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0:从小摊贩开始》 第1章 退学 “你想退学?”方父猛地一拍桌子,怒视方俊生,“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方俊生拍了拍方父的后背,语气放缓:“爸,你別这么激动,听我解释。” 原本有些气恼的方父诧异地看著方俊生。 他做好了自家儿子会跟自己吵起来的心理准备,毕竟父子俩都是暴脾气,常常一言不合就吵得面红耳赤。 没想到方俊生这次居然没有暴躁爭吵,反而在安抚他的情绪。 这让他下意识地缓和了脸色。 方俊生见状,继续说:“如果我是学习那块料,无论家里的情况有多艰难,砸锅卖铁我都应该努力上学,但我不是那块料啊。” 他勉勉强强才考上高中,高中时期的成绩也一直垫底。 这成绩绝对是考不上大学的。 他已经经歷过一辈子了,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学习好。 是的,他重生了。 重生在1990年8月5日的这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他十七岁,高二暑假,周日。 方父方母都休息在家,奶奶却突然晕倒了。 去医院一通检查之后才知道,是阿兹海默症引起的併发症。 其实几年前,奶奶就总是忘记人,但除此之外並没有其他异常的表现,大家都以为只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病。 直到这次突然晕倒,才发现是生病,已经是晚期了。 身体退化到很严重的程度,走路都不能像以前那样自如,必须有人在身边伺候。 方父方母和小叔叔小婶婶都愿意照顾老人。 但小叔叔和小婶婶每天要去田里劳作,方父方母要上班,大家都没有办法天天围著奶奶转。 而重度老年痴呆患者,是不能离了人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雇个保姆。 这个年代的保姆,半自理的费用要两百块一个月。 而这个时候工厂里的工资普遍才七八十一个月。 哪怕小叔叔和方父两家分担这笔费用,对於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前世,这就是两家人日子变得艰难的开始。 方父为了多赚钱,打好几份工,持续几年的辛苦,最终累到胃出血,死在了病床上。 既然老天给了方俊生一次重来的机会,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再发生。 方俊生的表情十分认真:“奶奶重病需要人照顾,后妈怀孕家里很快还会添个孩子,这些都需要钱。既然我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就不该再把钱浪费在学费上。不如趁早去找赚钱的路子,减轻家里的负担。” 方父有一瞬间的沉默。 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方母却有些著急了:“俊生,你別因为我怀孕產生这样的想法……” 方俊生打断了方母的话,十分郑重地说:“妈,我主要考虑的是我自己的学习能力不济,其次是奶奶的病情,你怀孕不是决定性因素。” 方母怔了怔,神色有些动容。 她嫁过来的时候,方俊生才六岁。 这么多年,她是第一次听到方俊生叫自己“妈”。 以前无论她如何示好,都没有换来方俊生的一次好脸色。 方母甚至顾不上惊讶,全部的情绪都被欣慰和感动给吞没了。 方父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面前的这个儿子了。 自家儿子和后妈向来不和,常常让他感到焦头烂额,可他无数次从中调和都以失败告终……这次是转性了? 惊讶之余,方父又有些感慨。 或许,是奶奶的重病让儿子懂事了。 想到这里,方父没有像之前那样態度强硬地反驳,只是嘆了口气:“厂里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方俊生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没打算进厂,我准备买个二手的三轮车,自己支个摊子,卖早餐和小吃。这样既能减少初期的成本,又方便挪动。” 前世直到三十多岁的时候,他才发掘出了自己的这个天赋。 他炒菜的手艺普普通通,但做早餐和小吃的手艺很是不错。 再加上他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不少现在还没有的特色美食,他完全可以把这个优势利用起来。 现在已经是90年,虽然远不如三十年后的发展情况,但很多人的手头都变得宽裕了不少。 日益增长的经济水平,让人们不再只求温饱,对於食物的口味和花样也有更多的期待。 他確定,他是能靠这份手艺赚到钱的。 方父见方俊生已经想到了具体可行的计划,確信自家儿子是真的深思熟虑,不是一时衝动,他的表情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方俊生注意到了方父的表情变化,又说:“爸,给我半年的时间。如果到今年年底的时候,我还没没赚到钱,我就不折腾摆摊的事情,你安排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行不行?” 方父没有拒绝,只是不太確定地说:“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你做吃的。” 方俊生听到这话,就知道方父是同意了,他立刻乘胜追击:“我正好想做个成品试试,你们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不一会儿,方父和方母就在餐桌边坐下,目不转睛地盯著方俊生熟练地忙碌。 方俊生把家门口种的鲜香菇採摘一朵下来,洗净切碎。 然后拿出两颗鸡蛋,打散成蛋液。 加入少量盐和切碎的葱花,再將切好的香菇碎加入蛋液中,搅拌均匀。 加入少许肉末提升鲜味。 大锅刷薄油,倒入混合好的蛋液,用小火煎至底部凝固。 待蛋液半熟时,用锅铲从一侧小心捲起,形成蛋卷状。 为了更丰富的层次,重复摊蛋液、卷制的过程。 煎至蛋卷整体熟透、表面微焦后出锅。 稍冷却后,切成小段。 由於家里没有平底方锅可以用,方俊生只能用大铁锅凑合一下。 灶台底下烧火的时候,只用了少量的树枝,避免火势太旺。 虽然煎蛋卷做得不够方正,但捲起来之后,切掉两边的多余卷边,卖相也还不错。 “爸妈,你们尝尝,这叫厚蛋烧,也可以叫煎蛋卷。”方俊生把切得整齐的金黄色蛋卷放到白净的盘子里,端上了桌。 方父和方母互看一眼,拿起筷子,各夹了一块鸡蛋卷咬了一口。 口感柔软嫩滑,外层微韧,內里湿润,带有蛋液的鲜香和配料的咸鲜味。 方母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鸡蛋可以做成这样,真的很好吃!” 方父也是一脸意外,难得不吝嗇地夸奖了一句:“味道確实不错。” 方俊生露出自信的笑容,又期待地问:“那摆摊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第2章 选定地点 这一次,方父终於同意了。 並且和方母商量后,决定给方俊生三百块当做启动资金。 方俊生爽快地接受了:“那就当是你们给我的投资,等我赚了钱,回头给你们分成。” 家里的情况他很清楚。 这两年才把外债还清,家里即使有些存款,也不多。 能拿出三百块,已经是给他很大的支持了。 剩下的就看他自己吧,他不打算再跟爸妈要钱了。 “说什么分成不分成的,你別嫌我们支持的少就好。”方母笑呵呵地说完,就从房间里拿出一沓纸幣递给方俊生。 其中两张一百块,十张十块。 方俊生把纸幣摺叠好,塞进裤兜里,这才对方父方母说:“我去二手市场看看有没有三轮车卖,顺便去外面调查一下市场。” 方父跟著站起身来:“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爸。”方俊生拒绝完,又劝道,“奶奶还需要你照顾,我自己的生意就该自己全权负责。” 方父越发觉得自己的儿子似乎是真的长大了。 他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决定放手给方俊生成长的机会。 他重新坐下,嘱咐了一句:“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知道了。”方俊生答应一声,骑走了方父的二八大槓。 方俊生先去二手市场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卖三轮车的。 他没有心急。 前期准备总是要花时间的,他没有指望明天就能立刻摆出摊子来。 按照计划,他给了自己一周的筹备时间。 暂时没找到三轮车,他就先在镇子上进行市场调研。 白十镇虽然是个小乡镇,但处於江南的沿江沿海交匯处的地界。 改革开放后,陆续有一些国外的企业前来投资。 这几年,镇子上新建了好几家中外合资企业,带动了整个乡镇的发展,到处都充满了欣欣向荣的烟火气。 今天是周日,街上行人如织。 不论是百货大楼还是小店铺里,都有许多的客户光临。 方俊生路过看了一眼,心中有些感慨,有些怀念。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没有停留,继续查看其他地方。 两个小时后,他选定了最適合摆摊的两个地点。 早餐在春熙路。 这里有好几家中外合资的公司。 进出的人都是西装革履、手提公文包,甚至还有外国面孔。 他们的月薪都在200元以上,其中翻译和经理的工资还要更高,估摸著得超过五百块了。 在工人月工资普遍七八十的对比下,他们妥妥的属於高薪人群。 何况这个时候的公司都没有食堂,不提供午饭,更不可能有早餐。 这些人经济宽裕又工作繁忙,更愿意选择在外面吃饭。 人流量稳定、消费能力强、还没有固定的早餐点。 正是最合適方俊生摆摊的地方。 方俊生对自己早餐的定位,就是精致可口、稀有、价格偏高。 当然,人家不可能允许摆摊到公司大门口,所以他选择在春熙路的路口拐角处。 那里有石砖铺就的人行道,不用担心摆摊被车子撞到。 而且附近几家公司的职员,都会经过这个路口,是最佳的摆摊地点。 至於傍晚卖的小吃,目標客户就是普通人群。 摆摊的位置,方俊生选择了热闹的步行街。 那里本就允许摆摊,而且大多数人閒暇之余,都愿意到这里来逛一逛。 而且,摆摊基本都是卖服装、饰品之类的,小吃只有烤红薯、茶叶蛋和羊肉串。 对方俊生来说,这里绝对是个揽客的好地方。 虽然这里需要交一块钱一天的摊位费,但胜在人流量大,且有治安保障。 只要他赚得多,一块钱摊位费不算什么。 確定好摆摊的位置之后,方俊生又去中药店买了一些乌梅、甘草、山楂干和桂花干,还有几卷纱布之类的。 因为是第一次尝试,每一样材料都没有买太多。 乌梅为主,其他都只算添头,总共花了六块钱。 提著几大纸包的药材,方俊生跨上二八大槓,正准备回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这不是小俊吗?” 方俊生转头一看,果然是个熟人。 和他同村的髮小刘勇。 刘勇小学毕业之后就没有再上学,断断续续做个好几种类型的工作,最近两年当起了黄包车夫。 此时的刘勇正骑著空的三轮黄包车,对著方俊生咧嘴笑:“你上药店买什么来了?家里有人生病了?” “是勇哥啊,”方俊生回了一个笑容,又说,“我买了点开胃的东西。” 刘勇比方俊生大两岁,对方俊生很是仗义,从小方俊生就称呼对方为“勇哥”。 “你这是准备回家吗?”刘勇又问。 “是啊。”方俊生点点头,“天快黑了,得赶回家吃饭。” “那一起吧。”刘勇一边说,一边加快了蹬三轮的速度,“今天太热了,白天出来的人少,生意一般般,我也不打算拉客了。” 说到这里,他又问方俊生:“你马上高三了吧,有没有想过上什么样的大学?” 方俊生摇摇头:“我退学了。” 他把摆摊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 刘勇一听,倒也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劝方俊生別退学。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方俊生说:“我认识一个踩黄包车的,家里有一辆三轮板车要卖。” 方俊生立刻来了精神:“多大的?什么价格?” “具体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那人住在哪里,我带你去吧。”刘勇一边说,一边指了个方向,直接开始带路。 方俊生对刘勇还是很信任的,上一世,刘勇跟他的关係一直都不错,所以,他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想买个合適的二手三轮车,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既然眼前就有一个,他必须去看看。 在刘勇的带领下,两个人骑了三条街,才到了一个胡同。 胡同里面的路太窄,黄包车过不去。 刘勇把黄包车停在胡同口,上好锁,这才坐上方俊生的二八大槓的后座。 他在后面指路,方俊生在前面骑车。 又拐了好几个弯之后,总算在一扇有些破旧掉漆的铁皮门前停了下来。 刘勇麻溜地上前敲门,大嗓门地喊:“邓老头,你在家不?” 第3章 三轮板车到手 方俊生站在一旁没有急著出声,默默地回忆刘勇路上跟他介绍的情况。 邓老头是个独居的老头,六十多岁,精神头和身子骨都很好。 可惜子女不孝顺,老伴也没了,他只能自己踩黄包车餬口。 家里那三轮板车,原本是用来收废品的,但邓老头年纪大了,干不动了。 这才想要把三轮车给卖了,安心转行当黄包车车夫。 邓老头是在和刘勇抢同一个客人的时候认识的,算是不吵不相识。 从刘勇的描述来看,老邓头应该是个比较要强的倔老头,但为人不坏,不然也不会和刘勇成为忘年交。 就是不知道,倔老头卖车,会不会不好还价。 方俊生正盘算著,就见铁皮门被打开了。 一个精瘦的光头老人在门后露出了脑袋。 他脖子上掛著一条灰色的毛巾,走出来的时候,擦了擦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上的热汗:“是小勇啊,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勇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邓老头,你家的三轮车卖出去了没有?” 邓老头的目光转向站在刘勇身后的方俊生,心下瞭然:“来买三轮车的?” 方俊生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对。” 邓老头把门拉开了一些,对方俊生和刘勇点点头:“进来吧。” 方俊生把二八大槓停在了门口,上好锁,这才往邓老头的屋子里走。 一进门,就进入了一个狭小的院子,院子的一角堆著一大摞捆绑好的纸箱子,而在纸箱子旁边,就有一辆三轮车。 三轮车上有些许泥点子,但没有掉漆,看起来有个八成新。 “我一百五十买的,用了两年,”邓老头对方俊生说,“你要的话,一百二十块卖给你。” 方俊生回忆了一下。 这个时候全新的三轮车价格基本都在一百五到两百。 邓老头两年前买的牌子货,原价一百五倒也合理。 他走近三轮车,同时问道:“我能摸摸看,骑一下吗?” 邓老头无所谓地点头:“你儘管试,別给我骑出去就行。” 方俊生立刻摸了摸车座,又试了试板车的承重能力,最后他骑上去,试探著踩了一下。 大小合適、质量不错,车链条没有生锈,简直是他的梦中情车! 儘管心中有些激动,但方俊生脸上並没有表现出来。 他转头看向邓老头,笑著说:“这车看著还不错,不过脏的地方多了点,我拿回家还得仔细清洗一遍,要不你再给我便宜点吧?” 虽然一百二他付得起,但一下子就要花掉將近一半的启动资金,实在是有点捨不得。 能多砍点价更好。 “三十块已经便宜不少了。”邓老头却一步都不肯退。 “毕竟用了两年,不是新车了。”方俊生毫不气馁,笑嘻嘻地討价还价,“而且我是打算摆摊卖吃的,车子得花大精力清洗乾净才行。” 刘勇立刻帮腔:“我兄弟家里条件不好,现在连学都不上了,就是想赚点钱给家里减轻负担,邓老头,你给个实惠价!” 邓老头瞥了一眼刘勇,哼了一声。 刘勇上去一把搂住邓老头的肩膀:“回头我给你多介绍几单生意,我知道哪里最容易拉到客人。” 他虽然年纪比邓老头小很多,但干黄包车这一行比邓老头早,自然比邓老头更了解行情。 邓老头显然心动了,他改口道:“那就一百一。” “一百吧,凑个整唄。”方俊生顺杆往上爬,“回头我的早餐摊做出来了,给你送一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是啊是啊,邓老头,咱都这个交情了,你大方点。”刘勇继续帮腔。 邓老头嘖了一声,摆摆手:“行,就一百吧!” 方俊生有些意外邓老头居然这么好说话,他心下一松,立刻喜笑顏开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对方:“谢谢大爷!” 邓老头接过钱,哼了一声:“別忘了你答应的,给我送份早餐。” “最迟七天后,我肯定能把摊子摆起来。”方俊生爽快地说,“回头让勇哥把早餐带给你。” “行。”邓老头摆了摆手,“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见啊邓老头。”刘勇乐呵呵地对邓老头道別。 方俊生也跟著应和了两句。 两个人推著三轮车走出了门。 方俊生把自家的二八大槓放到了三轮车的后车斗上,高高兴兴地骑著三轮车往家赶。 刘勇骑著黄包车跟在方俊生的身边,两个人一路有说有笑,直到进了村才各回各家。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屋子里也亮起了橘色的电灯。 方父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时不时用蒲扇拍一拍腿,驱赶嗡嗡叫的蚊子。 见方俊生骑著三轮车回来,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么快就买到了?” “我的运气不错吧?”方俊生乐呵呵地把遇到刘勇的事情说了一下。 屋子里的方母听到动静,也赶忙走了出来:“瞧你热得一脑门的汗,赶紧喝点水。” 说著,她就递过来一个茶缸子。 方俊生接过茶缸,只见里面倒了满满一杯水,还放了几片薄荷叶,用来解渴解暑正好。 他咕咚咕咚喝下大半杯,这才舒爽地呼出一口气来。 肚子里清凉凉的,热蒙了的脑子都感觉清爽了不少。 看到方俊生旁边的三轮车,方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第一天就买到了最重要的三轮车,俊生的生意一定能成。” 隨后,她又催促方俊生快点进屋:“先吃饭,吃完再聊。” 方俊生连连点头,进入厨房的时候小声问方母:“叔叔婶婶呢?” 方母一边从锅里拿出一直温著的饭菜,一边回答:“他们今天在田里忙活了一天,明天还要起早,吃了晚饭就睡了。” 方俊生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囫圇地吃了顿晚饭,把自己选好地点和买三轮车花了多少钱都和方父方母说了一下。 之后他说:“爸妈,你们先睡吧,我还得再研究研究我的早餐。” 方父一脸不赞同:“天都黑了,你还折腾什么?明天白天再弄不行吗?” “不行,我今晚必须弄出来。”方俊生坚持。 方母生怕暴脾气的父子俩又会一言不合吵起来,赶忙打圆场:“孩子积极劲儿上来了,你別阻挠他。” 她又对方俊生说:“你也別弄得太晚,对身体不好。” “放心吧,最迟十一点,我肯定休息。”方俊生保证道。 见方俊生这么说,方父倒也没有再反对,和方母一起离开了厨房。 方俊生站起身来,从橱柜里找出装绿豆的袋子,抓出一把绿豆放进一个乾净的空碗里。 他打算尝试做个冰镇绿豆沙。 第4章 冰镇绿豆沙 刚开始摆摊,方俊生不打算弄太多的花样,先只卖一种食物和一种饮品。 早餐是香菇煎蛋卷和绿豆沙。 小吃是油煎豆腐和酸梅汁。 ——之前在中药店买的那些材料,就是用来做酸梅汁的。 整个乡镇的早餐饮品只有豆浆,其他时间就只能去小卖部买汽水喝。 豆浆冷著吃豆腥味有些重,热著吃又会流一身的汗。 汽水没有解渴解暑的作用。 八月正是夏季最炎热的时候,绿豆沙和酸梅汁都能起到清凉解暑的效果,很適合在这个季节售卖。 虽然家里没有冰箱,绿豆沙和酸梅汁无法冰镇之后再卖,但用陶瓷罐子装起来,吊到井水里,也能达到一定程度的冰镇效果。 另外,绿豆沙想卖出较高的价格,就不能像普通的绿豆汤那样煮一煮就完了。 最好是煮过之后再过筛几遍,確保过滤掉绿豆的外皮,只留下细腻的豆沙,让口感绵密、吞咽舒適。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多试验几遍,確定过筛几次可以让绿豆沙的口感达到最佳。 还要確定放进井中多久可以达到较好的冰镇效果。 这也是他必须今晚做出来的原因。 方俊生往碗里倒了些开水,把绿豆浸泡起来。 虽然这样会导致绿豆中的营养成分流失,但可以加速绿豆的软化。 等正式摆摊的时候,他会提前一晚用冷水把绿豆泡起来。 一刻钟之后,方俊生倒掉热水,把绿豆倒进了小锅里。 这次他没有用土灶,而是烧了煤炉,用小锅慢慢地煮。 就这样煮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绿豆全都开了花,再熄了炉子、打开锅盖,用蒲扇对著绿豆扇风,加速降温。 等不那么烫了,就用白天买的纱布过滤去壳。 重复两次这个步骤,最终获得了十分细腻的豆沙。 再加入少许的糖用来调味,最后把绿豆沙装进陶罐中,放入吊桶里,吊下水井。 忙活完这些,已经过去了將近三个小时。 方俊生擦了擦脸上的热汗,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怀抱著期待的心情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方俊生就在公鸡打鸣的声音里睁开了眼睛。 他一骨碌坐了起来,迅速穿衣下床。 刚走出房间,就看到了准备打井水洗漱的叔叔。 “叔叔早。”方俊生心情很好地和叔叔打招呼。 他快步走到井边,双手抓住捆在井口的绳子,把放入井水中的吊桶往上拉。 “俊生今天居然起这么早?”叔叔很是意外。 方俊生笑呵呵地回答:“昨晚我在桶里放了点东西,就等著今天一早拿出来呢。” 前世的他,但凡寒暑假是绝对不会早起的。 家里也没有人说他,他更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赖床的乐趣。 不过,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早起为摆摊做准备工作,才会让他对生活有更多的期待。 “你要摆摊的事情,我都听你爸说了。”叔叔想起这件事,对方俊生说,“我倒不是反对你摆摊,但輟学会不会太衝动了?” “这是我仔细考虑后做出的决定,绝对不是一时衝动。”方俊生认真地对叔叔保证。 说完,他赶忙把水桶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他捧出陶瓷罐,示意叔叔可以打水洗漱了。 然后他抱著陶瓷罐走进厨房,打开陶瓷罐的盖子后,拿出一根筷子搅拌了几下,这才尝了一口。 凉丝丝的,在炎热的夏季里能吃上这么一口,还真的挺舒服的。 虽然比不上被冰箱冰镇过的那种冰凉效果,但对於现在的人们来说,应该也足够了。 不过,等正式摆摊的时候,他要做的绿豆沙的量会比这个大很多,装满整个陶罐,冰镇效果会不如现在。 要不就每隔两个小时起床,把绿豆沙拿出来搅拌搅拌,確保温度均匀。 方俊生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就暂时这么决定了。 他刚放下陶罐,就看到了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婶婶。 婶婶看著放在桌子上的陶罐,好奇地问:“这是做的什么?” “冰镇绿豆沙。”方俊生一边对婶婶说话,一边拿出一个保温杯,把绿豆沙倒了进去,“清凉解暑的,今天叔叔去田里干活的时候,可以把这个带著。” 他暂时还不能去摆摊,这绿豆沙也不能浪费。 给叔叔喝是最合適的。 保温杯不仅可以保热,也能保冷,放在这里面,哪怕过几个小时,绿豆沙依旧凉凉的。 婶婶有些意外,又有些欣慰:“俊生真的是长大懂事了。” 方俊生笑了笑,顺滑地转移了话题:“奶奶昨晚睡得好吗?” 自从查出来奶奶的病之后,婶婶和叔叔就轮流睡在奶奶的房间里,方便奶奶有事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照顾到。 “挺好的。”婶婶点头,“昨晚只起夜了一次,睡得也很安稳,只是走路不如以前,需要人搀扶。” “我輟学摆摊的事情,你们暂时不要告诉奶奶,我怕她担心。”方俊生的声音压得很低,“等我赚到钱了,再让奶奶知道也不迟。” 婶婶应了一声:“好,听你的。回头我跟你叔叔说一下,让他別多嘴。” “谢谢婶婶。”方俊生把保温杯递给婶婶,“你可以尝一口看看,味道还不错。” 婶婶十分给面子地喝了一口,隨即舒服地呼了一口气:“凉丝丝的,確实舒服。” 说完她咂巴了一下嘴,回味著:“而且口感特別好,一点都没有卡嗓子的感觉。” 她其实是不太爱喝绿豆汤之类的东西的,哪怕煮的再软烂,都会出现那层薄薄的外皮贴住嗓子眼的情况,让她忍不住犯噁心。 但这是方俊生第一次做饮品,她不想打击对方的积极性,才十分给面子地喝了一口。 却没有想到比预料中的好吃很多。 她还是第一次吃到不卡嗓子眼的绿豆沙。 方俊生的心里有几分得意:“婶婶喜欢就好!” 他就知道,他的做法一定没有问题。 口感这种小事,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都不会太在意,但对於那些不差钱的人来说,就会成为能否吸引他们消费的重要因素。 这也是提高服务水平的一部分。 第5章 我比你想像中更能干 没多久,婶婶就做好了一大家子的早饭。 她先去奶奶房间给奶奶送早饭吃,看奶奶吃完了,才出来吃。 叔叔则迅速吃完,拿起锄头就往后面的田地里走。 周末的时候,方父方母在家照顾奶奶,叔叔婶婶就一起去田里干活。 工作日方父方母要去上班,婶婶便留在家里照看奶奶。 找保姆需要时间,最近几天只能暂时这么安排。 婶婶端著空碗出来的时候,方父方母也起了床,大家坐在一起吃了早饭后,方父方母去上班,婶婶则在家里洗洗涮涮。 方俊生也没有閒著,跑去找了村里公认的手艺最好的木匠,让木匠按照他的要求打一套架子。 三轮板车的尺寸他已经量好,需求也说得十分详细,甚至还画了个简单的草图。 木匠表示能做出来,但他手里还有其他的活,需要到明天傍晚才能给出成品。 看在是同村人的份儿上,木匠要价比市场价低一些,包工包料二十块钱。 方俊生没有还价,痛快地直接给了钱。 隨后,他又跑去找了村里的铁匠,让对方帮忙打造一口正方形的平底锅。 尺寸给的很详细,也画了个草图。 铁匠有些好奇方俊生居然要这么一个锅,但也没有多问,直接开价三十块,並说明天晚上九点之前可以做好。 方俊生也是二话不说付了钱。 这个价格並不贵,他心里有数。 就这样,一下子花掉了五十块。 方俊生看著兜里剩下的一百四十四块启动资金,想了想,又跑去找村长家,问村里有没有谁家有閒置的二手煤炉。 这个时候液化气还没有普及,他想摆摊只能用煤炉。 虽然家里有煤炉,但家里也需要用。 