。” 李三培回过神来,向前看去。 果然,月光之下,有两个身量不高的人从裴家平房里走出来,顺著乡路往西南方去。 “李三培,你看看,那是不是就是你外甥女和她小叔子?”王二忙问。 李三培定睛一看,两个人並肩行走,交谈之时彼此扭头看向对方。 少年稚嫩的面孔和未亡人清秀艷丽的脸颊,遥遥的映在眼底。 “没错,就是他俩!” 李三培连忙確定。 “只是,这三更半夜的,这两个人为什么要离家?” 李三培想不明白,王二已经淫笑著给出了答案。 “这还用想吗?孤男寡女,又是嫂嫂和小叔子,肯定是找个地方苟合去了唄!” 想到什么,又皱著眉看向李三培:“事到如今,只怕你外甥女也不像你说的那样,是个未经人事的雏儿了,之前说的再加十两银子,就不作数了啊!” 李三培原本就当他在放屁,根本没想著能得到十两银子,听他这么说,只能答应下来,连声说“应该的,应该的”。 王二脸上露出淫虐的表情:“我们赶紧跟上去,等到他们办事儿之前,跳出去嚇他们一跳。” “再在小叔子面前,玩弄他的嫂子!” 说著,便急吼吼的加快速度,生怕跟丟了。 旁边的刘炳却皱起眉头,伸手拦住了他。 “不对,若是想要苟合,在自己家里安全又乾净,为什么非要偷偷摸摸的去外面办事?” “深更半夜,若是被人发现了,不是反倒落了人家的口舌?” 刘炳本能的感觉到不对。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二此人淫商极高,就这眼前的一幕,已经顺利的推理出两人的想法。 “我跟你说,两个人总在一个地方办事儿,那是会腻的,没事儿就必须得隔三差五找点刺激才行。” “你比方说我吧,时间久了,也总是想方设法的寻找点刺激,有客人过来定製兵器,我让人在铺子外面等著,我自己在里间办事儿。” “那滋味儿,別提有多舒服了!” “这嫂嫂和小叔子显然也是一样的,牙床上已经满足不了这两个人了,必须得天当被,地当床,那才够劲儿!” 王二顺嘴胡说,脸上已经色授魂与,蠢蠢欲动。 但刘炳仍然皱眉,王二的说法並不能彻底消除他心中疑惑。 “不急,先去裴家看看。” 他阻止了衝动的王二,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裴家平房的门外,耳朵贴在窗边,仔细静听。 室內两间,都是空无一物,並没有任何呼吸声、心跳声。 確实没有人在。 他回到王二身边,迎著他期待无比的目光,点了点头:“房子里確实没有人。”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追上去吧!可千万別把人跟丟了!”王二面色涨红,再不管刘炳,迈开步子,对著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追了下去。 李三培看了看王二,又看了看身边的刘炳:“刘炳兄弟,你看...” 儘管心中仍然疑惑不解,但他到底是受僱来的,只能点头,迈步跟了下去。 “怎么样,上神,那三个人都跟上来了吗?”裴南不敢回头,生怕惊扰了身后的追兵,只能压低声音询问。 他旁边的赵映雪忽然开口,声音老迈厚重:“一个不落,全都跟上来了。” 说著,终於忍受不了似的,顶著一张宜嗔宜喜的脸,“娇柔”的愤怒发问。 “这就是你说的有一事相求?” 第十七章 此乃驱虎吞狼之计 你就说是不是求著你了吧? 裴南开口说道:“恐心魔身负重伤,又来了个九品境的修士图谋不轨。” “这我要是不来上一招驱虎吞狼,我晚上实在是睡不著觉啊!” 【所以,你就让我变化成你嫂子的模样配合你?】 “赵映雪”面色阴沉,发出了土地公的愤怒质问。 “事急从权,土地公您老人家护佑一方家宅,我嫂嫂也是家宅中的一员,兵行险著,也不算损了您老人家的威名。”裴南连忙出言安慰。 又劝解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的。” 土地公哼哼冷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你我身后,可就有三个人跟著呢!】 裴南嘴角勾起,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上神可知道,什么人的嘴是最严的?” 没有人回答,但答案却呼之欲出。 什么人嘴最严?当然是死人。 土地公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倒是个果断的人。】 裴南扭头看了祂一眼,见祂没什么表情,忽然问道:“上神不怪我狠辣吗?” 土地公斜睨他一眼,嗤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我是个食古不化的迂腐老头子吧?】 【正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头顶的神明,便有我一份在。】 【那三人带著恶念而来,难道我非要让他们將恶行施加在你身上,才允许你反击吗?】 【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裴南鬆了口气,他最害怕的就是担心自己这一招“驱虎吞狼”,招来土地公的厌恶,致使以后的斩妖除魔工作不好开展。 还好还好,老爷子是个开明的神仙,对正当防卫的要求没有那么严格。 【不过,你这確实兵行险著,若是那修士並非只在门外倾听,而是直接破门而入,將你嫂嫂带走怎么办?】土地公开口询问。 裴南的计划其实很简单,既然已经知道了李三培一行人的目的,便让土地公从神像上下来,扮演成赵映雪的模样,將三人带到恐心魔的养伤地。 鷸蚌相爭,他这个渔翁得利。 变化之术,土地公以现在的力量勉强能够使出来,但祂还是好奇,难道裴南就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將赵映雪搭进去吗? 裴南忽然伸手,指了指大榕树旁边的一户人家:“这里便是我新拜师傅的宅院,您若是跟我讲他们三人进了我家,我立刻便衝进院子向我师傅求救。” “不过幸好,有您在,遮掩了嫂嫂的动静,那个九品修士也只是在门外听了听,就没再理会。” “否则,我还要另想办法,才能杀了那头恐心魔。” 土地公饶有兴致笑道:【你这小子,小聪明倒是不少,还环环相扣!不错不错!】 裴南连忙开口:“都是土地公薰陶的好,我都是在您的光辉指引下,才想出这个办法。” “若是没有您的智慧指引,弟子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话语里的討好將土地公逗笑了。 【你小子少拍马屁,我这老头子教不出你这样缺德的法子。】 两人一边走著,一边閒聊。 期间土地公还將身后跟踪三人的情况,实时讲述给裴南听。 终於,两人向西南而行,出了平野乡的范围,前方地势隆起,荒草渐生。 【看到前面了吗?】 土地公伸手一指前方的土岭。 【那里荒草掩盖处,有一处洞窟,恐心魔便是在那洞窟之中养伤。】 裴南开口道:“上神,进入洞窟之后,我会藏身於黑暗之中,还需您老人家出手,將我的气息掩盖,不被那九品境的修士发现。” 土地公长嘆口气。 【唉,我真是欠了你的,若不是为了妖魔气,我又何至於此?】 见土地公情绪起伏,裴南再次出言安抚。 前行不远,到了土岭,裴南搀扶著“赵映雪”,一猫腰,钻进了杂草丛生之处。 身后,远远缀著的三人见状,都是一愣。 王二哈哈一笑:“我猜的果然没错,这叔嫂就是在家不过癮,在外面杂草堆里找刺激来了。” “我们快走!” 说著,一马当先的往前冲,速度越来越快。 刘炳见跟著的两人消失,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消解,反倒占据心头,觉得越来越奇怪。 真的犯得著吗? 孤男寡女,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单是为了寻求刺激,就来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 他总是无法说服自己。 李三培看看前面的王二,又看看驻足不前的刘炳,想了想说道:“可能少年人,就是火力旺盛,追求刺激呢?这都不一定的事情。” 刘炳心中的疑惑被这句话按捺下去。 或许吧? 毕竟自己也是从少年人走过来的,当时的自己,也总是做出一些让现在的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少年少妇孤男寡女,又是特殊的叔嫂关係,可能比年少的自己还要变態轻狂呢? 如此想著,又念及王二许给自己的养气丹,终究还是迈开步子,和李三培一起跟了上去。 三人同行,到了叔嫂二人消失的地方,搜寻一番后,才找到了隱藏在杂草之中的洞穴。 里面幽暗深邃,月光也照不进。 “这叔嫂二人真是会玩儿!居然找到了这么个地方?厉害厉害!”王二瞪大眼睛,惊奇不已,嘴角掛上狞笑,便要衝进去。 还是刘炳伸手,一把揽住他胳膊:“等等,有些不对劲。” 王二心中一突,眼望著周围杂草丛生,心中也生出一缕不妙来。 “有什么不对劲?这叔嫂二人都已经在前面打头阵了,要是晚了,我就喝不上今天的头道汤了!” 王二愤愤,一把甩开刘炳的手,便要往里冲。 临了,忽然想起什么,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左了那小叔子也是个普通人,你们两个要是不想要银子和丹药,现在便回吧,正好帮我省了许多银钱。” 说罢,便一马当先衝进洞穴。 “这...”李三培想起还没到手的二十两尾款,目光迟疑地在两人身上犹疑,终究是咬了咬牙,一狠心跟了进去。 刘炳看著两人的身影,目光变得森冷。 他拳头鬆了又紧,紧了又松,又想起那枚价值五十两银子的养气丹,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三人脚前脚后走进洞穴之中,在他们身后的黑暗角落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终於,进来了。” 第十八章 封堵生机 三人行走在黑暗深邃的洞穴之中,耳边听到的都是自己脚步的回声。 王二兴冲冲地走在最前面,淫心未褪,杀心又起。 “一会儿等我玩儿完了,就把那小叔子给宰了,免得他报官,省去许多麻烦。” 李三培愣了一下,迟疑道:“这不好吧,沾染了人命官司,万一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他即便將主意打到了赵映雪这个远房外甥女身上,也只是求財,不想害命。 王二冷笑一声:“听你说过那小子之后,我就觉得他不是个省油的灯,反正这里人跡罕至,就算是死了个人,也不会有人发现。” “可我那外甥女...” 王二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到了我手里,你那外甥女就会乖乖听话,绝对不会讲出去半个字。” 想了想,炫耀似的开口:“你不会以为,我之前的几个媳妇儿,真的是跑了吧?” 李三培心下凛然,难道不是跑了吗?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被他给活活打死了。 一念至此,王二冷汗直冒,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敢再讲。 心里想的是拿到了钱,以后就再不和王二来往。 刘炳眉头紧皱,仔细打量周围的痕跡,心中逐渐升腾起某种隱晦的不安。 “找到你想要的人之后,赶紧带走就行,要奸要杀,隨你心意,只是別在这里逗留。” 越往深处走,他的心就越是觉得慌乱,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给遗漏了。 见刘炳果然因为养气丹,跟著自己进来了,王二態度有些居高临下。 修士又能如何?不还是要为五斗米折腰? 他语气中略带阴阳:“刘老弟,你啊,就是修炼修得太小心了,事事都往坏处去想,太不瀟洒自在。” “你这样,肯定少了很多生活的乐趣。” “就在这里办事儿又能怎么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我一拳就能给他打趴下。” 刘炳不满开口,口吻也有点呛人:“笑话,我是担心那小叔子吗?” “那你担心什么,总不能这洞穴深处,还藏了一头妖魔吧?” 王二哈哈笑了起来,笑著笑著,声音渐歇。 三人都停下脚步,气氛一时之间陷入凝滯。 只因前方已经到了洞穴的尽头,而在深处的黑暗之中,正隱隱趴著一个巨大的身影。 回声激盪,三人清晰的看到那身影动了动。 隨后,两点红光在黑暗之中点亮。 恐心魔睁开了眼睛,血红的光芒透露出无尽的暴虐和嗜血。 “那...那他妈的是什么东西?”李三培嚇得浑身酸软,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用想吗?肯定是那小叔子在那装神弄鬼呢唄!”王二紧握著拳头,找了个自己愿意相信的说法,给自己壮胆。 又乾笑了两声:“话说你外甥女婿玩的还挺花哨,在这装扮妖魔玩情趣呢?” 刘炳拧眉怒目。 王二这人,除了做生意外,满脑子都是下三路的勾当。 甚至到了眼下田地,嘴上还是没有把门儿的,聊的儘是和裤襠有关的事情。 “闭嘴!”刘炳低喝一声,“那是妖魔,不是情趣!我们是被做局了!” 此前,裴南种种奇怪之举,终於有了答案。 他来到这荒郊野岭不是为了野合,而是专门为他们设下的一个陷阱。 至於为什么他会未卜先知,將一行人哄骗到这里来,却是个不解之谜了。 洞穴尽头,庞大阴影缓缓站起,舒展身体。 恐心魔身体高大,在这略显低矮狭窄的洞穴之中,只能蜷曲身体。 但即便如此,它在黑暗中用身体勾勒出来的线条,还是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压迫力,让人心中无端生出胆寒和恐惧。 刘炳低声喝道:“快走!” 说著,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他入了九品境多年,也算有些见识,感受到心中没来由的生出恐惧,便知道眼前的乃是一头恐心魔。 只听说临县出了头恐心魔,如今为何在平野乡? 他到底不是镇魔司的人,也不在平野乡居住,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 眼下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跑! 若是跑得慢了,只怕自己就要跟这头妖魔对上。 他多年修行不易,汲汲营营到了中年,才破境入品。 一心只想攀上修行更高峰,从未有过和妖魔作对的打算。 李三培听到“妖魔”二字,甚至来不及起身,四肢著地就往回跑。 他就是一贪財的俗人,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但终究要给自己留一条花钱的命。 王二此时却显现出三分执著,也往回跑,但口中仍然喋喋不休:“那我缺的媳妇这一块谁给我补啊?我可是花了银子的!” 又道“奇了怪了,明明看到那叔嫂二人进了洞穴,怎么忽然就消失不见,变成一头妖魔了?” “刘兄弟,你是修士,你可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这个时候,刘炳哪还有心思去回答他的问题?满心满眼只有逃跑两个字。 此时此刻,谁跑的慢谁就负责殿后。 他巴不得王二心中疑惑,驻足不前最好。 前方三人拉开队伍,向著出口一路狂奔。 身后的恐心魔穷追不捨,发出刮蹭墙壁的爆响。 也幸好,洞穴长度不深,洞口漏进来的月光已经近在眼前。 身后的恐心魔更是受到体型限制,距离还远。 就在刘炳以为就要逃出生天的时候,洞口的月光忽然黯淡下来。 他定睛一看,竟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缓缓移动,眼看就要將洞口封堵住。 “是谁?竟敢將洞口堵住?”刘炳惊怒不已,体內真气勃发,速度更快了三分。 岂料听了他这声爆喝,巨石的移动速度也更快,外面照进来的月光只剩狭长一条。 刘炳心思急转,忽然温声喊道:“洞口的可是裴家小郎君?我们之间恐怕存了一些误会!” 但推动石头的人,依旧不管不顾,在他绝望的目光中,彻底將外面的月光堵死。 洞穴之中,彻底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 刘炳来到封堵洞口前方,耳听身后墙壁刮擦和狰狞吼叫,脸色也变得狞厉恐怖。 “该死,真当我是个软柿子吗?” 他毫不犹豫,运足体內真气,灌注掌心,猛然发力,向堵在前面的巨石狠狠推去。 巨石摇晃,眼看就要被推开。 从石后却传来一股力量,比刘炳要小,却硬生生抵住了那股衝击力。 是那个姓裴的小畜生在另一边推! 刘炳目眥欲裂,攥掌成拳,一击连著一击轰在石头上。 碎石纷飞,烟尘四起,巨石封堵的缝隙变大,但下一刻又顽强地重新堵严。 裴南咬紧牙关,將丹田內所有的真气疯狂调运起来,抗衡著巨石另一头传来的巨大衝击力。 顶住!只要再坚持几个呼吸的时间,另一头的九品境修士就无瑕自顾了! 王二惶恐的声音,隔著巨石闷闷传过来:“洞口怎么被堵上了?是谁干的?” “是那个裴南!” “是裴南在外面吗?你先让到一边,有什么误会我们好好说开,你堵在门口,可別被伤到了!” 光听李三培的声音,倒是恳切极了。 裴南不语,只是扛著刘炳一拳快似一拳的衝击。 王二呼哧带喘的声音响起:“洞口怎么被堵住了?是不是你那新外甥女婿乾的?” 他狠厉的声音响起:“你个瘪养的小崽子,赶紧让开,我还能饶你一命。” 隔著一块巨石,里面三人又是威胁,又是恳求。 但裴南只是咬牙闭眼,丝毫不为所动。 终於,从地面上传来微微的震颤。 伴隨著一阵穿透灵魂的嘶吼声,恐心魔终於到了。 第十九章 渔翁得利 隔著巨石,洞穴里面传来了三人或是惊恐,或是绝望的声音,期间还伴隨著恐心魔连续震颤的吼叫声。 在妖魔的威胁之下,巨石后的刘炳果然自顾不暇,也再没有出拳轰击巨石。 恐心魔袭来,生死关头,他只能全力应对那令人胆寒的妖魔。 裴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身背靠巨石,滑落坐在地上。 几声咳嗽之后,呕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来。 他虽然修炼了道家的【人间世】道统,也在丹田之中积蓄了真气,但终究还是个凡人。 里面的刘炳即便隔著巨石,轰击出来的力量层层削弱,却是个货真价实的九品境修士。 一拳接著一拳的力量,隔山打牛的作用在他身体上,竟让他生出了一种五臟位移的错觉。 “凡人和修士之间,果然横亘著一道天堑,也就是有恐心魔这个威胁在,否则那人一拳接著一拳,早晚能把这块巨石彻底轰碎。”裴南低声自语,语气中流露出侥倖。 【有急智,又懂得借力打力,没想到还真让你小子谋划成功了。】 土地公化去了偽装,在月光之下显露真身,看向裴南的目光很是讚许。 裴南自得一笑,隨后压住了嘴角:“驱虎吞狼计成,接下来就是坐山观虎斗了。” 他感受著身下大地传来的震颤,心中祈祷著九品境的修士和恐心魔两败具亡。 “不!不要!啊...”王二绝望的声音响起,顺著缝隙传了出来。 但啊了一半就戛然而止,显然已经死於非命。 李三培声泪俱下,痛哭流涕的喊著:“裴南兄弟,你放我一马,让我出去好不好?” “我不是人,我不该算计到你和映雪身上,你把我放出来,我往后余生都给你俩做牛做马!”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以娘家舅舅的身份,让映雪这丫头嫁给你,当你媳妇,你看行不行?” 裴南侧耳倾听的姿势一滯,嫂嫂嫁给我? 这恐怕不太好吧? 万一话说出来,嫂嫂她不同意呢? 裴南不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静听刘炳与恐心魔的激斗。 洞穴之中,狭窄矮小,留给双方的战场就那么大一点。 恐心魔虽然行动受限,但它身躯坚实,往前一压,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而刘炳在绝望之下,已经存了死志,更是將自己毕生的手段都施展出来,朝著恐心魔攻杀过去。 在双方的交锋之中,李三培居然找到了夹缝生存的机会,险死环生的一直苟活著。 恐心魔的低吼,刘炳的怒喝,李三培的痛哭,奏出了一首混乱的交响曲。 拳拳到肉的碰撞,重物落地的震颤,血肉撕裂的喷涌,听得裴南心神舒展,愜意极了。 虽然不能亲自动手,杀了九品境的刘炳和恐心魔,但他亲自操刀,引导双方决死交战。 这样的成果,令他心中欢畅无比,仿佛三伏天饮下了冰可乐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裴南看不到洞穴里面的画面,只能根据听到的声音推测双方的情况。 恐心魔拥有九品境大成的实力,但身受重伤,实力大幅度下滑,又在洞穴之中,一身的本领施展不开。 而刘炳的实力或许只是九品境中期,但他心存死志,打法凶悍,不惜以上换上,竟打的势均力敌。 势均力敌好啊! 裴南心想,最好是双方都拼到只剩最后一口气,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自己再乘著月色而至,將一人一魔的性命收割。 如此想著,洞穴之中,双方的角力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恐心魔的嘶吼已经能够听出痛苦,刘炳自我鼓舞的吶喊也充斥了绝望。 甚至就连李三培的哭声都带上了一些麻木。 终於,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洞穴之中传出的声音渐归平静。 裴南侧耳倾听,缝隙里传出的声音,已经只剩李三培一个人的了。 裴南看向土地公,见对方点点头,就知道里面的战斗已经结束。 九品境修士与恐心魔两败俱伤,已经到了自己进场收割的时候了。 他运足力气,抵住巨石一边,將其缓缓推开。 月光再次照进洞穴,裴南清晰的看到了里面的惨状。 只见距离洞口不远的地方,刘炳断了一条胳膊,大腿扭曲的倒在地上,身上鲜血淋漓,胸口衣衫破碎,已经见了白骨,只剩下微不可查的起伏。 而在他不远处,则是恐心魔的庞然躯体。 原本光滑的鳞甲,此刻残破一片,血肉崩裂,猿猴状的头颅上,一只眼睛已经破损乾瘪,另一只也黯淡无光。 另一边,李三培瘫软在地上,襠下湿黄一片,睁大眼睛,面色怔忪,显然已经嚇破了胆。 至於那个体格肥胖的王二,更是已经找不到身体,唯有喷洒涂抹在墙壁上的胡乱血肉,昭示著他也曾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裴南瞥了一眼李三培,迈步越过,没再管他。 他来到刘炳身旁,惊讶的发现这人居然还活著。 “真是造孽啊,我这个人心善,不忍见你受苦,就自作主张,替你了结了吧。” 裴南说著,不顾刘炳勉力睁开的双眼,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发力一拧。 “嘎嘣”一声过后,刘炳的脖子呈现九十度弯折,再无一点气息。 “还有,就是你了。”处理完了九品境修士,裴南將目光放到恐心魔身上。 这头妖魔就像是一头放大了几十倍的猿猴,身上披著破碎的麟甲,已经没了生气。 但裴南还是不放心,他伸手探到裤子里,取出用绳子绑在小腿上的柴刀,照著恐心魔的猿猴头颅便是一砍。 头颅落地,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他看向死不瞑目的恐心魔,感受著妖魔气从它身上析取而出,涌入自己体內。 一缕。 两缕? 三缕! 裴南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但【神格提取系统】上显示,恐心魔確確实实產出了三缕妖魔气,此刻已经全部被存储起来。 是了! 他之前杀死的千面魔,按照实力来讲,仅仅比一个普通成年人稍强一点。 而眼前的恐心魔,实力却已经到了九品境大成,析取出更多的妖魔气简直是理所当然! 他看著恐心魔的头颅,嘴角缓缓勾起。 杀死妖魔的十两赏钱,在三缕妖魔气面前,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有了这些妖魔气,土地公的威能,又该恢復到什么境地? 稳了稳心神,他將目光重新放回到已死的刘炳身上。 这人身上,会不会有什么宝贝? 喜闻乐见的摸尸环节,他可不能错过。 第二十章 八十两银子只为二嫁小寡妇? 裴南走到刘炳身边,上下摸索。 刘炳此次前来,抱著顺手解决麻烦的心理,身上根本没带什么东西。 摸遍全身,也只是找到了三件东西。 一把钥匙,一封信件,还有一个小瓷瓶。 看著这三样东西,裴南皱眉,心中难免失落。 这九品境的修士,未免太过寒酸了,身上居然连银子都没带一点? 这把钥匙,应该对应他居所的大门。 打开瓷瓶,里面有两颗丹药,裴南凑近去闻,只觉一股淡淡的香气充盈口鼻,体內的真气像是受到了感召,居然活跃了不少。 裴南眼前一亮,珍而重之地揣进怀里。 虽然不知道丹药名称,但肯定对修行有好处。 最后,他將目光放到那封信上。 信封无字,不知道来信之人是谁。 他打开信件,对著月光逐字阅读。 【刘炳吾兄亲启。】 【见字如面,问候兄长安康。】 【前些时日,我已正式加入镇魔司,不日將返回知恩县任职。】 【感念兄长恩情,特此来信,盼望早日相见。】 【弟刘荣。】 裴南看完信,眼神之中流露出阴鬱之色。 九品境的修士刘炳,居然还有一个兄弟叫刘荣? 而且这个刘荣居然已经加入了镇魔司,不日还会来到知恩县任职? 这起码说明,刘荣也是一个入了品的修士,实力恐怕还要比刘炳更强。 他看向刘炳的尸体,眯起眼睛思索起来。 死了个老的,又来了个小的。 信件上的问候虽然简单,但裴南也能从中感受到来信人对刘炳的深厚情谊。 若是让他知晓,是自己设计弄死了刘炳,肯定不会善了。 他目光倏然转向李三培。 此子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断不可留! 他走到李三培身边,见他神色呆滯,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表舅?醒醒表舅?” 李三培一个激灵,恍如大梦初醒,视线聚焦,看向裴南。 他声音嘶哑:“你,你也死了?” 裴南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表舅,我没死,你也没死。” 他一指被割了头的恐心魔:“那位九品境的修士与恐心魔鏖战,拼著同归於尽,將你救下来了。” 李三培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浑身颤抖:“我我没死?哈哈哈!我没死!真是太好了我没死!” 又忽然醒悟过来似的,抓住裴南的手:“裴小兄弟,我错了,我不该被猪油蒙了心,为了三十两银子就把外甥女给卖了。” “我悔过,我痛改前非!” “我知道你和我外甥女关係匪浅,两情相悦,等我回去之后,就做主把她嫁给你好不好?” 裴南满脸温和的微笑,出言宽慰道:“好好好,一切都听表舅做主。” 见他表情鬆弛不少,这才开口继续说道:“表舅,我进来时,那位九品境修士还未彻底死去,他给了我一封信,让我將信送到他家里,你可知他家在哪里啊?” 说著,他將信件拿出来,作为佐证展示给李三培看。 李三培看了这封信,又看了看裴南,茫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但却立刻被他掩盖。 “他...我与他来往不多,只知道他居住在知恩县县城,具体的位置就不清楚了。” 见裴南眉头皱起,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表舅我在县里熟门熟路,你可以將信给我,我打听到后再送到他家里。” 裴南笑容冷却,定定地看著李三培:“表舅,你真不知道吗?” 清冷的话语,让李三培打了个寒颤:“我我確实不知道。” 又退让道:“你若信不过我,可以把信留下,等我打探出来他家在哪,你再亲自把信送过去也行!” 裴南忽然站起,伸出一脚,踩在李三培小腿上,微微发力:“表舅,你要不再想想?” 他的突然翻脸,让李三培冷汗直冒。 他满脸哀求:“我今天是第一次和他见面,是真的不知道他家住哪儿啊!” “嗯?”裴南轻声表示质疑,踩在李三培腿上的脚向下发力,“咯嘣”一声,李三培的一条腿被生生踩短。 李三培疼得满地打滚:“我只知道县里的修士,多半都在城南居住,至於他具体住在哪里,我是真的不清楚啊!” 裴南收脚,知道他並没有撒谎。 “那王二家呢?” 李三培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又问到了王二。 王二早就死在妖魔手下,甚至都已经被打成肉糜,涂抹在墙壁上。 难道他也给裴南留了信件? 见李三培发愣,裴南踩在他另一条腿上。 “我说我说!”李三培回过神来,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讲了出来。 王二开了一家铁匠铺,在知恩县的东城,家中只有一个儿子,今年十六岁,和裴南一样大。 裴南点点头,又问道:“听说,他为了强娶我嫂嫂,花了大价钱?” “是,光是我,他便许了三十两银子的报酬,为了请刘炳来,更是答应给他一枚价值五十两银子的养气丹。” “但到现在,我也只收到了十两银子的定钱,尾款还未曾付给我...” 裴南伸手,阻止他的抱怨,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会花这么多银子?” “这...可能是因为他名声不好,娶不到別家的妇人,也可能是我把外甥女说的太好了吧...” 说到最后,李三培的语气也没了底气。 是啊,朝廷九品官的月俸,都只有二两银子。 出生入死的镇魔司成员,一个月也只有五两银子的俸禄。 赵映雪虽然年轻貌美,但放在明面上,到底也是个二嫁的未亡人。 八十两银子能在县里的秦楼楚馆包年,日日做新郎,王二又何必將主意打到赵映雪身上?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裴南追问:“你將当时和王二勾搭上的详情,完完整整的告诉我。” 李三培恐惧又期待的看了他一眼,显然已经想到自己三人是如何被做局,来到这里送死的:“我说了,你会放过我的吧?” 裴南再次露出温和的笑。 “当然了,你可是我嫂嫂的表舅啊!” 第二十一章 权衡利弊 裴南觉得王二这个人,绝对不仅仅只是个色慾薰心的好色之徒那么简单。 八十两银子,在县城已经算是天文数字,一个开铁匠铺,赚辛苦钱的中年男人,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新丧的小寡妇花这么多钱。 抱著怀疑挑剔的心理,他仔细倾听李三培的讲述。 李三培说前些日子,他正在街上閒逛,便听说了王二准备纳个新妇,正四处打听,托人相看。 但他名声在外,打跑了好几任妻子,没有哪家的媒婆不开眼为他介绍。 李三培灵机一动,便想到了自己的远方外甥女,赵映雪。 “那日,我来到了他家的铁匠铺,告诉他我有一个孀居的外甥女,年轻漂亮,娘家无人,夫家也只剩一个小叔子,正合適他。” 李三培讲到这里,小心的看了一眼裴南,见他默不作声,这才大著胆子继续往下讲。 “听我这么说,王二顿时来了兴致,再三確认映雪长得漂亮,就管我要了八字。” “又和他儿子商量了一番,便许了我三十两的报酬,付了十两的定钱,让我来平野乡接人。” 裴南眉头皱起:“他儿子?” “是,王二的儿子叫王举,在县里的书塾念书,又考了童生。” “王二有什么事情,都会跟王举商量。” “也就是说,王二虽然动了心,但实际上是他的儿子做了主,对吗?”裴南问道。 “这么说...也对!” 裴南心念微动,觉得王二肯花八十两银子,多半就应在他儿子王举身上。 “你对他儿子王举,有什么看法?”裴南又问。 “他考了童生,王二还大摆筵席庆祝了一番,但王举平时比较沉闷,不爱说话,我去找他爹的时候,也从不搭理我。”李三培回忆道。 裴南又问:“他平时在家吗?” 李三培摇头:“他在县里的书塾读书,每月只有初一十五休沐才回家。” 初一十五? 今天便是十五,王举应该就在家! 想到这里,裴南询问:“你今天和王二一起来平野乡,可曾见过王举?有没有告知他,你们来的目的?” 李三培下意识便想回答没有,但看著裴南审视的眉眼,硬生生憋了回去,改口道:“说了,今天我们晚上一起吃的饭,席间他爹和我们交谈的时候,便告诉王举今晚要给他找来一个新的后娘。” 裴南定定的看著他,把李三培盯的脊背流汗。 忽然,裴南眉目舒展,语带笑意,温和开口:“原来没说啊。” 李三培浑身汗毛炸起,连忙辩解:“说了,真说了。” 裴南摇摇头,忽然伸手,搭在李三培的脖子上:“其实说不说,都无所谓了。” “你不会以为,我还会放过你吧,表舅?” 掌心逐渐收拢,李三培的脸色由红转紫,挣扎著伸出双手,想要掰开裴南的掌心。 “放...我一马,我绝对不会...讲出去的...”李三培苦苦哀求。 裴南没有回应,只是说道:“其实你都看到了吧,表舅?” 李三培挣扎的表情一愣,就听裴南继续开口。 “当时我走进来,那个九品境的修士刘炳还没死,是我生生折断了他的脖子。” “这些你都看到了吧?” 李三培一直偽装的不知情,在裴南的话语间彻底崩塌。 他看向裴南的目光里流露出绝望。 “还有,你只字不提,是我把你们三个人引进来的,也是我搬来石头,挡住你们,其实想装傻充愣,让我饶你一命吧?” 李三培的小心思,被裴南三言两语拆解的支离破碎。 他苦苦哀求,声音嘶哑难听:“对...不起,饶...我一命...” 裴南猛然发力,“咯嘣”一声,將他的脖子弯转成九十度。 “表舅,你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嫂嫂身上的,下辈子注意点。” 洞穴之中,再次恢復寂静无声。 除了他之外,三人一魔,无人生还。 看著洞穴之中一片狼藉,裴南仔细思考后续。 恐心魔死了,自己摘下了它的头颅,理所应当要將其上交,换取官府的赏钱。 他本来的目的,也就是这个。 但是事情到了这里,却忽然出现了偏差,有几条不可控制,无法预知的线支了出去。 刘炳有个镇魔司的弟弟,即將到任知恩县。 若是此时,將恐心魔的头颅交出去,必然会惹来怀疑。 九品境大成实力的恐心魔,即便身受重伤,也不是他这个还未正式破境入品的普通人能够杀死的。 到时候,刘荣来了知恩县,遍寻不到刘炳,再结合忽然死亡的恐心魔,难免不会联想到自己这个获利者。 刘荣实力未知,只是九品还好,自己不日便能破境。 若是境界更高,到了八品甚至以上,就不好办了。 到时候他找到这里,还原现场,十有八九不会轻饶了自己。 裴南目光清明,心中有了决定。 恐心魔的头颅不能上交,起码现在还不能上交。 怎么也要等到自己突破境界,抹平了天堑般的实力差距之后,再寻个由头,將其头颅换取赏银。 不过还好,按照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再有几日就能正式破入九品。 还有便是王二有个读书的儿子,合了八字,做主花费八十两银子,强娶嫂嫂为妻。 此人虽不像刘荣那样,是个直接的威胁,却给他一种如坠云雾之感。 “得找个时间,去那铁匠铺里看看。” 如此想著,裴南检查了李三培的尸身,惊喜的发现,那十两定钱,居然被他隨身携带! 他毫不犹豫笑纳,对著李三培说道:“表舅,这钱我收下了,就当你给我嫂嫂赔礼了。” 裴南又检查了洞穴,见没了遗漏,转身离开。 临走时还將用那块巨石,重新封堵了洞口,循著原路返回了平野乡的裴家村宅。 他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房门,一进房间,便看到嫂嫂赵映雪正在黑暗之中等待。 见他安然无恙的回来,这才放下心来,赶忙迎了上来。 临出门前,裴南对她有过吩咐,让她好生待在家里,无论是谁叫门,一律不作声,只当家里没人。 赵映雪见他態度坚决,虽然忧心忡忡,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如今他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面前,只觉一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到了实处,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 裴南伸手,擦拭掉她的眼泪,微笑著说,以后她那个远房表舅再也不会来找麻烦了。 赵映雪双眼氤氳,看著裴南依旧消瘦,但英姿隱现的脸,心跳没来由的错了一拍。 第二十二章 潜入搜寻 翌日,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没有人知晓昨天晚上,在平野乡西南方向的一处隱蔽洞穴里,发生了一场人魔之间的激烈廝杀。 自然也没人清楚,在那个洞穴里面,此刻躺著三人一魔的尸体。 裴南修炼了一上午的【人间世】,感觉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便停下了修炼。 昨日晚间,他刚一返回家中,便將三缕妖魔气全部给了土地公。 土地公开怀大笑,毫不见外的收下炼化。 而【神格提取系统】的面板,也顺理成章的发生了变化。 【当前已接引神明:土地公。】 【获得以下天赋:】 【福地lv2:土地公神像安放之地,宿主修炼速度提升100%。】 【安居lv1:土地公神像释放福德金光,方圆五丈之內,九品妖魔不得入內。】 【六畜兴旺:土地公庇护,六畜安康,无病无灾。】 【多子多福:子嗣丰茂,开枝散叶。】 在土地公炼化了三妖魔气之后,“福地”天赋获得了提升,晋升到了lv2。 在lv2福地的加持下,裴南的修炼速度,提升了一倍。 他丹田內的真气原本就有四分之一,按照原本的速度还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彻底充盈。 如今,就仅仅只需要一天半的时间了。 感受著丹田处传来隱隱的垂坠感,裴南心中激动。 “只要过了明天,我便能够成功晋升,正式突破成为一名九品境的修士了!”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一句话来。 个人的努力固然重要,但开掛对人生也是必不可少。 吃完午饭,和嫂嫂打了个招呼,他便只身一人往知恩县城方向去了。 此行的目的,自然是要打探刘炳的居所,同时再看看王二的儿子王举,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玄机。 刘炳身为九品境修士,家资不可能那么寒酸,多年的积累必然存放在家中。 有了钥匙,他便能拿到刘炳这么多年的积累。 还有就是王二的儿子王举。 昨天晚上他想了好久,也仍不清楚他为什么会鼓动王二花八十两银子强娶赵映雪,他要看看王家有没有什么线索。 最重要的一点,王二凭空消失,得知了前情的王举会不会过来找自己的麻烦。 平野乡距离知恩县不远,裴南走了一个时辰,便到了城门。 入了知恩县,裴南先到了南城,和人攀谈,报了刘炳的相貌名称后,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他的居所。 刘炳家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大门上了锁。 裴南掏出刘炳身上搜出来的钥匙,果然打开了门。 院內空荡,没有杂物,一间平房在院子尽头。 走到房门前,门上也落了锁。 裴南不愿暴力强拆,想著他既然没將房门的锁带在身上,肯定是放在了房门附近。 仔细一找,果然在窗前的花盆下,摸到了房门的钥匙。 打开房门,一堂一屋映入眼帘。 里面没有什么摆设,裴南各个角落搜索了一圈,出乎意料的没有发现什么財物。 他眉头皱起,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地窖、暗格一类的隱秘存在? 但搜了一圈,裴南不得不承认,不是刘炳藏的深,而是他確实穷。 除了勉强找到了几两散碎银子外,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裴南这下有些茫然了,按照他的想法,刘炳这个晋升多年的九品境高手不说是个巨富,肯定也是小有家资。 不说提升实力的丹药,只说银子,怎么也得有几百两吧? 但没有,丹药、银子通通没有。 他气愤地环视一圈,將唯一一扇小巧铜镜揣在怀里,重新上了锁,走出了小院。 正所谓干一行,爱一行。 他刚才的勾当,多少也算是个小贼。 贼不走空,起码得拿点什么东西带走。 发財计划落空,裴南离开南城,往东城方向走。 到了东城,他又找到了王二家的铁匠铺。 只是这家铁匠铺开在闹市,不像刘炳的家安静,他不好在光天化日之下潜入。 裴南在铁匠铺对面的茶馆坐下,仔细观察对面。 从不歇业的铁匠铺,今天破天荒地没开门。 邻居有人议论,但都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说今天没见王二,只见了他儿子王举结束了休沐,早早便去了县城的书塾。 茶馆里,说书先生正在讲故事,裴南手指捻动茶杯,等待时机。 天色渐晚,茶馆人群散去,街边摊子也逐渐收了。 裴南从善如流地离开茶馆,隱入角落之中。 直到天色彻底黯淡,裴南才从角落里出来,四下打量一番,真气运转,身形提纵,一翻身便越过了铁匠铺的高墙。 如今,裴南体內的真气充盈,身体强度、敏捷度大幅提高。 翻过不到一丈高的墙壁轻轻鬆鬆。 王二家是民居,门头是铁匠铺,后院是平日住的居所,有一间正房和东西两间厢房。 此刻,院子里漆黑一片,四下无人,只有裴南躡足的脚步声响起。 他四下打量,確定这里无人。 只是没来由的,他感觉到了一股带著阴湿感的奇怪味道,悄无声息的缠绕在他口鼻。 他鼻翼翕动,却找不到源头。 “这里果然不太对劲。”裴南心中生出警惕,行动更加小心。 来到正房门口,裴南惊讶发现,房门居然无锁。 他侧耳倾听,再次確认无人后,轻推房门,与此同时闪身向旁让开两步。 寂寥无声,裴南想像中的异样都没有发生。 他迈步走进房中,经过强化后的视野,一眼便將屋內的情况看了个清楚。 正房充满了生活化的气息,王二换下的衣服四处散落,气味浓厚。 堂下有张八仙桌,上面还摆著昨晚留下来的残羹剩饭。 这应该就是昨晚王二前往平野乡前,为了托请李三培和刘炳置办的席面。 王二的儿子王举没有收拾,显然是认为王二只是彻夜未归,留下来等他收拾。 换言之,王举还没意识到他爹王二已经发生了意外。 裴南心下大定,没有反应过来就好。 按照他半个月一休沐的间隔来看,等他下次回家,又是半个月之后了。 搜索房间,裴南惊喜地找到了三十两银子。 不仅如此,还有县里钱庄的存银证明。 上面居然有三百两银子! 裴南紧紧攥住证明,没有丝毫犹豫,便將它揣进怀里。 想要將这钱取出来,定然要花费一些手脚,甚至后续可能还会引来一些麻烦。 但马无夜草不肥,有了这三百两银子,他修行损耗的气血,就能够得到补充了! 收好银子,藏好票据,裴南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王二请了刘炳办事,还许给了他一枚养气丹。” “只是正房的每个角落,我都搜索了一遍,却都没有看到。” “那养气丹,究竟被他藏到了哪里?” 他出了正门,將目光放到了东西厢房。 第二十三章 养魔 裴南来到东厢房门口,推门进入,发现这里也有生活过的痕跡。 不过和王二住的正房不同,这里收拾得倒是齐整,还有很多书罗列摆放。 显然,这里便是王二的儿子,童生王举住的地方了。 养气丹这种修行之人的宝物,会藏在这里吗? 裴南本能觉得不会。 他仔细搜寻了一番,果然没发现养气丹的存在。 但他在一堆书籍中翻找的过程中,忽然掉下来一卷细腻的纸张。 指尖轻抚,仿佛在触摸细嫩的女子皮肤。 裴南眉头微皱,將其打开,发现上面刻画著晦涩难言的图画。 正中间,是一个倒置的五芒星图案,五个尖角连接,形成了一个圆圈。 尖角上,分別画上了金元宝、木桩、流水、火焰、土堆。 每个图案的旁边,还分別写上了一串文字。 庚午戊寅庚申辛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甲子丙寅甲寅乙丑。 ...... 裴南眉头皱起,仔细思索,隱约有了头绪。 这似乎是人的生辰八字? 他瞬间便回想起李三培所说,在他讲述了赵映雪的生辰八字后,王举便一力劝导,让他父亲强娶赵映雪这件事。 王举的动机,十有八九便是出在这张纸上。 裴南虽然不知道嫂嫂赵映雪的生辰,但大胆猜测,十有八九便是这五行文字的其中一个。 只是,这图画的深意,又究竟是什么呢? 他本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穿越过来没多久,见识实在粗浅,看不破背后的意思。 “看来,只能拿回去让陈生看看了。” “他是经年的老修士,对这些东西肯定经验丰富。” 如此想著,裴南便打算將其揣进怀里,但掌心传来的触感,却又实在滑腻。 他忍不住重新展开,凑到面前仔细查看。 只见这张“纸”上,墨跡晕开,笔锋顺著细微的纹路微微扩散。 定睛再看,上面居然有一个个细密的毛孔,竟是一张... “人皮纸?”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裴南手掌忍不住微微一颤。 他在这个世界已经见过血了,更是亲手终结过两个人的性命,但面对“人皮纸”这种东西,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以此种材质作为记录的媒介,裴南心中更加確定,上面的倒五星图画,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裴南强忍不適,终究还是將其收起,將一切恢復原位,退出了东厢房。 接下来,就只剩西厢房了。 如此想著,他挪动脚步,靠近后刚想推门,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躁动。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发现当前妖魔:养魔池。】 【天赋:未知。】 【品级未知,危险程度未知。】 裴南当即停下脚步,看著眼前合拢的西厢房房门,瞳孔微微放大。 这个提示,他曾经听过一次,还是刚刚穿越过来,遇到了偽装成陈生的千面魔叫门。 也正是凭藉来自系统的提示,他才大胆出击,出其不意地重伤了对方。 后来的恐心魔,他没有近距离接触,抽取妖魔气的时候,对方已经彻底死亡。 如今,却让他在一家铁匠铺的后院,再次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音。 裴南汗毛炸起,心中生出一股难言的惊惧。 天赋未知,品级未知,危险程度未知。 隔著这扇门后,裴南仿佛看到了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此地危险,不可逗留! 他也不管什么养气丹了,当机立断,便要跳墙逃离。 但就在此时,门头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隨后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来人了?” 裴南心头一跳,躡足快走,藏身在墙角的阴影里。 此时翻墙出去,必然要发出响动,引来那人的注意,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若是惊动了巡街的衙门捕快,则更加危险。 他放平呼吸,一动不动,侧耳倾听越靠越近的脚步声。 有人穿越铁匠铺的门头,到了宅子的后院。 只是此人脚步轻便,閒庭信步,竟像是回家了一样。 终於,一个清瘦的人影出现在裴南眼前。 他身上穿著儒生的青衫,面容稚嫩,看起来倒是和裴南的年龄差不多大。 显然,此人便是王二的儿子,童生王举了。 王举入得院来,见正房没有点灯,疑惑地喃喃自语:“奇怪了,往常这个时候,父亲还在饮酒,为何今天这么早就熄灯了?” 他来到房门前,叠指轻敲:“父亲!父亲?睡了吗父亲?” 房间里无人回应。 王举推开房门,疑惑地声音传了出来:“奇怪,父亲昨晚置办的席面,怎么今天还没有撤下?” 脚步移动,显然是进了臥房查看。 “誒?父亲怎么不在家中?” “难道是昨天出去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裴南心想当然回不来了。 你父亲已经变成爸爸酱,哪哪儿都是了。 你没爸爸嘍! 王举出了正房,走到自己住的东厢房,打开房门往里看了一眼,没有。 又出了后院,来到铁匠铺门头,四下搜寻,仍是不见。 他站在后院中间,缓缓偏头,看向了西厢房。 阴影之下,裴南看到王举原本疑惑的表情渐归平静。 紧接著,他眼睛渐睁渐圆,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开,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狰狞与狂热。 “父亲~”王举的声音颤抖,“你是不是不经允许,偷偷进去了?” 他微微偏头,身体出现了间歇式的痉挛。 “父亲,你不乖哦!” 裴南心中恶寒,就在刚才还是个读书人的王举,此刻却显露出一股非同寻常的癲狂姿態。 这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和西厢房的“养魔池”又有什么关係? 在裴南的注视下,面目狰狞狂热的王举,伸手推开了西厢房的门。 裴南眼前忽然一花,打开的房门之中,忽然划出一道黑色残影,瞬间便將王举裹挟进去。 隨后房门关闭,一阵令人战慄的蠕动声响起,伴隨著黏液的分开贴合声音,让裴南生出一股生理性的不適。 “幸好,我没有推门进去,否则现在不知道是个什么场面。” 裴南心中庆幸不已,没有因为那颗养气丹失了分寸。 不过,现在王举被卷进了西厢房,无暇自顾,正是离开这里的好时候。 他不再犹豫,也不想多看,准备翻身离开后院。 第二十四章 铜镜 裴南翻身出了王家,回首望去,铁匠铺如同一头黑暗中张开的大嘴。 这个王举,果然不一般! 自己从他身上感觉到的异样,也不是错觉。 不过,这倒是解决了一直横亘在他心头的疑虑。 他一直担心王举和即將到任的刘荣,会產生联繫,毕竟这两个人一个没了父亲,一个没了兄长,稍微打听便能联繫上。 不过现在,王举和妖魔產生了联繫,他必然会儘可能地远离镇魔司的刘荣。 甚至在被问及时,极大概率会主动遮掩。 如此一来,自己肯定安全不少。 “不过这件事,必须要告诉老师,让镇魔司的力量下场。”裴南心中想到。 王二王举两父子,將主意打到了嫂嫂赵映雪身上,如今王二已经死了,他必须要剪除剩下的祸患。 夜色之中,裴南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知恩县,返回平野乡。 而在王家,西厢房的房门打开,浑身上下沾满黏液的王举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异乎寻常的惨白,神態疲惫,筋骨酥软。 “已经集齐四个,还差一个,到时候我便能够凭藉养魔池,正式突破境界。” “不过父亲这次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被什么耽搁了?” 王举皱著眉头,往居住的东厢房走去。 时间太晚了,县里的书塾已经关闭,他也没有必要返回。 回到房间,他下意识伸手摸索夹在书架上的人皮纸,但却摸了个空。 王举悚然一惊,四处翻找。 半晌,他眉头紧皱,眼神森冷一片。 “有人把东西拿走了!” 在家中建造养魔池这件事,除了他父子二人之外,没有人知道。 更不会有人知晓,刻画了建造养魔池方法的人皮纸。 他呆坐原地,冥思苦想,究竟是谁將人皮纸偷走了。 思来想去,一个答案缓缓浮现。 这小贼只怕和父亲下一个要娶的妻子--赵映雪有关。 听说这位死了丈夫的未亡人,还有一位年轻的小叔子,还曾经亲手杀死一头千面魔。 想来,就是他了。 只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 又是否发现了家中的秘密? 王举脸上一片冰寒。 去了正房,才发现藏起来的五十两银子和三百两钱庄票根也不见了。 王举咬牙切齿,却忽然反应过来。 “父亲去了平野乡,非但现在没有返回,甚至还將赵映雪的小叔子引了回来。” “他是不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就不可避免地占据心神,王举越想越觉得可能。 “父亲是和李三培与刘炳一起去的,明天向书塾告假,在县里寻一寻这两个人。” 王举下意识地忽视养魔池,不愿去想家里的秘密已经泄露出去这件事。 他甚至还想等等看,日后能否找到个机会,將生辰八字正合適的赵映雪绑回来,彻底完成养魔池。 另一边,裴南回了家,跟赵映雪报了平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隨后他掏出了此次嚮往知恩县城的战利品。 五十两银子。 三百两的钱庄存根。 人皮纸。 一面铜镜。 裴南看到摆放整齐的战利品,兴奋地直搓手。 古人诚不欺我,发死人財才是最爽的! 五十两银子,已经能够买来很多肉食,填补他修炼损耗的气血。 至於这三百两银子,只怕还要想办法,才能从钱庄支取出来。 忽然,土地公的声音响起:“哟,半日不见,你小子在哪发的財?” 老头儿从神像上下来,笑呵呵的询问。 “这都是从昨天那两个人家中拾来的。”裴南回道。 土地公斜睨他一眼:“拾得?你小子倒是好运气,明天我也出去,试试看能不能像你这样拾来这么多银子。” 裴南忽然心念一动,展开人皮纸举给土地公看:“上神,您可曾识得上面的图案?” 土地公好奇接过,一上手便识別出了人皮纸的材质,忍不住皱起眉头:“真是作孽。” 又仔细查看上面的倒五芒星,眉头皱得更深。 “这上面刻画的是倒五行阵法,放在我们原本的世界,是用来聚集灵气的。” “只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会不会效用相同...” 说著,他忽然轻咦了一声,眯起眼睛凑得更近。 “这上面怎么还標註了五个不同属性的生辰八字?” “您指的是『庚午戊寅庚申辛巳』吗?”裴南问道。 土地公点点头:“庚午年,戊寅月,庚申日,辛巳时,在五行之中,位属庚金。” 又指了指其他四个:“这个是甲木、丙火、戊土、壬水。” “对应了五星方位,更像是五个对应属性人的生辰,这难道是人祭仪式吗?” 听到“人祭仪式”,裴南心中恍然,果然和自己之前的猜想对应上了。 他將自己潜入王家,找到人皮纸,又感受到了养魔池的事情,讲述给土地公听。 土地公点头,面色沉重:“如果倒五行阵法在这个世界也有聚集灵气的功效,那这阵图的真正作用,便是聚集人死之前的恶念,人为的塑造出一个妖魔。” 裴南说道:“我准备將此事,匯报给我老师,让镇魔司的力量介入其中。” 土地公点头,没再说什么,伸手拿起小巧铜镜,把玩起来。 “这件法宝,也是你拾回来的?” 听到这话,裴南一愣:“这铜镜是个法宝?” “不知道这边怎么叫,但確实不是一般铜镜那么简单。”土地公用铜镜照自己,镜中虚无一片。 裴南忙问道:“上神,这件法宝有什么功效吗?” 土地公將铜镜扔回裴南怀里:“你且將你体內真气,灌注到铜镜之中。” 裴南照做,提起真气,灌注其中。 隨后,他惊讶地发现,铜镜之中,竟有一片空间。 体积不大,约有两三个立方米,居中的地面上,存放著零零散散的物件。 裴南惊喜,原来刘炳不是拮据,而是將所有的宝物都储存在这铜镜空间里了。 他粗略地看了一眼,发现里面不仅有银两,还有一些丹药、草药、兵器。 他意念锁定其中的一把长剑,真气调运,下一刻,长剑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又將长剑放回去,取来桌上的烛台,又是心念一动。 下一刻烛台便已经出现在铜镜空间里了。 第二十五章 交手 翌日,天色刚刚放亮,裴南便出了家门,前往陈生的小院。 路上,还遇到了几个神色疲乏的汉子往家走。 他们是在恐心魔出现后,由陈玉茹组织的乡勇巡逻队,如今值完了夜间的最后一班,终於能够回家休息。 不过还好,恐心魔已死,威胁平野乡的危机已经不存在了。 来到陈生的小院,轻叩院门,陈玉茹有些急躁的声音传来。 “谁啊?大早上的敲什么门?” “是我,裴南。” 安静片刻后,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院门骤然打开,露出了陈玉茹那张清冷但暴躁的脸。 她手中提溜著毛刷,身上穿著白色的中衣,外套披在肩膀上,头髮杂乱,唇齿湿润。 显然是刚起没多久,正在刷牙,还带著些起床气。 “你如果不能给我一个足够让我满意的答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陈玉茹目光冰冷,看向裴南。 “老师在吗?”裴南不以为意,开口询问。 陈玉茹上下打量一番,像是忽然想明白什么似的,嗤笑一声:“看来是给你的银子花完了,又来找我爷爷要了。” 裴南心头火起,这女人怎么又开始发癲? 自己不过是得了陈生的道统传承,她对自己却好像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老人家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心性不定,【人间世】的道统並不適合。 本来就不属於你,怎么像是我抢走了你的东西似的。 “我有重要事情,要稟告老师。”裴南深吸口气,语气平静开口。 陈玉茹撇嘴:“我跟你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与其从我爷爷那里拿钱,倒不如自己想办法赚钱,我们家可不是开善堂的。” 这人脑迴路多半有问题。 裴南不愿和一个思维方式与眾不同的人纠缠, 迈开腿,想要绕过她去找陈生。 岂料陈玉茹嘿了一声,伸手便抓向他的手腕。 体內真气下意识运转,裴南勾手一扬,“啪”的一声將她的手拍开。 陈玉茹愣了愣,语气诧异:“你...你真气居然已经这么浓厚了?” 她是九品境界大成的修士,而且已经迈出了一只脚,踩在了八品修士的门槛里,自然清楚地感知到了裴南的反击一招,蕴含的真气浓度。 他才继承道统没几日的时间,真气居然已经浓厚到了这种程度? 莫非裴南是个修炼的天才,一直明珠蒙尘? 惊讶之后,便是不忿。 想自己修炼多年,还只是个九品境的修士,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有望更进一步。 却没想到自己一向看不上的小偷,不知不觉间竟已到了这步田地。 恐怕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正式破境,迈入九品了吧? 一定是【人间世】道统的功劳,如果继承道统的是自己,自己一定比他更强! 想到这里,陈玉茹柳眉扬起,喝道:“想要入门,也不是不可以,跟我打上一场再说!” 说著,收肘刺拳,直奔裴南中门。 裴南虽然动手杀过人,但他却没什么对敌的手段。 见陈玉茹袭来,下意识便施展出了【人间世】的形体招式,好巧不巧,居然真的架住了陈玉茹的拳头。 陈玉茹眉头皱起,变招横扫,右腿膝盖已经提起,再次奔著裴南胸口而来。 【人间世】的形体招式,裴南日日勤勉修炼,最是熟悉不过。 见对方出招,下意识变招格挡。 不同的招式流转变换之间,竟生出了一种行云流水之势。 一时间,陈玉茹攻,裴南防。 双方你来我往,拳脚交击,竟在门口攻防起来。 陈玉茹越打越是震惊,她本来只是存著教训一下裴南的心思,顺便出出心头恶气,却没想到裴南和自己打的有来有回。 而裴南却是越打越兴奋,见招拆招,陈玉茹每出一招,他脑海中便浮现形体招式,间不容髮的招架住。 到最后,身体里的肌肉记忆唤醒,已经能够自然而然地做出应对。 久攻不下,陈玉茹既是羞惭,又是焦躁。 她无法容忍自己在裴南这个修炼新手面前僵持,竟下意识提起了真气,一拳轰出,竟有风雷之声。 裴南心头一跳,这女人竟然动用真气,莫不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不成? 但这一拳来的太快太急,他已经来不及后退闪避,只能双臂交叉,护住自己。 就在这一拳即將打到裴南双臂的时候,一道残影疾驰而过,“啪”的一声打在陈玉茹的小臂上,让她这一拳落在空处。 “好了。”陈生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埋怨。 “较量就较量,怎么还能下重手呢?” 陈生一脚踩著趿拉跟的布鞋,另一只脚则光著踩到地上。 顺著残影的方向看去,赫然便是另一只布鞋。 陈玉茹也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自己不该动用真气,低眉垂目,不敢说话。 裴南拱手:“多谢小陈祛秽使指教。” 语气多少有些生硬。 陈玉茹感受到裴南的语气生硬,但却又说不出什么软话,只是梗著脖子紧紧闭嘴。 “你这发癲的顛婆,总有一天我也要让你尝尝我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 裴南心中想著,捡起布鞋,来到陈生跟前,递给了他。 “启稟恩师,弟子有事稟报。” 裴南说著,將昨日在王家的见闻讲了出来。 只不过他换了一种说法,讲的是赵映雪被远方表舅收了银子,做主卖给了县城里开铁匠铺的王二。 他轰走了李三培,但仍不放心,便去了县城打探情况,又潜入王二家中,有了发现。 裴南將人皮纸递给了面色凝重的陈生:“这就是我从王二儿子,王举屋子里找到的阵法图,上面还有我嫂子赵映雪的生辰八字。” 陈生接过人皮纸,仔细观看,隨后动容:“这居然是搭建养魔池的阵法!” “养魔池?” 裴南装作不知,开口询问。 “养魔池,是一种阴邪的旁门左道,以人为祭,收集死者生前的怨气,凝聚妖魔之气。” “等到阵法大成,便可以將妖魔之气,一股脑的灌注进人体之內,让不能修行的人破境,踏入九品修士的行列。” 陈生看向裴南:“那王家父子,便是看中了你嫂子的生辰八字,將其视作祭品,准备迈入修士行列。” 第二十七章 刘荣到任 从陈生这里,裴南终於明白了“养魔池”的作用,也知道了王氏父子的意图。 一切,都是为了摆脱凡人的桎梏,踏上修行之旅,从而不做人了。 陈生说道:“事不宜迟,玉茹,你立刻返回知恩县,將王家的情况告知镇魔司在县城里的公廨,派人前往缉拿。” “迟则生变,抓紧时间,千万別耽误了。” 陈玉茹点头领命,隨后偏头看了一眼裴南,语气硬邦邦的:“我要他和我一起去。” “不去。”裴南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他的真气充盈,垂坠丹田,再有一日的苦修,便能將整个丹田充满。 只待今日过后,他便能正式突破九品境修为,没道理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分散精力。 陈玉茹拧眉:“不去?你身为举报之人,有义务配合镇魔司的调遣。” “哦!你莫不是害怕了?” 她转头看向陈生:“我就说了,这小子不行,亏你將道统交给了他,还打算让他加入镇魔司呢。” 陈生没搭茬儿,只是看向裴南,开口询问:“你为何不想去?是有什么疑虑吗?” 裴南开口解释:“老师,修炼的这几天过去,我感觉丹田內真气充盈,大概再有一日的时间,真气就能將丹田填满。” “所以,我才想著抓紧时间,看看是否能在今日正式破境。” 陈生闻言,有些讶然。 他探手握住裴南手腕,感受他体內传来的气息,面露惊讶之色。 “居然真的如你所说,真气充盈,再有一日苦修,便能破境。” 听到这话,陈玉茹的脸黑了下去。 自打裴南继承了【人间世】道统,开始修炼,前后连五日都不到,居然就已经让他摸到九品境的门槛了? 难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就这么大吗? 自己从入门到入品,当初是花了多长时间来著? 她不愿再去回忆,也扭过头去,不再去看裴南。 但陈生却摇了摇头:“急事要慢著办,破境也不在一朝一夕,你今日就权且放下修炼,陪著玉茹走上一趟吧。” 裴南一默,虽然点头答应:“弟子明白了。” 他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破境近在眼前,陈生却让自己暂时放下,一定要和陈玉茹走上这一趟。 难道有什么事情,是比破境入品更加重要的吗? 但陈生是他老师,更是亲自带著他走上了修行之路,將【人间世】的道统传承给他。 儘管不清楚他內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但陈生不能拒绝他的话。 走上一趟,那就走上一趟。 反正今天不能突破,也还有明天能突破。 只是要和陈玉茹这个顛婆一起走,路上少不了扯皮拌嘴,这是唯一让他心烦的事。 “好了,你们两个现在就走。” 陈生將手中的人皮纸递给了陈玉茹,叮嘱道:“到了公廨,將这张人皮纸交上去,你在镇魔司的县城衙门办过公,知道怎么和他们打交道。” 陈玉茹答应下来,整理了衣装,腰上挎了宝剑。 也不和裴南说话,昂首阔步出了小院。 裴南向陈生行礼告別,转身跟了上去。 裴南预想中的拌嘴扯皮没有发生,陈玉茹这一路上居然安分的很。 只是脚程快的惊人,两步迈出,人就已经到了一丈外。 裴南无法,只能运转体內真气,这才算是跟上她的脚步。 他倒也看明白了,陈玉茹此举,就是想让自己出丑。 只不过一直到了知恩县城,裴南也没和她拉开太大距离。 到了县城,陈玉茹更加轻车熟路,抄近路来到了镇魔司在知恩县的公廨。 只是临近之前,她冷硬开口:“到了公廨,不必开口攀谈,也不要说什么以后也要加入镇魔司的话,只需要將你所见所闻,重复一遍就好。” 裴南不明就里,但还是將她的话记下来。 镇魔司的公廨,开在知恩县县衙旁边。 只是门头幽静,也不像县衙门口有两座石狮子看门。 还没进大门,就有人认出了陈玉茹。 “陈祛秽使,今日怎么有空回公廨?可是恐心魔一事有了著落?”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汉子,和陈玉茹穿著同款服饰,长著张国字脸,看起来颇有威严。 “见过王祛秽使,这次前来,不是因为恐心魔的事,而是另有案情,和妖魔有关。” 陈玉茹之前就在知恩县的镇魔司公廨当差,还是因为陈生受了伤,编制才落在了平野乡。 王祛秽使听到这话,眉头皱了皱。 裴南还以为他是在担忧陈玉茹口中的案情,却想到他开口说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若是平时,公廨自然会派遣人手,和你一同前往办案。只是今天...” 陈玉茹也皱起了眉:“今天怎么了?” “今天有一位祛秽使上任,公廨里的人正忙著迎接他呢。”王祛秽使说道。 陈玉茹声音沉了下去:“为了迎接一个祛秽使上任,就要將其他事都扔到一边吗?难道就算有妖魔作乱,也要听之任之,放任不管吗?” 王祛秽使连连按手,示意她压低声量。 又左右看看,见没引来什么关注,这才小声说道:“若是寻常的祛秽使,也就罢了。” “但今天这位不一样,来人有京城的门路,又是八品境的修为,加入镇魔司没多久,就被派来这里,还说日后有可能正式接管知恩县的镇魔司呢!” “京城的门路?”陈玉茹怒不可遏。 要说比拼门路,整个大乾怕是鲜有人能比得过她。 但自己不还是兢兢业业,只为斩妖除魔? 甚至还隱藏了身份,就是不让人区別对待自己? 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人摆谱摆到了自己面前! “你说的这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来?” “听说是叫刘荣,大概今日午时到。” 听到熟悉的名字,裴南心中一动。 他从刘炳尸体上翻出过一封信件,来信人名讳,正是刘荣。 原来他说的“不日即將到任知恩县”居然这么快。 还有,刘荣居然是八品修为。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没有著急將恐心魔的头颅拿出来换取赏银。 