还是买一个更方便。 没想到他的运气不错,村长自己家就有一个閒置的煤炉。 几番討价还价,他以十块钱的价格,购买了这个原价十五的煤炉。 提著煤炉回家之后,他又翻出家里的煤票,去供销社购买了六十个蜂窝煤,用自己新买的三轮车拉了回来。 这时候大多数东西都已经可以自由买卖,只是蜂窝煤依旧定量,需要凭票购买。 他记得应该是91年初,村里就完全不再用票了。 六十个蜂窝煤也不知道够不够他用一个月,不过,这个定量是一人六十个,要是不够用,他还能再去买点。 反正家里做饭炒菜什么的,大多都用的土灶烧秸秆、树枝等等,能省下不少煤给他用。 方俊生回家之后,一边把蜂窝煤放到厨房的角落里,一边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还需要哪些东西。 这个时候还没有一次性餐具,在路上买羊肉串吃,都得站在摊子旁吃完,把铁签子还给摊主。 大家都没有带走食物的概念,对於站在摊子旁吃东西习以为常,不会有任何不满。 他可以直接用家里的碗筷杯子,节省成本。 不过,还是得买点食品级的油纸备著。 春熙路那边的可都是忙人,指不定哪天就没时间站在摊子旁慢悠悠地吃,能打包带走,也算是贴心服务的一环。 还有招牌……招牌还是自己做得了。 手里这一百三十四块,还要用来买食材、交摊位费,还得留下一部分钱备用,防止出现意料之外的开销。 方俊生搬好蜂窝煤,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夏天就是太热了,搬这点东西明明不觉得累,却已经满身是汗。 他拿起自己的茶缸子,咕嘟咕嘟喝下大半杯薄荷凉水,总算觉得舒坦了些。 婶婶刚把衣服都洗好晒起来,端著木盆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正在喝水的方俊生,顺便问了一句:“俊生,你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方俊生隨口回道,“婶婶做的我都爱吃。” “就你嘴甜。”婶婶乐呵呵地说完,就端著木盆回房间了。 她很快收拾好,来到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方俊生此时坐在门口的树荫下,扇著蒲扇给自己降温。 忙活了一个上午,他打算歇一歇,吃过午饭再忙別的。 正闭眼听著树上的蝉鸣声,一个苍老又和蔼的声音响起:“俊生,看你热得满头大汗的。” 方俊生一睁眼,就看到了拄著拐杖、颤颤巍巍朝著自己走过来的老太太。 他赶忙衝上去扶住老太太:“奶奶,你下床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自己能走。”老太太不服气地说,“就是在床上躺久了难受,想下床动一动。” “好好,知道你能走。”方俊生一边哄著老太太,一边把人扶到了自己坐著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確定老太太稳稳地靠在了椅背上,他这才放心地鬆开手。 “俊生啊,你这两天在忙什么呢?我在屋里老听见叮铃哐啷的声音。”老太太盯著放在一旁的三轮车看,“家里什么时候多了辆三轮车?” “我买来用的。”方俊生早就想好了理由,“有这个,装运东西都方便很多。今天我就用它运了一些蜂窝煤回来,一下子运六十个。” 老太太露出欣慰的神色:“俊生长大了,也能干了。” 方俊生微微扬起头,一脸骄傲:“奶奶,你以后会发现我比你想像中更能干的!”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上扬,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上辈子他活到五十几岁,已经是个老头子了。 重生后,他虽然很快接受了现实,也很快代入了现在的身份,但他很难把自己当成一个十七岁的小伙子来看待。 但面对这个上辈子几十年都没有见过的老太太,他好像下意识就变回了一个年轻孙子该有的模样。 似乎有疼爱自己的奶奶在,他就是可以当一个真正的孩子。 这大概就是心態归回年轻的感觉吧。 想到这里,方俊生的心都不自觉地软了一下。 可一想到奶奶的病,他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这时,老太太一边摇著蒲扇,一边笑呵呵地对方俊生说:“我的明国,永远都是最能干最懂事的。” 方俊生愣了一下,隨即意识到老太太这是犯病了。 第6章 摆摊迫在眉睫 方俊生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他知道奶奶口中的“明国”是谁。 那是奶奶的第一个孩子,可惜活到十六岁的时候病死了。 而他长得很像那位未曾谋面的大伯父,也是因为这个,他从小就很得奶奶的偏爱。 前世奶奶在病重的最后几个月里,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可每次看到他,都会叫他“明国”。 或许是第一个孩子的缘故,又或许是早夭的缘故,让奶奶的执念格外的深。 直到奶奶去世前,她其他人都不记得了,却总是念叨“明国”这个人。 方俊生没有更正老太太的称呼,只是握著老太太枯槁的手微笑。 他的思绪不免又放到了老太太的病上。 虽然確诊了阿兹海默,但医院並没有开药。 小乡镇里药物不齐全,没有相关的治疗药剂。 不过,前世网络发达之后,他查询过相关的信息。 90年的阿兹海默治疗药物只有一种“海得琴”,在后来被证实只能起到安慰剂的作用,安全但无效。 其他几种药物都在临床阶段或研究中,还没有上市。 “他克林”要在93年上市,但肝毒性副作用十分严重,对老人的身体伤害很大。 二代药物“多奈哌齐”要等到96年才能上市。 但奶奶在前世,查出这个病症之后,只活了一年半的时间……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 这些,是他没有主动跟父母说去市里买药的根本原因。 方俊生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奶奶的病,是他唯一无法改变的事情,他不是医生,没办法推进相关药物的研发进度。 他唯一能为奶奶做的,就是努力赚钱,多买些好吃好用的,让奶奶在最后的时光里也能享受到不错的生活,別像上辈子那样,一直过得很苦。 说不定,奶奶补充到足够的营养,也能活得久一点。 即使不能,让奶奶晚年舒坦一些,也算是弥补了一部分的遗憾。 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必须有钱。 方俊生顿时觉得摆摊更加迫在眉睫了。 他决定明天从木匠和铁匠那里拿到东西之后,只要试用没问题,后天就开始摆摊。 想到这里,方俊生的心情好了点,他一边给老太太扇风,一边说些逗趣的事情让老太太笑。 * 下午,老太太吃过午饭就开始犯困,被婶婶扶著回房间睡觉。 方俊生则骑上自己的二手三轮车跑去小镇上,花一块钱买了一百张食品级油纸。 顺便拿其中五块钱兑换成了一毛两毛的零钱。 油纸是裁剪好的,尺寸39cmx28cm,用来打包一份厚蛋烧足够了。 他只打算在卖早餐的时候用,且只有客户著急要走的时候才会给,消耗的速度不会太快,一百张应该够用一阵子了。 买完东西,他没有在小镇逗留,迅速回家,开始仔细地清洗三轮车上的灰尘和煤渣。 忙活了几个小时,总算把三轮车擦洗得鋥光瓦亮,看起来就像是新的一样。 剩下的时间,他没有再忙什么,就专心休息。 直到7號的晚上,他拿回木架子和平底方锅。 去木匠家的时候,他还要走了两块废弃的薄木板。 他打算用这个当招牌用。 刚回到家,他就从屋外的墙角拿了半块红砖,用尖尖的一头在木板上写了几行字。 【美味早餐】 【香菇厚蛋烧:0.6一份】 【绵密绿豆沙:0.4一杯】 【套餐:0.9一套】 然后,借著屋內的灯光,他站在门口把木架子搭建到三轮车上。 木匠的手艺果然很不错,尺寸刚刚好,搭建也十分顺利,每个空间都符合他的要求。 上面的遮雨棚的高度和大小也都很合適。 只要把雨布扣在框架上,挡雨遮阳的问题就解决了。 確定东西完全没有问题,方俊生立刻进入厨房,忙活著做出一大锅的去皮的绿豆沙来。 为了加快绿豆开花的速度,他每隔十分钟就会打开锅盖,在锅里搅拌一下,確保整锅的绿豆受热均匀。 煮好之后,按照步骤过滤两遍,然后把细腻的绿豆沙装进大陶瓷罐里,吊进水井中。 忙活完这些,家里其他人都已经洗漱好准备睡觉了。 方俊生从方父那里要来了家里唯一的老式闹钟,定好了两小时后的闹铃,这才去洗漱睡觉。 整个晚上,他每隔两小时起来一次,捞出井中的陶罐,把绿豆沙重新搅拌,再回房睡觉。 直到凌晨五点,他起床洗漱,然后把香菇厚蛋烧的所需要的食材都处理好。 香菇、葱花、少量肉沫全部切碎,混合均匀之后,用一个洗乾净的搪瓷罐装起来,並盖上盖子。 第一天摆摊,还在试探阶段,他没有准备太多的食材。 鸡蛋二十颗,正好是做二十份厚蛋烧的量。 香菇、葱花、肉沫,也都是按照二十份的比例去准备的。 鸡蛋装进小小的篮筐里,和搪瓷罐一起塞进三轮车后斗中。 煤炉和蜂窝煤也都放到了三轮车上,平底方锅和锅铲摆在了煤炉上。 还有其他一些零碎的东西,都按照他的想法,放进了木架子搭好的空间里。 最后,他才去井里捞出了绿豆沙,加上足够的白糖搅拌均匀之后,倒进了保温瓶中。 他做了四升左右的量,正好可以装满两个两升的保温瓶。 等他把保温瓶放进三轮车的时候,还不到五点半。 他把闹钟调到方父习惯起床的时间,然后放到方父的门口,便准备骑三轮车走。 刚做完早饭的婶婶见状,赶忙追出来问:“俊生,你不吃早饭吗?” “我现在不饿,回来再吃也不迟。”方俊生说完,挥了挥手,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从村里到小镇的春熙路需要將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到了位置还得先把炉子生起来。 那边的公司普遍八点半正式上班,一般七点就有人往里走了。 他现在出发,到了摆摊的地方之后再做做准备工作,时间正好差不多。 “这孩子。”婶婶无奈地摇了摇头,回了厨房。 她看到方俊生一早上忙活成那样,就猜到他是打算今天摆摊,只是没有想到他积极到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那么走了。 也不知道这摊子,能不能干成。 第7章 吃了一定不后悔 方俊生出门早,路上还没有什么人,他一路又稳又快地骑著,到达春熙路的时候,这条路上还很安静。 他把招牌掛在了朝外的那一侧的三轮车扶手上,这才生起炉子,给锅预热。 刚把装著乾净碗筷杯子的篮子放到台子上,就见远远地有两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男人骑著二八大槓靠近。 两个男人也注意到了方俊生这十分显眼的摊子,一边互相说著什么,一边盯著方俊生的摊位看。 走近了一些,他们终於能看清楚摊子前的招牌上写的什么。 其中一个打著枣红色领带的男人在摊子前剎停了车,他单脚撑地,露出好奇的神色,问:“香菇厚蛋烧?这是什么?” 方俊生立刻笑著推销起来:“用鸡蛋做的美味早餐,比荷包蛋还要好吃,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真的假的?”落后了一点的黑色领结男追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方俊生的话,他面露怀疑地看著方俊生,“你吹的吧?” 不等方俊生回答,领结男又说:“而且你这价格也太贵了,我买个大个儿的茶叶蛋,最贵也就两毛,你居然卖六毛!” “这倒是。”领带男附和著点点头,“外面卖肉包子也才三毛一个,你这鸡蛋比肉还贵呢。” “我这可是自家养的土鸡蛋,比菜市场卖的更有营养。”方俊生完全没有因为两个人的质疑而不满,笑呵呵地解释,“而且厚蛋烧不只有鸡蛋,还有香菇和其他的一些配料,都是自己家里种的,又新鲜又营养。” 领结男挑剔地看了方俊生一眼,又看向那简陋的招牌:“绿豆沙又是什么?绿豆做的汤吗?这也能卖四毛?” “这可不是绿豆汤,口感要更好,解暑的效果也很不错。”方俊生依旧和气地推荐著自己的早餐,“两位要不要尝试一下?”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既没有立刻走开,也没有说要买。 看起来他们对这从未见过的早餐很是好奇,但又不確定是否值得花出去这么多的钱吃一顿早餐。 他们虽然比普通工人的工资高出不少,但也不是冤大头。 真正好吃的东西,才值得他们花钱。 就在两人犹豫间,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给我做个香菇厚蛋烧。” 两个男人齐刷刷地看向自己的身后。 只见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拎著黑色皮包的斯文男人,正对著摊主方俊生露出礼貌的微笑。 方俊生立刻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嘞!” 他伸手从底下拿出一颗鸡蛋,又从台子上拿出一个空碗。 鸡蛋打入空碗中后,鸡蛋壳扔进装鸡蛋的篮筐里。 隨后他打开藏在架子里的搪瓷罐,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香菇、葱花、肉沫混合的配料,倒进碗里,再用筷子把它们和鸡蛋搅拌均匀。 给平底方锅刷薄油,倒入混合好的蛋液,用小火煎至底部凝固。 待蛋液半熟时,用锅铲从一侧小心捲起,形成蛋卷状。 煎至蛋卷整体熟透、表面微焦后,用锅铲把蛋卷分成三段,盛入乾净的新碗中。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几分钟就完成了。 最开始过来的那两个男人离摊位最近,很快就闻到了鸡蛋混合著葱花的香味,还有夹杂著其他的什么味道。 他们说不上来具体什么味道,只觉得很香。 让他们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方俊生把碗筷递给斯文眼镜男,笑著说:“你先尝尝,觉得好吃再给钱。” “这味道闻著就不错,希望吃起来更好。”斯文眼镜男接过碗筷,说完,夹起其中一块厚蛋烧,吹了吹,这才咬了一口。 领带男忍不住问:“怎么样?好吃吗?” 斯文眼镜男的眉毛微微扬起,露出意外之色:“比我想像中还要好吃,一点蛋腥味都没有,反而十分鲜香。” 方俊生露出十分自信的笑容:“我就说,你们吃了一定不会后悔。” “真的假的,有这么好吃?”领结男还是一脸怀疑的模样。 领带男却不再附和领结男,转头对方俊生说:“给我也做一份。” “好。”方俊生应下,利落地又做出了一个厚蛋烧。 第一块入口,领带男就对方俊生竖起了大拇指:“还別说,味道真不错,荷包蛋做老了还有点卡嗓子呢,这个却特別嫩滑。” 这时,斯文眼镜男又开口道:“你这个套餐是指买了香菇厚蛋烧和绵密绿豆沙,就能便宜一毛钱?” 厚蛋烧六毛,绿豆沙四毛,加起来应该是一块。 买套餐九毛,確实是便宜了一毛。 “没错。”方俊生点点头,又积极地推销起来,“我这绿豆沙放在井水里冰镇过,这种天气吃,消暑的效果最好不过了。” “来一杯吧。”斯文眼镜男十分爽快地说。 方俊生高兴地拿出一瓶保温瓶,又拿起台子上的乾净玻璃杯,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绿豆沙。 这杯子是两百毫升的容量,他准备的绿豆沙,正好可以卖二十杯。 斯文眼镜男接过杯子,直接喝了一大口。 隨后他发出了舒爽的一声嘆:“果然凉凉的,口感也非常好。” 他对方俊生讚扬道:“难怪名字叫『绵密绿豆沙』,確实口感绵密,居然一点卡嗓子的感觉都没有,比我自己家里煮的绿豆汤还要好喝。” 领带男见状,也要了一杯绿豆沙,隨即十分赞同地点点头:“这么热的天,和一杯这个,真是舒服!” 安静了好一会儿的领结男终於是没忍住,跟著点了一份套餐。 在这三个人围著方俊生的摊子吃早餐的时候,春熙路的行人越来越多。 三个人的表现无疑是最好的宣传,很快,不少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方俊生顿时忙碌了起来。 之前兑换的零钱也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找零十分方便。 还不到八点钟,他的二十份厚蛋烧和二十杯绿豆沙就全部卖光了。 后面排队的人都很是失望。 方俊生一边收摊一边连连保证自己明天还会出摊,並且会多准备一些食材,这才让那些好奇厚蛋烧有多美味的人散了。 他把钱摺叠整齐放进口袋里,快速往家里赶。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数一数自己第一次出摊赚了多少钱了! 第8章 干劲更足了 回去的路上,车和行人都多了起来,方俊生骑三轮车的速度不得不慢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叔叔还没从田里回来,婶婶则坐在水井旁洗衣服。 等方俊生骑到家门口,婶婶才笑眯眯地问:“大老远就看到你回来了,第一天生意怎么样?” “都卖光了。”方俊生喜滋滋地对婶婶说,“还有很多人没有买到呢,明天我得再多做点。” “这么厉害!”婶婶有些惊讶,也有些高兴。 方俊生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婶婶,我有点饿了,给我留早饭了没有?” “有。”婶婶立刻站起身,把手上的水渍抹到围裙上,一边说话一边往厨房里走,“一直给你热著呢。” 方俊生把三轮车往家门口一放,快步跟著进了厨房。 婶婶打开大锅的盖子,露出了里面放著的一碗玉米碴子粥和一个荷包蛋。 “可能有点烫,”婶婶把碗放到餐桌上,对方俊生说,“你可別一口就喝了。” “好,我知道了。”方俊生听话地吹了吹粥,这才开始吃。 婶婶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头继续忙著洗衣服了。 方俊生快速吃完了早饭后,强压下第一时间数钱的念头,先做起了酸梅汤。 下午还要赶场去卖小吃,酸梅汤又得放井水里冰镇一下,必须先做起来。 现在还不到九点半,他下午应该会在三点半左右出发,六个小时的时间,冰镇效果应该还可以。 方俊生把之前买的一斤乌梅拿出五十克左右的量,洗乾净之后,从热水瓶里倒了些水出来,混合成温水,再倒入装乌梅的碗中进行泡发。 等待的过程中,他才从口袋里拿出那一叠小额纸钞,一张一张仔细地数了数。 一共18.8元。 他很清楚地记得,其中有十二份厚蛋烧和绿豆沙是以套餐价卖出去的,共计10.8元。 剩下的八份厚蛋烧和绿豆沙是单卖出去的,分別是4.8元和3.2元。 加起来正好就是18.8元。 很好,他没有少收漏收。 最重要的是,早饭所有的原材料都是自家的农產品和农副產品,成本都很低。 可以去掉个零头,当做净赚了18元。 总共才一小时左右的时间,就赚了这么多! 要知道现在工厂一个月才七八十,按照八十块来算,平均每天不过才两块多。 他这收入已经是相当可观了。 何况还有下午场呢。 方俊生顿时感觉自己干劲更足了。 乌梅泡发十分钟左右后,放入土灶的大锅中,加三升半的水,再加入一片甘草、一片山楂干和几朵桂花干。 用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煮三十分钟。 最后再加入冰糖调味,继续煮十分钟左右。 煮好后,等温度降下来一些,过滤掉渣子,倒入陶瓷罐里,吊进井水中。 家里有两个打井水的吊桶,倒是不耽误其他人正常使用井水。 做完这些,方俊生也没有閒下来。 他把三轮车上的碗筷杯子和保温瓶都拿出来,认认真真地洗涮乾净。 晾乾后,又放回了三轮车里。 下午的小吃,他也打算少卖一些,先確定市场的情况。 早上用的那些餐具,杯子的数量肯定足够了,毕竟五十克的乌梅就煮出来三升左右的酸梅汁。 碗筷倒是少了些。 但没有关係,他会带一桶水放在车上,碗筷不够用的时候,就洗乾净了再用。 现在这种时候,这种情况很常见。 有的人摆摊卖茶水,杯子洗都不洗,就多个人重复使用。 他把碗洗乾净,已经算是服务周到了。 忙完了这些,方俊生总算是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午饭后,他还睡了个午觉,到两点半才起来。 他把昨天从木匠那里得到的另外一块废弃薄木板上,也写了几行字。 【美味小吃】 【香辣煎豆腐:0.05元/份】 【清凉酸梅汁:0.2元/杯】 然后他跑去村里的磨豆坊,买了一板新鲜的嫩豆腐。 镇上的菜市场豆腐单价是0.12左右,在村里买会便宜一些,再加上他一下子买了一整板的豆腐,价格还能再压低不少。 最终他以0.075的单价买下了那一板十六块的豆腐。 一共花了一块二。 端著豆腐回到家之后,他立刻把每一块豆腐都切成了均等的十六小块。 他考虑得很清楚,小吃和早餐的定位不同,是面向所有人的,价格不能高。 何况这也不能当饱吃,就是逛街的时候尝个鲜。 所以,他决定每一份只有四小块豆腐,定价五分钱一份。 这样一来,分量不大,价格又是所有人都能消费得起的,他也能有一定的利润。 酸梅汁的定价也是他之前考察市场之后得出的合適价位。 那些茶摊子上,卖的劣质茶沫泡的茶水,一杯是一毛五左右。 他的酸梅汁卖两毛,很合理。 方俊生把所有的豆腐都切好后,小心地装进一个大大的搪瓷罐里,又添了点水,確保豆腐短时间內不会坏掉。 然后,他又忙活著製作煎豆腐的酱料。 从门前的那一小片田地里挖出两个大蒜头,蹲在门口把蒜剥好,又摘下两个小辣椒洗乾净。 把蒜头和辣椒都切成碎末,往里倒一杯酱油、一大勺陈醋、几滴香油、少许白糖,搅拌搅拌混合好之后,酱料就算是完成了。 这一大碗,足够出摊一次用的了。 忙活完这些,时间將近三点半。 方俊生喝了几口薄荷水,把井里的酸梅汁捞出来,装进保温瓶里,又骑著三轮车往镇子上去。 到达步行街的路口,先交了一块钱的摊位费,才能骑著三轮车进去。 此时已经四点四十几分。 天气没有正午那么炎热,小孩子和老人都出来散步了。 方俊生生好炉子,把招牌掛好,便主动吆喝了起来。 “香辣煎豆腐,豆腐又嫩又软,味道又香又辣,绝对是你没有尝过的美味。” “清凉酸梅汁,解暑饮料,好喝又健康。”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只要你吃过,一定还会再来光顾。” 第9章 比在工厂上班要自由多了 方俊生的嗓门洪亮,刚一开口,就吸引到了不少路人。 尤其是一些小孩子,根本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几乎是立刻就跑到了摊子前张望起来。 跟在小孩子后面的家长,不得不快步追过来,生怕一眨眼孩子就不见了。 不一会儿,方俊生的摊子前就围了一圈的大人小孩。 小孩子好奇地盯著木招牌看,大多字都还认不全。 有的老人也不识字,但远远就听清楚了方俊生说的话,於是其中一个老太太主动问道:“你这豆腐做成辣口味的能好吃吗?” 90年代,白十镇的人买豆腐,要么味精+酱油凉拌,要么和青菜一起煮汤,还真没人做成辣味的。 这“香辣煎豆腐”在大家的眼里確实从未见过的菜式。 “只要您能吃辣,绝对会喜欢!”方俊生笑呵呵地说,“如果不能吃辣的话,我可以少加点酱料,您尝试看看。只要五分钱就能买一份,价格是相当实惠了。” “贵倒是不贵。”一旁的花白头髮的老人顺嘴接了一句,“但要是不好吃,那就是浪费了五分钱。” “我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只要是爱吃辣的人绝对喜欢。”方俊生十分自信地打包票。 不等老人开口,他又说:“咱们现在的日子好起来了,不就是该享受生活了吗?好吃的好玩的,只要不太贵,都可以试一试嘛!” “小伙子还挺会说话。”之前开口的老太太乐呵呵地掏出一枚五分钱的硬幣,“给我来一份我,我尝尝什么味。” “好嘞。”方俊生一手接过钱,一手就往平底方锅里倒了些菜籽油。 等油热了之后,他从搪瓷罐里拿出四块白嫩的豆腐,平整地摊在平底锅上。 他时不时给豆腐翻个身,同时还不忘继续吆喝。 期间又招来了一些人围观。 有几个小孩子吵著闹著想喝酸梅汤。 几个大人被吵得没办法,各自买了一杯。 方俊生把杯子倒满,一一递给大人:“小心拿稳。” 第一个接过杯子的女人愣了一下:“怎么还有点冰?” 方俊生翻豆腐的动作不停,笑著说:“放在井水里冰镇过的,夏天喝这种,比喝普通的水要舒服。” 这时,女人的孩子站在一旁著急地直蹦躂:“妈妈,我要喝!我要喝!快给我喝!” “好好好,给你喝。”女人露出慈爱的笑容,弯下腰来,把手里的杯子递到孩子的面前,“我帮你拿著,你慢慢喝,好不好?” 小孩连忙点头,闷头就是一大口。 跟著他又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这才扬起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甜甜的,凉凉的,好好喝!” 其他小孩听到这话,顿时都嚷嚷著要买酸梅汁喝。 一时间,方俊生忙得一刻也停不下来。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中途锅里的豆腐已经煎至两面金黄,他赶忙把四块豆腐夹到瓷碗里,又抽空问了老太太一句:“您是能吃辣还是不能吃辣啊?” 老太太赶忙开口:“我可喜欢吃辣了,你可別给我少加料。” “行。”方俊生应了一声,用小勺子从台子底下舀出一些酱料,倒入瓷碗中。 然后他把四块豆腐翻了翻,確保每一面都抹上了酱料,这才把筷子和碗递给老太太。 “小心烫,您尝尝喜不喜欢。”他笑眯眯地说完,又忙著去给其他人倒酸梅汁了。 老太太往旁边站了站,夹起一块豆腐吹了又吹,確保不烫了之后,这才送进嘴里。 不少人围在老太太的身边,好奇地问:“怎么样?好吃不好吃?” 老太太並未回答,一连吃了两块豆腐之后,这才说:“確实不错,这新鲜的嫩豆腐,我这样没有几颗牙的人吃起来都不费劲。” 之前提出疑问的花白头髮的老人,立刻追问道:“那个酱好吃吗?” “不错,我挺喜欢的。”老太太点点头。 听到老太太的话,有几个人心动了,也去买了香辣煎豆腐。 花白头髮的老人却还在追问老太太:“这豆腐真的是新鲜的嫩豆腐?” 老太太瞥了一眼老人,没好气地说:“是不是我还吃不出来?你要是不信我,就別来问。” 说完,她往旁边走了几步,一副不爱搭理对方的模样。 老人討了个没趣,倒也没有再追上去问什么。 他转头看了看已经忙得热火朝天的方俊生,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离开了。 方俊生自然是来不及注意那边的情况,他一手收钱一手煎豆腐,时不时还要抽空倒一杯酸梅汁。 幸好他定製的平底方锅稍微大一点,可以同时煎十六块豆腐。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所有的豆腐和酸梅汁就都卖光了。 和上午的情况差不多,好些人都没吃上,很是失望。 方俊生表示明天还会来摆摊,並且一定会多准备一些食材,这才让那些人散了。 他灭了煤炉的火,正收拾其他东西,就见第一个买香辣煎豆腐的老太太走了过来。 “你明天几点过来?”老太太笑呵呵地问方俊生。 “应该还是四点半左右。”方俊生回答完,问,“有什么事情吗?” “你这煎豆腐很合我的口味,我明天想买两份。”老太太解释道,“但我明天有点事,估计要五点多才能来,你可千万给我留两份的煎豆腐。” 方俊生想了想,回答道:“奶奶,这样吧,我给你留到五点半,如果五点半你还没有来,我就卖给別人了。” 他不可能一直为对方留著东西,万一人没过来,两份豆腐就浪费了。 