否则洞穴中的情况,很有可能吸引来刘荣的注意力。 只是还要苦一苦平野乡的百姓了,要让他们再担惊受怕一段时间了。 “午时?”陈玉茹眉头皱起了一个疙瘩,她可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她朝著王祛秽使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只留下身后王祛秽使的声音:“陈祛秽使,不若在公廨等等,一起迎接新到任的刘荣大人?” 陈玉茹只留下一个背影,声音冷冷。 “各位同僚等得起这位刘大人,受了妖魔威胁的百姓可等不起我。” 第二十六章 儒家修炼体系 知恩县城,陈玉茹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裴南跟在后面。 刚才一番话,倒是有些顛覆陈玉茹一直以来在裴南心中的形象。 陈玉茹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之后碰面,更是没有过好脸色。 却没想到她居然能讲出这样一番话,倒是让裴南改观不少。 “多少也算是兽面人心了。” “不过还是很討厌就是了。” “就是这镇魔司,倒是和自己一开始想的完全不同。” 在接收记忆的时候,他便以陈生为模板,认为所有镇魔司的人,大差不差,都会和陈生一样,护佑乡邻,斩妖除魔,鞠躬尽瘁。 但没想到知恩县的镇魔司,居然会是这种做派。 为了一个即將到任的八品祛秽使,將妖魔之事拋诸脑后。 实在是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幻想。 裴南如此想著,两人已经到了东城。 他伸手一指:“那里就是王家的铁匠铺了,我也就是在他家后院,发现了人皮纸。” 陈玉茹点点头,走到铁匠铺前,发现店铺没有开张。 又问了周围的商户,才知道铁匠铺昨天开始就一直紧闭大门。 “王二的铁匠铺一年三百六十天开门,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天和今天都没开张。” 陈玉茹回头问裴南:“这家昨天也没开门?” 裴南点头:“我昨天来的时候,就没开门,还是在对面的茶铺等到了晚上,才潜进去的。” 不开门的原因他自然清楚,王二其人都已经托体同山阿了,能回来重新开业才是有鬼。 但这话不能讲给陈玉茹听。 陈玉茹不齿冷笑:“就知道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裴南暗撮牙花子,这顛婆果然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厌烦啊。 他还没来得及出口嘲讽两句,就见陈玉茹两步来到铁匠铺前,伸出一脚,“轰隆”一声踹开了房门。 门板骤然受力,直接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彻底散架。 裴南瞠目结舌:“你倒是不偷鸡摸狗,你直接入室抢劫啊!” 但不得不说,这一脚確实带派! 陈玉茹冷哼一声:“与妖魔勾结,难道还要先递上拜帖吗?” 说著,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手臂横移展示,向惊疑不定看来的周围商户朗声解释:“镇魔司办案,閒人躲避!” 围观群眾顿时惊得后退,不敢上前。 只是压抑的嘀咕声响起,议论纷纷。 “怎么镇魔司的人都来了?难道是有妖魔出没?” “十有八九是了,没看王二昨天和今天都没开门吗?多半是已经遭了毒手了。”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要搬家?” 陈玉茹无视周遭人群,低喝一声“跟我来”,便一马当先进了铁匠铺。 她粗略地扫视了一圈,见铁匠铺器具陈列,没有异样,推门进了后院。 还是熟悉的正房和东西厢房,只是裴南踏足院內,却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好像有什么东西和昨天不一样了。 他还来不及多想,陈玉茹已经伸手一指东厢房,询问道:“你昨天便是在那间房里找到的人皮纸?” “是。” 陈玉茹二话不说,直接推门而入。 裴南紧隨其后,熟悉的场景再次映入眼帘。 依旧是读书人居所的摆设,乾净整洁,书籍整齐摆放,空气中都隱隱有股松墨气息。 只是裴南觉得寻常,陈玉茹却愣了一下。 她表情诧异地看向裴南:“你说那个叫王举的,是个读书人?” 裴南怔忪,回想自己交代过的话语:“是啊,据说在县里的书塾里读书,已经考取了童生。” 却不料陈玉茹眉头皱起,盯著裴南看:“昨天晚上,你是不是看错了?” 裴南心头一跳,紧盯著陈玉茹的脸,將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犹豫,迟疑,还有对自己的质疑。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裴南郑重摇头:“我绝对不会看错,昨日夜间,我藏在院中角落,亲眼看到王举打开了西厢房的房门,然后被一道残影裹挟进了屋子里。” “还有,你手上的人皮纸,也正事我在这件房里找到的。” 他甚至还按照回忆,找到了羊皮纸掉落的具体位置。 “可是,王举既然已经中了童生,又为何会要布置养魔池,谋求自身化作妖魔呢?”陈玉茹语气中满是不解。 “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繫吗?”裴南不解。 难道受过高等教育,就真的彻底脱离低级趣味,从此拒绝黄赌毒了吗?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不能够。 有大把的高级知识分子,外表光鲜,內里却比娱乐圈搞的还要脏。 “说你见识浅陋,还真是没说错你。”陈玉茹话语带刺,但出奇的没什么嘲讽的语气。 反倒是皱著眉头给他耐心解释。 “儒释道三教,乃是天下修行正统。” “道家除了广开门户,不问出身皆可修行的广义道统外,还有正宗的八大道统,你的【人间世】便是其中之一。” “释,也就是佛家,亦有常人难易接近的体系传承。” “唯有儒家最为特殊。” 裴南求知若渴,知道这涉及到了这个世界的背景,开口问道:“儒家怎么个特殊法?” “儒家,讲究的是经世致用,考取功名,走上仕途,便是儒生的修行之道。”陈玉茹看著裴南,下巴控制不住地扬起,找到一个用鼻孔看他的角度。 这该死的顛婆,又来。 但裴南现在无心计较这些细枝末节,追问道:“走上仕途,是儒生的修行之道?难道是一个人做的官越大,修为越高?” 陈玉茹摇头:“不是那么简单,甚至儒生修炼的,都不是修为。” “不是修为?那是什么?”裴南讶然,儒家的修炼体系,居然如此不同吗? “儒家养胸中浩然之气,修炼元神!” 原神? 哦,是元神啊! 裴南鬆了一口气,他最害怕的就是从陈玉茹口中,忽然冒出来一句“原神启动”或者“原神牛逼”之类的话。 这样会衬托得他这个穿越者跟不上潮流。 陈玉茹淡淡开口。 “儒家以元神光芒,作为修炼境界的划分。” “分为...” “內秀。” “映户。” “尺短。” “丈长。” “烛霄汉。” 第二十八章 元神之光 听到陈玉茹的话,裴南立刻便察觉到异样。 “修士修炼境界,不是从一到九,划分出九个境界吗?为什么儒家的修炼体系,却只有五个呢?” 陈玉茹说道:“儒家的修炼体系確实与眾不同,这是先贤开创之后便定下来的,至於为什么只有五个,我也不知道。” 又道:“儒家修的是元神,按照他们的比喻,將元神比作蜡烛,根据照亮范围的不同,区分境界。” “比如內秀,讲的便是书读百遍,其义自现,元神能够见心明性,內照自省。” “隨著元神的逐渐壮大,最后抵达元神之光夜冲霄汉,烛照四野的境界。” “只不过,能够达到『烛霄汉』的儒生,古往今来少之又少,无一例外,都是名垂青史的天生圣人。” 裴南又有了疑问:“听你这么说,儒家修炼元神,那岂不是没什么防身的本领?” “所以又有君子六艺。” 急孝典乐绷贏? 裴南下意识想起了现代版本的君子六艺,但很快反应过来,说的不是一回事。 “礼乐射御书数,其中的射、御,便是先贤意识到元神壮大,但肉体孱弱的弊端,特意定下来的。” 陈玉茹解释道,忽然看了一眼裴南,眉毛扬起,面露鄙夷之色:“你不会连君子六艺都不知道吧?”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另一个版本的。 裴南不想跟她多费口舌,把话题牵引回正途。 “那你说王举身为童生,就不可能使用养魔池,也是因为这个吗?” 陈玉茹点头,面色凝重:“没错,国朝开科取士,科举中设置的考题,在选拔人才的同时,还能考量儒生的元神境界。” “按道理来讲,王举既然已经考上了童生,就说明他已经通过了考验,正式入了儒家的法统,不可能投靠妖魔。” 裴南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王举觉得儒生虽然修炼元神,却还是摆脱不了孱弱的肉体,所以选择不做人了?” 陈玉茹断然道:“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裴南诧异,她为何如此篤定? “看来你確实见识鄙陋,竟然无知到了这种地步。”熟悉的论调又出现了,裴南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在燃烧。 我要是知道,还用你在这逼逼赖赖的? 哥们儿这不是刚穿越过来没多久吗?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还没搞清楚。 却见陈玉茹说道:“世人都说镇魔司斩妖除魔,是妖魔类属的大敌,但其实儒生,或者说儒家,才是妖魔的死敌。” 裴南正色以对,知道自己触发了世界背景设定的讲解。 “儒生的元神之光,对妖魔最为克制,儒生將元神修炼到了映户境界,居於陋室读书,等閒妖魔便不敢靠近。” “传世的神鬼志怪里,便经常有类似的故事。” “讲的是书生进京赶考,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只能在破庙中暂居。” “每每这个时候,便会有一身著清凉,扶风弱柳的女子闯进来,与书生调情,这多半就是妖魔化形而来。” “妖魔畏惧读书人的元神之光,需要言语调戏,袒胸露乳,惹得书生起了淫心,只有这样,才能破了他们的元神之光。” “之后,自然是吃干抹净,予取予夺。” 哦!裴南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破元神之光啊! 我还以为是要抢我鸡蛋呢! 早说啊,给你了。 陈玉茹又道:“儒生与妖魔天性相剋,相互不能周全,那王举既然已经考取了童生,多半就已点燃了元神之光,是绝不可能凭藉养魔池受益的。” “可我確实看到了西厢房飞出一道残影,將王举给卷进去了...”裴南话语间也有些迟疑。 他是眼见为实,绝不可能出错的。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王举让养魔池幻化成一个妙龄女子,勾引自己,诱惑自己,从而锻炼元神之光呢?” “脱敏疗法了解一下?” 陈玉茹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僵:“脱...敏?” 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到了什么,脸颊居然驀地一红,拧著眉毛怒视裴南一眼。 裴南汗顏,这个脱敏,不是脱掉衣服,露出敏感部位,是一种正经的医学术语。 但他有预感,解释的话一讲出去,肯定越说越错,倒不如现在剎车,免得被当成是登徒子。 须臾之间,陈玉茹恢復正常,清了清嗓子,伸手一指西厢房:“你昨日所见,便是在那里吗?” 裴南也正经起来,沉声说道:“没错,就是那里。” “好,去看看。” 陈玉茹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手中宝剑已经抽出,剑锋寒光闪烁,直指紧闭的西厢房门。 走的近了,刚入院时那种异样感,再次涌上裴南心头。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个角落。 究竟是哪里和昨晚来时不一样了呢? 陈玉茹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询问怎么了。 裴南將那种微妙的感觉讲了出来,却还是找不到感觉的源头是什么。 “可能是夜间视野和白天的不同吧。”陈玉茹难得开口劝慰。 听她这么讲,裴南只能作罢,將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房门上。 他调取【身体提取系统】的面板,想要查看“养魔池”和昨天相比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但一看之下,却让他微微愣神。 养魔池的相关信息居然不见了! 他眨眨眼睛,再三確认,还是没有。 难道是系统坏了? 但这玩意坏了你让我上哪去修啊?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不是系统坏了。 陈玉茹手持宝剑,无声处听惊雷,一脚將房门踹开。 只是预想中的残影、触手都没有出现,一间略有些空荡的臥房映入眼帘。 裴南一愣,陈玉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阻拦,他就已经迈步进了房间。 环视一圈,裴南將西厢房的格局装饰一览无余。 和王举住的东厢房呈对称布局,只是没那么多书,显得有些空旷。 “你疯了?万一里面有邪魔藏匿,暴起伤人怎么办?”陈玉茹怒声呵斥。 裴南却鬆了口气。 原来不是系统坏了,是里面的养魔池没了。 还好还好,自己穿越以来最大的倚仗还在。 不过... 养魔池去哪了? 第二十九章 那一脚的风情 “你对养魔池了解多少?” “记录了阵图的人皮纸还是你给我的,我跟你了解的差不多。” 裴南嗤笑一声:“就这还好意思贬低我见识粗鄙?你也没比我渊博多少啊?” 陈玉茹难得口齿不清,焦急地解释起来。 嘴里说的都是“术业有专攻”、“我是武行,不通阵法”、“镇魔司有专门的人负责阵图相关”一类的话。 现场的气氛没来由的欢快起来。 裴南发出很大的笑声,朗声开口:“我本以为我们之间隔了厚障壁,没想到原来都是瓜地里吃瓜的猹...” 裴南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陈玉茹已经面色阴沉地將手中宝剑横在了他脖颈上。 他身体僵直,感觉自己和死亡只隔著一根汗毛的距离。 “这..这这,这就没有必要了吧。”裴南强行挤出欢畅的笑,两指轻推,尝试让剑锋离脖子远一点。 陈玉茹手腕轻抖,將裴南的手指隔开了一个小口子。 “我希望你在面对我时,保持起码的尊重,开口之前,说出来的话在脑子里先过一遍。” 陈玉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硬,森冷的杀气从她的剑锋传出,裴南只觉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裴南沉声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没有以后,这就是最后一次。” 陈玉茹利落收剑,裴南长长的出了口气。 翻手一看,却见食指上已经划开了口子,血痕显眼。 识时务者为俊杰。 惹了我,你算是捏到软柿子了。 但总有一天,我会冻得梆硬,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冻柿子! 先贤有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哥们儿根本不用等三十年,等到今天回去,我明天就破境入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捲土重来。 又想了一圈勾践的臥薪尝胆、韩信的胯下之辱,司马迁的... 司马迁算了,太史公虽然牛批,但在某些方面就没必要刻意去cos了。 裴南调整了一下语气,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我的意思是,养魔池到底是个什么规制的东西,如果不方便移动,那它现在又去哪了呢?” “前提是,你昨天晚上没有眼花看错。” 裴南正色:“我绝对没有看错,確实是有一道残影將王举卷了进去,房间里还传出了奇怪的声音,就像触手滑动摩擦,黏液分合一样。” “如果你没有看错...”陈玉茹话讲到一半,闭口不言。 “是啊,我没有看错,就要討论养魔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 裴南话语之中透露出惋惜:“要是有人精通阵图,知道养魔池的阵法摆成之后是什么样子的,就好了。” 陈玉茹没想到自己已经提前闭嘴了,裴南还是把话讲出来了。 这简直是追著杀。 但他话语里只有惋惜,確实没提到自己,就算想要拔剑,都没有一个合理的藉口。 只能绷著脸,一言不发。 “陈祛秽使,你觉得呢?” “嘶!” 陈玉茹倒抽了一口凉气,握剑的手背暴起青筋。 她强行控制自己,才按捺住一剑砍了裴南的衝动。 同时还在心里暗自宽慰自己:没有指名道姓的说自己,应该是无心之失。 又想著:他毕竟是爷爷的弟子,宰了他实在没办法交差。 最后在心中做出决定: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只要他再开口,讲出语带嘲讽的话,那自己肯定是要砍出去这一剑的! 裴南斜睨她一眼,知道这火候就已经是极限了。 要是再出言撩拨,恐怕只有那句“爱你一万年”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了。 不过,这也算是出了口气,报了自己的“血仇”。 一万年太远,只爭朝夕。 今天的仇今天就得报。 虽然不能真刀真枪地报仇,但谁说语言暴力不算暴力呢? “如今,养魔池不见踪影,王二的铁匠铺也没开张,王举更是在书塾读书,想找个人问清情况都难。”回归正题,裴南眉头皱起。 “谁说问情况难的?”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陈玉茹一如往昔展露出“区区难题迎刃而解”的姿態来。 “陈祛秽使的意思是...” “找不到王二,不还有个王举吗?他在县里的书塾读书,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吗?”陈玉茹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那我们现在就走?”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陈玉茹是个说干就乾的性格,这一点从她选择踹门来登堂入室的方式,就能看得出来。 多年后的午后,裴南想起曾经在知恩县的故事,回忆起那一脚的风情。 確实带派! 陈玉茹风风火火,一马当先,裴南紧隨其后,两人一道出了王家。 周围的人还未散去,见有人出来了,纷纷凑上前来,开口询问。 “怎么样了?王二是不是死在里头了?赶紧找仵作来处理吧,这天头热,可別放臭了。” “我就说那王二不是什么好东西,娶了好几任的小媳妇,对人家非打即骂,硬生生把人家给打跑了!那小媳妇水灵的,我看著都心疼!” “这位大人,王家是不是闹了妖魔了?你身为祛秽使可不能不管啊!要不然消息传出去,我们这的房价都要往下掉。” 人群吵吵嚷嚷的,也没什么人说正经话。 陈玉茹横剑一格,凑上来的人群便在她的冷眼注视下纷纷后退。 “案情还未查明,你们不要声张,王家也並未查出妖魔痕跡,没有镇魔司的通告,你们只管放心的住下去便是。” 清冷的嗓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见没了疑问,陈玉茹也不说话,迈步向前,人群自动排开一条道路,簇拥著两人走出了包围圈。 裴南看得嘖嘖称奇。 他最知道看热闹的老百姓是什么成分了,遇上热闹,聚拢起来旁观,连城管都管不了。 砍陈玉茹这架势,三两句便止住了喧囂,地位要远超拉警戒线的民警,起码也得是重案组的刑警了。 镇魔司,確实有格调! 想要加入的愿望更加强烈了呢。 两人走著走著,逐渐远离了知恩县的中心,周围明显荒僻安静了不少。 又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一排屋舍,临著河流而建,颇有些冲和恬静的气度。 那里显然便是县里的书塾所在了。 只是... 裴南看著邻水而建的书塾,心中忽然一动。 他终於想起在王家,有什么东西感觉不对了! 第三十章 杨夫子 昨天夜里,他潜入王家,见到了西厢房飞出一道残影,將王举捲走。 今天白天,他再入王家,院中摆设和昨晚无异,但他就是感觉有地方不对劲,像是缺了什么东西一样。 如今到了依水而建的书塾,裴南终於反应过来,那缺了的东西是什么。 是那种带著阴湿感的奇怪味道! 昨晚他刚一潜入,那股味道便充斥口鼻,縈绕不去。 但到了今天,那股味道消失不见,连同养魔池也不见了踪影。 而现在,那股熟悉的味道又来了。 只是相比较起来,更淡,更不易察觉。 “还记得刚才我说王家的院子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裴南忽然开口,將自己的发现讲给了陈玉茹听。 陈玉茹脚步一顿:“你是说,养魔池不仅和王举有关,甚至很有可能和书塾有关?” “十有八九脱不了干係。” 陈玉茹面色阴沉下来,原本养魔池只跟王举一个人有关,没想到现在居然牵扯到了县中唯一的书塾。 她忽然意识到,事態的严重程度,要远超自己的想像。 “可恨,放在往常,遇到这等级別的事情,镇魔司公廨就要全员出动,可如今那些人居然为了迎接一个八品的祛秽使,弃公务不顾!” 陈玉茹恨得牙根痒痒。 “要不要等到这事过去之后,再將情况匯报上去?”裴南问道。 要是能拖一拖还好,不仅能够获得镇魔司的支持,就连自己也有了一天的缓衝,能够正式破境入品,成为一名九品境的修士。 即便他现在真气充盈丹田,但却仍然是个凡人,面对入了品的妖魔,没什么自保手段。 但真正的修士就不一样了,起码抗击打能力会大幅度提升。 裴南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什么对敌手段。 也不知道真正对上入了品的强势妖魔,急孝典绷乐贏这一套会有几分胜算。 