但直接拒绝也不太好。 毕竟他刚开始做生意,能收拢住一些老顾客,肯定是再好不过的。 所以他才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老太太倒也爽快,直接同意了方俊生的方案,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方俊生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数了数下午的收入。 三升的酸梅汁分装到两百毫升的杯子里,一共卖出十五杯,共计三块钱。 十六块豆腐,每块分成十六小块,一份四小块,一共六十四份,共计三块二。 给了一块钱的摊位费,总共收入五块二。 手里的钱是能对得上的。 和早餐比起来,小吃的收入確实少了很多。 但和普通的工厂工作比起来,这份收入也已经不低了。 哪怕扣去乌梅和豆腐的成本,净赚也有三块五了。 一整天下来,净赚21.5块。 关键是,他只工作了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剩下的时间他都可以自由支配。 可比在工厂上班要自由多了。 第10章 让我表现表现 第一天的摆摊十分顺利,收入也相当可观,这些都增加了方俊生的信心。 他决定明天开始,早餐和小吃的分量都翻一倍。 他相信能卖得出去。 现在要考虑的是,家里库存的绿豆可能只够他做半个月的绿豆沙。 之后就得去买了。 这无疑会增加一些成本。 不过这点成本,他负担得起,毕竟他的早餐利润不低。 另外就是豆腐…… 想到这里,方俊生又马不停蹄地跑去了村里的豆腐坊。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他以每天都会拿两板豆腐的条件和豆腐坊达成长期合作,而豆腐坊以一块钱一板豆腐的价格卖给他。 这样一来,豆腐的成本又降低了一点。 等方俊生和豆腐坊谈好新的价格,重新回到家里的时候,方父也下班回家了。 方父正坐在屋里和方母交谈,看到方俊生,他一向严肃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他问:“听你婶婶说,今天摆摊,东西都卖出去了?” “对。”方俊生笑著回答,“而且供不应求,我得再多准备一点食材。” “俊生就是厉害,第一天摆摊就能这么顺利。”方母由衷地讚扬,隨后又关心地问,“不过你每天都这么奔波,会不会太累了?我看你昨晚还起夜好几次。” “不会。”方俊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年轻,有的是用不完的精力。而且实际上摆摊的时间也就两三个小时,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休息,一点都不觉得累的。” “第一天顺利,不代表之后每天都会顺利,你別得意忘形。”方父提醒道,“別把事情想得太容易,明天准备的食材最好也別太多,万一卖不出去可就浪费了。” “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方俊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笑著做出保证。 换做上辈子,听到方父说这样的话,他立刻就会炸毛了。 觉得父亲不信任他的能力。 但这辈子的他很清楚,父亲实际上是在关心他,只是严肃惯了的人,表达关心的时候也显得有些生硬。 说完,他拉著方父方母进臥室,把自己今天赚到的钱都掏了出来。 他对方父方母说:“我今天总共收入25块,除去成本,净赚21.5块。”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方母一双眼睛都瞪大了:“居然赚了这么多?比我在工厂上班的日收入可高出太多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只是卖一些简单的吃食,居然能这么赚钱。 方父也有些意外。 他这几天,確实没有过问方俊生是怎么规划自己摆摊的。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儿子想摆摊,別亏本就行,要是能养活自己那就更好了。 却没有想到,才一天,儿子就成了这个小家里收入最高的人了。 他是电影院售票员,一个月六十五的工资。 卖出电影票会有提成,加起来也就月入七十几块。 方母在工厂上班,没有提成,一个月七十五的死工资。 方俊生才一天,就赚到了二十多,都有他们工资的四分之一了。 “明天开始,会比今天赚的更多。”方俊生得意地笑。 往少了算,之后每个工作日都能净赚40块左右,那么一个月下来,他的净收入也有一千以上。 一千多啊! 就是中外合资企业的普通员工,也没有这么高的工资。 他的收入估计和那边的经理差不多了。 光是这么想想,方俊生都忍不住激动。 不管怎么说,奶奶的保姆费算是有著落了。 父亲不用同时打几份工,也就不会累到胃出血。 这一世,父亲肯定可以活很久,不会在奶奶去世没多久也跟著走了。 想到这里,方俊生坐到方父的身边,开口问:“爸,给奶奶雇保姆,你和叔叔会均摊保姆的费用吧?” 方父皱起眉头:“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个干什么?” 方俊生自动忽略方父的问题,继续说:“我家的费用,我来出吧。” 方父愣了一下,隨即挥了挥手:“去去,这是我应该尽的责任,还轮不到你出这个头。” 方俊生知道,方父是习惯了自己承担这些,觉得这都是身为儿子该做的,一时间思想转变不过来。 他立刻换了个方式,故作生气地问:“你都孝顺奶奶那么多年了,还不能让我这个孙子表现表现?” “臭小子。”方父笑骂了一句,但眼里满是笑意,显然没有生气。 他难得有耐心地解释:“你奶奶是我的责任,就该我出这个钱。” “那行,奶奶是你的责任,妈总归是我的责任了吧?”方俊生立刻转移目標,“那妈怀孕期间的各种检查,之后的生產,还有孩子的奶粉什么的,都由我出钱。”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方父没好气地瞪方俊生,“那是我的老婆我的孩子,也是我的责任。” “爸,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而且我赚钱就是想让我们家越过越好。”方俊生神色认真道,“既然我现在有能力给家里分担压力,怎么能把钱都捏在自己手里?你总得让我有表现自己孝心的机会吧。” 方父难得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他开口道:“那就奶奶的保姆费,和你叔叔均摊之后,剩下的部分你我各出一半。” “也行。”方俊生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他本来也没有指望方父会一下子同意他所有的提议。 方父有多要强,他还是清楚的。 要是费用都由他出,方父肯定是要生气的。 他原本的目的,就是出一部分的保姆费,减轻方父的压力。 现在目的达到,也就足够了。 反正等他之后赚到更多的钱,他会给奶奶和后妈买东西孝敬。 那些就都是他自己的心意,方父肯定不会说什么。 最后,方俊生又嘱咐方父方母都要注意身体健康,还要方父亲口保证绝对不会为了多赚钱去打几份零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 晚饭过后,方俊生又开始製作第二天摆摊需要的绿豆沙。 直到把绿豆沙吊进井水里,才放心地去洗漱睡觉。 第11章 让你解解馋 9號凌晨四点半,方俊生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除了製作厚蛋烧需要的配料之外,他还额外做了两份成品厚蛋烧。 他把这两份厚蛋烧装进铝製饭盒里,跑出去敲响了刘勇家的门。 此时刘勇还没有起床,开门的是刘勇的妈妈。 看到方俊生,刘母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是俊生啊,找小勇的吗?” “是的阿姨,”方俊生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有东西要给他。” “我去叫他。”刘母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你进来啊。” “不了阿姨,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呢。”方俊生笑著拒绝。 刘母也没有勉强,快步去了刘勇的房间。 很快,刘勇就睡眼惺忪地出来了。 他一边打呵欠,一边问:“这才五点,你怎么就起床了?” 方俊生也不回答,把手里的铝製饭盒递了过去:“这是答应给邓老头的早餐,我做了两份,还有一份是给你的。” 刘勇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呲著个大牙,乐呵呵地把铝製饭盒拿到手里:“没想到你还记著这事儿呢。” “我答应的事情,肯定都记著呢。”方俊生回道。 昨天他没做厚蛋烧给刘勇,並不是忘记了这件事,而是急迫地想確定第一天摆摊的成果,所以没有花心思在別的上面。 昨天的结果出来之后,他有了更多的底气,这就第一时间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饭盒记得还我,”方俊生对刘勇摆摆手,“我要去摆摊了。” “这么早?”刘勇很是惊讶。 “卖早餐嘛,肯定得早点。”方俊生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他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到了春熙路的路口。 刚把炉子生起来,就有不少人直奔他的摊子而来。 听这几个人说,都是昨天排了队却没有买到早餐的。 生怕今天落於人后,又落了空,索性早点过来。 方俊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迅速进入了忙碌状態。 刚把这一批顾客的早餐都做好,又来了两拨人。 从这些人的七嘴八舌的话语里,他才明白,昨天有几个吃过他的早餐的人,在公司里宣传过他的手艺。 有的人不信,有的人好奇,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给他打出去了一点名声。 这不,这些人都是想来试试这香菇厚蛋烧有多美味,绵密绿豆沙又有多口感好的。 方俊生笑著感谢大家的捧场,说了不少场面话。 有几个人原本是抱著找茬的心態来的,见方俊生態度如此客气,倒也不好意思闹了。 吃了厚蛋烧之后,发现確实味道很不错,绿豆沙凉丝丝的,入口也確实绵密。 这些人纷纷表示下次还会光顾。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还问方俊生:“这厚蛋烧要是能外带就好了,我想买一份给我媳妇尝尝。” 方俊生一听,立刻笑著说:“正巧,我带了几张油纸,你要是想带走,我就用油纸给你包起来。” 年轻男人顿时来了精神,正准备再买一份,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放心地说:“等我送到我媳妇手里的时候,肯定就凉了,她上班的地方不方便热。” “其实厚蛋烧放凉了也很好吃的。”方俊生不遗余力地推销起来,“冷的厚蛋烧口感会变得紧实一些,是另外一种风味,可以让你媳妇尝尝看。” 年轻男人的顾虑顿时被打消了,他乐呵呵地让方俊生给自己再做一份厚蛋烧。 看著方俊生忙碌的时候,年轻男人又问:“绿豆沙能不能也外带?” 方俊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提醒道:“你如果有適合装饮料的杯子,我可以直接倒给你。” 年轻男人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公文包,无奈地嘆了口气:“早知道带一个保温杯在身上了。” “我有保温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高兴地走到年轻男人的前面,对方俊生说,“给我倒一杯绿豆沙,我带回去让我男人尝尝。” 方俊生看了一眼妇女手里的保温杯,问:“阿姨,你这保温杯应该是两百五十毫升的吧?我一杯绿豆沙是两百毫升,可不能给你倒满哦~”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让人听著並不反感。 “我知道,我不贪你那点便宜。”妇女笑呵呵地回。 於是,方俊生按照保温杯里的刻度显示,给妇女倒了两百毫升的绿豆沙。 之后又是好一阵忙碌,直到八点半,这片区域的几家公司都到了上班的点,摊子前才终於冷清了下来。 方俊生准备的食材也都卖光了。 他哼著小曲,高高兴兴踩著三轮车回去。 * 下午四点半,方俊生准时到达了步行街。 刚一张口吆喝,就有不少人围拢了过来。 小孩子都想喝酸酸甜甜的酸梅汁,大热天喝著清清凉凉的,个个都感觉身心舒畅。 老人对酸梅汁和嫩豆腐都挺感兴趣。 年纪大了,也爱喝点甜的。 牙口不好,羊肉串什么的,闻著香,却嚼不动,买了总觉得浪费钱。 难得碰到一个能把豆腐做出花样来的小摊贩,价格还不贵,让他们也能尝个新鲜。 所以,方俊生的小吃摊格外火爆。 忙活到五点十分的时候,昨天那位短髮老太太终於出现了。 她还带了另外一个大眼睛的老太太过来。 “小伙子,给我做两份香辣煎豆腐。”短髮老太太还没走到摊子前,就已经大声喊了出来。 方俊生一抬头,看到是个熟人,笑著答应了一声,然后往平底方锅里又加了八块豆腐。 这时,短髮老太太牵著自己的老姐妹走到了摊子前,乐呵呵地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好吃的豆腐,你一会儿吃了保准喜欢!” 大眼睛老太太闻著摊子上飘出来的香味,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你快別说了,之前听你那描述,我就忍不住流口水,现在闻著味,更控制不住了。” 方俊生听到两个老太太的对话,心下有些好笑。 这俩老太太还挺可爱的,像贪嘴的小孩子似的。 “对了,他家还有酸梅汁,你喝不喝?”短髮老太太一脸期待地看向大眼睛老太太,“我胃不好,喝凉的只能喝几口,可我实在是想尝尝那酸梅汁的味儿。”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把我拉过来的吧?”大眼睛老太太嗔怪了一句,又说,“行,就买一杯,让你解解馋。” 第12章 找茬的? 短髮老太太立刻高兴地让方俊生给自己倒一杯酸梅汁,並准备掏钱出来。 大眼睛老太太赶忙拦著:“你请我吃煎豆腐就行了,酸梅汁的钱我出。”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把自己的钱递给了方俊生,又对短髮老太太说:“你就喝一两口,出什么钱?” 短髮老太太也不矫情,乐呵呵地接受了大眼睛老太太的决定。 方俊生把酸梅汁递给短髮老太太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你们俩的感情真好。” “那当然,”短髮老太太很是骄傲地说,“我们都认识五十几年了,比跟我老头子相处的时间还长呢。” 大眼睛老太太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站在一旁一直微笑著点头。 方俊生见两个老太太的互动,心中微微有些触动。 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最后那段时光。 他是得肺癌死的。 上辈子有太多的事情追悔莫及,以至於后来养成了抽菸解愁的习惯。 身体就那么慢慢地垮了。 人生最后的那段时间,除了刘勇之外,还有一个人也给予过他很大的帮助。 赵磊。 也是同村的人,同时还是他从小学到高中的同班同学。 他和赵磊算是关係最为亲密的髮小。 但和他不同的是,赵磊是个学霸,还很刻苦努力,最终成功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由於当时的通讯不发达,赵磊离开家乡上大学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繫就很少了。 大概是学业太忙,赵磊逢年过节都很少回来。 那时候,他以为他和赵磊的友情就到此为止了,也就没有再去主动联繫过对方。 却没有想到,时隔多年,赵磊在知道他生病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了回来,给予了最大的帮助。 他的医疗费用,全都是由赵磊出的。 那时候赵磊已经有一家属於自己的律所,是个出名的大律师,和他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可赵磊依旧记得他们儿时的情谊。 可惜,那时的他实在没有什么可回报的。 但现在就不同了。 这个时候的赵磊,正是最需要帮助时候。 而他,也有了那么一点帮助对方的能力。 方俊生记得,赵磊为了给自己攒下学期的学费,这段时间跟著村里的一个瓦匠出去干工程了,大概是在八月二十五號左右回来。 正好还有一段时间,足够他再赚一些钱了。 方俊生做好决定,手里煎豆腐的动作一直没有停。 他再抬头看的时候,就见两个老太太已经站到摊子的旁边,一边共享一杯酸梅汁,一边小声地聊著天。 相识多年的两个人,好像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题。 方俊生笑了笑,又专心忙碌起来。 忙活了一会儿,他隱约感觉到有道视线盯著自己。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花白头髮的老人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盯著他的方向看。 发觉方俊生看过去的时候,老人立刻转头看向別处,一副很忙又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样子。 方俊生微微拧眉。 他记得这个老人。 昨天一直在他的摊子前说“就算卖的便宜,不好吃也是浪费钱”,有人买了煎豆腐之后,他又一直追著別人问,到底有多好吃。 到最后收摊,这个老人也没有买他的煎豆腐。 没想到今天对方又来了。 可看那样子,不像是要来买东西吃的。 难不成是来找茬的? 虽说步行街有维持治安的人时不时出来巡逻,但管控力度有限,並不能完全保证不会有人闹事。 而且他刚一摆摊就生意火爆,难免遭人嫉妒眼红。 还真有可能是找麻烦的。 这么想著,方俊生的心里警惕了几分。 干活的时候,都会分一点注意力在那老头身上,防止出什么意外。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老头一直没有动作,只是站在不远处盯著他的方向看。 这倒是让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不过,只要对方不主动找麻烦,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所以,方俊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只忙自己的活儿。 没过多久,搪瓷罐里的豆腐就只剩下最后八块了。 他一边把它们都放到平底方锅里煎,一边对围在摊子边的眾人说:“就剩最后两份了,没买到的明天再来吧。” 不少人都失望地嚷嚷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你昨天不是说多准备一些的吗?” 方俊生很是无奈地说:“我今天已经准备了双倍的量,但我没有想到今天的人会比昨天多这么多。” 立刻有人提问:“那你明天还来不来?明天要是来的话,我早点过来排队。” “当然,”方俊生肯定地点头,“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以后每天都会在这里摆摊的。” 听到这话,大多数抱怨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很快,摊子四周的人逐渐散开。 还有少部分人围在这里,其中两个是已经付了钱,在等煎豆腐出锅的,另外几个则是七嘴八舌问方俊生明天能不能再增加煎豆腐的份量。 方俊生露出为难的神色:“暂时加不了了,我这小摊子就这点大,没有那么多的空间装那么多的食材啊。” 眾人看著这个不算很大的三轮车,倒也不再说什么了。 方俊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低头专心给锅里的豆腐翻身。 实际上,四个保温瓶装酸梅汁,两罐搪瓷罐装嫩豆腐,还有酱料和碗筷杯子,再加上一个炉子和锅,还是有一些剩余空间的。 但可以装的东西確实不多了,他之后还有別的打算,所以不想用来增加豆腐的数量。 而且,大家都是图个新鲜,不会有人每天都吃这个。 时间长了,销量肯定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他每天卖出的数量有限,也算是一种飢饿营销。 反而能激起大家时不时就来购买的欲望。 不一会儿,最后两份豆腐也做好了。 方俊生开始收摊子,这时候,他注意到那个老头也转身离开了。 全程没有靠近,也没有什么小动作。 看起来不像是找茬的。 还真是让人摸不著头脑。 第13章 你这是不孝 方俊生没有想到的是,那老头在之后的每一天下午他摆摊的时候都会出现。 但从来不靠近,也从来不找茬。 方俊生忍不住猜测,对方可能是想偷师的。 他的东西卖的好,肯定会有人想模仿。 这是无法阻挡的,他最初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他完全不担心这个。 別人就算模仿,味道也不可能一模一样。 他特地在家里把酱料调製好,就是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 有些配方添加的很少,不是专业的人很难吃出来,但就是那么一点点细微的差別,味道就会有很大不同。 吃惯了他的手艺的人,吃別人的就会觉得差了点意思。 他不担心自己的客户会被抢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总之,只要老头不是来找茬的,爱观摩就观摩吧。 他无所谓。 * 10號,周五的下午,方家终於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保姆找到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模样憨厚老实,一看就是勤劳肯乾的人。 方俊生清楚地记得,这就是上辈子伺候奶奶的保姆,人品確实靠得住。 价格確定为一个月两百块。 妇女只负责看顾奶奶,督促奶奶做康復运动,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她管。 工作时间从早上五点到晚上七点。 合同签订好,妇女当天就上任了。 有了保姆照顾奶奶,婶婶终於能把放在娘家的女儿接回来。 之前刚查出奶奶的病,婶婶怕顾不过来,就把自己的女儿暂时放在了娘家,让娘家妈妈帮忙带了几天。 现在总算腾出手来,也该把孩子接回来了。 因此,方俊生下午摆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端端正正坐在厨房条凳上等著吃晚饭的小姑娘。 小姑娘才五岁,性格十分的文静胆小,看到谁都是怯怯的模样。 她转头看到方俊生的时候,訥訥地喊了一声“俊生哥哥”,就低头揪著自己的衣角,一副无所適从的模样。 方俊生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小霞回来了。” 这女孩,天生胆小怕人,总是畏畏缩缩的。 他不太喜欢这样的性格,再加上年纪差的有点多,平时和小姑娘的接触就比较少。 简单和小姑娘打了声招呼之后,他又和婶婶閒聊了两句,这才开始忙著洗摊子上的碗筷杯子和保温瓶。 小霞的回归,没有让家里的生活节奏產生太大的变化。 婶婶不用照顾奶奶之后,便跟著叔叔一起去田里干活,把小霞也带在身边。 中午和傍晚她会提前一小时回来做饭。 有了婶婶的帮助,叔叔每天在田里的时间缩短了不少。 中午最炎热的时间段,他也能躲在屋里睡上一觉,等不那么热了之后再下田。 * 这个时候还是单休制度,公司和工厂周六都上班。 所以,方俊生周六依旧可以去春熙路卖早餐。 不过,周日就不能了。 於是,周日这天,方俊生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正好陪奶奶聊聊天,督促奶奶做康復运动。 总不能光顾著赚钱,完全没有陪家人的时间,那就本末倒置了。 方父方母也都休息在家。 方父和叔叔一起打扫卫生,方母和婶婶做饭。 一大家子和乐融融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方俊生待在奶奶的房间里,听到说话声的时候,只觉得有点耳熟。 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谁。 他示意保姆照顾好奶奶,不用管外面的事情,这才走了出去。 刚走进堂屋就看到了一脸严肃的一男一女坐在了八仙桌的主位上。 果然是他记忆里的大姑和大姑父。 不过,这两个人出现的时间比上辈子早了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產生了这样的变化。 在方俊生思考的时候,大姑父环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道:“正好人挺齐的,都坐下来,开一个家庭会议吧。” 方父和叔叔互相看了一眼,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一起落座。 方母和婶婶见状,也坐到了各自男人的身旁。 大姑对方俊生招了招手,一脸和蔼:“俊生也来坐,你是大孩子了,有些事情可以听一听。” 方父微微拧眉,但也没有阻拦。 方俊生笑著走过去,礼貌地叫了一声“大姑、大姑父”,索性就在大姑的旁边坐下。 叔叔忍不住第一个开口:“大姐夫,你突然说要开家庭会议,是想说什么?” “娘生病的事情,你们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大姑父一脸责备地看向叔叔和方父。 叔叔挠了挠脑袋,憨笑著:“最近太忙了,还没来得及。” “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大姑一脸受伤的表情,“我也是娘的女儿,虽说嫁出去了,可家里遇到麻烦,我肯定会搭把手的。” “之前確实是太忙了,没有来得及跟你们说。”方父开口道,“原本是打算今天下午去跟你们说一声的。” 眼见著大姑还要张嘴,方俊生突然出声:“是啊大姑,你都不知道这一周我们大家有多忙!” 他掰著手指头细数起来:“爸妈要上班,还要托人找合適的保姆,叔叔婶婶一边忙种田和家务,还要日夜照顾奶奶,谁都抽不出时间去找你啊。” 这个时候,家里有座机的都少,相互联繫很不方便。 大姑和他们不在一个村子里,路程又远,消息不能及时传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是我太著急了。”大姑眼神慈爱地看向方俊生,“俊生懂事了,还知道帮自己爸爸说话。”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奶奶生病的事情的?”方俊生故作好奇地问,“是谁跟你们说的?” “说起来也巧。”大姑笑著解释,“我家小子昨天突然得了肠炎,去医院看病的时候,正好碰到你家隔壁的婶子了。閒聊了几句,才知道娘生病了。” 这时,大姑父突然用食指扣了扣桌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然后他目光转向方母,神色十分的严厉:“我听说,你在家里从来不照顾娘,有你这样做儿媳的?你这是不孝!” 第14章 也不冤 “谁说的这话?是隔壁那个长舌妇吗?”方母还没有开口,方父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小花平时要上班,又怀著孕,忙了一天回来休息休息怎么了?再说了,她每天都洗碗、烧热水,这不都是乾的活吗?” “你別把你媳妇宠坏了,洗个碗算干什么活?”姑父一脸不赞同地看著方父,“老人生病,媳妇不照顾,就是不孝!何况你都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她就不该怀孕!別忘了,现在是计划生育!讲究的是少生优生,利国利民!” 他一派领导教训下属的架势,態度相当不客气。 方俊生嗤笑一声:“姑父这说话的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我爸的平辈,是我爸的长辈呢。” 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僵滯了一瞬。 大姑和大姑父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方俊生,眼里全是惊讶。 方俊生迎著两个人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说:“按照政策,二婚家庭,一方婚前有一个孩子,另一方未生育过,是允许再生一个孩子的。姑父你不用拿计划生育来嚇唬人,就算计生办的过来,也不能说什么。” 方父讚许地看了一眼方俊生,对自家儿子的表现十分满意。 方母的目光也含著欣慰的笑意。 只要自家人都站在她这一边,其他人说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委屈。 相比之下,大姑父的脸色就十分难看了。 当眾被小辈驳了面子,让他很不高兴。 大姑赶忙打圆场,话却不是对方父和方母说,而是对方俊生:“我们不是说不让你后妈怀孩子,只是这个时间实在不合適。娘这个病,肯定不能离了人照顾,你妈月份大了之后,就很难搭把手了。生了孩子还得照顾孩子,更是顾不过来。” 方俊生似笑非笑地看著大姑,直接问:“那大姑的意思是什么?让我妈把孩子打了?” 大姑乾笑两声:“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后妈心里好像完全没有婆婆这个人。” 末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跟方俊生说悄悄话:“俊生啊,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在替你出头。万一你后妈生个儿子出来,你在这个家里就更加没有地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听到如此熟悉的话术,方俊生心中不禁冷笑。 上辈子,在父亲去世之前,他和后妈的关係可以用“水深火热”来形容。 但其实,是他单方面地对后妈摆脸色,后妈如何討好,他都觉得对方別有用心。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位大姑是其中之一。 他的生母在他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从那之后,大姑经常在他的耳边念叨,一旦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他会成为一个没有人要的杂草。 巨大的恐惧填满了他幼小的心灵,对他產生了根深蒂固的影响,以至於后妈嫁过来之后,他对后妈无比排斥。 这也导致每次父亲替后妈说话,他就更加认定父亲的心偏了。 连带著他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从未有过好態度。 他们父子之间的很多爭吵,都来源於此。 直到后来父亲胃部大出血离世,后妈独自撑起了这个家。 哪怕他颓废成那样,后妈也没有放弃他。 他才逐渐意识到自己从前被別人给骗了。 儘管后来和后妈的关係逐渐好转,可那时候,很多遗憾都已经发生。 老天既然让他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肯定不会再上当。 方俊生自动忽略大姑后面的那几句话,只笑著说:“我们前两天刚请了保姆在家照顾奶奶,你完全不用担心人手不够的问题。有专业人士在,奶奶肯定能够得到更周到的照顾。” 大姑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方俊生在听到她的话之后,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把话往下说。 趁著大姑愣神的空档,方俊生接著道:“对了,大姑要是真的心疼奶奶,又想搭把手,要不留下来陪陪奶奶,要不就把保姆费给出了吧。” 大姑还没想好怎么应对上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至,她的脑子有些宕机,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大姑父立马坐不住了,出声道:“这些事我们大人自己会商量,轮不到你一个小孩子说。” “不是大姑说,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参加家庭会议。怎么大姑父和大姑的说辞完全相反啊?”方俊生歪了歪脑袋,故作不解,“要不你们俩先统一一下话术?” 大姑父也卡壳了。 这时,大姑倒是回过神来,她直接开启了新的话题:“我们听说,俊生最近在摆摊卖吃的,不打算上学了。” “又是隔壁婶子告诉你的?”方俊生微微挑眉。 他每天骑著三轮车进进出出,村子里很多人都会看到,大家知道他摆摊的事情很正常。 但不可能因为他摆摊就猜到他要退学。 现在是暑假,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都会给自己找点赚钱的活计。 没有人会往退学方面去想。 能知道这个,就只有住得近的人才有机会无意中听见。 而他们家在的这一排的尽头,邻居只有一户。 隔壁那个婶子,又是个喜欢传閒话的大嘴巴,还正好和大姑的儿子碰过面。 那事情必定是那婶子说出去的了。 大姑脸上露出慈爱又心疼的神色,她伸手拉住方俊生的一只手,一边轻拍方俊生的手背,一边语重心长地说:“俊生啊,你可不能輟学啊!好不容易上了高中,马上就要考大学了,我是心疼你。” 说著,她的眼角还真的有了一些泪水。 方俊生看著大姑的模样,倒是有些佩服大姑了。 確实是个演技高超的笑面虎。 表情和蔼,语气柔软,说出来的话却总是绵里藏针。 当事人只会觉得她是真心为自己好,为自己打抱不平,不知不觉就顺著她的思绪走了。 別说他当初只是一个懵懂的小孩子,就算是已经懂得人心险恶的成年人,都未必能第一时间看出她的偽装。 他前世被影响成那样,也不冤。 第15章 大姑真是又孝顺又大方 不过,现在的方俊生已经不是当初的方俊生了,不可能再让大姑牵著鼻子走。 他故意露出苦笑:“大姑也知道我们家里穷,花钱给奶奶请保姆就几乎掏空家底了。大姑既然心疼我,不忍心看我輟学,就给资助我上学吧。” 大姑一噎,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龟裂。 大姑父不高兴地说:“你又不是她儿子,她凭什么给你钱让你上学?” 方俊生冷笑一声,一张脸也沉了下来:“让你们照顾奶奶,你们避而不谈。让你们资助我上学,你们也不愿意。嘴巴上说点关心的话,实际行动一个也没有,假惺惺的。” 大姑父怒声呵斥:“你怎么跟我们说话呢?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態度?” 方俊生不甘示弱地回懟:“你一个外人跑我们家里来开什么家庭会议,大姑一个嫁出去的,要到娘家来当家做主,我说话不客气点怎么了?” 这一下,大姑和大姑父全都梗住了,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大姑父指著方俊生,手指颤了颤,却好一会儿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隨后,他猛地转头看向方父,怒道:“这就是你教育的好儿子?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方父立刻回瞪过去:“他说错什么了?你可不姓方,我们方家的事情怎么都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做主!” 这话他早就想说了,不过看自家儿子发挥的还不错,他便没有急著出声。 现在到了他该说话的时候,他肯定是站在自己儿子这一边。 叔叔终於反应了过来,赶忙帮腔:“大姐,大姐夫,你们进门到现在,连一句对娘的关心都没有,上来就是要开会,这就是你们对娘的孝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婶婶也跟著点头:“就是啊,你俩连一袋鸡蛋都没有提过来,我可没见哪个姑娘回娘家是两手空空的。” 方俊生猛地站起身:“我倒要把村长叫过来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有错!” 他很清楚,这夫妻俩的命门,就是十分要面子。 別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表面上,他们是一定要维持住“孝顺长辈”的好名声的。 果然,大姑和大姑父一听方俊生的话,顿时都急了。 今天的事情一旦让那村长知道了,就闹大了,整个村子都会知道。 到时候,他们就是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大姑著急地一把拽住方俊生的胳膊,拼命解释:“我听说娘没有被好好照顾,就急匆匆赶过来了,没来得及买点东西。说到底还是因为孝顺娘,才这么关心的啊!” 方俊生也不挣扎,顺势坐了回去。 他又换上了笑脸:“其实买不买东西都是个心意,大姑既然想表孝心,直接给钱也是一样的。” 不等大姑开口,他又补了一句:“请保姆一个月两百块,奶奶还需要多吃一些有营养的补补身体。这些开销都不小,大姑这么关心奶奶,不可能一点钱都捨不得给吧?” 大姑父一脸便秘的表情,仿佛被硬生生吞了一只苍蝇,却又不能吐出来。 大姑那一向温和的脸,也有些维持不住了。 方父见状,冷嘲:“就怕有些人只是嘴上说孝顺,实际上一毛都不愿意付出。” 小叔叔迅速跟上节奏:“大姐,你今天来这一趟,不能是专门来找茬的吧?那不成了搅家精吗?” 方俊生故意用审视的目光来回扫射大姑和姑父,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怀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大姑怕方俊生一言不合又要去找村长,闹得村子里人尽皆知。 她僵硬地笑了一下:“怎么会,我本来就是打算给娘钱的,钱我都带来了。” 说著,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摺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打开手绢之后,露出了里面一叠纸钞。 方俊生有些惊讶。 大姑居然隨身带了这么多的钱! 粗粗看过去,至少五百块。 谁平时出门会带半年多的工资啊? 何况,前世大姑可没有把这笔钱拿出来,这显然不是给奶奶准备的,恐怕是有別的事情要办。 方俊生仔细回忆了一下。 这段时间大姑家唯一需要花大钱的地方,也就只有大姑的女儿在九月底出嫁这件事。 但以大姑家的条件,绝对不可能只拿五百多做嫁妆。 所以这是给他表姐买新婚穿的衣服的? 想到这里,方俊生赶忙在大姑出声之前一把拿走了全部的钱。 大姑完全没有想到方俊生会明抢,轻易就让方俊生得手了。 她心下一急,刚张嘴想说点什么,就听方俊生先开口了:“原来大姑准备了这么多的钱啊,是我冤枉大姑了。这些钱,足够请两三个月的保姆了,大姑真是又孝顺又大方!” 大姑伸出去的手臂停在半空中。 她原本只准备从里面拿出一张五十块,被方俊生这么一说,她反而不好这么做了。 抢回钱会让她没面子,收回手她心里又不甘心。 可一旦反悔,这小子肯定又会嚷嚷著要找村长评理。 让外人知道,她娘生病她只捨得掏五十块,肯定要被人戳脊梁骨。 纠结片刻,大姑脸上的笑已经变得十分勉强,却还是对方俊生硬是挤出了一个和善的表情:“俊生啊,你知道我对你奶奶的孝心就好。只是你后妈……” “我爸不是都说清楚了吗?我妈每天上班就够辛苦的了,回来也没有閒著。”方俊生不等大姑把话说完,就笑眯眯地回道,“大姑可別再听外人编造的閒话了,人家说不定就是见不得你好,故意想让你和娘家闹翻呢。” 钱已经到手,他才懒得听大姑的挑拨离间。 不过就是不甘心吃亏,想看他和他爸为了后妈吵起来,扳回一局吗? 他可不上当。 方母全程都没有说话,她是这场“家庭会议”里被指责的当事人,说什么都容易被抓住不放。 由其他家人帮她说话,才是更好的选择。 但她没有想到,最积极帮她说话的是方俊生。 她的心里暖洋洋的,眼里也热热的。 她就知道,只要肯付出,一定能换来继子的认可。 虽然这认可花了她十几年的时间,但她还是很高兴。 这也让她对未来的生活,有了更多的期待。 “一会儿我就把这笔钱交给奶奶。”方俊生把钱塞进自己的裤兜里,然后拉著大姑的胳膊往角落里走,“大姑,看在你这么孝顺奶奶的份儿上,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你。” 第16章 让他们狗咬狗 大姑还沉浸在心疼钱的情绪里,乍一听到方俊生的话,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只是下意识地顺著方俊生的力道,站起身往一旁走了走。 走到堂屋的角落之后,方俊生才压低声音说:“听说大姑父工作的那家工厂最近来了个新的女会计,和大姑父走得挺近的。” 大姑从之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意识到方俊生在说什么之后,她立刻反驳:“你在胡说什么!” 方俊生露出曖昧的笑:“那女同事和大姑父一样是会计,上班都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听说他们俩总是同进同出,工厂里所有人都能看到呢。” 大姑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勉强维持住了自己表面和蔼的模样:“你姑父不是这样的人,这肯定是別人乱传的。” “既然大姑你这么肯定,那我就放心了。”方俊生故作鬆口气的模样,“大姑父是什么样的人,大姑你最了解。” 说完,他耸耸肩,转身去了奶奶的房间。 他没有再试图劝说,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大姑的表情。 他甚至完全不需要摆出证据。 大姑无论表面表现出来的有多不相信他的话,心里都会留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既然產生了怀疑,那就一定会忍不住去查。 只要查,就能查出问题来。 毕竟,大姑父和那个女会计,是真有事。 只不过上辈子要在几年之后,大姑才知道。 方俊生的眼里全是冷笑。 他倒要看看,大姑和大姑父还能维持多久恩爱夫妻的模样。 奶奶的房间就在堂屋的隔壁,中间有一道门。 方俊生就从这道门走进了奶奶的臥室里。 关上门后,他把脑袋贴在木门上,仔细听著外面的动静。 果然,大姑和大姑父已经没心思再闹什么么蛾子,隨便说了两句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方俊生哼了一声。 这两个人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活该! 只要想到前世的种种,他对大姑和大姑父的恨意就无法消解。 可惜,这是法治社会,他要是直接动手,打轻了要赔偿,打重了要坐牢。 他绝对不会衝动行事,让贫穷的家境雪上加霜。 但他也不甘心轻易放过他们。 让他们狗咬狗,才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这样,只是討点利息罢了。 还不够。 对了,他记得大姑父的厂里有个很厉害的角色,是大姑父的竞爭对手。 两个人都在竞爭今年年底升职的机会。 那个竞爭对手差一点就把大姑父给挤下去了,还是有些实力的。 嗯,明天抽空去找那人聊聊。 他可知道不少有关大姑父的秘密。 要是能把大姑父升职的事情搞黄了,最好不过。 要是不行,给大姑父添添堵也是好的。 这样一来,夫妻俩都有事可干,省得他们一天到晚閒得慌,总想仗著自己经济条件好点显示自己的家庭地位,没事就跑他家来作威作福。 方俊生有了具体的计划之后,心情更好了点。 他转身,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看著自己的老太太。 他立刻扬起笑脸:“奶奶,你怎么起来了?” “外面吵得那么大声,我好奇,想起来看看。”奶奶也对方俊生笑,“明国啊,都是谁啊?” 方俊生的心里鬆了口气。 幸好奶奶这个时候犯病了。 不记得也好。 要是亲耳听到自己的女儿在家里闹事,心里肯定会难受。 “一些不重要的人罢了。”方俊生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把那一沓钱拿了出来,“奶奶,这是给你的钱。” “我不要,我都一把年纪了,也没有什么要用钱的地方。”奶奶直接推开了方俊生的手,“你留著吧。” 她的眼里满是慈爱的光:“你太瘦了,多吃点好的补补。” 方俊生的心里一酸。 他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语气轻快地说:“我吃得挺好的,只是正长个子,来不及长肉。” “那就再多吃一点,就能长肉了。”老太太笑呵呵地说。 方俊生想了想,没有再推拒:“那我听你的。” 他先把钱收著,回头买奶奶爱吃的鸡腿,煮得烂烂的给奶奶吃。 只要钱花在奶奶的身上就行。 他只是代为保管。 这么想著,他数了数一共多少钱。 没想到居然有六百七十三块。 这笔意外之財,確实够给奶奶吃上好一阵子的肉了。 方俊生心情更好了点,又和奶奶说了会话,等到下午两点半,才起身出去。 离开前,还不忘嘱咐保姆好好照顾奶奶。 方俊生去厨房,又开始倒腾自己的小吃。 今天是周末,下午出来玩的人肯定比平时还要多。 所以,他准备推出一个【周末特供】小吃,狼牙土豆。 只在周末的时候卖。 也算另一种形式的飢饿营销了。 虽然土豆的丰收季节主要集中在秋季,不过他们这个区域有早熟品种,夏季也能產出。 所以家里存著不少收穫的土豆,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一份狼牙土豆一百五十克以上,方俊生准备卖三十份试试,於是拿出了四千七百克的土豆。 去皮、洗乾净,然后用特製的波浪形小刀把土豆切成波浪形的条状物。 两天前,他就在考虑【周末特供】的事情,那时候就花五块钱找铁匠打造了这把波浪形的小刀,专门用来切土豆的。 土豆切完之后,倒入烧开水的大锅中,煮一分多钟。 煮到半透明状態后,捞出沥水。 把它们全都装到大號的搪瓷罐里,放进三轮车中。 然后,方俊生开始製作狼牙土豆的酱料。 蒜末、葱花、一些酱油、少许白糖、少许香醋、少许味精,搅拌均匀。 又额外准备了一碗切碎的香菜和一瓶婶婶自製的辣椒酱。 香菜和辣椒酱,会根据客人的口味来决定是否添加。 做完这一切,方俊生才跑去豆腐坊买来了今日份的两板豆腐,再回来把豆腐切成小块。 又进行了一系列的日常准备工作之后,在小吃的那块木板上,增加了一行文字。 【周末特供:狼牙土豆,0.3元/份】 最后,他从井里捞出了酸梅汁,装满四个保温瓶,和方父方母打了声招呼,就骑上三轮车往镇子去。 第17章 周末特供和竞爭对手 方俊生刚停下三轮车,还没有来得及掛上牌子,就有好些小孩拽著大人过来了。 一看就是想买酸梅汁喝的。 他一边笑著和这些人打招呼,一边手脚麻利地做好准备工作。 掛上招牌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今天的招牌上多了一行字。 大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被转移了,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今天居然有新品种!” “狼牙土豆是什么土豆?没听说过这个品种啊。”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口味的小吃,我还挺好奇的。” “三毛钱一份,这可比香辣煎豆腐贵多了。” “是啊,也不知道值不值这个价。” “我经常买菜,土豆和豆腐的价格没差太多,怎么做成小吃差这么多?” “周末特供什么意思?只有周末卖?” “土豆做成小吃的步骤更复杂一些,成本也更高一点。”方俊生抽空回答了其中两个问题,“周末特供就是只在休息日卖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中一个人立刻开口道:“只有休息日能买到?那我买一份!” 有了这个人开头,让好几个人都產生了竞爭意识,纷纷开口表示要买一份狼牙土豆尝尝。 他们都是方俊生的老顾客了,对方俊生做小吃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对新品更多的是期待,而不是质疑。 加上方俊生这摊子上的小吃每天都不够卖,老买家已经很有经验,生怕自己说晚了,就售罄了。 香辣煎豆腐售罄,明天还能早点来买。 这狼牙土豆一旦售罄,想要吃到就得等下周末了。 “好嘞。”方俊生一边回应,一边往平底方锅里倒菜籽油。 等油温五六成热的时候,他拿出好几份狼牙土豆,放进了锅里。 眾人看到那土豆的波浪形状,顿时明白为什么要叫“狼牙土豆”了。 几人还调侃了起来。 “这土豆条的模样,像不像被狗啃过似的?” “你这么一说还真像。” “怎么不叫狗牙土豆啊?” “可能是叫狗牙土豆不太好听,所以才选了个狗的近亲?” “有道理,狼牙听起来可威风多了。” 方俊生能感觉出这些人並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说笑。 他没有制止,只是问那几个人:“你们是喜欢吃脆一点的,还是糯一点的?”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顿时把注意力都放到了方俊生的身上:“这还能选口感呢?” “当然,这可是『周末特供』。”方俊生笑著说,“肯定和平时的小吃有些区別” 听到这话,原本还对於狼牙土豆的价格有点微词的人也不出声了,更多的开始好奇它到底好不好吃。 毕竟一周才卖一次,一个月也就四五次,就算每次都买一份,总共也就一块五毛钱。 大家现在的经济条件都比前几年好了点,一个月都愿意花个三五块买点小零嘴尝尝鲜。 很快,买到狼牙土豆的人纷纷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那我要脆的,我喜欢脆的。” “我要糯一些的。” 方俊生记住了脆的数量,炸30秒就出锅。 剩下的都是糯的,炸一分钟再出锅。 出锅后,他一边给每份狼牙土豆倒上提前製作好的酱料,一边问大家要不要加辣椒酱和香菜。 一听到还可以选口味,那几个人更高兴了。 “能加辣好啊,我要多一点辣!” “我不爱吃辣,给我弄点香菜吧。” “我不爱吃香菜,我也不喜欢吃辣,能都不要吗?” 方俊生一边往不同的碗里添加辣椒酱或者香菜,一边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当然可以,原本就有基础酱料,加辣椒酱和香菜只是添加一些风味。” 听到这话,那人放了心:“我就要基础酱料的就行了。” 很快第一批狼牙土豆分发到了每个客户的手里,方俊生又忙著给小孩子们倒酸梅汁。 忙活的同时,他也在关注著狼牙土豆的反馈。 大多数人的反应都差不多,先尝试著咬了一口,感觉还不错之后,就大快朵颐了起来。 每个人对自己手里的那一份狼牙土豆都很满意。 其中一个吃得鼻尖冒汗的女人特別高兴地说:“这比那豆腐还合我的口味,我之前总觉得煎豆腐不够辣。” 白十镇的人普遍没有那么重口的口味,即使有一部分人爱吃辣,也远远比不上川渝地带的程度。 为了符合大眾口味,方俊生在香辣煎豆腐里添加的辣椒比较少。 但是,再怎么不爱吃辣的地方,也肯定会有少部分人是特別爱吃辣的。 方俊生在狼牙土豆上,提供了自主选择口味的机会,也是为了兼顾那少部分爱吃辣的人。 毕竟是【周末特供】,製造点特殊性,才会让人对此印象深刻。 见第一批吃到狼牙土豆的人都是好评,一个个都很满意的样子,又有其他人围上来要买狼牙土豆吃。 当然,还有一些对土豆不感兴趣的人,依旧买了香辣煎豆腐。 方俊生忙得不可开交,正抽空用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就听到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几声洪亮的吆喝。 “香辣煎豆腐,只要四分钱一份咯!” “酸梅汁一毛一杯,只要一毛一杯!” “超级便宜超级好喝,快来买啊!” 方俊生的动作一顿,转头朝著声源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五米远的地方,一个三十多岁的矮胖男人也用三轮车支了个摊子。 卖的东西和方俊生一模一样。 但每一样的价格都更便宜。 而且,摊位就在距离方俊生十米远的地方。 这妥妥的是要打擂台搞价格战啊。 方俊生微微挑眉,心里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早就想到过会出现模仿者,这第一个模仿者出现的时间比他预计的还晚一点。 不过,他没有想到第一个模仿者居然不是那个每天都盯著他的摊子看的老头。 方俊生转头看向另外一个方向,果然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老头远远地站著,依旧看向他的摊子。 他微微皱眉。 难道这个胖大叔是那老头的儿子? 还是说,那老头到现在还没有模仿成功,让其他人抢了模仿的先机? 这么想著,他又重新看向胖大叔的摊子。 胖大叔自然注意到方俊生的目光。 