却见陈玉茹当机立断摇头:“不可,此事与妖魔有关,迟了一日,虽然稳妥,却不知道会平添多少麻烦。” 她看向裴南,面露鼓舞,语气坚定:“今日你我同行,若是能將事情妥善处理,定会成为你加入镇魔司的有利臂助,在入司考核里也会大大加分。” 裴南忽然有种熟悉的即视感,就好像他前世在大厂当原画师的时候,组长施展出来的pua手段。 “你这套词,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他忍不住询问。 “什么词?”陈玉茹略带茫然。 “就是预设美好愿景,鼓舞人心,让人效死力的这套嗑儿。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是...是我耳濡目染,从我爹那里学过来的。” “那你爹办完事儿之后,是不是就给些小恩小惠,再语言鼓励一番,之前的许诺多半就不作数了?” “没有吧...”陈玉茹话语中,透露著一股子心虚的味道。 好了,破案了。 老画饼怪言传身教,小画饼怪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下意识就用到自己身上了。 不过这倒是让他想起一件事。 老陈祛秽使曾经说陈玉茹的父亲醉心权势,不適合传承【人间世】道统。 如今看来,她爹掌握的权势,可能要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鼎盛。 “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知道今天这书塾不探也要探,裴南主动提出要求。 “你说说怎么个章程?”陈玉茹好奇问道。 “进入书塾,如非情况危急,不能大打出手。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再飞起一脚把门踹飞了。” 陈玉茹想了想,点点头。 “我们此行,基本是敌在暗我在明,若是遇到了难以抵御的危险,不要硬抗,来日方长。” 陈玉茹忍不住想要说话,但看著裴南投来的目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在意识到王家的养魔池和书塾有关之后,裴南就知道,这件事可能不是简单的凡人藉助妖魔手段破境入品那么简单了。 尤其是在陈玉茹科普了儒生和妖魔的关係之后,这种警惕感更是攀升到了最高点。 毕竟这种和世界背景设定相违背的情况发生,要么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隱秘,要么就是出现了某些扭曲、违背设定的存在。 这种情况不能不谨慎提防。 “那我们走吧。”裴南迈步,朝书塾走去。 “等等。” “怎么了?” “约法三章,第三个呢?” 裴南定住:“约法三章,只是提出约定的一种说法,不一定非要满足三个要求。” “九死一生,也不是死了九个活了一个。” “难道四个约定,就不能用约法三章了吗...” 裴南还想再说,忽然看到了陈玉茹黑了的脸,话语顿住,收敛了扬起的眉毛。 “陈祛秽使,请。” 陈玉茹这下连哼都不哼一声,一把推开挡在身侧的裴南,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裴南紧跟其后,心中暗嘆一声,哪来的憨憨傲娇世家大小姐? 不过转念一想,这顛婆除了嘴臭不说人话,顺带著看不惯自己之外,好像没什么太大的缺点。 最起码心怀正义,兽面人心这一块,就已经吊打很多看起来光风霽月,实则污浊不堪的人了。 走近书塾,朗朗读书声响起。 越过窗户,裴南看到一眾学子正摇头晃脑地颂念诗书,一个穿著儒衫的中年夫子正背著手,在过道行走。 这倒是和自己想像中的书塾相差不大。 陈玉茹来到学堂门前,刚想飞起一脚,忽然想起裴南的约法三章,终於收脚,伸手轻叩房门。 读书声一顿,夫子回头看来,表情有些讶异。 但他只是说了声继续背书,便迈步朝著门口走来。 “在下杨行书,是书塾的老师,不知这位...祛秽使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杨行书从陈玉茹的服装上看出了她的身份,开口询问。 “我是镇魔司的陈玉茹,今日前来,是为了寻找在书塾念书的王举。”陈玉茹展示祛秽令,“可否让我和王举见一面?” 杨行书眉头皱起,表情略有些阴霾,显然是没想到镇魔司来人,点名道姓要见自己的学生。 “可是他犯了什么过错?若是有,我定会带著他上门致歉。” “有没有过错,自然需要叫出来问一问。”陈玉茹的声音冷了下来。 “还有杨夫子,你不会以为我来找他,他仅仅只是犯了些偷鸡摸狗的罪状吧?” 杨行书苦笑一声:“这位祛秽使大人误会了,我並没有包庇袒护他的想法。” “只是,他昨晚向我告假,回了家宅住宿。” “可直到现在,他也一直没有返回。” 第三十一章 王二娶妻的等差数列 “说要带著他登门道歉,实在是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杨行书苦笑一声,陈玉茹也愣住了。 “你是说,王举昨天晚上回家,之后就一直没有返回书塾吗?” 杨行书点头:“確实如此。” “杨夫子可知,昨天夜里,他是因为什么,忽然返家?”裴南打量著杨行书,忽然开口问道。 “我照例询问,他只说家中有事,又说今天一定早早便会,不会误了晨读,我便將他放走了。”杨行书回道。 他想了想,斟酌语句谨慎开口:“王举他...怎么了?” 杨行书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会有镇魔司的祛秽使,点名道姓的要来见他。 若是衙门来找上门,都还能够理解,无非就是作奸犯科,事发了被找上门。 但镇魔司是个什么机构,是专司与妖魔相关的事情,被祛秽使找上门来,事情的严重程度远超寻常。 陈玉茹也不说什么“只是了解情况,不必担忧”的话,开门见山:“我怀疑王举其人与妖魔有牵扯,来书塾前已经去他家走了一趟,还发现了確凿的物证。” 又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和他关係如何,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存包庇之心,以免將自己也牵扯了进去。” 杨行书脸色难看,訥訥点头。 “说说王举这个人吧,你对他有哪些了解,知无不言地讲出来。”陈玉茹开始例行询问。 杨行书带著两人找了个静室,倒了茶水,开口讲述了起来。 王举今年十六岁,是东城铁匠铺王二的儿子。 早年丧母,一直是王二將他拉扯著长大。 这些年来,王二也找了好些个后娘照顾他,但都被他非打即骂赶走了。 王举开蒙之后,被发现在读书上有些天赋,王二便置办了束脩,来到书塾,恳请拜师学习。 杨行书本就是教书育人的夫子,自然无可无不可。 又见王举確实有些天分,就收了他入书塾读书。 王举是个好相处的人,和书塾的同窗相处得不错,人缘很好。 前些日子,更是考中了童生,颇为荣耀。 王二听闻喜讯,直接置办了流水席,大排筵宴,在东城很是露了一波脸。 杨夫子教导了王举將近十年,讲起他来事无巨细,显然十分熟悉。 陈玉茹眉头紧皱,想要从这流水帐一般的敘述里,找到自己想要的关键信息。 此时,裴南忽然开口,但他並未直接询问王举有关的事,而是另外一个传闻。 “王举的父亲王二,这么多年来,一共娶过几位妻子?” 杨行书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算上原配,应该是四位妻子罢。” “那与他初婚的髮妻,是什么时候离世的?又是因为什么?”裴南继续问。 杨行书摇头:“王二的髮妻,也就是王举的生母,是在王举开蒙之前便去世的,彼时我还不是他的夫子,因此不知道。” “后来王二纳的那三位续弦呢?”裴南又问。 “其实第二任妻子,也是开蒙之前的事情了。”杨行书皱著眉头回忆,最终给出了一个不確定的回答。 “好像是在王举八岁的时候,有了第三个母亲,十二岁的时候,有了第四个母亲。” “等差数列啊。”裴南笑了笑。 陈玉茹皱眉,眼神中带著些许质询之意。 裴南笑笑:“王举今年十六岁,往上倒,在十二岁、八岁的时候,分別有过两个后妈。” “若是大胆猜想的话,他在四岁的时候,还有一个后妈才对。” “这...”杨行书迟疑不语,不知道这猜想能否作数,又有何意味。 “你是说,如果按照王二娶妻的规律来看,他应该在王举十六岁,就是今年的时候,为他再找来一位后妈?”陈玉茹眼神震动。 她显然没想到,在王二娶妻这件事上,居然还找出来一些规律。 裴南不去看她,反而盯著杨行书的眼睛:“没错,而且事实上,他已经找好了人选,就是我的嫂嫂赵映雪。” “实不相瞒,几日之前,他还托请了我嫂嫂的远房表叔做媒,想要將她强嫁到王家。” 陈玉茹诧异,这事她並不知晓。 “杨夫子,我再问你一件事。” 杨行书有些悚然,感觉自己好像窥伺到了一件大案。 “这位公子请讲。” “我想问,王二的歷任妻子,是不是在嫁进王家之后,没多长时间便远走他乡,消失不见了?”裴南声音低沉。 “是。”杨行书十分肯定地回答。 “说起来这些事还惹出了不小的风波,都说王二將续弦殷勤娶到家里后,便展露出粗暴的本性,对新婚妻子非打即骂。” “那些新妇经受不住他的折磨,都在当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给家里人的字条,说不愿再做王室妇。” “为此,还有几家父母兄弟来闹,王二掏了不少银子,才將事情平息下去。” “王举在书塾读书,我跟王二也见过几面,对这些风波记忆犹新。” 裴南点点头,看向陈玉茹:“还记得人皮纸上的生辰八字吗?” 陈玉茹挺直脊背,悚然道:“你是说,王二的前几任妻子,都...” “没错,她们恐怕不是受不了打骂,远走他乡,而是被当成了人祭,填了养魔池的阵图了。”裴南幽幽说道。 又道:“王举十六岁这年,王二准备强娶我嫂嫂。” “十二岁那年,他有了第四位母亲。” “八岁那年、四岁那年同样也是如此。” 裴南深吸口气:“如果更大胆一点去猜想,王举的生母,只怕是在生他那一年,也就是王举不满周岁的时候,便死了。” 陈玉茹气得脸色铁青:“这王二...这王二,竟如此胆大包天?哄骗无知女子,充当养魔池的人祭?” “待我抓到他,定要將他斩首示眾,挫骨扬灰!” 裴南无奈,你看看,又意气用事了不是? 王二死的比你想像的还要惨。 他现在是爸爸酱。 了解完情况,两人向杨行书告辞。 陈玉茹言辞激烈,让他在见到王举之后,一定要上报镇魔司,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出了书塾,陈玉茹仍旧义愤填膺,咒骂著丧心病狂的王二。 “走,我们去衙门上报案情,把王二的通缉海报贴在知恩县下辖乡村的每个角落。” “定然不能让他逃脱法网。” 裴南知道王二已死的內情,无奈只能转移注意力,开口说道。 “那杨行书是头妖魔,你可看出来了?” 第三十二章 墮落祁水河伯 陈玉茹一愣,略显茫然的看向裴南。 “什么?”她像是没听清裴南说话似的,下意识开口追问。 “杨行书是一头妖魔。” 裴南面色如常,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这...这怎么可能?他是书塾的夫子,想来早就入了儒家法统,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妖魔呢? 裴南笑笑,是啊,又有谁能想到,书塾的杨夫子是妖魔呢? 若不是他有系统,恐怕也要被对方的表现矇骗了吧。 【发现当前妖魔:墮落祁水河伯。】 【原身受人间香火供奉,为祁水河伯,后腐朽墮落,沦为妖魔。】 【天赋:操水,掌控水流,在祁水流域威力提升100%】 【天赋:亲和,虽然墮落,但根基尚在,能够扭曲周围人类认知。】 【天赋:阵图,能够快速布置、收取阵法。】 【天赋:墮落神祇,在祁水流域,能够一定程度扭曲规则。】 【品级7,战斗力强,危险程度3颗星。】 【墮落祁水河伯,本名杨行书,在被册封神祇之前,是一名军阵大家,他因国战有功,被封为祁水候。】 【他在生前励精图治,整治河道,生民无数,获得百姓讚扬。】 【死后感念其功德,册封其为祁水河伯。】 【后沦为墮落祁水河伯,为妖魔类属。】 裴南在接触到杨行书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提示。 他心下震撼,面上却维持正常,与杨行书正常交谈,生怕被他看出端倪来。 在这个过程中,既要保持好自己不知情的人设,还要恰如其分地表现出对他这个案件周边人员的质询。 光是把握这个度,就耗费了他大量心神,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露馅了。 不过好在对方似乎並没有起疑,起码没有真的动了杀心。 否则他一个未曾入品的凡人,陈玉茹一个九品大成的祛秽使,只怕在杨行书,这位墮落祁水河伯面前,连一招都走不下来。 他可是品级七的妖魔,甚至连【神格提取系统】给出的战斗力评价,都是“强”! 还有就是... 祁水河伯! 在这个世界是正经的神祇,哪怕分管的只是一条“祁水”,那位格也是超凡脱俗,高的可怕。 这样的一尊神祇,居然也会墮落成妖魔吗? 这种认知,让他忍不住心神微颤。 不过,也正是有著神祇的基础,他才会拥有四种强力天赋。 操水,在祁水流域战斗力提升一倍,直接翻番。 亲和,能够直接扭曲人类认知。 有关阵图,裴南大胆猜想,养魔池的凭空消失,多半也与他紧密相关。 至於最后一个天赋... 墮落神祇! 在祁水流域,能够一定程度扭曲规则! 裴南忍不住想问,虽然杨行书只有七品的实力,但这位格,这天赋,真的是现阶段自己应该遭遇的对手吗? 不该再来一些小怪,给他刷刷经验,掉落法宝,增强实力,等到实力提升到了一定程度,再派出这种级別的对手吗? 天可怜见,他现在还没入品,是个正儿八经的凡人呢! 眾所周知,规则类的能力是最可怕的。 哪怕是再奇葩,再搞怪的规则系能力,只要找到了合適的角度,就能发挥出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力。 岂不闻“银河也是河”? 而这位祁水河伯,更是演都不演了,上来就是“一定程度扭曲规则。” 至於扭曲的是什么规则,裴南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答案。 多半就是儒家的元神之光和妖魔水火不容这件事。 也正是凭藉著对这一规则的扭曲,王举才能以点燃了元神之光的童生身份,相安无事的与养魔池接触。 陈玉茹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甚至看向裴南的目光,还带著些怀疑和审视。 你小子不是信口开河,在这逗我呢吧? 裴南面对她的表情,一时间居然不知从何说起,他总不能说自己有个系统,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杨行书是个妖魔,甚至前身还是一个神祇吧? “你可知祁水?”裴南另闢蹊径,想要在已知答案的前提下,罗织出一个因果链条。 却不想陈玉茹摇摇头:“不知道。” 裴南一时间哑火,思虑半天,正要开口强辩,却见陈玉茹表情郑重。 “你不用说了,我信你。” 裴南嘴张一半,听到这话闭不回去了。 愣怔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啊?” 不是大姐,你怎么就信了呢? 我还没正式开编呢! 却听陈玉茹已经自己找好了理由:“我原本还不忿爷爷为何將【人间世】的道统传授给你,如今一看,却不得不承认他老人家才是对的。” 啊? 这又是哪跟哪啊? 怎么又和【人间世】道统扯上关係了? 是我失去一段记忆,忘了有关的重要设定了吗? 好像也没有啊? 陈玉茹盯著裴南的眼睛,开口问道:“你最近是不是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看到一个东西,一个人,脑子里就平白无故的冒出与其有关的因果关联?” “有一种智珠在握,洞若观火的感觉?” “就像能够捋顺纠缠在人与人,人与物之间的无形丝线一般?” “呃?啊...”裴南瞪大眼睛。 “那就对了。”陈玉茹眼底翻涌的不甘、无奈,种种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尘埃落定,化作释然。 “这正是【人间世】道统的权柄,洞悉关联,掌握因果。” “只是没想到,你还尚未入品,就已经隱隱掌握了这样的能力。” “看来你確实適合【人间世】,爷爷选择你,也是慧眼识珠。” 原来还能这样啊! 裴南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的没错,正是这种感觉,让我察觉出杨行书是一头妖魔。” 陈玉茹收敛起所有情绪,手提宝剑,转身朝书塾走去。 “我信你,既然是妖魔,那我自当仁不让,將其覆灭绞杀。” 裴南连忙伸手拉住她。 “且慢!” 陈玉茹扭头看他,面露不虞之色。 “怎么了?” “莫非是你怕了?” “你且宽心,与妖魔廝杀,我自一肩扛之,不会伤了你的性命。” 裴南看著陈玉茹,开口解释:“我的意思是,这头妖魔的品级可能有些高。” 陈玉茹皱眉:“莫非是八品?” 裴南摇头。 陈玉茹瞳孔微扩:“难道是七品?” 裴南点头。 陈玉茹转身收剑。 “此事確需从长计议。” 第三十三章 镇魔司公廨的欢迎会 我陈玉茹今天就是要直面妖魔,哪怕是死在这里,尸骨无存,也绝不反悔! 此事確需从长计议。 裴南咂咂嘴,莫名有种即视感。 真香? 他见陈玉茹表情有些訕訕,开解道:“实力差距悬殊,贸然衝上去,只会平白损耗有生力量,不如战略性转进,徐徐图之。” 儘管陈玉茹没听过,但就是莫名觉得“战略性转进”这个词,很合自己胃口。 她郑重点头:“你说的確实很有道理。” “先走,我將感觉到的信息,都告诉你,再商量对策。” “好的。” 远离书塾,往知恩县中心走去,裴南將自己从系统上得到的信息,以一种合理化的方式讲给陈玉茹听。 他现在有【人间世】道统背书,再结合一系列已知的线索,说出的话让陈玉茹深信不疑。 陈玉茹面色难看:“这妖魔的跟脚,居然是地方神祇墮落吗?如此,事情可就难办了。” “还有他的神通,个个棘手,最可怕的就是,他居然能让元神之光不和妖魔衝突?这简直不可想像。” “不过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王举身为童生,却不被养魔池的阵法抗拒。” 裴南问道:“七品妖魔,已经不是你我所能称量的了,这次怕是要告知镇魔司在知恩县的公廨,让他们派出人手了。” 陈玉茹摇头:“恐怕不够。” “为何?” “镇魔司在知恩县的公廨里,境界最高者不过八品,余者寥寥,都只是九品境的修为。” “这事,恐怕要往州上报了。” 裴南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確实需要更高层级的力量介入了。 乡往上是县,县往上是州。 州级的镇魔司,会派来什么级別的人呢? 七品的祛秽使? 亦或是更高的惊邪使? 按捺住心中杂念,裴南说道:“此事不能耽搁,但还需要返回平野乡,告知老师,与他仔细商议。” 突然冒出来的墮落河伯,让他心中生出一种紧迫感。 必须要儘快返回裴家村宅,靠著土地公的lv2福地,儘快破境入品。 只有真正成为一名入了品的修士,他才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你说的对,但临走之前,还是要返回镇魔司公廨,將此事告知,让他们做好准备。”陈玉茹说道。 两人快马加鞭,比来时更快,不一会儿便重返镇魔司公廨。 原本门可罗雀的公廨,此刻却热闹起来。 穿著祛秽使公服的人们,一个个从公廨里走出来,分列两排,喜气洋洋的列队迎接。 甚至还有衣冠禽兽的县令、县丞站在最前,宽厚亲和的微笑恭迎。 而列队迎接的主人公,此刻骑著高头大马,翻身下鞍。 其人身量极高,清瘦遒劲,穿著一身镇魔司的公服,规制花纹和寻常的祛秽使没有不同,但看面料,显然更加昂贵得体。 看著那张和刘炳肖似,却更加年轻的脸,裴南已经知道了此人来歷。 刘炳之弟,新上任的八品祛秽使,刘荣。 裴南挤在人群之中,面色平静如常。 这兄弟两个可是真像啊。 只是不知道这位八品祛秽使,在得知了胞兄被设计惨死的真相,会是何等的反应。 知恩县县令上前握手:“这位便是新到任的刘荣,刘祛秽使吧!果然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 刘荣笑意阳光:“岂敢岂敢,大人是知恩县的父母官,日后办差,下官免不了多加叨扰,只希望大人不要嫌弃,一棍子將我打出去。” 县令哈哈大笑:“怎会如此,我可是盼著贤弟多来叨扰呢!” 三言两句,便营造出一派宾主尽欢的气氛来。 刘荣又和县令、县丞寒暄了两句,走到了镇魔司公廨门口。 他扫视一圈,这才温和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各位同僚,在下刘荣,在京城得大人提携,入了镇魔司,今日到任,还望各位前辈同僚多多指点,通力合作,护佑知恩县安居乐业。” 话语之间,既提到了自己身后有大人物照看,又用到了“到任”这个词,带著某种呼之欲出,却又不宜宣之於口的暗示。 裴南暗笑,这位刘祛秽使还真是懒得遮掩自己的野心,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就暗暗宣誓了自己的主权。 当真是司马昭之心,演都不想演了。 而列队迎接的祛秽使们,显然做好了准备,特意逢迎,想要与这位新到任的八品祛秽使交好。 又是一派其乐融融的场面,空气中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刘荣將人认了一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开口问道:“不知哪位,是镇魔司在知恩县公廨的长官?” 现场气氛忽然一凝。 祛秽使们彼此看看,还是之前见过一面的王祛秽使上前答话。 “刘祛秽使,这个...我们的长官韩成,韩大人,今日染了风寒,身体不適,还在修养...” 他语气迟疑,覷著刘荣的表情,说话磕绊。 裴南无声一笑。 什么染了风寒,身体不適,分明就是在给这位新到任的刘祛秽使一个下马威。 不过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这么多人都来迎接刘荣,那位韩成韩大人,此刻在一眾祛秽使心中的重要程度,可能要远远落后於刘荣了。 宫斗剧好啊,要是不发生在七品妖魔出现的时候上演就更好了。 刘荣倒是没什么激烈反应,依旧温和开口:“韩大人身体不適,我自当先去拜会,如今他可在公廨?” “在的在的。”王祛秽使连道。 “还望王大人替我引路。” “快请!” 一眾祛秽使入了镇魔司公廨,围观眾人也各自散去。 