他微微扬起下巴,一脸挑衅,甚至吆喝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似乎希望通过自己的嗓门,把方俊生摊子四周的人都吸引过去。 第18章 乾瞪眼的成了自己 围在方俊生四周的人,肯定都听到了那洪亮的嗓门,一时间閒谈的声音都没有了。 大家互相看看,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犹疑。 虽说他们之中,很多人都不止一次在方俊生的摊子上买过小吃,也都很喜欢方俊生的手艺。 但如果有更便宜的,他们也没理由非得买贵的。 说到底,这不过是一桩生意。 他们和方俊生可不是朋友,也没有必要因为跟方俊生熟悉一点,就硬著头皮非得买方俊生的东西。 这么想著,有几个还没付钱的人,直接表示不要方俊生的土豆和豆腐了,头也不回地往胖大叔的摊子走。 还有几个大人,也拽著自家小孩子,去了胖大叔的摊子那边。 剩下的那部分人,虽然没有离开,但视线都牢牢地盯著胖大叔的摊子。 显然他们都是在观望。 如果第一批去尝试的人都说好吃,那他们也会去。 方俊生自然看出来大家的心思,他也不心急,更没有试图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回来。 他索性把锅里还没有做好的土豆捞出来,面带笑意地看向胖大叔那边的情况。 胖大叔见自己的吆喝一下子招来了这么多的客人,一张肥胖的脸上堆满了笑。 他一边拿出切好的豆腐放进圆形铁锅里油炸,一边对著方俊生的方向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方俊生眉头微挑。 这么针对他? 看来他这周生意火爆,確实让很多人暗地里嫉妒啊。 这人如果只是单纯的模仿,想赚点钱,只要不找他的麻烦,他也不打算绝了对方的路。 但如果是如此刻意地针对他,他就不得不考虑反击了。 很快,胖大叔第一波煎豆腐就做了出来,他倒上酱料,把瓷碗递给那几个客人,又乐呵呵地给几个小孩子倒酸梅汁喝。 谁知,刚倒第二杯酸梅汁,第一个吃上豆腐的人就皱起了眉头。 “你这煎豆腐的火候不行啊,”他咂吧咂吧嘴,有些不高兴地说,“外面都有点焦了,里面也没那么嫩,而且你这个酱料也不太好吃。” “確实,”一旁另外一个客人附和道,“看起来倒是和那小伙做得差不多,但味道真差远了。” 胖大叔的脸色一僵,看起来有些不悦,却还是赔著笑脸:“都是一样的嫩豆腐和一样的酱料,最多是我火候没有把握好,差別不是很大的。我多做几次,熟练了,火候肯定就没有问题了。” 不等这些客人再开口,胖大叔又强调道:“重点是我价格比他便宜啊,买我家还是比买他家划算的!” “这可不光是火候的问题。”第三个客人也开口了,“你这酱料和人家那个,明显不是同一种。” 胖大叔立刻反驳:“怎么可能?他不就是弄了一些蒜头、辣椒和酱油吗?我也是这么做的啊!” 第三个客人耸耸肩:“那我不知道,反正我吃起来的口感差別很大。” 他的话音刚落下,拿到了酸梅汁的小孩子,在喝了一口之后就吐了出来。 “好难吃!怎么又酸又甜的,好难吃!”小孩一脸嫌弃,直接把杯子递给了自己的家长,一口都不愿意再喝。 家长满脸不解:“酸梅汁不就是又酸又甜的吗?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说完,他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隨即脸都皱了起来。 他直接把嘴里的那口酸梅汁给吐了出来。 “老板,你自己做好了之后没有尝过吗?”家长怒视胖大叔,“这么难吃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卖?” 胖大叔顿时有点心虚,但还是强撑著道:“我肯定是尝过了才出来卖的,说不定是你和你家孩子口味太淡,不习惯喝味道稍微重一点的。” “你这说的,我在小伙子摊位上买的酸梅汁,喝起来就很舒服。”家长顿时不高兴了,“你自己做的不好,还要把原因往我身上推吗?” 另外一个家长听到这话,赶忙抢走了自家孩子手里的酸梅汁,自己尝了一口。 隨即也皱起眉头:“虽然都是又酸又甜的口感,但你这酸的感觉太酸,甜的感觉又太甜,是真的难吃。” 胖大叔张开嘴,还想辩解几句,第二个家长又开口了:“人家那酸梅汁,喝起来就感觉酸甜都融合在了一起,喝著还觉得清爽解腻。你这玩意,光喝一口我都觉得腻了。” 两句话瞬间堵得胖大叔脸色涨红,只一个劲儿辩解自己用的材料和方俊生是一样的,口感就算有点差距,也没有差太多。 但这些已经亲口尝试过的客户,压根儿不会听这种无力的辩解,纷纷从胖大叔的摊子旁走开。 原本还准备买的那些人,很多都打了退堂鼓。 有少部分持有怀疑態度,认为那些说胖大叔做的不好的,都是给方俊生当托的,不死心地买了一份煎豆腐或者酸梅汁喝。 最后都骂骂咧咧地走了。 很快,方俊生的摊子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胖大叔那边瞬间就变得冷冷清清。 他瞪眼看著忙得团团转的方俊生,眼里满是不甘。 他才第一天摆摊,居然就失败得这么彻底,连和对方打擂台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还畅想著抢走对方全部的客户,让对方乾瞪眼,没想到乾瞪眼的成了自己。 他还交了一块钱的摊位费呢! 方俊生感觉到了胖大叔不善的视线,但他没有回看过去。 他正忙著做生意呢,哪来得及给这种不足为惧的对手投去一个眼神。 不过,之前那些人在胖大叔摊子旁说话的声音都不低,隔著五米远的他也能清楚地听到谈话的內容。 他当时就猜到了怎么回事。 胖大叔的酸梅汁,肯定没有用锅煮过,只是用开水泡了一下。 所以糖和梅子里的酸並没有很好地融合起来。 而且,胖大叔恐怕没有买太好的食材,才能通过降低成本来降低价格。 如果梅子买的不对,那口感肯定是不如中药店的乌梅的。 要是买的酸梅,那更完蛋。 虽然名字叫酸梅汁,但原材料可不是直接使用的酸梅,而是把酸梅加工后的乌梅。 豆腐也同理,如果用的不是最新鲜的豆腐,又或者不是真正的嫩豆腐,口感都会有差別。 更別提胖大叔自己还掌握不好火候,就急吼吼地出来摆摊。 酱料更是做得一塌糊涂。 但凡用点心思,哪怕不能完全復刻他的手艺和口感,也不至於差到这个程度。 只要稍微能吃,又卖得很便宜,总有一部分人愿意看在便宜的份儿上买的。 时间长了,也能形成一定的客源。 可惜胖大叔连多次试验的成本都不愿意付出,得到现在这个结果也就不让人意外了。 第19章 预订 方俊生原本还想招对付胖大叔,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胖大叔就给自己来了一套组合拳。 他索性不再想胖大叔的事情,专心忙活自己的生意。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后,总算把狼牙土豆和酸梅汁都卖出去了。 就剩下九份香辣煎豆腐。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热得通红。 虽然他在顶棚上掛了防雨布,能起到一定的遮阳效果。 可八月的炎热不是简简单单一个防雨布就能挡住的。 何况面前还有一个一直烧著的锅,热量更是足。 方俊生忍不住想,等这个夏天过完,自己估计能黑好几个度。 正想著,突然听到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小方吗?” 方俊生抬头。 一个踩著高跟鞋、穿著时髦的中年女人正对他露出友善的笑容:“真的是小方,没想到你在这里摆摊。” “我每天下午都在这里。”方俊生回应道,“李姐是来这里玩的吗?” 来人正是从他第一天摆摊买早餐开始,就每天都光顾他的生意的李薇。 李薇是个很健谈的人,每次站在摊子边吃早饭,都会和方俊生聊上几句。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络了起来。 方俊生也知道了李薇是在一家外贸公司当经理。 “我是听家里亲戚说,步行街有一个年轻小伙子摆摊卖小吃,口味特別好,就想来尝尝。”李薇笑著回答,“没想到是你。” 方俊生有些高兴:“没想到我这小吃的名声已经能传到李姐的耳朵里了。” 果然,只要认真做產品,就会有“自来水”帮他打出名声。 能让更多人慕名而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保证质量,確保自己可以承接住这些顾客。 想到这里,方俊生对李薇说:“今天就只剩下香辣煎豆腐了,你要尝尝吗?” 李薇低头看了一眼招牌上写的价格,点点头:“给我来两份。” “好。”方俊生应了一声,又开始忙活。 很快就利索地做完了两份煎豆腐。 李薇笑著接过碗,尝了尝味道。 口感確实很好,火候也掌握得到位。 她还是第一次觉得,小小一块豆腐,能吃出美味的感觉来。 以前她都不太爱吃豆腐,主要是不喜欢豆腥味。 但这香辣煎豆腐,完全吃不出豆腥味来。 她露出满意的笑容,突然对方俊说:“小方,你明天能不能多做一些香菇厚蛋烧和冰镇绿豆沙?我想招待客户。” 方俊生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李薇:“招待客户……不去饭店吗?” 倒不是他不想接这单生意。 刚听到李薇的话的时候,他也有一瞬间的心动。 但紧跟著就是觉得意外。 国內无论任何时候,谈生意都是在饭桌上、酒桌上谈的。 虽然现在还没有那么多的大酒楼、高级饭店,但国营大饭店还在经营。 大多数生意人也愿意去那里的包厢吃饭。 虽然他的厚蛋烧在90年很新奇,但属於小巧,作为谈生意的午餐或者晚餐,都显得过於单薄。 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导致李薇的生意没谈成。 回头李薇计较起来,找他麻烦怎么办? “一般来说是要去饭店招待的。”李薇无奈地说,“但他们明天早早到我们公司,考察完上午就得离开,我唯一能招待他们的,就只有早餐了。” “原来是这样。”方俊生放心了一些。 厚蛋烧当做早餐招待客人,倒也拿得出手。 “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李薇笑眯眯地说,“我需要十份厚蛋烧和十杯绿豆沙,餐具我自己准备,你只要把东西做好带过去就行了。” 方俊生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李姐,我可以做,不过,得先收一半的定金。” “行,”李薇爽快地答应下来,“你是小本生意,担心我突然反悔不要这笔单子也是人之常情。”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五块的纸钞:“套餐九毛一份,十份是九块,我给你五块当做定金。明天收到十份早餐之后,我再把剩下的四块给你。” “李姐就是大气!”方俊生接过钱,对李薇竖起大拇指,又问,“那明天几点碰面?” “你稍微早点过去就行,我在春熙路路口和你碰面。”李薇回答。 “好嘞。”方俊生应下。 李薇没有多做停留,吃完香辣煎豆腐就离开了。 方俊生很快卖完了剩下的积分煎豆腐,利落地收拾好摊子,骑著三轮车往菜市场跑。 今天上午刚从大姑那里得了六百多块钱,晚上必须买点好的给奶奶加餐。 方俊生买了一个鸡腿两个鸡翅,又买了一条鯽鱼,这才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天气太热了,家里又没有冰箱,东西只能当天买当天就吃完。 所以他没有买太多。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 方俊生一停好三轮车,就拎著鱼和鸡腿快步往厨房走。 厨房里,方母正坐在土灶后面烧火,婶婶忙著炒菜。 方俊生快步走到土灶旁,对方母和婶婶说:“妈,婶婶,我给奶奶买了点肉,一会儿做给奶奶吃。” 婶婶回头,就看到方俊生一手拎著一条鯽鱼,一手拎著鸡腿和鸡翅。 “奶奶把大姑给的钱放我这里了,我想著我每天都要出去,买菜也方便,就没有拒绝。”方俊生把东西都放到水池里,继续说,“奶奶得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大姑的钱,我打算都用来给奶奶改善伙食。” “好好,俊生真的是懂事了。”婶婶一脸欣慰,“奶奶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方母也跟著连连点头,对方俊生说:“你想的很周到,就按照你说的来。” “婶婶,咱们先別告诉奶奶,偷偷把菜做好端过去,给奶奶一个惊喜。”方俊生说著,就拿起水果刀和鯽鱼,跑去水井边刮鳞片。 婶婶看著方俊生的背影,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方母说:“你总算熬出头了……以后肯定都是好日子。” 方母明白婶婶的意思,脸上满是温暖的笑意:“俊生是个好孩子,以前那样,只是放不下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是孩子的天性,也是他重情重义的表现。” 第20章 盘问起你老子来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婶婶也跟著笑了,“看他现在的样子,是真的接纳你了,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嗯。”方母点点头,又把话题转移到眼前的事情上,“要不鸡腿和鸡翅一起红烧吧?娘年纪大了,肯定爱吃口味重一点的。” “行,听你的。”婶婶应和了一声,又说,“鯽鱼就做个鯽鱼汤,好喝又有营养,还不会有卡鱼刺的风险。” 方母和婶婶商量好后,也重新忙活起来。 四十几分钟后,所有的菜都做好了。 方母在盛饭,婶婶在端菜,叔叔刚从田里回来,方父下午就出门了,也是刚刚才回来。 方俊生则去房间里把奶奶扶了出来。 此时已经七点出头,保姆刚刚走了。 奶奶总嚷嚷著一个人在房间里吃饭不香,又说自己还能走路、能拿筷子,不肯在床上吃。 所以现在每次吃饭,都会有人扶著奶奶下床去厨房的四方桌上吃。 方俊生在家的时候,这件事就都是他来做。 奶奶刚坐下,就看到了放在自己面前的半碗米饭和一个剔除了骨头的鸡肉。 她愣了一下,问:“这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吃肉了?” 之前爷爷生病去世的时候欠了不少钱,为了儘快还债,一大家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虽然家里也有养鸡,但那些鸡都是用来生蛋的,谁也捨不得宰杀了吃。 平时都是自家种什么菜就吃什么,偶尔吃个鸡蛋都算加餐。 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捨得买点肉吃,还都挑便宜的买,每个人能吃上两口尝尝味儿就算不错了。 现在刚把外债还完,她又病了,家里不可能手头宽绰。 奶奶看著自己的碗里满满当当的肉,担心孩子乱花钱了。 此时所有人都围坐在餐桌旁。 婶婶的女儿方霞乖巧地坐在婶婶身边,那双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奶奶碗里的鸡肉。 她的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渴望,但什么都没有说。 婶婶给她夹什么菜她就吃什么,完全不闹。 方俊生坐在奶奶的身边,笑著说:“奶奶,今天中午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吗?有客人来看望你,给你留下了一些营养费。” 那个时候,奶奶正犯病,应该是不记得这件事了。 他正好再说一下。 不过,他才不会主动说那“客人”是大姑和大姑父呢。 那两个人纯粹就是来找茬的,压根儿都没有看奶奶一眼,就连钱都是他想办法捞到手的。 他才不会让奶奶把好名声记在那两个人的身上。 方俊生没有明说,家里的其他成员也默契地没有提。 奶奶也没有想那么多,注意力都放到了“营养费”上。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能乱花钱呢?”她瞪了一眼方俊生,“有钱就该攒著!正好你马上要开学了,够不够给你交学费和书杂费?” 方俊生怔了怔,心中有些触动。 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奶奶,我心里有数著呢,你儘管吃就是了。” 不等奶奶再说什么,方俊生又说:“买都买了,菜都做出来了,你总不能让我退回去吧?就算你想退,人家也不肯要啊。” 奶奶本也不是真心要责怪方俊生,听方俊生这么说,把目光转向了面前的那碗鸡肉上。 “这么多肉,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大家分著吃吧。”说著,她就想用筷子夹几块肉到方俊生的碗里。 方俊生知道,要是撒谎说其他人都吃过了,剩下的是专门给奶奶的,奶奶肯定不相信。 但只给奶奶一个人吃,奶奶也不愿意。 於是,他赶在奶奶的筷子碰到肉之前,主动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小块肉,大多数还留在奶奶的碗里。 然后他对奶奶说:“这下分好了,奶奶你安心吃吧!” 奶奶的脸上带著几分无奈:“你当我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吗?我这碗里还有这许多肉呢!” “本来就是別人给你的营养费买的肉,就该你吃。”方俊生理所应当地说,“我们都是沾奶奶的光,能吃到一点就很满足了。奶奶你要是不吃,我们可不敢吃。” “俊生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奶奶忍不住笑出声来,露出了零星的几颗牙齿,苍老褶皱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慈爱。 方俊生又说:“这里还有鱼汤呢,煮了满满一大锅,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碗。奶奶,你就別操心我们的吃喝了,你自己吃好喝好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娘,你本来就到了该享福的时候。”方父也跟著帮腔,“看你吃的多,我们才高兴。” 方母、叔叔和婶婶也纷纷附和起来。 奶奶这才不说话了,乐呵呵地低头吃肉。 一顿晚饭吃得其乐融融,大家都很高兴。 饭后,方母洗碗,婶婶帮奶奶洗漱上床,叔叔则去打井水,用来烧新一锅的热水。 一般都是晚上烧满满一大锅的热水,存进热水瓶里,留著第二天用。 每天周而復始。 大家各司其职,忙碌又有序。 方俊生打算等其他人都忙完之后,再洗自己摊子上的餐具锅具,索性先去洗漱。 然后,他进了方父的臥室,拿出五十块交给方父:“之前说好的,我分摊一部分保姆费。” 方父倒也没有拒绝,直接收了。 方俊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了一个问题:“爸,听我妈说,今天下午在我出门之后没多久,你就出去了,干什么去了?” 方父瞪起眼睛:“你盘问起你老子来了。” 方俊生回瞪回去,没好气地问:“你是不是偷偷去兼职了?” 虽然电影院周日也需要收票,但方父一直都在周日休息,和他一起的另外一位售票员则固定在周六休息。 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排班没有变化。 他不认为方父是去给同事代班了。 那方父在休息日的时候突然出去半天,到了晚上才回来,就很有可能是去打零工了。 他可不认为方父会去打麻將打牌。 方父一脸无语:“什么偷偷?我这是光明正大!” “你之前不是答应我,不会这么做的吗?”方俊生有些生气。 虽说重活一世,他一直暗自告诫自己要控制好脾气,不能像上辈子那样暴躁易怒。 但今天,他感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一想到上辈子的父亲死在医院里的模样,他的心里就一阵后怕。 第21章 一定要来见我 方俊生忍不住指责方父:“你別光想著赚钱,要是把身体弄垮了,我、后妈和后妈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方父也是个暴脾气的人,听到方俊生那不客气的態度,瞬间就有些炸了。 就在他觉得他和儿子好不容易缓和的关係又要崩塌的时候,他反应过来方俊生说了什么。 瞬间,他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他嘆了口气,解释道:“我是答应你,不会把自己累垮。累不累的,我自己心里还没数吗?我身体棒著呢,哪那么容易垮了?” 跟著,他又说:“我是这个家里的顶樑柱,本来就该我来承担这些责任,总不能为了不累著自己,把重担都放到你身上吧?难道把你累垮了,我就高兴了?” 方俊生冷静了下来。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自己父亲的心情。 说到底,他们都是在为彼此著想。 想了想,方俊生问:“那你先告诉我,你去哪里打零工了?” 方父如实回答:“去报社,给那些订了报纸的人家送晚报。” “还行,这个活不太累人。”方俊生的心情平復了一些,但还是面色严肃地对方父说,“你必须向我保证,最多只能打一份零工,不能再多了。一旦觉得累了,就要停下来,不能硬撑著。” 方父没好气地问:“到底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 方俊生也没好气地说:“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吧!” “行行行!答应你还不行吗?”方父一脸无奈妥协的模样。 方俊生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放下心来,而是又强调了一遍:“你这次可一定要说话算数,否则以后你在我这里就一点信誉都没有了。” 方父再次瞪眼:“你威胁起我来了?” “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对!”方俊生毫不示弱。 方父沉默了一瞬,点头:“行,我这次一定说到做到。” 方俊生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现在终於有心情盘帐了。 狼牙土豆30份卖光,共卖出9元。 煎豆腐128份卖光,共卖出6.4元。 酸梅汁30份,共卖出6元。 除去成本,净收益共计17.9元。 和卖早餐的时候比起来,是差了点,但也已经很不错了。 两三个小时就能收入17.9,要让那些工厂上班的工人知道了,都得羡慕死。 方俊生的心情更好了点,他拿出放在床头柜的本子和笔,开始记帐。 从第一次摆摊开始到现在,一共五天时间,净赚168.4块。 五天的时间,就赚到了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想想都很高兴。 另外,爸妈给的启动资金还剩下一部分。 他目前剩余的钱总共有299.9元。 哦对,再加上今天李薇给的五块定金,他的钱就超过三百块了。 至於从大姑手里拿到的那六百多块钱,他没有计算在內,那是奶奶营养费专项资金,他不会花在別的地方。 方俊生算好帐之后,厨房那边也差不多忙完了。 他便去厨房开始煮绿豆沙。 * 8月13號。 周一。 方俊生凌晨四点就起了床。 除了日常忙活的那些准备工作之外,就是在家里做出了额外的十份香菇厚蛋烧。 成品全都用大號的搪瓷罐装了起来。 昨晚做绿豆沙的时候,也多做了十份的量,就是家里空余的热水瓶数量不够了,他还跑去刘勇家里借了一个热水瓶回来。 一切准备就绪,方俊生骑著三轮车往春熙路赶。 五点左右到达春熙路路口的时候,一整条路上都冷冷清清的。 方俊生没有看到李薇的身影,倒也没有心急。 他按部就班地热起炉子、摆好餐具,为一会儿卖早餐做准备。 不过他今天来的太早了,等了十多分钟,都还没有一个客人出现。 在等了二十多分钟的时候,李薇终於过来了。 她的身后还跟著两个年轻的小伙子。 一看就知道是来帮忙拿东西的。 方俊生把搪瓷罐和热水瓶拿出来,用行动表示李薇交代的事情他都已经做好了。 李薇微把搪瓷罐的盖子打开,看了一眼厚蛋烧的品质,確定方俊生並没有因为一下子要做这么多的成品而降低质量。 她露出满意的神色,笑著递给方俊生五块钱,道:“不用找了,剩下的一块钱,就当是我给你的小费。” 隨后,她又说:“你的搪瓷罐和热水瓶我得先带走,一会儿就还给你。” 方俊生爽快地同意了。 他很清楚,李薇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贪他的搪瓷罐和热水瓶的。 现在拿走,纯粹只是为了搬运方便。 人家都给了他一块钱的打赏,他把暂时用不上的搪瓷罐和热水瓶借给人家用几个小时,完全没有问题。 李薇也没有多做寒暄,很快就和那两个年轻男人离开了。 看起来十分赶时间。 估计她的客户马上就要到了。 方俊生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因为买早饭的客人来了。 他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生活。 早餐卖光的时候,李薇也送来了搪瓷罐和热水瓶。 方俊生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橡胶厂。 那正是大姑父工作的地方。 他还没有忘记昨天自己想好的计划,就等著周一的时候,来找人。 那个人,他记得大概的样貌,也记得名字,却不知道对方的家住在哪里。 趁著上班的时候去找人,成功率反而高很多。 方俊生来到橡胶厂的时候,工人们都已经上班了。 厂子外面很是安静,只有两个门卫大爷在门卫室里坐著,一边扇扇子,一边打瞌睡。 方俊生把车子停好,反锁起来,这才走到门卫室那边,敲了敲窗户。 其中年纪大一些的门卫大爷抬眼看向方俊生。 方俊生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大爷你好,我找你们公司的会计赵保军。” 门卫大爷站起身来,见方俊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模样俊俏,笑容无害,还挺有礼貌,心里没有任何的戒心。 他只是按照流程问了一句:“你是他什么人啊?” “我是他的朋友,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方俊生笑著回答,“麻烦你告诉他一声,让他一定要来见我。” 第22章 我这秘密,很值钱的 “朋友?”门卫大爷有些意外。 那赵保军都四十多岁了,居然有个十多岁的朋友? 忘年交啊? 儘管心中诧异,但门卫大爷没有再问別的。 他示意方俊生在这里等一会儿,又让另一个年轻点的门卫去叫人。 方俊生站在门口等了大概十七八分钟,才终於看到门卫领著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地中海赵保军远远看向方俊生,隨即皱起眉头,眼里满是陌生和防备。 方俊生却对地中海招了招手,露出灿烂的笑容:“叔,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走快点。” 地中海脚步有些迟疑,但还是走了过来。 “你要说什么?”他一边问一边上下打量方俊生,似乎是想从自己的脑海里翻出有关於面前小伙子的记忆。 可惜,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他压根儿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年轻的朋友。 他可没有年纪大到记忆力低下的程度。 肯定是这个年轻人说谎了。 可他还是有些好奇,这人突然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还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刚听到门卫跟自己说这件事的时候,他是想拒绝的,但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另外一个声音,要他去见一面,或许对方真能说出什么他感兴趣的事情来。 他就鬼使神差地来了。 方俊生依旧对赵保军招手,示意对方往工厂外面走一走,方便私聊。 赵保军狐疑地看打量著方俊生,心里多了些防备。 但一想到旁边还有两个门卫大爷,他又安心了一点。 只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罢了,他怕什么? 赵保军跟著方俊生走到了工厂墙根下。 “到底要说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他再次追问。 方俊生这才开口:“我知道一个有关於黄建国的秘密,很有可能帮助你踩著他上位。” 黄建国,就是他那位喜欢在他家当家做主的大姑父了。 赵保军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方俊生。 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来找自己,居然是说这件事的。 但他第一念头並不是高兴,而是加倍的提防。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跑过来跟我说这种事情?”他质问道,“你怎么认识我的?又怎么知道得黄建国?” “叔,你应该只关心对你有利的事情,其他不相关的事情別多问。”方俊生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模稜两可地说,“我只能告诉你,我看黄建国不顺眼很久了,听说你们厂的会计部,今年年底有升职的机会,我不希望这个机会落在他的手里。” 说这段话的时候,他没有隱藏自己眼中的厌恶情绪。 接著,他又说:“我打听过,你是他最有力的竞爭对手,也是最有希望抢走那个晋升机会的人。因为这个,我才来找你。” 赵保军看到方俊生的表情,心里倒是信了七八分。 一方面,黄建国那种性格的人,招人討厌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动不动就想摆架子,厂里就没有几个看他顺眼的。 另一方面,他眼里的方俊生就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正是最不擅长隱藏情绪的时候。 说討厌,肯定就是真的討厌。 这孩子因为討厌黄建国,才来找他,就合理多了。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他和黄建国的关係水火不容,整个厂里没有人不知道,稍微打听打听就能了解。 能找上他,倒也正常。 不过,赵保军的脸上依旧没有喜悦之色。 他摆了摆手,说:“你要是想说他搞破鞋的事情,那还是算了。工厂里就没有人不知道的,但他工作能力强,没人说什么。” 现在已经不是乱搞男女关係就要挨枪子的时候了。 何况普通工厂里的会计,又不是什么公职人员,纪律抓的也没有那么严。 再加上黄建国確实工作能力不错,很受领导重用,那点作风问题,领导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其他人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说的当然不是这件事。”方俊生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我知道的,是一定能够打垮的秘密。” 见方俊生如此篤定,赵保军的心里终於生出了一丝希望:“你倒是说说看,到底什么事情,能让我打垮他?” 方俊生神秘一笑:“叔,我这秘密,很值钱的。” 赵保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想要钱?” 客观来说,卖一个重要信息给他,他付钱,很合理。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居然会想到信息交易这种事。 他还以为刚刚那一番谈话之后,对方会立刻把秘密告诉他。 结果居然想要钱。 不是说看黄建国不顺眼吗? 怎么还能问他要钱呢? 方俊生一看赵保军的表情,就知道赵保军在想什么。 他笑嘻嘻地说:“虽然我看黄建国不顺眼,不希望他升职,但我和你也只是陌生人而已,你升职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的好处。我想打击报復黄建国,也想从你身上捞点好处,这两者不衝突。” 赵保军自然知道方俊生说的有道理,只是他一时间没有想到一个小孩子也能把利益算计得这么清楚。 不过,方俊生能够如此坦诚地说出这番话,反倒是让赵保军更加相信方俊生手里有足以扳倒黄建国的秘密。 这让赵保军更想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秘密了。 他花了十几秒,整理好自己的思绪,重新看向方俊生的时候,他的眼里少了一些轻视,不再把方俊生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看待。 但他没有立刻鬆口,而是摆出了谈判的架势:“你这秘密值不值钱我都不知道,你就敢伸手问我要钱?你先说出来让我看看有没有价值,再谈钱不钱的事情。” “那可不行。”方俊生立刻拒绝,“我要是把秘密都说完了,你不肯给我钱,我也拿你没办法,那我就亏大了。” 赵保军瞪著方俊生:“你至少得让我知道是个什么事情,我来判断到底有没有价值,再决定要不要交易吧?” “叔,你儘管放心,我百分百確定这个秘密有价值,否则我也不敢来找你。”方俊生依旧坚持自己的条件,不肯让步,“再说了,我人就在这里,要是我给你的消息你不满意,你完全可以喊人来抓住我,我想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第23章 心疼死他了 说到这里,方俊生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叔,你完全不用担心你的钱会打水漂啊!” 赵保军没好气地啐了一口:“你掉钱眼里去了?” “叔,你这话说的,难道你想升职不是为了钱?”方俊生笑了一下,“你要是升职了,不仅可以涨工资,在厂子里的威望和权力也会大幅度提高,那可不仅仅是钱可以衡量的呢。” 见方俊生把事情分析得如此透彻,又丝毫不肯让步,赵保军有些无奈。 但他又实在是想知道那个秘密,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要多少钱?”他问。 方俊生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手势:“六百六十六。” 赵保军瞪起眼:“你这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听起来吉利啊。”方俊生一本正经地回答。 “太高了。”赵保军伸出四根手指:“我最多给你三百块。” 方俊生嘆了口气:“我是诚心来找叔谈的,不过看来叔並不诚心想跟我谈,那就算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说:“你们厂里不止你和黄建国两个会计,我只是觉得你更配得上那个升职的机会才来找你。既然你不要,我去找別人也是一样的。” 这下赵保军急了。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方俊生的胳膊:“我给你加点钱还不行吗?” 方俊生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赵保军。 赵保军继续说:“但是六百多真的太贵了,我一个月的工资才一百出头,你一下子就要了我半年多的工资,这绝对不行。” “叔,你当我不了解行情呢?”方俊生的脸色冷了下来,“厂里的普通会计月薪一般都在一百五十块左右。橡胶厂是大型工厂,薪资比小厂开得高。而你作为老会计工资还会更高一些,我猜你一个月最低也会超过两百块。” 赵保军的神色一变,显然是被方俊生给说中了。 方俊生冷笑道:“你升职之后,工资更高,六百多可能只是你两个多月的工资而已。这笔买卖对你来说绝对很划算,但我看你並不诚心想和我交易。” 说到这里,他扬手甩开了赵保军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交易最重要的就是诚信,没有诚心,那我也没有和你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赵保军眼见著方俊生真的生气要走,一咬牙一跺脚:“行,六百六十六就六百六十六,你赶紧回来!” 方俊生的脚步却没有停,依旧走得飞快。 赵保军见状,只觉得脑子气得嗡嗡响。 但同时,他的大脑比平时转得更快了。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应该怎么弥补,於是扬声喊道:“八百八十八!” 方俊生终於停下了脚步。 赵保军鬆口气的同时,心中又很是懊悔。 要不是他刚刚自作聪明,撒谎卖惨,他直接同意交易的话,就只要给六百多。 现在好了,还得多给两百多。 真的要心疼死他了。 心疼归心疼,赵保军还是扯出一个笑容,快步走到方俊生的身边,把方俊生往墙根下拽。 “多给的那部分钱算是我对你表达歉意的。”他笑著解释,“而且八八八表示发发发,比你那六六六的意头更好!” 方俊生面无表情地看著赵保军:“我要见到钱,才会开口。” “行!”赵保军赶忙答应下来。 他也不敢再討价还价,生怕真把人给气走了。 隨后他又解释了一句:“我身上只有一百多块钱,剩下的得回家去取。要不你等我中午下班……” 方俊生似笑非笑:“叔,你应该不至於捨不得请几个小时的假吧?而且,你就不担心中午下班的时候,被黄建国看到你鬼鬼祟祟的,怀疑你在悄悄搞什么小动作?” 他別有深意地说:“他要是调查了你,你可能就会失去先机了。” 赵保军立刻改口:“我现在就回家去拿。” 方俊生点点头,说:“我就在这里等你。” 赵保军肯定不想让一个陌生人知道他的家住在哪里。 方俊生也不想骑著自己的三轮车跑来跑去,不如就在这里等。 听到方俊生的话,赵保军悄悄鬆了口气:“好,我家距离厂子不远,你等我半小时,我肯定能回来。” “我就不在大门口等了,”方俊生指了指远处,“我去那边的拐角口。” “好。”赵保军答应下来,快步回到厂里。 不一会儿,他就骑著自己的二八大槓出来。 双腿倒腾得飞快,几乎能看到残影。 * 半小时后。 方俊生数了数手里还有些热乎的纸钞。 八百八十八,不多不少正正好。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赵保军一脸期待地看向方俊生。 方俊生终於露出了笑脸:“黄建国做假帐,偷了厂里不少资金,帐簿就藏在他家主臥的衣橱里。” 赵保军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显然,这个消息让他无比的吃惊。 他既吃惊这样的秘密居然能让一个小孩子知道,又吃惊黄建国居然干了这样的事情。 同时,他明白,这確实是一个惊天大秘密。 不仅可以扳倒黄建国,数额够大话,还可能让黄建国坐牢。 赵保军吞了吞口水,压低了声音问:“你確定?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方俊生伸出右手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边:“叔,你只需要知道你该知道的。” 赵保军倒是不敢再多问了。 此时此刻,他眼里的方俊生,完全不是最开始以为的那个好忽悠的年轻小伙子。 他真正把方俊生当成一个成年人来看待。 他很清楚成年人之间的社交原则——不该问的別问。 方俊生又提醒了一句:“不过,他具体藏在衣橱的什么地方,我並不清楚。我也不可能帮你偷,你得自己想办法。” 赵保军连连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方俊生把钱摺叠整齐,塞进裤兜里,又笑著问赵保军:“叔,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应该不会把我说出去吧?” 赵保军赶忙保证:“当然,我肯定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第24章 请你帮我做一顿晚餐 “那我就预祝你旗开得胜。”方俊生送上自己真诚的祝福,转身离开。 赵保军只要不蠢,就该知道,这件事由他一个人揭发出来,功劳就全都是他的。 他还会成为整个工厂的恩人。 他没有理由告诉別人,整件事里还有其他人的参与。 再加上方俊生前世了解到的有关於赵保军的事情,能確定此人人品还算说得过去。 虽然在金钱上斤斤计较,也有算计人的心思,但並不恶毒,也知好歹,不会隨便伤害对自己没有敌意的人。 正是因为了解这些情况,他才会挑选赵保军当对付黄建国的棋子。 但,哪怕对赵保军放心,方俊生还是觉得有必要进行適当的提醒。 防止对方突然脑抽。 当然,如果赵保军暗地里有其他的想法,偷偷把这件事告诉了黄建国,他也不怕。 没有证据的事,他不承认,別人又能拿他怎样? 现在可不像三十年后,监控、录音、视频,都很不方便。 就算有证据,他也是揭发毒瘤的好公民。 要是把这件事闹开了,丟脸的都不可能是他。 何况,他家和大姑家决裂是早晚的事,他不怕得罪大姑和大姑父。 另一边的赵保军,一直到方俊生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完全放鬆下来。 他迈著轻快的步伐往厂子里走,脑海里不断盘算著该怎么把黄建国家里的帐簿偷出来。 走出一段路之后,他突然脚步顿住。 等等,他才回过味来……他居然全程被一个比他小几十岁的年轻人牵著鼻子走。 明明最开始,他对方俊生所说的“秘密”持有怀疑態度。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就变成了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秘密。 要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会被拿捏住,为此还主动提高了交易的价格。 赵保军揉揉眉心,有些气恼,也有些无奈。 算了,看在这个秘密確实很有用的份儿上,他就不计较那些了。 这笔交易,说到底他確实不亏。 升职之后的好处,可不是区区八百多块钱可以相比较的。 * 方俊生回家之前,又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点奶奶爱吃的猪腰子。 下午继续去步行街摆摊。 之后一周的日子都过得十分充实又安稳。 直到8月20日这天,又是一个周一。 方俊生刚卖完早餐,正收拾摊子准备回家,就见一个西装笔挺的青年男人朝著自己走过来。 对方的目光直视著方俊生,在方俊生看过去的时候,还礼貌地微笑点头打招呼。 这明显是特地来找他的。 方俊生的动作一顿,扬声问道:“你找我有事?” 他对这个人没有太大的印象,就算曾经来他的摊子上买过早饭,肯定也不是常客。 男人走到方俊生的面前,伸出自己的右手:“你好,我叫白石光二。” 方俊生一愣。 难怪他觉得这个男人走路的姿势和表情都有些说不出的彆扭,原来是个日本人。 不过中文说得倒是挺顺溜,几乎听不出外国口音。 伸手不打笑脸人,方俊生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和对方握了握:“你好,我叫方俊生。” 白石光二收回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建筑物,笑著说:“我在那家中日合资公司上班,是个翻译。” 方俊生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白石光二这才接著说:“我想请你帮我做一顿晚餐招待客人。” 方俊生又是一愣。 白石光二明白方俊生在想什么,他解释道:“我和李薇小姐有些私交,前几天听她说,你帮助她做了一些美味的特色早餐给她的客户吃。她的客户都很满意,那笔生意最后也谈成了。” 方俊生总算明白白石光二为什么会来找自己了。 这是觉得他的新奇菜式更容易收拢客户的心,想让他像帮助李薇那样,也帮他做菜。 他记得李薇所在的公司並不是白石光二指的那个位置。 这两个人不是一家公司的,还能有私交……算了,这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 “抱歉。”方俊生拒绝道,“我並不擅长做菜。” “方先生,你不用谦虚。”白石光二指了指方俊生的摊子,“我尝过你的早餐,味道很好。我猜你的厚蛋烧是从我们日本获得的灵感,不过和我们传统的厚蛋烧的口味有些区別,但味道毫不逊色。” 他的脸上带著友好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期盼:“我对你的手艺很有信心。” 见白石光二如此真诚的模样,方俊生的態度也很客气,他十分坦诚地说:“我只是会做一些小吃和早餐,但午饭晚饭那种炒菜,我做的一般。只能算家常小菜,可以入口,但谈不上有多美味。” 听到这话,白石光二不仅没有失望,反而眼前一亮:“没有关係!我需要的是美味的夜宵,不用炒菜,你做你拿手的就好。” 末了,他又补充了几句:“我的客户会在周四的晚上九点多到达白十镇,那时候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没办法接待他们。我自己又实在是没有什么厨艺,公司里的其他人也只会做家常菜……我和李薇小姐无意中聊到了你,才想到找你帮忙的。” 方俊生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確实是没辙了,才想求助外援。 之所以没有找国营大饭店的厨子帮忙,是因为不需要做硬菜大菜。 他思考片刻,问:“不炒菜,那做什么?点心?小吃?还是麵条之类的主食?” 白石光二听出有转圜的余地,立刻积极地回应:“都可以,只要菜式新奇一些、美味一些,能让他们吃饱的同时觉得高兴,就好了。”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哦对了,需要做三种不同的菜式,可以让他们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选。” 方俊生重新收拾起自己的摊子,同时问白石光二:“你那些客户是哪个地方的人?口味上有什么偏好吗?” “他们都是日本人,想吃中国特色的美食。”白石光二回答,“因为晚上九十点才吃,所以不要太油腻的东西。也不太能吃辣,微辣可以,甜咸都能接受。” 第25章 老板大气! 方俊生明白了白石光二的意思,问:“那你觉得我做的厚蛋烧能行吗?” 白石光二刚刚说过,他做的厚蛋烧和日本口味有些区別。 这算是异地美食本土化的一种表现。 也是有特色的。 不过,个人想法不同,能不能当做“中国特色美食”,还得看白石光二这个日本人的意见。 “可以啊!”白石光二的眼睛都亮了,“我很喜欢你做的厚蛋烧!和日本的口味有区別,但也很好吃!我相信很多日本人也都会喜欢的!” 方俊生点点头,终於鬆了口:“要我做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的要求有些多,我可能得花一整天的时间忙活,那周四一天我都不能摆摊了。” “只要你同意,周四一天的时间我包了。你一天赚多少钱,我给你双倍!”白石光二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皮质的钱包,“规矩我都懂,先给你一半的押金。” “你先別急。”方俊生制止白石光二,“这里面有很多的细节需要商量清楚,我確定能接你这个单子的话,咱们再谈钱的事情。” “行。”白石光二点头答应,又指了指远处,“要不我们去国营饭店一起吃顿午饭?我们一边吃一边商量。” “现在才八点半,哪里是吃午饭的时候?”方俊生有些无语,“我们就直接在这里商量吧,完事我还得赶回家准备下午的摊子。” “好的好的。”白石光二连忙答应下来,又问,“你有什么细节要问的,儘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会的成语还挺多。”方俊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又很快回归正题,“我总结一下你刚刚提出来的要求。”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的一根根手指:“第一,要新奇的没有见过的食物。第二,要好吃的同时还能吃饱。第三,至少三个品种可供挑选。” “对对。”白石光二连连点头。 “还有別的要求吗?”方俊生追问,“你可得一次性说清楚了,別等我想好做什么之后,又提出新的要求,那我可来不及改。” 白石光二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还需要两份饮品,最好也是日本没有见过的新品……冰镇绿豆沙就挺不错的!另外就是,每一个菜品都需要六份。” 方俊生的脑海里飞速地闪过上辈子做过的各种特色美食。 整理了一番之后,他才问:“水晶虾饺怎么样?煮熟之后,饺子皮会有剔透的感觉,所以叫这个名字。” 白石光二眼前一亮:“『水晶』听起来就很不错的样子!” “那这个可以当做主食。”方俊生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计划,又问,“饮品就做绿豆沙和酸梅汁,怎么样?” 他把酸梅汁的口感和作用讲解了一下。 白石光二很是激动:“方先生,你考虑得非常周到!这么热的天,长途奔波之后,肯定又累胃口又差。能喝上几口解暑的饮品,还能开胃,这真的太重要了!” “那就这么定了。”方俊生拍板,“剩下一种菜式,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这样一来,大多数材料都是现成的,他也都做熟练了。 可以把更多的时间,花在那两款真正的新品上。 每个菜品的分量也不是很多,周四一天的时间足够了。 见方俊生答应下来,白石光二高兴地掏出了自己的钱包:“感谢方先生的鼎力相助,我该给你多少押金合適呢?” 方俊生也不客气,直接说:“我现在每天的净收益有五十多,就按照最低的五十块来算吧。”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並没有再说出来,只是看著白石光二。 白石光二十分上道地掏出了一张五十块的纸钞:“之前说过,我会付给你双倍的日薪,这五十块就是定金。等周四那天晚上,我再给你五十块的尾款。” 顿了顿,他又说:“食材的花销也从这里扣,你看行不行?” 方俊生接过五十块,笑容都灿烂了几分:“老板大气!” 就算所有的成本都从这一百块里扣,他的净收益也比平时摆摊多赚几十块。 他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太贪心反而容易让买卖黄了。 接著,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周四碰面的具体地点和时间,这才分开。 * 接下来的几天,方俊生依旧按部就班地摆摊、陪奶奶说话、给奶奶买各种鸡鸭猪肉补身体。 期间,他只抽空去买了一些麵粉、澄面和生粉。 大多数食材都需要新鲜的,必须等周四那天才能买,所以他没有急著忙活。 周三那天,他摆摊的时候对自己的客户们提前说明了一下周四有事不摆摊的事情。 好些老客户都表示,已经习惯了在这里买早餐或者小吃,方俊生突然不来摆摊,他们都不知道该吃点什么了。 方俊生心里自然很是高兴。 会產生这种想法,就证明这些人已经成为他的忠实老客户了。 他再三保证周五一定会恢復摆摊,这些人才安心地离开。 23號,周四。 方俊生不用出摊,比平时晚起了一个小时。 然后他从家里翻出小號捞网,去家门口的那条河沟里捞河虾。 要做水晶虾饺,自然需要用到虾。 家门口这条河沟里的河虾全都是野生的,既不用花钱,还比人工养殖的更美味。 他当然不会选择去菜市场买了。 要做六份水晶虾饺,一份四个,一共就是二十四个。 一只虾饺大概十五克左右的馅料。 粗略算下来至少得捞一斤多的河虾才行。 毕竟还需要去壳去虾线,得確保留下三百六十克左右的虾仁。 方俊生一边在心里计算著,一边把捞出的河虾倒进准备好的红色塑料桶里。 正忙活著,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欢乐的声音:“俊生哥,你在玩什么呢?” 方俊生回头,就见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年轻姑娘蹦蹦跳跳地朝自己跑过来。 夏日的清晨,阳光灿烂无比,照耀在小姑娘黑色的发尾上,跳跃出细碎的光,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勃勃朝气。 第26章 小青梅 方俊生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这个活泼开朗的少女,和上辈子那个有些苍老的带著温暖笑意的面容重合在一起。 让他突然对重生这件事,又有了更深层的真实感。 方俊生的目光柔和下来:“是安安啊,你从外婆家回来了?” 寧安安,他的小青梅。 只比他小几个月,和他在同一个高中上学,不过两个人不同班。 上辈子,寧安安后来嫁给了他。 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直到他癌症死亡的那一天,她都始终不离不弃。 哪怕脸上爬满了皱纹,寧安安的笑容始终是那么的温暖。 在他失意的时候,也总是给予他鼓励和支持。 要说他们之间有什么遗憾……应该就是上辈子让她跟著他吃了太多的苦,没享过几天的福。 还有那场车祸…… “是啊,在外婆家住了大半个暑假,天天督促我写作业。我实在是受不了,就主动要求回家了。”寧安安没有察觉到方俊生的恍惚,她快步走到方俊生的身边,看向那红色的塑料桶,“俊生哥,你在捞虾啊,要不要我帮忙?” 方俊生回过神来,他把新捞到的一些河虾倒进塑料桶中,笑著拒绝:“不用,这些差不多够用了。” “那你捞虾是要做什么菜吃吗?”寧安安不气馁地继续提议,“我也可以帮忙打下手。” “怎么,你暑假作业都做完了?”方俊生好笑地问,“非要自己找点活儿干?” “对啊,”寧安安一脸苦瓜相,“你都不知道,我在外婆家,每天晚上都要检查我的作业进度。我想偷懒都不行,几天前就把作业给写完了。” 