陈玉茹旁观了一切,面色阴沉:“走吧,我们也进去。” 刚才人多,自然不適合將七品妖魔的消息公之於眾。 如今,一场欢迎大戏落幕,是时候剑拔弩张了。 裴南点头,跟著陈玉茹迈步进了公廨。 主堂前一片其乐融融,刘荣入了公廨,却没像在外面开口所说,去拜会长官韩成,而是和一眾祛秽使亲切攀谈起来。 这么会儿的功夫,眾多祛秽使的名字,他居然已经记了七七八八。 每每念出一人大名,便会引来对方的受宠若惊,面色更加亲近。 就在此时,陈玉茹跨步迈进,一脚踢在门上,引出偌大响动。 “县中出了七品妖魔,你们倒好,在这里一团和气,真是好不融洽啊!” 踢门声中断了攀谈,一眾祛秽使齐刷刷地看向陈玉茹,面色惊愕。 倒是刘荣一眼看到了陈玉茹的脸,眼中忽然爆发出强烈的光彩。 “这位是?” 第三十四章 饭否? 陈玉茹面对刘荣的反应,忍不住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我是九品祛秽使陈玉茹,发现了七品妖魔的踪跡,特意来通知你们。” 儘管如此,她还是讲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七品妖魔? 一眾祛秽使面面相覷,流露出震惊的表情。 岂料刘荣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专注地看著陈玉茹,脸上又露出了那熟悉的微笑。 “刚才怎么没在一眾同僚之中看到陈姑娘呢?” 陈玉茹的表情彻底冰冷下来:“我是驻平野乡的祛秽使,平日不在县里的公廨当差。” “乡下条件简陋,陈姑娘待在那里,岂不是明珠暗投?”刘荣露出惋惜的表情。 “陈姑娘不如今日就留在县里吧,我会另外派遣人手,与你的岗位轮换,日后还是在县里更方便一些。” 他自顾自地说话,完全不管陈玉茹的意愿,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同意。 “我说,这位刘荣大人,是不是耳朵不太好使啊?” 陈玉茹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刘荣面色不变,目光陡然转冷。 视线越过陈玉茹,看到了她身后的一个少年。 “人家跟你说有七品的妖魔出现,你不管不顾,反倒上来就关心人家的个人问题,怎么著,您是想要有个家了?” 裴南也感觉眼前这人实在离谱。 这么劲爆的消息出来,没看你身后那帮人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吗? 你倒好,在这藉助职务之便泡妹子? “你又是谁?”刘荣终於收敛了表情,表情冰冷。 不知道怎的,他一看眼前少年,心头便止不住的生出一股厌恶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像他生来便是要做自己的仇敌一般。 “我不是谁,只是知道了与七品妖魔有关的消息,跟隨陈祛秽使一同前来通知镇魔司公廨的。”裴南说道。 这个装逼犯他实在是忍不了了,已经在脑子里构思,如何让他和杨行书碰一碰,再来一招驱虎吞狼。 “哦,原来如此,来人,將这位证人留下,仔细询问有关七品妖魔的情况。” 刘荣开口,便迸发出森寒的敌意,竟是想要將裴南扣下来。 “我看谁敢!”陈玉茹陡然变色,抽出宝剑厉声喝道! 一眾祛秽使踌躇不前,都不敢响应刘荣的话。 “陈姑娘,我怀疑此人与妖魔有染,为正视听,想要將他留下来询问一些情况。” 在面对陈玉茹的时候,刘荣的表情重新变得和缓。 他回头看了看驻足不前的眾多祛秽使,低笑一声,竟迈开步子,准备自己动手。 “刘荣,大敌当前,你真的要办私狱吗?”陈玉茹將裴南牢牢护在身后,大声喝止。 “陈姑娘,我看你十有八九,是受了这宵小之徒的矇骗,知恩县怎么可能会出现七品境的妖魔呢?” 刘荣自说自话,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刘荣,你就是这么当祛秽使的吗?看来我很有必要將你今日的事跡,上报到京城镇魔司,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加入的。”陈玉茹冷声道。 刘荣眼神中划过一丝惊讶,看向陈玉茹的眼神带了一丝正经的审视。 他试探开口:“京城镇魔司?陈姑娘恐怕还不清楚,州县以下镇魔司上报情况,需要当地镇魔司长官亲自擬文盖章吧?” “你是觉得我没有这个本事吗?”陈玉茹冷笑一声。 刘荣微微皱眉,吃不准陈玉茹如此篤定的口吻,是不是真的在京城有靠山。 王祛秽使赶紧上前两步,在他旁边小声耳语:“刘祛秽使,这位陈玉茹,陈祛秽使的爷爷,也是一位老祛秽使,当年是从京城外调过来的...” 刘荣眼中划过一丝恍然,再看向陈玉茹时,眼睛里已经没了一开始的轻佻隨意。 “原来陈祛秽使也是世家传承,有你作保,我自然相信这位小兄弟不会和妖魔有牵扯。” 他在京城闯荡过,自詡是金子总会发光,但到头来还是找到了门路,才在镇魔司有了自己的编制。 因此最是看重门第背景。 如今陈玉茹展示了自己潜在的深厚背景,他再不敢轻易看低。 不过,心中某种隱晦的念头却更加衝动。 若是能够与这位陈姑娘喜结连理...那自己日后不就能藉助她的家世,青云直上了吗? 他郑重开口:“还请陈祛秽使將你的发现讲出来,我们即刻派人调查。” 陈玉茹也不迟疑,她本就是来通知的,当即便將自己所知,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这下子,气氛更加凝滯。 祛秽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喉结耸动,面露惊骇。 七品的妖魔? 甚至还是曾经被册封过的神祇墮落而来? 知恩县这是要变天了! 刘荣郑重道:“此事我已知晓,定会竭尽全力彻查。” “只是陈祛秽使毕竟更了解情况,不如留在公廨,等到明日你我一起前去问询探查。” “不知你意下如何?” 陈玉茹微微眯眼:“既然知道了事发紧急,为何还要明天再去?” 刘荣呵呵一笑:“今日我到任,眾多前辈同僚非要为我接风洗尘,眼下已经在县中最好的酒楼置办了宴席,想来迟上一日,也不会出现什么差错。甚至养精蓄锐,更能將案子办好。” 他笑容阳光亲和,劝道:“陈祛秽使在乡下呆了这么长时间,怕是许久不曾品尝过正经美食了吧?” “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好好填填肚子,满足一下口腹之慾,明日一定事半功倍。” 裴南听他这么说,一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到底是有多饿啊? 將七品妖魔置之不顾,一定要吃这顿饭。 是饿死鬼投胎的吧。 陈玉茹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了荒诞惊诧的表情。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刘荣,呵呵冷笑两声,转身便走。 刘荣讶异,开口问道:“陈祛秽使知道在哪儿吗?不如我们一起同行?” “不了。” 说话间的功夫,陈玉茹已经迈出了大门。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还是好好吃你们的饭吧。” 裴南眼睁睁看著刘荣的脸色变得铁青,嘴角一勾,同样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走。 刚一见面,还觉得你有些城府。 如今再看,智商情商简直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不过这样也好,送你去见你哥哥,想来也不会费太大的力气了。 第三十五章 那不说明您眼光好吗? 出了镇魔司公廨,陈玉茹的表情还是阴沉一片。 见裴南跟了上来,忍不住开口:“你刚才为何要开口嘲讽他?来之前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暂时不要和镇魔司的人扯上关係吗?” 裴南笑笑:“当然是为你出头啊,那刘荣说的话实在是蠢得令人髮指,我怕你当场就被气得晕厥过去。” 出头是不可能出头的,他只不过想让刘荣死。 他哥哥刘炳的事情,保不齐哪天就会事发,倒不如趁现在有墮落河伯这个大敌在前,想办法处理掉他。 当然,最好是在彻底压榨完他的剩余价值之后,再动手。 陈玉茹闻言嘆息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裴南,语气出奇的柔软下来。 “我让你先不要和这些人有太多接触,就是因为这里的镇魔司天高皇帝远,没有专人审查,早就失去了抗击妖魔,锐意进取的心思。” “你看他们一个个汲汲营营的列队迎接刘荣,便知道他们的心思早就不在斩妖除魔上了。” “至於新到任的刘荣,更是把趋炎附势那一套刻在了骨子里,一开始轻慢我,等到有人提了我的背景,態度立马转变。” “这种人諂上欺下,最是阴鷙,你得罪了他,殊为不智。” 裴南只得接住她的好意:“我晓得了,以后定不再犯。” 陈玉茹这才满意点头:“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你马上就要破境入品,又是我爷爷的衣钵传人,他再怎么看不上你,也不会把你怎样的。” 裴南笑笑不说话。 现在或许如此,但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胞兄刘炳死在自己的谋划之下呢? 到时候,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吧。 离开知春县前,裴南特意找了个肉铺,买了许多猪羊肉。 陈玉茹瞭然,知道他即將破境,所耗费的气血,正需要大量血食补充。 又仔细地打量一番裴南,点了点头:“看来你这些时日修炼颇为勤奋,气血充盈,就连身量都长高了一些,不像初见时那样瘦弱矮小了。” 裴南讶然,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裤子不够长,已经露出脚踝了。 我豆豆鞋呢? 不过这却是一件好事,他刚刚穿越过来时,身材瘦弱矮小,麻秆儿似的纤瘦身体,身高只有160左右。 在习练了【人间世】的功法后,气血消耗再生,又有大量的肉食进补,不仅体格健壮了不少,甚至身高都猛猛的往上窜了一截。 现在的身高,大概已经有个165左右了。 看来身高的问题不用太过担心,起码不会等到七老八十了,还顶著一个“xx童子”的名號行走江湖。 两人回到平野乡,裴南將肉递给了在门口翘首以盼的赵映雪。 他又叮嘱了两句,让她將肉燉好,便一同去了陈生的家。 推开院门,陈生正躺在藤椅上闭目小憩。 听到动静,抬眼一看,露出瞭然之色。 “回来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等两人开口,他便主动询问。 裴南心中一动,试探著问道:“老师知道我们此行会遇到什么吗?” “有点感觉。” 陈玉茹恭敬道:“我之前还不服爷爷,如今一看,才知道您老人家深不可测,远不是我这个孙女可以揣度的。” 陈生惊得从椅子上坐起来。 也不说话,只是上上下下,来回打量著陈玉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孙女为何转了性。 他看向裴南:“你们在县里,究竟遇到了什么?让这丫头有了现在这般转变?” 陈玉茹撇嘴,不装了:“爷爷现在还在揶揄我,您分明早就知道裴南已经通晓了【人间世】的权柄,发现了隱藏在知恩县书塾的七品妖魔。” 陈生眼睛一凸,口水呛了嗓子。 “咳咳...你说什么?知恩县的书塾里有七品的妖魔?” “还是这小子用【人间世】查探出来的?” 陈玉茹不满:“事到如今,您还要打算戏謔我吗?” 陈生茫然捋须,一不小心將花白的鬍子揪下来两根。 吃痛之下,才反应过来,表情恢復了平静,不动声色地开口:“將事情完整地讲一遍给我听吧。” 於是陈玉茹便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將事情讲了一遍,期间还不停地称讚陈生慧眼识珠,选择將【人间世】道统传授给裴南。 “若不是裴南洞悉因果,看穿了杨行书的跟脚,我只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呢。” 陈玉茹喟然长嘆,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嘆服的语气。 “你是说,我这徒弟未曾入品,还是个凡人,就窥破了一位墮落神祇的真面目?” “不仅知晓他前身是祁水河伯,甚至还通过推导,发现了他所拥有的四项神通?” 陈生看看自己孙女,又看看自己徒弟,话语喃喃。 “可是...可是他还未曾入品呢?” “那不正说明您眼光好吗?”陈玉茹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裴南低头不语。 陈生將目光移向他:“是...这样吗?” 裴南只是拱手:“恩师眼光確实老辣独到。” 不仅如此,您孙女看图说话的本领更是一流。 陈生眨眨眼,缓过了神,表情凝重起来:“此事暂且不谈,先说说那七品妖魔,墮落祁水河伯,杨行书吧。” 见讲到了正题,裴南开口询问:“老师可知道,祁水是哪支水系?流域面积多大?是否就是流经知恩县的那条河流?” “祁水...” 陈生皱眉沉思,从藤椅上起身,转头朝屋子走去:“你们也跟我来吧。” 裴南和陈玉茹紧隨其后,进了屋子里。 入得屋中,裴南才发现这间平房和外面看到的截然不同,里面的陈列,竟是一个小型的藏书阁。 书架眾多,上面多是些大部头。 裴南凑近一本书的封面,发现那是一本功法秘籍。 再看同书架的书,居然同样也是功法秘籍。 裴南心中震动,如今时代可没有活字印刷这样的技术,纸贵,书更贵。 而陈生居然拥有这么多经典秘籍,只能说退休大佬,即便境界跌落,也还是太权威了。 他正感嘆,那边陈生忽然开口。 “找到了,祁水。” “曾经流过一府二州,如今早已改道消失的祁水” 第三十六章 破境入品,就在今朝 “祁水已经消失了?”裴南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实在是出乎意料。 陈生將展开的书递到他手里,裴南低头去看,陈玉茹也凑了过来。 他递过来的是一本叫《水图志》的书,上面记载了古往今来的名山大川,其中就有祁水的记载。 只不过,按照上面的记载,祁水早在大乾之前的朝代,就已经乾涸,彻底消失在大地上了。 “我还以为县里流经的那条河,就是祁水呢,没想到它居然已经消失了。”裴南说道。 “或许不能这么武断的说,祁水已经消失了,也不能直接县里小河那里不是祁水。你再仔细看看地图。”陈生提醒。 裴南能看得懂什么地图,他现在这个世界的了解,只在知恩县境內。 他甚至连其他的县城都未曾去过,是个纯纯的乡里人。 但陈生如此讲了,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去看。 一旁的陈玉茹倒是有了发现,惊讶道:“祁水水系,好像流经过知恩县的范围。” 她伸手指点:“看周围的山势地形,这里应该就是现在的知恩县所在吧?” 陈生点头:“没错,正是知恩县。” 裴南想明白了:“祁水虽然乾涸,但却在这里留下过河道,时移势迁,县里那条小河再次丰茂起来。” “所以,祁水虽然消亡,但却留下了一条復甦过来的分支,正是县里的那条小河!” 原来如此! 裴南心想,曾经受过册封的祁水河伯,为何如今只有七品境界。 原来是祁水消失,只剩下一小条支流存在。 真是难以想像,当初祁水横跨一府两州的时候,他该是何等的强大无敌。 陈生郑重点头:“所以,墮落祁水河伯杨行书,依旧在他掌管的流域停留。他的那些神通,也依旧能够生效。” 原以为祁水消亡,他的【操水】、【墮落神祇】等天赋就无法生效,如今的结果却是如此,裴南不由得心中一沉。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事发突然,面对七品妖魔,我们这些九品的祛秽使定然不是对手,是时候向上稟报,让州里派人降服了。” 陈生语气凝重,掏出纸笔,交代好情况,剑指而立,將信件夹在其间。 一股火焰凭空出现,將信件焚烧灰灰。 裴南看得惊奇,难道州里的镇魔司,在地府也有办事处? 这不像正常的信件传输方式啊,不说邮差,起码来个信鸽也行啊。 直接烧了,算怎么一回事? 陈生看出他的疑惑,笑著解释:“这是镇魔司跨越远距离传输消息时,运用的一种手段,只是条件比较严苛,必须得达到一定级別之后,才能动用。” 又笑笑说道:“恰好老朽不才,曾经侥倖达到过这个境界,所以今天才用了出来。” 裴南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自己这位老师之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境界? 之前虽然知道他境界跌落,到了九品,但还真不知晓他的全盛时期。 他低声询问陈玉茹:“你可知道恩师曾执掌什么级別的令牌?” “是惊邪令,还是斩妖令?” 镇魔司根据修士等级下发令牌,分为祛秽令、惊邪令、斩妖令、镇魔令,以及传说中的祓神令。 裴南想另闢蹊径,知晓陈生曾经的境界。 但陈玉茹却只是瞥了一眼裴南:“我爷爷拿什么令牌,还不是你能知晓的,我劝你还是先把修行的理念搞懂,先破境入品再说吧。” 裴自然听得懂她话语里的意思,那就是“你也配踢足球?” 见她又恢復了人憎狗嫌的姿態,裴南也懒得再理会。 陈生说道:“通知信件已经传到了州级镇魔司,想来不久,他们便会派出人手,前来剪除妖魔。” 又看裴南:“至於你,便安心待在家里,刻苦修炼,等待心血来潮之时,正式破境入品。” 裴南点头称是,行礼告辞。 回到家中,已是晚上。 喷香的肉味顺著房门飘出,勾起了裴南的飢火。 走进屋子里,嫂嫂果然正在灶台前忙活。 见他回来了,立刻迎了上来。 “小南回来了,去老陈大人家还没吃过晚饭吧?我把你买回来的肉都燉好了。” 裴南语带笑意:“谢谢嫂嫂,我今天可要大快朵颐了!” 喷香的猪肉端上来,赵映雪又用开水烫了青菜,给裴南盛了一海碗米饭。 见他三两口便啃了一大块猪肉,送下去一海碗米饭,赵映雪眼睛笑成了两轮弯月。 裴南感觉到赵映雪的目光一直在看自己,忍不住开口说道:“嫂嫂你也吃啊,要不一会我把肉都吃完了。” “好好好,我也吃。”赵映雪说著,忽然伸手,拨去了裴南唇边的一粒米饭。 这个动作来得太过突然,不仅赵映雪僵住了,甚至连裴南都没反应过来。 他愣怔了片刻,见赵映雪將羞红的脸埋在碗里,忍不住呵呵一笑。 不错,看来自己这些日子表现靠谱,又拿回来很多银子,给了嫂嫂不少安全感。 如今她甚至已经下意识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想来在她心里,自己曾经的顽劣形象,已经被完全覆盖了。 无论接下来要朝著什么方向发展,但改变就是好事。 他也希望赵映雪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 “嫂嫂,还是我之前说过的,做豆腐这件事,就放下吧。”裴南旧事重提, 赵映雪沉默片刻,终究点点头:“但我还是不会彻底放下,少做一些,毕竟乡里还有很多近邻喜欢。” 即便只是这样,裴南也十分满意了。 嫂嫂身世悽惨,嫁到裴家以来,也没过上好日子,如今是该好好休养一番了。 吃完了饭,裴南感觉腹中如同火炉燃烧,点起熊熊烈焰。 这是气血充盈,几欲沸腾的表现。 此时,正是修炼的好时机。 他回到房间,摆开架势,开始修炼。 【人间世】功法运转,伴隨著他的动作腾挪,气血消耗,一缕缕真气生发而出。 这些真气流经体內四肢百骸,诸多穴窍,最终匯聚丹田,与原本的真气交匯融合,不分彼此。 土地公lv2福地的功效,此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隨著一缕缕真气的出现,他原本吃得凸起的小腹逐渐收回,恢復原状。 按照这个速度,过了今夜子时,真气便会將丹田彻底填满。 裴南眼中光芒闪动。 “破境入品,就在今朝!” 第三十七章 解锁因果线 子时,万物沉寂,阴气最盛之时。 但裴家村宅里,裴南的房间中却是热气蒸腾,仿佛有一尊烘炉大鼎,正在熊熊燃烧。 隨著真气自体內生发而出,他补充过的气血再次见底,脸色苍白,双颊瘦削, 但他的双眸却仿佛星辰般明亮璀璨,眼神中满是压抑的期待和渴望。 一缕缕真气匯入丹田,让他的小腹不由自主地生出垂坠感,仿佛下一刻便会发生某种异变。 感受到了裴南已经到了龙虎交匯的大关口,甚至就连在外巡逻的土地公都赶紧返回,施展出神力为他护法。 终於,最后一缕真气从它头顶生出,沿著经脉自由坠落,直到进入他的丹田之中。 丹田仅剩的一丝缝隙,终於在此刻被彻底填满。 下一刻,裴南心中忽然悸动起来,再次进入了陈生为他讲授心法时的“悟道时刻”。 他心神下沉,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又是一片血管经络的画面。 五行臟器经过真气持续不断的锤炼,此刻竟熠熠生辉,散发出淡淡微光。 下视丹田,棲居在小腹位置的圆球,此刻竟微微扭转,仿佛一颗黑洞,將真气盘旋成一个巨大漩涡。 裴南心血来潮,忽然伸手一握。 那盘旋的丹田真气竟忽然坍塌,如黑洞坍缩,鯨吞所有真气,最后凝结成一颗小小的弹丸。 耳边忽然“錚錚”作响,裴南忽觉一道道无形枷锁崩裂,整个人仿佛从海底浮起,回到海面一样,轻鬆自在。 “陈生之所以不让自己立刻破境入品,非要往知恩县走一遭,便是隱约感知到九品的他,会吸引到七品妖魔杨行书的关注。” 不知怎的,裴南心中忽然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隨后,他便看到臟腑虚空之中,凭空出现一根金色的丝线。 它缠绕住了自己,在自己生出刚才念头后,忽然脱落,消散无形。 “这便是【人间世】的威力吗?於无形之中找到有形因果,一旦明悟之后,那条因果线便自动消失。” “如此看来,我確实已经破境,入了九品了。” 裴南低声自语,在他明悟这一刻,身上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缠绕,通往八方的金色丝线。 这些丝线几乎將他彻底包裹,像是一枚金灿灿的巨茧。 金线有粗有细,全是原身带来的因果。 裴南看到这一幕,莫名震悚。 他伸出手来,尝试拨弄一根金线,但金线颤动之间,却仿佛震动了他的灵魂一般。 剧烈的钝痛席捲,他浑身颤抖,甚至连丹田都摇晃起来。 裴南赶紧收手,后怕不已。 “没想到这因果线如此恐怖,稍一触碰,便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若是自己刚才妄图切断一根,恐怕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吧?” 他不敢再有多余动作,身体僵直,生怕触动了这些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因果线。 只是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如果有一天將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因果线全部斩断,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隱约觉得,只有將【人间世】道统,修炼到极高境界,才有可能做到。 不过这都是不知多久之后的事情了,还是不要想太多的好。 “终究破境入品,成为一名九品的修士了!” 裴南回过神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盈心头。 下一刻,他从“悟道时刻”脱离,睁开双眼,重新回到房间里。 气血虽然衰败,但真气充盈体內。 这种感觉,甚至比气血最充盈的时候,还要强大! 裴南甚至有种错觉,自己能一拳轰碎一座山! 当然,这仅仅只是错觉。 他犹记得九品境的刘炳,在面对巨石封堵时,竭尽全力也未能將其击碎。 可见九品境的修士虽然与凡人天差地別,但真正实力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大。 【恭喜恭喜,小子,你如今正式破境,也算是登堂入室,正式开启了自己的修行之路了。】 土地公收敛神力,笑呵呵的打趣他。 裴南虽然气血损耗,面色苍白,但还是立刻躬身行礼:“若没有上神福地加持,弟子定不会今日就能破境成功,还不知要蹉跎多少岁月。” 土地公呵呵的笑。 【人嘛,外物的加持固然重要,但自己的努力也不可或缺。】 【你每日勤勉修炼,我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你已成为九品境修士,有了修为加持,日后可要多多猎杀妖魔,积攒妖魔气啊!】 裴南当即点头答应:“定不会让上神失望。” 想了想,忽然道:“上神可知,我昨日白天,前往知恩县城,遇到了什么?” 土地公的神力笼罩范围,只在裴家村宅,虽然能够四处游歷,但也仍旧局限在平野乡內。 他还无法进入知恩县城,自然不清楚裴南当时的遭遇。 但他搓了搓手上的金元宝,靠近裴南,鼻翼翕动,仔细闻了闻,眉头顿时皱起。 【你身上残留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妖魔气味,只是奇怪,这其中居然还夹杂著一丝香火气?】 土地公表情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肃然【你到底在知恩县遇到了什么东西?】 裴南看著土地公,一字一顿开口:“遇到了一头七品妖魔。” 土地公一怔,隨即想到了什么,露出十分渴望的眼神。 恐心魔这头九品妖魔就能析取出三缕妖魔气,七品境的妖魔?那不得起飞嘍? 但裴南接下来的话,击碎了他的幻想。 “这头七品妖魔,原是凡人治水有功,册封了祁水河伯,是本土的神祇。” 土地公嘴巴微张,略有愣神。 他感知天道,知道这个世界出现了异常。 但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本土的神祇都墮落了,这实在让他震撼非常。 裴南將自己得知的信息,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尤其著重讲述了他的四项天赋神通。 最后,他略显期待地看向土地公:“不知上神能否將这位墮落祁水河伯击杀?” 土地公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你如果是我,前后合计得到了四缕妖魔气,能够正面击败在神域之內的本土神祇吗?】 裴南嘆气,话这么说,显然就是不行了。 正当他有扼腕嘆息的时候,【神格提取系统】忽然传来提示音。 【当前新解锁神明:赐福镇宅圣君... 驱魔大神... 钟馗!】 第三十八章 驱魔大神钟馗的接引条件 裴南心头一跳,隨后便是狂喜。 这不是正打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枕头吗? 土地公的能力,是护佑一方家宅安寧,作用在他身上,最为突出的天赋,便是lv2的福地,能够让他的修炼速度翻倍。 而新解锁的赐福镇宅圣君,驱魔大神钟馗,在民间可是有一个称號,叫做捉鬼天师的! 钟馗的传说,是说他因相貌丑陋被黜落了状元,后来唐玄宗梦中见到他將一个偷窃宝物的小鬼,硬生生撕碎,拆吞入腹,特意命吴道子绘製了《钟馗捉鬼图》。 由此,钟馗的故事广为流传。 要知道这位大神,神性便是捉鬼伏魔,放在此刻出现了七品妖魔的关头,来的正是时候。 【神格提取系统】解锁了一位新的神明,十有八九是因为他破境入品,晋升到了九品境界。 他按捺住心中激盪,仔细查看接引钟馗大神的祭品、颂词、仪轨。 【当前已解锁神明:赐福镇宅圣君,驱魔大神,钟馗】 【接引条件:钟馗捉鬼图*1,蜡烛*2根,香火*3根,酒水*1盏,妖魔气*1缕,妖魔项上头颅*1颗。】 【接引仪轨:在堂前悬掛钟馗捉鬼图,焚香敬酒,献祭妖魔气与头颅,默念颂词】 【颂词如下:弟子某某,今居某地,虔备香烛酒水,以妖魔气为贡品,伏愿钟馗大神慈悲护佑。】 【致祭於赐福镇宅圣君,驱魔大神钟馗座前曰:】 【天清地明,日月光明。三界伏魔,钟馗天师降临。仗次真香,普降坛庭;驱邪斩魔,护我安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急急如律令。】 將祭品、仪轨、颂词看了一遍,裴南心中有了把握。 和接引土地公时的条件相差不大,除了“土地公神像”换成了“钟馗捉鬼图”之外,便是要额外提供一颗妖魔的头颅。 裴南眼前一亮,这玩意儿自己有啊! 恐心魔的头颅,还放在西南方向的那个洞穴里呢。 他本来还想等到合適时机,拿著它去兑换官府的赏银。 但如今有了钱,就没必要因为十两银子,暴露恐心魔的藏身之处,进而牵连出刘炳之死。 《钟馗捉鬼图》好画,妖魔头颅有了,现在唯独缺少的,便是这一缕妖魔气了。 裴南心中默默思索,又该去哪里寻找这一缕妖魔气呢? 他研磨摊纸,毛笔舔满了墨汁,开始绘製《钟馗捉鬼图》。 很快,一幅栩栩如生的《钟馗捉鬼图》便跃然於纸上。 土地公好奇凑过来,仔细端详,十分惊讶。 【你这是要把这杀胚接引过来吗?】 “没错土地公,我现在又能接引一位神明了,满足条件的便是这位驱魔大神,钟馗。” 即便解锁了新的接引目標,但裴南还是不敢对土地公有丝毫怠慢。 毕竟这位老爷也是正儿八经的神明,儘管他的【六畜兴旺】和【多子多福】对自己没有太大用处。 但【福地】和【安居】的作用可是实打实的。 前者能够让他的修炼速度翻倍,后者直接让九品妖魔无法靠近裴家村宅。 “忘本”的必修课,还轮不到土地公的身上。 土地公嘖嘖了两声,说道【本来我还有些担心你没办法应对那头七品妖魔,但如今看来,你胜算大增啊!】 裴南果然振奋:“上神所说可是真的?钟馗大神真的能够击败七品境的妖魔吗?” 【放在原本世界,所谓的七品妖魔,都不用他亲自出手,只需要他麾下那群小鬼就能剷除。】 【不过毕竟到了这里,客居他乡,又只有一缕妖魔气作为祭品接引而来,他再是天生克制,恐怕也没办法单独击杀。】 裴南有些失落,原来还是不能单挑击败吗? 【不过你放心,你將他接引过来,他的天赋肯定对你大有帮助。】 土地公一句话,挽回了他的失落。 也是,驱魔大神的封號在那呢,激活的天赋肯定针对性极强。 【就是你以后获得的妖魔气,恐怕就跟我没什么关係了。】土地公想到什么,忽然嘆息一声。 裴南连忙说道:“怎会如此?土地公是我第一位接引来的神明,对我帮助极大,恩同再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忘记您的。” 他言之凿凿,土地公的脸上果然浮现出欣慰。 但裴南在心里想著:虽然我不会忘本,但画一画大饼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主要是事情要分出一个轻重缓急,当前的主要工作重点,还是要以除魔为先嘛! 裴南准备將恐心魔的头颅取回,临行前说道:“上神,还望您多多关注平野乡的情况,一旦有妖魔出现,请立刻告知我。” “接引钟馗大神的条件里,也需要一缕妖魔气,所以要想办法击杀一头妖魔,从它身上析取出来。” 土地公忽然一笑:【你要的妖魔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裴南一愣,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有一个携带著妖魔气的年轻人,此刻进入了平野乡,马上就要到你家门口了。】 裴南愣怔片刻,脑海灵光一闪,反应了过来。 【不信?那我让你看看。】 土地公说著,大手一挥,裴南眼前顿时浮现一个画面。 只见黑夜之中,正有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朝著裴家的方向走来。 隨著那人的相貌显现,果然印证了裴南的心中猜想,正是前日见到,昨日又没出现在书塾的王二之子--王举! 他怎么忽然来了? 裴南感觉奇怪,隨后想到了一件事。 养魔池! 他的四任母亲,都成了养魔池的人祭,又把注意打到了嫂嫂赵映雪的身上。 所以,他此次前来,便是想要彻底完成养魔池阵图,借著阵图的力量,让自己晋升九品。 “上神確定,他身上有一缕妖魔之气吗?”裴南再次確认。 【不会错的,他胸口处,有什么东西藏匿了起来,那缕妖魔之气,便出自其中。】 裴南咧嘴一笑:“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不过,你也真是大胆,居然不仔细想想,为什么自己的亲爹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吗? 一念至此,裴南推开房门,走入平野乡的黑夜之中。 第三十九章 养魔池真容 夜色之中,王举走在平野乡的乡道上。 那天晚上,他確实和父亲,以及那个叫李三培的掮客,还有叫刘炳的修士一起吃了饭。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知道了父亲一行三人,去了平野乡,寻找那个生辰八字符合养魔池最后一位人祭的赵映雪。 但奇怪的是,一行三人却彻夜未归,自己第二天晚上返回,也没看到父亲的踪跡。 甚至连桌上的席面,都狼藉一片的摆放在远处,没有人来收拾。 他当即便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尤其是在发现自己房间的养魔池阵图消失不见后,立刻反应过来,不是父亲的人,曾经潜入了王家,偷走了阵图。 结合父亲的失踪,他隱约猜到,事情可能跟平野乡那个叫赵映雪的女人有关。 他听过李三培提起赵映雪有个小叔子,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大,却有过击杀妖魔的先例。 那么父亲失踪,阵图被偷,这两件事多半和他脱不了干係。 於是在今晚,他踏著月色来到了平野乡。 裴家村宅遥遥在望,月色之下,却有个身影推门而出。 远远望去,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应该就是那个叫裴南的人了。 夜已经深了,他为何还要外出? 王举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这不正好让自己带走赵映雪吗? 於是,他停下脚步,藏身在路边的树丛阴影里。 但岂料就是这个功夫,那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 王举眉头紧皱,肩上忽然有只手轻轻一拍。 “別找了,我在这呢。” 王举骤然变色,转身挥拳,朝著身后砸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这一拳却被轻飘飘的接住,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实在是软弱无力,亮出你真正的手段吧!” 王举终於看到了那声音的主人。 月光之下,那张戏謔却英姿渐显的脸上,笼罩了一层荧白的银光。 他身姿不高,却十分挺拔,一手牢牢攥住自己的拳头,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態。 “我父亲死了是吗?是你动的手?”王举想要收回拳头,但无论他如何发力,就是抽不回来。 裴南笑著点头,眼神向上,回忆道:“当时你父亲死的可惨了,被打成肉酱,均匀的涂抹在墙壁上,现场效果极为震撼。” “你!你...”王举浑身颤抖,牙关紧要,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裴南嗤笑一声:“怎么,你爹死了这么难过,你娘死了,你倒是没有一点负罪感和愧疚感。” “难道你爹其实是雌雄同体,自己一个人就把你生出来了?你娘只是个掩人耳目的藉口吗?” 王举瞳孔震颤,声音发虚:“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今年十六岁,你爹准备纳我嫂嫂为妻,你十二岁的时候,有了第四位母亲,八岁、四岁,是你的第三任,第四任母亲进门,如此推导,你刚出生那年,你的亲生母亲就死了吧?” 裴南冰冷的揭穿了王家隱藏了十六年的秘密,但却还不罢休,借著说道。 “只是我实在好奇,这么阴毒狠辣的法子,到底是你们夫子两个,谁想出来的呢?” “你父亲?但他確实是个大老粗,应该没有这个心计,否则临死之前都一声不吭的被打成肉酱,我只能说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进行一场伟大的表演。” “是你?可养魔池以你生母作为第一个人祭的时候,你才刚刚出生啊?难道是你觉醒了前世宿慧,完成了这一系列的筹谋?” 自从推导出王二娶妻的等差数列之后,裴南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这点。 这个养魔池的计划,到底是谁一手策划执行的。 王举眼神慌乱,逃避裴南的注视:“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裴南默默的看著他,忽然开口问道:“你和杨行书,到底是什么关係,你第一次看到他,又是什么时候?” 此话一出,王举的表情忽然僵住。 他视线缓缓平移,重新对上了裴南的眼睛。 “呵,看来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啊。”原本惶恐不安的语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与狂热掺杂的复杂语气。 再看他的脸,此刻竟和那天晚上裴南见到的,被卷进西厢房时候的模样一模一样。 裴南呵呵一笑:“这是终於不演了?” 王举甩手一挥,將裴南的手挣脱开。 他目光阴冷的看著裴南:“知道了这么多,不能留你性命!” 感受到他身上的危险气息翻涌,裴南身体紧绷,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最好。 他不知道王举会施展出什么手段,只知道土地公说过,他胸口前有妖魔之气的痕跡。 果然,他胸前忽然膨胀起来,巨大的凸起撑破了衣服,一个冒著亮光,手腕粗细的圆形环状物里,此刻忽然冒出一条巨大触手,朝著裴南呼啸而来。 那触手背面光滑细腻,黏液满布,內侧腕足一个接一个的分布。 看起来像极了章鱼的触手。 果然,这就是那天晚上,裴南在西厢房看到的东西! 所谓的养魔池,竟是一个手腕粗细的圆环,怪不得能够如此轻便的隨身携带! 只是不知道从养魔池里,伸展出来的这条触手,又是什么妖魔? 触手来势汹汹,裴南真气沸腾,流遍全身,轻易的躲过这一鞭的抽击。 他毫不犹豫,伸手从后腰掏出了柴刀,身形起伏,一刀砍了上去。 但触手表面不仅光滑,还十分坚韧。 这一刀下去,居然直接划开,连一点伤口都没能留下来。 王举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狰狞一笑,触手再次从他胸口的养魔池里冒出一大截,高高扬起,轰然间砸向裴南。 这一击势大力沉,裴南间不容髮的躲过,但衣角沾染到了触手上的黏液,发出淡淡的“嗤”响,被腐蚀掉了一大块。 “居然有这么强的腐蚀性?”裴南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必须小心应对,千万不能直接接触触手。 接下来,王举操控著触手持续进攻,裴南全神贯注,小心躲闪。 终於,裴南在空中一个翻滚,倒飞出去,与王举拉开了距离。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听到这句话,王举的表情凝滯。 然后看到了裴南缓缓抬头,从阴影中露出双眼。 第四十章 调虎离山 王举忽然觉得心中一阵胆寒。 他看著裴南的眼睛,觉得从这一刻起,他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但他牙关紧咬,硬生生压制住了自己的恐惧。 他有养魔池,面对一个凡人,又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只要將眼前这个阻碍剷除,就彻底没有人挡在他前面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抓住赵映雪,彻底完成养魔池的最后一环! 儒生虽然是大乾正统,甚至一如仕途,能够出將入相,但终究逃不了生老病死。 既然会被这具早晚都会腐败的肉身困住,不如早点拋弃肉身,直接拥抱妖魔! 所以他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不做人了! 胸前触手挥舞,再次抽向裴南,在空中发出“呜呜”之声。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若是击中,肯定会將裴南打得骨断筋折,更別说上面还沾染了腐蚀性极强的黏液。 但也就是这一势在必得的一击,却被裴南轻描淡写地一个扭腰,直闪了过去。 月光之下,裴南手中柴刀挥舞,再次砍向章鱼触手。 王举自信狞笑:“没用的!普通人拿著凡铁,是不会造成伤害的...” 但他话音未落,就见柴刀刀锋下滑,轻盈却又势不可挡的切进了章鱼触手里。 剧烈的疼痛通过双方的连接,传递到了王举的身体,激得他灵魂都在发颤。 他赶忙收回触手,却见触手颤抖不止,显然也是痛楚到了极点。 王举不可思议地看向裴南:“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忽然睁大眼睛,明白什么似的:“你已经入了九品境了?” 裴南抽刀一甩:“如何呢?” 柴刀锋利,上面映出一丝不属於月色的光芒。 那是他体內真气灌注,附著在刀锋上面留下的痕跡。 有了真气的加持,这柄凡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锋芒,居然一刀便斩断了坚韧滑腻的章鱼触手。 小子,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我要展现真正的实力! 王举定定地看著裴南,忽然一笑。 正当裴南提高警惕,以为他要放什么大招的时候,王举忽然转身就跑,两条腿在章鱼触手的加持下,真正达成了撒腿就跑的壮举。 呵! 裴南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这还真是长到落在地上了。 不过我也不遑多让,平时也都是当腰带用缠在腰带上的! 他表面好整以暇,实则十分警惕地跟在他身后,还不时出声撩拨。 “往哪走啊?我告诉你,平野乡现在还有乡勇巡逻呢,要是真的被他们撞上了,你这幅尊荣,可逃跑不了。” 王举疯狂逃窜,只当没听见。 裴南看他一路逃跑,方向居然恰好就是平野乡的西南方向,难得的没有立刻动手干掉他。 他都亲自来找自己的父亲了,自己怎么好意思不成全这对父子呢? 就是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认出来他,毕竟他都已经变成父亲酱了。 恰巧,村里的乡勇换班,没有注意到这一追一逃的两人。 两人一前一后,逃到了一片荒郊野岭当中。 眼看即將到达洞穴,王举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裴南。 “怎么,决定不逃了?”裴南好整以暇。 王举不说话,就只是静静的看著裴南,表情又如同一开始见面时平静,像是洗去浮沉和妄念,重新变成了那个诗书礼乐的少年童生。 裴南微微皱眉,隱约之间感到不对。 他伸手向洞穴的方向指去:“不去看看吗?你父亲可还在里面呢。” “父亲”这两个字丝毫没有引起王举的情绪变化。 他古井无波的仿佛一潭泉水,没有丝毫情绪流露出来。 就好像... “就好像一个表面完美的纸扎人一样!” 裴南心中轰然震动。 心中一直忽略的疑点,此刻全都冒了出来。 王举是县城来的,他要逃也应该是往来时的方向跑,为什么要往平野乡的西南方向逃窜? 而且这个方向正好还是王举父亲,王二的埋尸地? 就好像他知道了自己心中隱藏的秘密,特意做出了符合自己预期的行动一样。 再加上眼前他的奇异表现,裴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不再犹豫,踏步上前,一刀斩向王举的头颅。 即便刀刃加身,王举居然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目空一切的表情。 柴刀利刃毫无阻拦地切进了他的脖颈,但裴南想像中的切割之声却没有出现。 柴刀仿佛切开了幻影,从王举的脖颈处划过,却没带下来一点血肉,王举也还是好好的站在那里,没有半点被砍下头颅的样子。 “不对!不对!中招了!” 裴南心中狂喊,立刻调动【神格提取系统】。 果然,半透明的面板一出现,他的个人状態上面,就出现了一个负面buff。 【亲和:你被墮落祁水河伯施加了该天赋,你的认知被一定程度扭曲。】 裴南依旧张开面板,再透过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朝著王举看去。 