说到这里,她稍稍凑近了方俊生一点,一双眼睛俏皮地眨啊眨:“你要抄不?我可以借给你啊。” “我不抄。”方俊生摆摆手,“我这有正事忙著呢,下次有空再找你玩。” “你要忙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嘛~”寧安安可怜兮兮地看著方俊生,“別赶我走。” “你舒舒服服躺在家里不好吗?还非要我给你安排个事做。”方俊生哭笑不得。 “躺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寧安安轻轻地哼了一声,“我就喜欢找点事做。” 方俊生想了想,问:“你会擀饺子皮吗?” “我会啊!”寧安安立刻来了精神,“不是我自夸,我擀饺子皮的技术可比我妈还好,外婆和奶奶都夸过我呢!” 方俊生点点头:“那行,你帮我擀饺子皮吧,我给你开工资。” “说什么工资啊,你这也太见外了。”寧安安拍了拍方俊生的肩膀,“咱们可是从小长到大的好朋友!” 说完,她率先转身往方俊生的家的方向走:“走走,赶紧回去。” “这件事不急,等下午再做。”方俊生对寧安安说,“我上午先做別的。” 大清早过来捞虾,主要是为了回家用井水泡起来,让虾吐乾净泥沙。 但水晶虾饺肯定要等到傍晚再做,才能確保食材的新鲜度。 毕竟现在没有冰箱,这么热的天,做出半成品,放半天可能味道就不行了。 上午他只打算把绿豆沙和酸梅汁做出来,其他的都要等傍晚忙活。 幸好白石光二需要的份数不多,先在家里做出半成品,再去白石光二家里把成品做出来,也来得及。 要是份数很多,他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那你上午要做什么?”寧安安好奇地问,“我能帮上忙吗?” “上午的事情我一个人就可以做,你不用帮忙。”方俊生的语气放软了几分,“你就乖乖回去歇著吧,傍晚再来找我。” “可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寧安安撅起嘴,“村里同龄的其他人,都各忙各的,都不在家,我找不到其他人陪我玩。” 方俊生有些好笑地点了点寧安安的脑袋:“我是去干活的,又不是去玩的,你还非要跟著我?” “我就在你旁边跟你说说话也不行吗?”寧安安做出拜託拜託的手势,“我现在不想回家。” “行吧。”方俊生还是同意了,“不过,你只能站在一旁看著,不能乱动我的东西。” 寧安安高兴地蹦了起来,又连忙保证:“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乱碰!” 两个人一起回了方家。 寧安安像她保证的那样,只站在厨房的角落里,看方俊生忙前忙后,一点东西都不碰。 不过她那张小嘴就没有停下来过,一直在说自己暑假里经歷的各种趣事。 哪怕她说十句,方俊生才回一两句,她也乐此不疲。 就这样,在寧安安的“伴奏”下,方俊生做完了六份绿豆沙和六份酸梅汁。 用两个小陶罐装起来之后,一起放进吊桶里,吊进了井水中。 寧安安对方俊生竖起大拇指:“俊生哥,没想到大半个暑假没见,你居然会做饮料了!” 她好奇地问:“你做这么多,一天能喝得完吗?会不会放坏了?” “不是自己家里吃的,是卖给別人的。”方俊生解释了一句。 隨后,他简单地把自己摆摊的事情说了一下,顺嘴也提到了退学的事情。 还有一周的时间就要开学了,很快村子里的人都会知道。 这件事没有必要瞒著。 寧安安一双眼睛都瞪圆了:“你要退学?” 方俊生点点头:“等开学那天去办一下退学手续,就正式退学了。” “为什么啊?”寧安安很是不解,“就算成绩不好,可能考不上大学,至少把高中上完,可以拿到高中文凭,之后找工作也会有优势的。”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给方俊生画饼,说他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考上大学。 而是从实际情况出发,分析继续上学对方俊生的好处。 方俊生的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他喜欢的姑娘,就是和別人不同。 “我的工作规划中,对学歷没有什么要求。”方俊生耐心解释了两句,“而且我奶奶生病了,家里负担太重,我不想浪费这个钱。” 寧安安沉默了片刻,轻轻地嘆了口气:“你对你的家人真好。” 跟著,她又问:“摆摊很辛苦吧?” 第27章 备菜 “其实还好。”方俊生十分认真地回答,“至少我觉得挺適合我的,所以也不觉得累。而且我每天摆摊也就两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可以休息。” 寧安安“嗯”了一声:“是你喜欢做的事情就好。” 顿了顿,她又重新掛上了笑容:“说起来,我的成绩也不太好。要是我没考上好大学,我能不能给你打工啊?” 方俊生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 以现在的情况,他相信一年后的自己可以拥有一家属於自己的小店铺。 哪怕买不起,租一个肯定没有问题。 有了店铺,就一定会增加菜品。 到时候客流量会比现在多很多。 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肯定得僱人。 既然都要僱人,那肯定先僱佣自己最信任的人。 要是寧安安想到他身边来打工,他肯定不会拒绝。 不过,这辈子已经有很多事情和上辈子不太一样了。 他的重生產生的蝴蝶效应,或许会在未来有更多的影响。 所以,寧安安这次说不定也能考上大学。 那也是件好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寧安安並不知道方俊生在想什么,她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有了你的保证,我不用愁找工作的事情,接下来一年可以放轻鬆学习了。” “说不定你心態稳了,成绩还能上去点。”方俊生跟著打趣。 “要是那样的话,我更得谢谢你了。”寧安安眨眨眼。 * 傍晚六点。 寧安安吃过晚饭,如约来方家帮方俊生的忙。 今天方父值夜班,要等晚上十点电影院关门才下班。 方母每天都是六点准时下班,现在还没到家。 叔叔婶婶倒是都在家里,不过两个人都在厨房,一个忙著做晚饭,一个忙著烧火。 没有人有时间帮方俊生的忙。 寧安安的到来,可以说是给方俊生帮了很大的忙。 此时的方俊生正蹲在井边,洗几个长长的莲藕上的污泥。 ——这也是他在家门口的河沟里挖的。 纯天然野生莲藕,无成本,还好吃。 这是他用来做第三道菜品的食材。 看到寧安安过来,方俊生赶忙把手擦了擦,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大罐粉状物,对寧安安说:“里面是澄面和生粉,我已经按照比例调好了。一会儿你得先加热水,一边加水一边搅拌。搅合成雪花状之后,再加入猪油。” 说到这里,方俊生把挖好的猪油指给寧安安看:“就是这个分量。” 又指了指桌边的热水瓶:“热水在这里。” 寧安安什么都没有多问,只认真记下方俊生说的每一句话。 方俊生继续说:“把面揉匀之后,你就可以按照平时擀饺子皮的步骤去做了。” 寧安安点点头表示明白,去井边洗乾净手,就开始忙活起来。 方俊生则回到井边,继续清洗莲藕。 洗乾净莲藕后,把长长的莲藕去皮,再淋一遍热水。 然后把它们切成厚厚的片,再把每一个莲藕片沿著横切面切开三分之二备用。 方俊生把这一大盆处理好的藕片放在一边,又开始清理红色水桶里的河虾。 这个时候的河虾都还活著,很是新鲜。 去壳,去虾线,洗乾净。 三分之一剁成泥,三分之二切成粒,再加少许肥膘肉沫。 隨后加入盐、薑末,一点点麻油,少许糖,搅拌均匀。 然后他又忙活著调製麵粉,加入適量的水,调成麵糊状。 用筷子沾上面糊拉扯,能形成自然流动的状態,就调成了最佳状態。 这时,他听到寧安安的声音:“俊生哥,饺子皮我擀好了。” 方俊生这才转头看向寧安安那边。 只见桌面上整整齐齐地叠放著两摞正方形的饺子皮。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白十镇的传统饺子皮就是正方形的。 他心里想的水晶虾饺是广式饺子,饺子皮是圆形的。 但他忘记嘱咐寧安安这一点了。 寧安安就按照村里的习惯,做成了正方形的饺子皮。 不过,也不要紧。 只是包出来的饺子形状有差別罢了。 口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何况,这样更显得有他们这里的特色。 於是,他对寧安安说:“你跟我一起把这些饺子包出来。” 他一边把那做好的一大盆鲜虾饺子馅端上桌,一边说:“每一个饺子馅差不多十五克的量。” 说著,他用勺子挖了一团饺子馅出来,让寧安安对十五克饺子馅的体积有个大概的印象。 寧安安点点头,坐到方俊生的身边,两个人麻利地包起饺子来。 总共需要二十四个饺子,寧安安做了二十八个饺子皮。 正好馅料也多了一些,就多包了四个饺子。 包好的饺子都放在竹筛上。 方俊生则又忙活著调製厚蛋烧的配料。 忙活的同时,他不忘对寧安安说:“饺子多了四个,一会儿我让婶婶煮了,你尝尝。” 寧安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多的那些你们吃就行。” “饺子都是你亲手做的,哪有自己尝不到的道理?”方俊生坚持。 “俊生说的没错。”婶婶对寧安安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你来帮忙,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一会儿在我家吃晚饭。” “我已经吃过晚饭了。”寧安安笑著拒绝。 “那就再吃点。”叔叔也搭腔,“那四个饺子,都是你的。” 眼见寧安安还要再说什么,方俊生露出无奈的表情:“可別再说拒绝的话了,不然以后我可不找你帮忙。” 寧安安一听,立刻笑眯眯地点头:“行,我就在你家多做一会儿。” 她安静地坐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方俊生忙活。 方俊生把厚蛋烧的配料做好后,和鸡蛋一起放进三轮车里。 他又把买好的五花肉剁碎,加入少量葱花、薑末,倒入酱油、盐、味精和香油,用筷子朝同一方向搅拌。 然后他招呼寧安安帮忙:“我要做藕夹,帮我把馅料包进去。” 寧安安十分积极地应了一声。 她重新洗乾净手,高高兴兴地坐回方俊生身边,麻利地忙活起来。 第28章 以前用过燃气灶? 藕夹,是方俊生家乡的传统美食。 既然是给外国人吃的中国特色美食,就没有必要像他做早餐和小吃那样,刻意避开家乡的美味。 所以,他把这个当做第三样菜品。 白石光二的要求是,每一份的量不用太多,但得让人容易有饱腹感。 藕夹很符合这项要求。 方俊生打算和水晶虾饺一样,做二十四个藕夹,四个为一份,正好分成六份。 这次倒是没有多余的馅料和藕夹,所有食材都刚好用完。 等他忙活完全部的准备工作,时间也差不多来到了七点钟。 婶婶也已经把那四个多余的水晶虾饺蒸熟了,正把装了虾饺的碗往寧安安的手里塞。 方母已经到家,正在帮忙盛饭。 方俊生和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又嘱咐寧安安吃完再回家,自己则把其余的食材都往三轮车里放。 方母见状不放心地问:“你还没吃饭吧?一会儿几点回来?要不要先吃点垫垫肚子再走?” “估计八九点就能回来了。”方俊生回答,“回来再吃也不迟。” 他肯定不会留在那里和那些客户一起吃饭。 等他做完成品,就该打道回府了。 “八九点也太迟了。”方母一边说,一边加快了盛饭的速度,“你先吃两口再走,別饿坏了,伤身体。” “是啊俊生哥,”寧安安也立刻开口,“正好我不饿,这饺子我吃一个,剩下三个都给你吃。” 说著,她就赶忙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然后把碗递给了方俊生。 递过来的时候,她还一直张著嘴呵气,显然是刚出笼的饺子太烫了。 方俊生想了想,接过了寧安安手里的碗:“行,我听你们的。” 方母適时地递过来一双乾净的筷子。 方俊生囫圇吃完三个水晶虾饺,又匆忙去把井里的酸梅汁和绿豆沙捞了出来。 照旧用热水瓶装好。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最后,他把竹筛上剩余的二十四个饺子装进大號的搪瓷罐里,塞进了三轮车中。 正常来说,饺子摆放在竹筛上更容易沥乾水分、防止粘连。 但那样不方便运输,还容易有卫生问题。 只能用搪瓷罐装了。 反正他马上就出发,八点多就可以把饺子煮起来。 中间只间隔一个小时左右,应该问题不大。 方俊生打开手电筒,仔细检查了一下三轮车里的东西,確定食材、配料都带全了,这才和家人道別,骑著三轮车往村子外面走。 他和白石光二约定好的见面地点,从村子出发,二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了。 还得庆幸他的村子距离镇子本就不太远,只是到镇中心还有一段距离。 但总的来说,算是很靠近镇子了。 这才让村子上的人不用在镇子上租房住,每天上下班都可以直接回家。 方俊生骑著三轮车到达约定地点的附近,就看到站在路边的黑色人影。 明亮的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一手扶著二八大槓,一手抬起来凑近脸。 似乎是在看手錶。 大概是听到了三轮车的声音,对方抬头朝著方俊生的方向看过来。 隨即,抬高的声音响起:“是方俊生,方先生吗?” 方俊生听出了白石光二的声音,立刻回应:“是我,白石先生。” 白石光二立刻坐上了自己的车:“你跟著我走。” 方俊生应了一声,更用力地蹬起了三轮车。 之前白石光二就说过,他会把客户邀请到他的家里吃夜宵,吃完后再把客户们送到附近的旅馆里休息。 所以,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 白石光二租住的地方。 在距离约定地点十多分钟路程的胡同。 白石光二租住的房子是公司安排的,距离胡同口大概十米左右。 既和外面的大街保持了一段距离,又不用走太远才能进家门。 这也方便了方俊生。 靠近胡同口的路段都比较宽敞,三轮车也能进去。 方俊生骑著三轮车一直到白石光二家门口,才停下来。 白石光二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对方俊生说:“家里的餐具我买了几套新的,你想要什么样式的都可以跟我说,我拿给你。” “好。”方俊生回应的同时,就已经端起了三轮车里的搪瓷罐,准备往白石光二的家里搬。 白石光二见状,打开门之后,就赶忙去帮方俊生一起搬东西。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把东西都搬好了。 白石光二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零六分。 “我九点要去接人,”白石光二一脸期待地看向方俊生,“大概九点半能把人带回来,你能保证他们到我这里的时候,可以立刻吃上东西吗?” “没有问题。”方俊生十分肯定地回答。 白石光二鬆了口气。 方俊生把两瓶热水瓶搬进屋子里之后,三轮车就清空了。 他锁好三轮车,这才放心地进了白石光二的家里。 他率先进入厨房,查看了一下情况。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液化气罐和燃气灶。 虽然这两样东西八十年代的时候就有了,但都是城市里的人用的多一些。 小镇上,胡同里的人大多做饭还是用煤炉。 毕竟液化气比蜂窝煤要贵多了。 有燃气灶和液化气,做菜的速度倒是能更快一些。 方俊生更有把握在客人到来之前把东西都做完了。 他转头问白石光二:“之前跟你说需要蒸笼,你准备了吗?” “当然,我都准备好了。”白石光二紧跟在方俊生的身后。 听到方俊生的需求之后,他立刻从橱柜的地下拿出了两个中號的蒸笼。 方俊生点点头:“够用了。” 隨后,他把大號搪瓷罐打开,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虾饺。 他的动作很慢,生怕饺子皮黏连在一起,太快拿出来,反而会扯破皮。 白石光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看。 方俊生把所有的虾饺都拿出来之后,一一摆放到了蒸笼中。 然后,他在燃气灶左边的铁锅里倒入足量的水,把叠起来的两个蒸笼放到铁锅上。 跟著,他熟练地打开液化气罐的阀门,再打开燃气灶左边的开关。 顺利点火。 白石光二有些惊奇:“方先生以前用过燃气灶?” 第29章 你做的东西我很满意 “我听说,村里都是用土灶的,用煤炉的都不多,应该没有人液化气和燃气灶吧?”白石光二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以前串亲戚的时候,看人家用过。”方俊生隨口编了一句。 谁还没几个城市亲戚呢? 即使没有,白石光二也没有必要去查他啊。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上辈子学会的。 敷衍两句得了。 白石光二果然没有怀疑什么,他只说:“我就觉得方先生的见识比一般人要广,不然也不能做出这么多特色美食出来。” 方俊生挠挠脑袋,笑著说:“白石先生可別再夸奖我了,不然我真要不好意思了。” 他心里很清楚,他是占了重生的光。 这些食谱都不是他自创的,而是后来人逐渐开发出来的。 他可不会因为这段时间摆摊的生意好、又先后被很多人夸,就忘记这个事实。 自满就容易自大,这可是做生意的大忌。 他不会得意忘形。 方俊生一边和白石光二閒聊,一边点燃了右边的煤气灶。 他拿出自己的平底方锅、六个鸡蛋和已经调製好的配料,熟练地做起了香菇厚蛋烧。 製作的同时,他对白石光二说:“虽然口感不同,但说到底还是厚蛋烧,具体怎么吃应该不用我细说了吧?” 白石光二点点头:“冷吃热吃都行,冷吃的时候,可以蘸一点酱油或者白糖。” 方俊生露出放心的神色。 他先把厚蛋烧做出来,也是因为这个。 等那些客户到的时候,厚蛋烧肯定凉了。 但凉有凉的吃法,不刻意加热也不要紧。 都是日本人,肯定都很清楚该怎么吃。 厚蛋烧做好之后,方俊生又开始做藕夹。 把包好肉的藕裹上一层做好的麵糊,放到油锅里炸至两面金黄。 用漏勺拿出来之后,斜放在盘子里静置,等多余的油都沉到盘子底部之后,再换一个乾净的容器装好。 这种做法,可以確保藕夹不油腻。 “吃的时候可以蘸一些醋。”方俊生对白石光二嘱咐道,“这个热著吃会比较好吃,可以连盘子一起放进蒸笼里加热,不影响口感。” 白石光二点点头。 几秒后,他才意识到方俊生的潜台词。 他问:“你不打算等客人来吗?” “我只是个厨子,本来就该做完才就走。”方俊生摇摇头,“招待客人是你这个主家的事情。” 何况,白石光二还要出去接人。 方俊生总不能一个人留在白石光二的家里。 哪怕白石光二信任他,他也不能这么做。 毕竟两个人说白了只是临时僱佣关係,算得上是陌生人。 万一家里少了点什么,他就说不清楚了。 他及时离开,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白石光二有些遗憾:“我还想让你留在这里,听一听客户们对你的美食的反馈。”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事后再告诉我。”方俊生笑著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也可以给我提议。” 白石光二也不勉强,答应了下来:“行,我明天早上去春熙路找你。” 说话间,方俊生已经把二十四个藕夹都做好了。 外表金黄酥脆,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慾。 直到这时,方俊生才打开蒸笼看了一眼。 元宝形状的水晶虾饺,外皮已经变得软糯透亮,呈半透明状,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虾仁的形状。 热腾腾的雾气飘散开,连那鲜美的味道也散了出去,只要闻到了就让人不受控制地吞了吞口水。 白石光二就是那个忍不住吞咽口水的人。 他凑近蒸笼一些,动了动鼻子:“光是问味道就觉得很好吃了。” 他一脸嘴馋的模样,转头看向方俊生:“要不是要等客户过来,我现在都想先尝一尝。” 方俊生笑著提议:“你要是尝一个,一会儿可不好摆盘了。要不直接吃四个?这样就可以当做原本只有五份。” “不行。”白石光二凭藉意志力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我还是等他们都到了,再一起吃。” 说完,他往后退了退,通过远离蒸笼来降低香气对自己食慾的影响。 方俊生见白石光二这模样,倒是觉得这人还挺有趣的。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嘱咐道:“水晶虾饺可以一直蒸著,只要確保锅里有水就行。” 想了想,他又说:“他们刚过来,应该会很热,你可以先给他们喝点冰镇绿豆沙或者酸梅汁。” 他指著放在地上的两个热水瓶:“瓶子就先放在你这里,还得麻烦你明天送还给我。” “没问题。”白石光二比了个ok的手势。 方俊生洗乾净的手:“那,东西我都做好了,也该走了。” 白石光二很爽快地掏出五十块的纸幣,递给方俊生:“你做的东西我都很满意,光是闻味道、看模样,就让人很有食慾,这是尾款。” 方俊生露出灿烂的笑容:“多谢老板。” 顿了顿,他又说:“下次如果还有这样的事情,欢迎隨时找我。” 这可比摆摊更赚钱。 可惜不稳定也不长久,只能当做外快。 不过,偶尔有点外快,也挺不错的。 这不,一天就赚了一百块。 除去成本,大概有九十出头的收益。 可以算的上十分暴利了! 方俊生心情极好地离开白石光二家,骑著自己的三轮车往家赶。 刚走出胡同,就看到路边有两个身影相互拉扯著。 胡同外的路灯太少了,月亮又被云层遮挡,叫人只能看到模糊的两个轮廓。 方俊生的动作一顿。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多,除了镇中心还有些人气儿之外,其他地方都是比较安静的。 胡同里几乎没有人在路上走了。 这种时候,偏偏在胡同口有人拉拉扯扯的。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方俊生不想节外生枝,打算往反方向绕路过去。 这时,他突然听到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含著满腔的愤怒情绪:“你別打我的主意了!我什么都不可能给你!” 方俊生的耳朵动了动。 这声音,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第30章 死老头,你等著! 方俊生的眉头微微皱起,努力回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既然他觉得熟悉,就肯定是他有过接触的人。 他不能立刻想起来,则证明他和这个人的接触不多。 接触不多,却又有印象,大概率不会是上辈子的记忆里的人。 这么想著,方俊生的心中有了猜测。 这时,那个身形微胖的身形一把拽住了精瘦身影的领子,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你这老头怎么这么不识相?你將来是要靠我养老的!现在就把財產都给我,我才愿意养你老,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 “我呸!”精瘦身影的声音虽然苍老,却中气十足,“別说我现在什么財產都没有,就算有,我烂在泥里也不给你!” 微胖身影似乎是气急了,猛然扬起了拳头:“你这老傢伙……” “大晚上的吵什么呢?”方俊生立刻扬声斥责,“你们在大街上这么闹,是在扰乱公共治安知道吗?只要我报警,谁闹事谁就得蹲局子。” 其实这两个人爭吵的程度,远远达不到“扰乱公共治安”的標准。 不过,他赌这种人对法律知之甚少。 诈一波,把人嚇唬走,是最优解。 总比上去和人打一架要划算。 街道上十分安静,让方俊生的声音能传播到很远的地方。 甚至还有些回音。 微胖身影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警惕地转头看向方俊生的位置。 方俊生刻意隱藏在一棵树下,叫人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只能大概看到他高大的身形。 虽然这些年没能给他补充足够的营养,导致他身材有些偏瘦,但他个子窜得很高。 再加上他让树的阴影遮挡了一部分的身体,会让人產生他又高大又健壮的视觉效果。 唬唬人足够了。 果然,微胖身影看到方俊生的身形之后,立刻鬆开了精瘦身影的领子。 但他没有离开,而是嚷嚷了两句:“你谁啊?谁让你多管閒事了?” 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底气不足。 显然是在强撑。 方俊生心里有了数,神色放鬆了一些。 但他的语气更添了几分狠戾:“你以为我想管閒事?大晚上吵吵嚷嚷的,让不让人休息啊!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事情,不准在这个点闹!要闹也要白天再闹。” 微胖身影並不想离开,还试图挣扎:“你……” 方俊生压根儿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不耐烦地警告:“你再废话,我就直接报警,让你去跟警察说!你就看你会不会蹲局子!” 微胖身影顿时没了声音。 他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精瘦身影:“死老头,你等著!我明天还会来找你!” 话落,他急匆匆地走了。 不知是怕和方俊生打照面,还是本来要去的就是另一个地方,总之,他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方俊生等了一会儿,听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这才快步走到精瘦身影面前。 走近的时候,遮盖在月亮上的云层正好被风吹开。 月光撒落下来,可以清楚地看到彼此的模样。 “还真是你啊,邓老头。”方俊生笑了一下,又问,“你有没有哪里受伤?需不需要去医院?” 他本来是不想多管閒事的。 但听出邓老头的声音之后,他就做不到不管了。 邓老头对他来说不是陌生人,何况听刘勇的描述,邓老头算是个好人。 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没事。”邓老头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襟,一边语气平静地回答,“他不敢真的对我动手的。” 方俊生没有多问。 从刘勇之前讲述的情况,和今天看到的场景,他大概能猜到,那微胖身影应该就是邓老头的儿子。 想得到邓老头的財產。 邓老头不愿意给,就闹了这么一出。 看邓老头无悲无喜的模样,估计也不是第一次经歷这种事情了。 至於邓老头的儿子为什么这么做……涉及隱私,他还是別问的好。 方俊生转移了话题:“你是要回家,还是打算去別的地方落脚?” 