眼前站著的那还是王举其人? 分明是一条被撕裂下来,切口蠕动,兀自蹦跳的章鱼触手。 他立刻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与王举交手,一刀切进了章鱼触手,隨后王举便转身就跑。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自己的认知被扭曲了,章鱼触手主动撕裂,通过【亲和】天赋,一蹦一跳的將自己引导到了西南方向的洞穴。 那王举本人呢? 他此刻又在哪里? 裴南心思急转,忽然反应过来,面色骤变,全身真气调动,全速朝著来时路返回。 王举此次前来,目標便是嫂嫂赵映雪。 只要获得了符合生辰八字的她,就能彻底將阵图完善,同时让自己晋升为九品妖魔! 好一招调虎离山啊! 裴南紧紧咬住后槽牙,甚至都没去管地上的撕裂章鱼触手,以及近在咫尺的恐心魔头颅。 此刻他一心想的,都是赵映雪的安危。 “王举啊王举,你最好保佑我嫂嫂没事,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否则,我可捨不得让你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死了。” 他一路狂奔,到了裴家村宅,却目眥欲裂。 只因房门竟已经被打开了。 第四十一章 那我【多子多福】这一块怎么办啊? 裴南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凉了下来。 他一路狂奔,但没想到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安静下来,缓步走进了屋门。 不仅屋门开著,甚至就连嫂嫂的房门都是开著的,走进其中,里面果然没有赵映雪的身影。 將手探进掀开的被褥,里面仅剩一些残存的余温。 裴南心头一振,还有温度,也就意味著嫂嫂被掳走没有多长时间。 若是此时追上去,定然还有救! 他正这么想著,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紧接著,一个诧异的声音颤抖响起。 “小南...你这是...” 话说一半,已经羞怯地讲不下去了。 裴南猛然回首,惊喜地发现赵映雪正穿著素白的中衣站在门口。 嫂嫂没事! 没有被王举那廝抓走! 他欣喜若狂,一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到了实处。 只是... 为什么嫂子低著头,好像一张脸红彤彤的,两只手也绕在一块,缠个不停。 还有,她说话怎么只说一半?我这是怎么了? 裴南把手从赵映雪的被窝里收回来,有些诧异地挠了挠鼻子。 然后微微后仰,诧异地看了眼自己的手。 怎么回事,哪来的一股奇怪幽香? 赵映雪终於受不了了,她低著头,走到裴南身后,双手颤抖地搭上他后背,娇柔无力地推搡著他。 “你赶快出去,我...我可是你嫂子啊!” 此情此景,终於让裴南的理智回笼,他也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是夜闯女子闺房了。 若是如此,也便罢了。 更关键的是,他居然將手插进了赵映雪的被窝里,甚至还將用那只手挠了挠鼻子。 只是挠鼻子这个动作,放在谁的眼中,都像是刻意去闻一样。 裴南终於明白自己在嫂嫂眼里,是在干什么了。 他连忙开口想要解释:“嫂嫂,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其实...” “你先出去!” 赵映雪声音带著哭腔,裴南也不敢挣扎了,顺从地出了房间。 刚一转身,便被关上的房门碰了一鼻子的灰。 裴南手足无措起来,还想说什么,就听赵映雪的声音隔著门板闷闷的传了过来。 “小南,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裴南站定片刻,这才说道:“好的嫂嫂,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睡吧。” 想了想,又加了句“晚安。” 然后才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赵映雪背靠著门板,听到脚步声渐远,这才鬆了口气,无力的滑坐到地上。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感受著一颗扑通扑通跳的心臟。 缓缓抬头,露出了一张霞飞双颊的脸,和水汽氤氳的眼睛。 刚才的那一幕像点了重播一样,不断地重现在她眼前。 “小南长大了,已经是个大人了。”这个念头一出,赵映雪的心就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这些时日,她眼睁睁地看著裴南体格健壮,身量见长,一张瘦弱的脸也逐渐显现出勃发的英姿。 但这些变化,她虽然看在眼里,却一直没敢开口讲出来。 她也隱约猜到了自己心中的某种隱秘想法,但却不敢直面,只能將其深埋心底,想著这辈子都不要公之於眾。 她埋著头,轻声呢喃,一遍又一遍地確认自己的身份。 “我是他嫂嫂!我是他嫂嫂啊...” “我嫂嫂她...太刺激了!”裴南回到房间,脱口而出。 【刺激?怎么个刺激法?】 土地公从神像上飘了下来,语带揶揄地询问。 “我当时还以为王举已经破门而入,把她掳走了,所以才把手伸进她被窝里,確定她被带走的时间。” “可谁知道,嫂嫂忽然出现在我身后,还全都看著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手都已经搭在鼻子上了!” “你说这还不够刺激吗?”裴南说道。 土地公摇摇头,满脸遗憾:【这算什么刺激,我还以为会有更劲爆的画面出现呢。】 赵映雪总归没事,裴南也长长地鬆了口气,坐在床边开口问道:“上神大人,讲一讲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土地公眼神飘忽:【什么怎么回事?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裴南冷静下来,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开口说道:“首先,上神的天赋里面,便有『安居』在,按照道理来讲,九品及以下的妖魔是无法闯入的。” 土地公清清嗓子:【是啊,是无法闯入啊!不还是你乱了心神,忘了这茬儿了?】 “可上神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非要让我进到嫂嫂房间,让她產生了误会?”裴南又问。 【我...这...你...唉!】 土地公你我他了半天,面色不爽,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裴南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看他。 土地公终於放弃抵抗,说出了实情。 【此事,確实有我的原因在,没有提前告诉你赵映雪没事,也完全是不想让我的天赋明珠蒙尘。】 裴南皱眉:“什么天赋?” 【你只记得『福地』和『安居』,难道就忘了『多子多福』吗?】 土地公幽怨看他。 裴南一怔,终於想起了土地公自带的四个天赋。 除了【福地】和【安居】这两个他最看重的之外,还有【六畜兴旺】和【多子多福】。 【多子多福:子嗣丰茂,开枝散叶。】 土地公见他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回忆起来,控诉道:【你不知道,在原世界我的这个天赋有多吃香,多受欢迎!】 【夫妻多年没有子嗣后代,都要虔诚上香,供奉祭品,让我保佑他们填上一儿半女。】 【可你倒好,我主动给你创造条件,你非但不珍惜,还来此詰问我。】 他表情哀慟,声音低落:【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裴南有点绷不住了。 他没想到这老头居然存了拉皮条的心思,还把主意打到了嫂嫂赵映雪的身上。 那可是自己嫂嫂啊! 自己要是对她下手,那还是人吗? 但他又想了想,总有一天自己会超凡脱俗,到时候可能还真就超脱了人类范畴了。 土地公突然表情一变,贼忒兮兮的凑了上来。 【你再考虑考虑唄?你嫂嫂虽然已经是人妇,但我观她元阴未泄,还未真箇圆房,你那方便的忧虑完全放下。】 裴南用力眨眨眼睛,將蠢蠢欲动的幼苗踩进土里,討论正题。 “上神,那王举人呢?是知道了无法闯入之后,便离开了吗?” 裴南不解风情的样子刺痛了拳拳之意的土地公。 他颓然返回神像,恢復了坐姿,声音縹緲的传了出来。 【他逃跑之后,我使了个手段,將他困在村口的树林里了。】 【你去將他身上的妖魔之气带回来吧。】 第四十二章 前世宿慧,胎息之谜 按照土地公的说法,裴南果然寻找到了王举。 此刻他正在村口的树林里,像是鬼打墙一样,东一脚西一脚在两棵树之间来回徘徊。 看他表情彷徨无措,显然失去了方向。 甚至他还亮出了胸口的章鱼触手,断了一截的章鱼触手被挥舞的虎虎生风,疯狂地抽打著空气。 裴南走到近前,忽然伸手,扣住了王举胸口的圆环,猛然一拉! 伴隨著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那圆环已经落到裴南手中。 裴南小心查看,见圆环的后方生长出了许多肉芽,此刻没了依靠,正向外生长,妄图寻找新的寄生体。 裴南调出【神格提取系统】,开始抽取妖魔气。 章鱼触手像是察觉到了危机,疯狂扭动起来,朝著裴南的方向抽打过来。 裴南面无表情,伸出真气满布的手,死死地固定住了触手。 “刺啦”的腐蚀声音响起,但却无法烧穿裴南的护体真气,徒劳无功。 妖魔之气被缓缓抽出,一缕,两缕,三缕,四缕! 这养魔池中的妖魔气,居然不是一缕,而是足足四缕! 这明显对应著养魔池的四个人祭,每一个人祭都孕生出了一缕妖魔之气。 裴南大喜过望,但却还没结束! 只见那根粗大的触手忽然从养魔池中脱离,断裂的根部落在地上,还在抽搐蠕动。 从这章鱼触手上,居然还有妖魔之气被析取而出。 这次更是有无比惊人的十缕! 裴南喜得心惊胆战,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如此充沛的妖魔之气蕴含其中? 章鱼触手不会说话,回答不了他。 甚至在妖魔之气被彻底吸乾之后,直接萎靡的落在地上,连抽搐一下的力量都没有了。 手中圆环乾瘪,裴南微微用力便立刻碎裂成渣。 足足十四缕妖魔之气入帐,裴南这才感受到,什么叫做腰缠万贯,財大气粗。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规划这十四缕妖魔之气的分配。 首先就是一缕妖魔之气用来接引钟馗,根据土地公的经验,用三缕妖魔之气,就能强化一个天赋。 他决定根据情况,首先强化杀伤力最强的那个,增加对抗七品妖魔杨行书的把握。 至於剩下的十缕妖魔之气,就要看钟馗的天赋强度了。 如果真有起效,他完全捨得直接输送给钟馗。 至於土地公? 嗨,江湖第一课就是忘本,想必他老人家肯定能够理解自己现在的困窘,不会和自己计较的。 想了半天,他终於反应过来,现场还有个王举等待自己处理。 他將目光投向王举,见他胸口血流如注,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已经恢復了清明,就知道他已经从“鬼打墙”的状態里脱离了出来。 “说说吧,你和杨行书到底什么关係?你对他又有多少了解?”裴南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王举见眼下情景,也知道自己绝无倖免之理,气喘吁吁开口:“我可以说,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何我进不去你家的门?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就好像有一层无形的阻隔將我拦在外面?” 王举讲出了自己的不甘。 明明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他就能够得到最后一个人祭,將养魔池彻底完善,进而破境入品,成为一名九品境的妖魔。 但他无论如何,就是无法靠近裴家村宅,在感知到触手残肢已经被发现后,只能狼狈逃跑。 裴南隨口解释道:“我家里布下了隔绝妖魔的阵法,你已经是半个妖魔,自然无法靠近。” 王举面色颓然:“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失魂落魄了一阵,终於恢復了精神,挺起胸膛,居然展现出几分读书人的风骨。 “我和杨行书的关係十分复杂,表面上是我开蒙之后才拜他为师,但实际上在我出生后没多久,他就找上我了。” 裴南对他这样的表现嗤之以鼻,但还是没有拆穿他的虚偽,而是顺著问道:“他为什么找上你?” “可能是我觉醒了前世宿慧吧。” 王举平静开口,却有如惊雷在裴南耳边炸响! “什么,你觉醒了前世宿慧?”他不可置信地询问,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王举该不会是我前世的老乡吧? “怎么,很诧异吗?”王举扯动嘴角想笑,但养魔池被裴南硬生生剥离,伤势已入心肺,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竟让他吐出好大一口血。 “难道这还不值得震惊吗?”裴南死死盯著他,妄图看出他一丝熟悉的行为方式和语言习惯。 王举嗤笑一声:“觉醒宿慧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世界上有前世记忆的,可不在少数。” ??? 裴南惊了,不在少数? 难道这世界上还有更多的穿越者吗? “你上辈子是干嘛的?”裴南斟酌语句,谨慎开口询问。 “是个杀猪的,有一天喝酒喝多了,跌进了猪圈,被硬生生啃死了。”此刻的王举,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感。 对於裴南的问题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是个杀猪的? 裴南微微眯眼,这个世界能杀猪,他前世的现代社会也能杀猪。 光凭这一点,倒是不能推断他的真实背景。 “你还记得更多吗?我忽然对你的前世很感兴趣。”他又问道。 “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从小长到大,子承父业接了我爹杀猪的摊子,只不过从散卖,变成了专门给县里的酒楼、餐馆供肉,有事还给县衙也送一点。” 王举讲起前世的故事,有一种无聊又厌烦的感觉。 显然上一世的记忆,並不能激起他的情绪变化。 裴南抓住了“县衙”两个字,看来他不是从自己前世所在的世界穿越过来的。 但谨慎起见,他还是问道:“你的前世,坐天下的还是大乾朝廷吗?” 王举的脸上露出了茫然之色,思考片刻之后,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唯一能够想起来的,是我前世,有很多修行人士进出衙门,协同官府的差人一起办公。” 他这话让裴南想起了镇魔司。 县里的镇魔司公廨,就开在县衙旁边,又有很多的修行人士,在某种程度上很符合他的回忆。 难道他上一世,也还是大乾朝的人? 但从细节上来看,却又有些不对。 镇魔司和县衙涇渭分明,自有一套当差办公的流程,这一点不太符合。 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居然不仅仅只涉及到了墮落河伯杨行书,甚至还牵扯到了胎息之谜、前世宿慧。 他看著眼前的王举,心中的杀意居然平息了不少。 第四十三章 钟馗接引成功 裴南已经適应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规矩,杀人灭口的熟练度已经点得相当高。 但面对眼前浑身都是秘密的王举,他一时之间居然有点捨不得下手了。 实在是他知道的、身上埋藏的秘密太多,牵扯太过震撼。 先不说七品妖魔杨行书的事,什么叫做“这个世界觉醒宿慧的人本来就不少”? 嗯? 我请问这真的合理吗? 人死如灯灭,无论是意识彻底消散,还是被送进地府灌了孟婆汤轮迴转世,都不可能有人觉醒所谓的前世宿慧。 裴南上辈子也看过类似的新闻,但经过《走近科学》的十集专门调查后,发现不过是阴差阳错的闹剧罢了。 荒诞程度堪比狗子一到门口就疯狂大叫,其实是门口水泥地钢筋裸露漏电,把狗子给电著了。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了,这里不仅有修士,有妖魔,甚至他身上还带了一个【神格提取系统】。 再加上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裴南很难不去思考王举话里的真实性。 难道,这个世界里,有前世记忆的人很多吗? 他將自己的疑问讲了出来,还问王举之前是否遇到过同样觉醒宿慧的人。 王举面色苍白:“有很多人这件事,是杨行书告诉我的,至於我,从未真正见过另一个觉醒宿慧的人。” 杨行书,焦点又回到了这个墮落祁水河伯身上。 “继续之前的话题吧,你一出生,他就找上了你,难道只是因为你觉醒了宿慧?”裴南问道。 王举摇摇头:“他先是给我讲述了这个世界有修士存在,超凡脱俗,长生不老。” “等到我万分憧憬的时候,他又说我天资不行,一辈子都不能踏上修炼之路。” “我大起大落的时候,他又开口引诱我,说他有办法能够带我走上修行之路,只是...只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讲到这里时,王举的声音更加低沉,语气中带著苦涩。 裴南皱眉,他已经猜出了所谓的“代价”是什么。 王举看了一眼裴南,苦笑一声:“没错,你猜对了,代价就是我的母亲。” “杨行书说他能布下一个阵法,每隔四年献上符合生辰八字要求的女性人祭,等到集齐五行之术,便能让我脱胎换骨,正式步入修士行列。” “而第一个符合要求的女子,便是...我的母亲。” 裴南冷笑了一声,毫不遮掩自己的鄙夷:“你还真是个实打实的畜牲啊。” 王举喉头哽咽了一下,脸色灰白:“我...我只是有了前世的记忆,对她...对她没什么感情。” “可是她却辛辛苦苦孕育了你,每天捧著你,隔著肚皮抚摸你,满怀期待你的降生,更是冒著生命危险,將你带到了这个世界。”裴南毫不留情,张口便是诛心之语。 王举说不出话了,目光空洞地看著自己摊开的手,眼眶忽然无意识地垂下眼泪。 “可你答应了杨行书,让他作为你成为修士的祭品。”裴南说著,冷笑一声。 “你听著,是你亲手杀死了你的母亲,杀死了这个世界上与你血脉相连,最亲近的女人。” 王举彻底崩溃了。 他不顾身体上的疼痛,抱头痛哭起来:“別说了,我求你別说了!” 裴南冷漠地看著他,等他哭了一阵之后,这才继续引导道:“现在,有一个赎罪的机会摆在你面前。” 王举驀地抬头,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裴南:“是什么?” “虽然你是个畜牲,但若是没有杨行书的蛊惑,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你也会在母亲膝下健康成长,考取功名,娶妻生子,过上平凡但幸福的一生。” “所以,杨行书是催发一切恶念的源头,只有將他彻底消灭,才能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你才能赎掉自己身上的罪孽。” “把你所知与他有关的一切告诉我。” 裴南循循善诱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在王举的耳边轻声呢喃著。 王举的眼神从茫然,逐渐向坚定转变。 最后,他目光猩红地看向裴南,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 回到裴家村宅,裴南將染血的柴刀放回原位。 躡足进了正堂,侧耳倾听,嫂嫂的呼吸声平稳深沉,显然已经睡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將系在腰上的恐心魔头颅摆在桌上。 在回来之前,他又去了一趟西南方向的洞穴,將恐心魔的头颅带了回来。 土地公从神像上下来,见到已经腐烂发臭的恐心魔头颅,忍不住摆手,挥散空气中的恶臭。 【这钟馗就是杀性太强,非要用妖魔头颅作祭,就不能像我一样,平和一点吗?】 又看向裴南,问道:【如何,那一缕妖魔之气已经取回来了吗?】 裴南心想,既然老爷子说是一缕,那自己就只提这一缕的事儿。 当即点头说道:“已经取回来了,一应祭品备齐,已经可以接引驱魔大神了。” 土地公看起来也有点期待,紧张的搓搓手:【今日接引成功,我在这方世界,也不算孤家寡人了。】 裴南將画好的《钟馗捉鬼图》悬掛墙壁,净手焚香。 点燃蜡烛、香火,倒满酒水,开始默念颂词。 【弟子裴南,今居大乾平野乡,虔备香烛酒水,以妖魔气为贡品,伏愿钟馗大神慈悲护佑。】 【致祭於赐福镇宅圣君,驱魔大神钟馗座前曰:】 【天清地明,日月光明。三界伏魔,钟馗天师降临。仗次真香,普降坛庭;驱邪斩魔,护我安寧。】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声轻喝响起,一缕妖魔之气从系统中自动飞出,匯入墙上的《钟馗捉鬼图》上。 画像上穿著大红蟒袍的钟馗,金鸡独立,一手持剑,一手擒拿。 静室之內,忽然有阴风鼓盪起来。 一股比妖魔之气还要森冷的气息,从《钟馗捉鬼图》上吹息而出。 就在此时,画像上的钟馗忽然动了动。 他凶恶丑陋的虬髯大脸,豹眼圆睁,朝著裴南看了过来。 裴南忽觉浑身发寒,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紧接著,钟馗的那张虬髯大脸变得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充斥了整张纸。 隨后,在裴南震惊的目光中,钟馗忽然从纸上探出一只手,將供桌上的那颗妖魔头颅抓起。 像提溜一颗葡萄一样,拎进了画像之中。 紧接著,他就看到了穿越以来最震撼的一幕。 只见钟馗掌心一握,那恐心魔的头颅就像麵团一样,被直接揉碎。 然后被钟馗大口一张,直接送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