问话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胡同。 邓老头应该也住在这个胡同里。 只不过上次刘勇带他走的那条通往邓老头家的路,是小路。 邓老头家在胡同深处,越往里,路越窄。 而白石光二领著他走的是胡同里最宽敞的大路,且靠近胡同口。 他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巧,白石光二租住的地方,正好是邓老头所在的胡同。 邓老头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你有时间吗?如果不忙,还请你送我去另外一个地方吧,我今天不能回去,明天一早肯定会被堵门的。” “我有时间。”方俊生说完,把自己的三轮车推了过来。 他拆了最外面的挡板和中间的隔板,露出了里面的空间:“正好今天车子里没有装多少东西,你可以坐进来。” 当时让木匠做的就是可以拆卸的活动木板,万一需要改良,会比较方便。 拆下来的两块板,竖起来贴著车斗边放好。 今天没有带煤炉和煤,热水瓶也放在了白石光二家里。 剩下的就只有几个搪瓷罐罢了。 车斗里的剩余空间十分充足,足够坐下邓老头。 邓老头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你。” 他没让方俊生搀扶,自己麻利地坐上了三轮车。 隨后,他指了个方向,对方俊生说:“就往那里走。” 方俊生应了一声,骑上车就走。 路上,邓老头一边指路,一边主动讲述了今天的事情。 今天晚上六点多,他就骑著黄包车回家休息了。 吃了晚饭,他就想出来溜达溜达,一路走到步行街逛了逛才回来。 路程有些远,回来就有点迟了。 谁知刚好被儿子堵在了胡同外面。 “之后的事情,你都看到了。”邓老头又嘆了口气,“家门不幸啊。” 他的语气里,並没有悲伤和愤怒的情绪。 似乎是在长久与儿子的拉锯战中,一点一点被磨掉了全部的感情和期望。 只余麻木的嘆息。 方俊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沉默了片刻,才说:“邓老头,你想过没有,一直这样拖下去,对你很不利。” 第31章 那个老小子居然还敢来 邓老头也有一瞬的沉默。 半晌,他“嗯”了一声:“我知道,我年纪越来越大,总有走不动路的一天。到时候,他拿捏我就跟拿捏一个蚂蚁一样容易。”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终於多了一丝恼怒的狠意:“就算是这样,我也绝对不会让他再从我的身上捞到半点好处!大不了就在动不了之前把自己吊死,反正我也一把年纪了,活够本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抓紧了自己的衣摆,脸上的皱纹都因为他的情绪而微微抖动著。 他接著说:“我也不在乎他会不会给我收尸办葬礼,生前都不知道孝顺我,等我死了,把我尸体扔大街上我都无所谓。” 方俊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邓老头。 这个年代的老人,思想还是很传统的。 不,別说这个年代,就算是三十年后,大多数老人都还是传统观念。 入土为安,儿女为自己办理体面的丧事,逢年过节给自己烧纸,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观念。 邓老头居然能这么想得开……估计也是被自己儿子折磨得没辙了。 方俊生在心里嘆息了一声。 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有各的不如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沉默地骑著车。 很快他就发现,邓老头指挥的路线,和他回家的路线很接近。 最后,他来到了隔壁村子里。 面前是一栋十分破旧的老房子,屋顶上甚至还是用茅草遮盖的。 “这是我祖上留下的老房子,”邓老头解释了一句,“不过我年轻时候就搬到了镇子上,这里几十年都没有人住过了,我只偶尔过来清理一下杂草、打扫打扫屋子。” “没想到你居然是隔壁村的。”方俊生很是惊讶。 这是今天发现的第二个巧合了。 上辈子他和邓老头从未產生过交集,没想到这辈子买了人家的三轮车,就接二连三发现了巧合的事情。 人与人之间的交集,还真是神奇。 邓老头下了车,对方俊生表达了感谢:“谢谢你今天帮我赶走那个不孝子,又把我送过来。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別让你家里人担心。” 方俊生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问了一句:“你这屋子里有被子之类的吗?能住吗?” “放心吧,我上周就往这里搬了一些日用品,就是防著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好过来躲清静。”邓老头回忆一个笑容,“我那些孩子,没人知道这么个地方,想找也找不到。” 方俊生明白了过来。 邓老头早有准备,就防著这一天呢。 邓老头缓缓抬头,看了看茅屋的屋檐,语气里带著几分悵然:“等我踩不动黄包车的时候,就彻底从胡同那边搬回这里来。死在这屋里,哪怕没有人收尸,我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邓老头,你別这么悲观啊。”方俊生十分真诚地说,“以你的健康状態,活到一百岁不成问题!你至少还有三十多年的活头呢。” 他这可不是拍马屁,也不是违心安慰。 虽说他不知道邓老头上辈子活到了多大年纪,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能活挺久的。 他们这里本来就是长寿之乡,活到八九十岁的老人比比皆是。 一百岁,努努力也不成问题。 听到这话,邓老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跟著,他转移了话题:“你托小勇带给我的厚蛋烧,挺好吃的。” 方俊生也顺著新的话题往下说:“您要是喜欢,我可以再给您做。”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笑呵呵地补了一句:“不过,这次可得收钱了。” “说得好像我要占你便宜似的。”邓老头摆摆手,“等我想吃的时候,我就直接去你摊子上买,不用你再专门给我送过来。” 他往屋门口走了走,对方俊生说:“好了,你赶紧回去吧。” 方俊生没有跟上,只是站在原地问:“那你是打算在这里住上几天,还是我明天早上就来接你回镇子上去?” 骑小三轮车需要四十多分钟的路程,走路至少得一个半小时以上。 要是慢点,两个小时也很正常。 他既然把人送过来了,就有必要问一问需不需要把人送回去。 邓老头走到自家门口停下脚步,一边拿钥匙打开门锁,一边说:“你和小勇说一声,让他明天上午到我这里来吧……他知道我在这里有个房子。” “行。”方俊生应了一声,这才和邓老头告別离开。 看来,邓老头和刘勇之间的关係,比他想的还要好。 邓老头的儿子都不知道这里有个房子,刘勇却知道。 估摸著邓老头把家里的事情都告诉刘勇了。 这两个人,是真处成忘年交了。 方俊生回到自己村子里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自家的厨房还亮著灯。 他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刚到家门口,就见方父一边扇著蒲扇,一边从厨房探出了脑袋。 看到方俊生的瞬间,方父立刻走了出来。 “不是说九点半左右就能回来吗?这都十点半了。”方父的表情还算平静,但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怎么弄得这么晚?” “路上遇到点事。”方俊生停好三轮车,一边往厨房里走,一边把有关邓老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他从白石光二家出来的时候,將近八点五十。 直接回家的话,大概五十分钟左右能到,也就是九点四十左右。 遇到邓老头的事情,耽搁了十多分钟,送邓老头回隔壁村,又花了四十几分钟。 和邓老头聊了会,再从隔壁村回来,又花了一些时间,可不就到十点半了? “你帮人家是对的。”方父肯定了方俊生的行为之后,忍不住眉头皱起,“天底下居然有这么不孝顺的儿子,真该天打雷劈!” “可不是嘛!”方俊生十分赞同地点点头,又说,“我还得去把这件事告诉勇哥,这是邓老头的嘱託,我得办好。” 说完,他就快步往刘勇家跑去,连一口水都没有顾得上喝。 还好,刘勇现在还没有睡觉。 听完方俊生的讲述,刘勇一脸义愤填膺:“那个老小子居然还敢来!” 第32章 建议 方俊生听出了刘勇话里的意思,问:“那人之前也去找过邓老头?” “是啊。”刘勇回答,“半个月前的一天,我和邓老头一起踩三轮车,送一家子去百货大楼,正好碰到了那老小子。那单生意都差点让那老小子给搅黄了,最后还是被我给嚇走的。” 说到这里,他秀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露出不屑的神色:“那完蛋玩意,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我还没动手呢,他就嚇跑了。” 方俊生深以为然:“確实胆子不大。” 从他之前和对方的对峙经歷,就不难看出,对方是个窝里横。 也就只敢在邓老头这个年纪大的亲爸身上找点存在感。 而且那人个子不高,估摸著一米六出头的样子,虽然身材微胖,但和一米七七、身材壮硕的刘勇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 光是身高和体型的压制,就足够產生威慑力了。 “那老小子居然耍起心机来了。”刘勇还是一脸气愤的模样,“晚上去找邓老头的麻烦,不就是仗著我不在,邓老头一个人好欺负吗?真不是个东西!” 方俊生没有附和刘勇的话,而是问起了另外的事情:“邓老头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他以后会住在村里的茅屋度过晚年?” 他对邓老头没有刘勇那么深的感情,自然不会只顾著发泄情绪。 他会更多地考虑实际层面的问题。 刘勇从自己的情绪里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对,他说他就打算在隔壁村养老。我答应他,只要他住在那里,我有空就会去看他。” “其实邓老头一个人住在村子里很不方便,”方俊生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身体好的时候还行,万一有个病痛,都不能及时寻求帮助。” 要是再过个十年,座机电话普及了,联繫外界会方便很多。 可现在,打电话还要去供销社,哪能及时和外界联繫? 万一摔伤,走都走不了,更没有办法打电话。 刘勇愣住了。 显然,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么细节的问题。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这简单,我每天都去看他一次。万一真有什么问题,我肯定能及时发现。” 方俊生摇摇头,指出问题的关键:“你不能保证不会出现其他事情导致你某天没空去看望他,万一正好那时候他出了意外呢?” 这话,换做其他人,他不会说得这么直白。 但刘勇是他的髮小,上辈子和这辈子的关係都很好。 他確信刘勇能听进去,他才坦然说出这些听起来不那么中听的话。 刘勇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一脸茫然。 方俊生接著说:“尤其年纪大了的人,说病就突然病了,不一定有预兆。而你以后娶妻生子,自己的事情会更多,看邓老头的空閒时间就更少,你更难及时给他帮助。” 刘勇喃喃:“好……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求助地看向方俊生:“你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的对不对?我答应了邓老头要照顾他,我不想食言!” “你俩感情还挺好。”方俊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真成忘年交了?” “嗐!”刘勇有些不自在地摆摆手,“我就是看不过眼他一个老头子可怜巴巴的被人欺负,我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方俊生没有戳穿刘勇,又回归到上一个话题。 “邓老头现在只是暂时住到村子里来,他还想自己干点活儿赚点钱,那肯定还要回胡同去住。可他儿子知道那个位置,就会时不时去找麻烦。邓老头在那里长久居住,不是件好事。” “你说的没错。”刘勇顺著方俊生的思路问,“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人住到我家来吧?我家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啊。” 他虽然有心想帮忙,但实力有限。 有些事情,他做不到啊。 方俊生摇了摇头:“邓老头自己也不会答应的,他肯定不习惯住別人家里。” 邓老头发现子女不孝的真面目之后,既没有到处嚷嚷自己如何辛苦拉扯大孩子,也没有討好子女企图换来一丝温情。 他直接选择独居,选择自生自灭。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愿意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这倒是。”刘勇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隨后,他又露出了苦恼的神色:“那这样说来,没有解决的办法了?” “倒也不是没有,就看邓老头自己的选择了。”方俊生一边措辞,一边慢慢地解释,“如果邓老头捨得,可以把胡同的房子卖了,或者租给別人住。找个体格壮实,一看就不好惹的买家或者租客。回头邓老头的儿子来几次,看到都是陌生人,又打不过,也就不敢再去闹了。” 刘勇的双眼瞬间亮了:“是个好主意啊!” “就是不知道邓老头舍不捨得……而且,他还需要考虑房子卖了或者租出去之后,他自己住在哪里。”方俊生看向刘勇,道,“你可以把这个建议说给他听,但怎么做,让他自己决定,你不要劝。” 老年人都是这样的,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有了感情,就不想挪窝。 他猜测邓老头也有这种情结。 否则不会被不孝子骚扰这么久,都没有想过搬走。 另外,这些话,他没有直接对邓老头说,主要是他和邓老头的关係並没有熟悉到那个地步。 由刘勇开口就合適多了。 刘勇“哦”了一声:“那我明天去找他的时候就把这些都说一下,怎么决定看他自己。” 方俊生点点头,准备离开。 刚走出去两步,又转头,提醒道:“邓老头的儿子,如果一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只会纠缠得越来越紧,指不定哪天就降低下限走极端了,劝邓老头多防备著点。” “行,我回头跟他说说。”刘勇对方俊生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高中生,就比我这个小学没毕业的考虑问题更加周到。” 方俊生笑了一下,对刘勇挥手告別。 该说的他都说了,以他和邓老头的交情,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 给出建议,是他的良心使然。 剩下的事情,他就没有必要掺和更多了。 方俊生心情轻鬆地回到家,就见方父方母还在厨房里等著。 第33章 这种活別接了 方俊生刚走进厨房,方母就把土灶上热著的萝卜丝馒头、水煮鸡蛋和香菇炒青菜拿了出来。 “肯定饿坏了吧?”方母把碗筷摆好,示意方俊生赶紧坐下,“先吃饱肚子再说別的。” 方俊生笑著接过碗筷,说:“没有,幸好走之前你让我吃点东西垫肚子,现在才没那么饿。” 说是这么说,但他动筷子的速度一点不慢。 不到三分钟,就把东西都吃了个乾净。 方母一直让方俊生慢一点,別噎著了,还递过去泡好的薄荷茶让方俊生喝。 方父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著。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俊生专心低头吃饭,没有注意到方父的神色。 方母看到了方父的表情,用眼神示意方父有话好好说。 在方俊生放下筷子的时候,方父才开口:“以后这种需要大晚上出门的活,还是別接了。” 方俊生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向方父,眼里带著不解:“怎么了?” 方父继续说:“虽说现在的治安比五六年前好了许多,但也不算安稳,你大晚上出去,我和你妈都很担心。” 他的语气十分认真,却不像平时那火爆脾气,更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这样的沟通方式,確实让方俊生更容易听进去话。 “是啊俊生,这次就听你爸的吧。”方母立刻帮腔,“你能赚钱是好事,但什么都没有你的安全重要。” 万一有个好歹,赚那些钱又有什么意义? 还是自身的安全更加重要。 方俊生没有立刻开口,陷入沉思。 “虽然今天这意外不是出在你身上,但夜路走多了,谁能保证会不会出什么事?”方父又说,“要是七八点就能回来,我都不至於这么担心,超过十点,真的很不安全。” 方俊生沉默了片刻,道:“爸妈,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这样吧,以后如果有这种额外的活,要么我只接白天的。如果能赚很多,我就让爸、叔或者刘勇陪我一起。” 要是一笔单子赚不了多少钱,拒绝也就罢了。 钱是赚不完的,肯定是命更重要。 但如果能赚到足够多的钱,晚上出门还是值得的。 不过,现在的治安確实没有二十年之后那么好,打架斗殴、抢劫偷窃,时有发生。 他现在还是个未成年,家里人不放心也很正常。 他没有理由拒绝方父方母的关心。 方父思考了一会儿,妥协道:“按照你这样说,也行。” 方母见父子俩没有像以前那样吵起来,事情也已经商量妥当,顿时安心了不少。 她收拾碗筷去洗涮。 方俊生又开始忙活第二天摆摊需要的各种食材。 方父则先回房休息了。 * 24日,周五。 方俊生的早餐卖出去一大半的时候,白石光二出现了。 白石光二的脸上满是笑容,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 方俊生一边忙碌,一边和白石光二打了个招呼:“白石先生,早上好啊。” 白石光二笑眯眯地要了一份香菇厚蛋烧,又说:“方先生,你的手艺真的很棒!不仅我喜欢,我的那几个客户也都非常喜欢。” 他的话自然吸引了围在摊子四周的客人们的注意。 大多数人都很好奇,竖起耳朵听。 白石光二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说话会起到什么效果,为了表达对方俊生的感谢,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所以他特地提高了一点音量:“尤其是那道水晶虾饺,我的客户们回味无穷,都觉得只吃一次根本不够,想在离开之前再品尝一次。”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方俊生的表情,才问:“不知道方先生是否能够满足他们的心愿?” 方俊生的脸上只有礼貌的笑容,叫人看不出他心中是怎么想的。 倒是有种荣辱不惊的既视感。 於是,白石光二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这会耽误方先生摆摊的时间,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 方俊生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问:“什么时候?” 白石光二一听有戏,立刻回答:“就今天中午。” 方俊生点点头:“倒也来得及。” 白石光二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那十二点整,你直接去我家,我们等待你的大驾光临。” 方俊生:“……” 不是,就算这日本人爱用成语,也別越用越离谱啊! “白石先生不用这么客气。”方俊生也笑眯眯地说起客套话来,“是你给了我展示自己厨艺的机会,应该我感谢你才对。” 听到方俊生这么说,白石光二的笑容更加真诚了一些:“方先生还是太谦虚了,你昨天做的那三样菜品和两样饮品,大家都非常喜欢。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们其实很想全部再吃一遍。” “我知道你来不及准备那么多,只希望你能把大家最喜欢的水晶虾饺做出来就好。”他一边说一边掏出皮质钱包,“我先付定金。” 说话的同时,他快步绕过摊子,走到了方俊生的身边。 方俊生见白石光二拿出五十块,迅速抬手制止。 “用不了这么多。”他压低了声音说,“水晶虾饺的工序最复杂,成本也最高,价格是会高一些,但没有必要给这么多。总价二十块就够了,你给十块钱的定金就行。” 之前做了五样东西,才收一百块,现在只做一样,绝对不能收这么多钱。 他如果真要,白石光二肯定也会给。 但这就成了一锤子买卖。 他还想以后有机会再赚点这样的外快,就得让白石光二觉得他这个人值得合作。 以后有类似的事情,还想著找他。 或者把他介绍给其他朋友也行。 所以,他必须大幅度减少价格。 但该赚钱还是得赚。 所以他故意说工序复杂、成本高,再说总共收二十块,会显得更有诚意。 毕竟原本五样东西一百块,平均下来一样就得二十块。 而水晶虾饺工序最复杂,成本最高,要价比二十块更高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只要二十,白石光二肯定满意。 白石光二一听,果然更高兴了。 他放回五十块,直接拿出了两张十块塞进方俊生的口袋里:“那我就直接把钱付清了!十二点整,你可得准时到啊!” “没问题。”方俊生保证道,“一定让你和你的客户满意!” 白石光二乐呵呵地走了。 摊子四周的人这才把憋了一肚子的问题七嘴八舌地问了出来。 第34章 谁不喜欢被讚扬呢? “小方,你给那人的客户做饭了?” “我天天来你这里吃早饭,没见你和谁说过要给人家客户做饭的事情啊!你俩怎么谈上这事儿的?” “是啊小方,没听说你还接这种活儿的啊。” “机缘巧合。”方俊生一边忙活,一边笑著回答大家的问题,“他的客户想吃点新鲜的花样,他就想到我了。” 详细的过程,他没有必要说出来。 但这些人,也都有可能成为他的潜在客户。 所以,他得把事情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讲。 而他现在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菜品新鲜”。 果然,听到方俊生的话之后,不少人都想起白石光二提到的其中一个菜品。 立刻有人问出了口:“水晶虾饺是个什么模样的?听名字,感觉是一道模样好看的菜。” “不仅好看,人家还亲口说了好吃呢。”另一个人接话道,“我说小方,你怎么不做点水晶虾饺卖给我们?让我们也尝尝啊!” “水晶虾饺的工序要比厚蛋烧复杂,需要花费的时间也更长……价格比厚蛋烧高很多。”方俊生露出为难的神色,“我怕我这样的小摊子卖不出去,只偶尔在別人接待客户的时候做。” 这话的效果很是不错,立刻就激起了大家的好胜心。 “多高的价格啊?你跟我说说,我倒要看看我吃不吃得起。” “就是,人家请客户能请得起,我们自己吃就吃不起了?” “你只要做得真好吃,多贵我都买得起!” 他们可都是中外合资公司的员工,哪个人的工资不比外面那些厂子里的工人高? 就算顿顿吃吃不起,一周吃个两三次肯定不成问题吧! 方俊生伸出左手的三根手指:“三块一份,一份四个。” 摊子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秒后,才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三块?这么贵?” 有了第一个的吐槽之后,又有几道声音跟著响起。 “我以为再贵也就一块多,没想到居然是三块。” “一个肉包子三毛钱,三块都够普通人吃十天的肉包子了。” 但很快又有不同的声音响起。 “那人能这么爽快地给钱,想必那水晶虾饺的味道是真的很不错。” “至少是让客户很满意,合作也谈成了,换做是我,我也高兴。” “要是能让客户满意,换来一笔笔的大订单,这三块钱一份的水晶虾饺,感觉也不是很贵了。” “是啊,贵的东西用来招待客户,才显得重视嘛!总不可能用三毛一个的肉包子招待客户吧?” 听到最后一句话,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有人再质疑方俊生的水晶虾饺卖得贵。 但也没有人再提让方俊生做水晶虾饺在摊子上卖。 这个价格,他们倒不是消费不起,但没有人捨得每天都买这么一份三块钱的早餐吃。 他们是比那些工人的经济宽裕许多,可也达不到富裕的程度。 家里的开支、孩子的未来,也是要精打细算的。 不过,好几个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他们自己是捨不得买这些吃,但如果为了招待客户……似乎值得一试。 反正公司是有报销的。 就算超过报销额度,能成功谈到几笔单子,获得的奖金也能几倍地赚回来。 方俊生见眾人的反应,就知道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专心把剩下的单子都做完了。 回家的路上,他又按照上次的比例买了澄面、生粉和少量肥膘肉沫。 回到家,他把三轮车停好,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方父方母都去上班了,叔叔下田干活,奶奶还在睡觉,保姆在床边看顾奶奶,婶婶忙著洗衣服。 看来,他只能找外援了。 方俊生和坐在井边的婶婶打了个招呼,把东西往厨房的桌子上一放,照例先煮了一锅酸梅汁。 用小火温著,他则拿起了捞网和塑料桶,快步往外走。 才走到河沟那边,就看到了远远朝著自己走过来的靚丽身影。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方俊生,立刻加快了步伐。 双马尾在脑后盪出欢快的弧度,燥热风里都是愉悦的笑声。 寧安安小跑到方俊生的面前,才笑眯眯地说:“俊生哥,我正想去找你,没想到就碰到你了。” “我也正要去找你。”方俊生看著寧安安灿烂的笑脸,就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来,“我临时接了一个单子,十一点之前得做出成品,需要你帮忙。” 他必须十二点之前到达白石光二的家里。 从村里到那边需要五十分钟左右。 提前到总比去迟了好,所以他十一点就得出发。 现在是九点半,距离十一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时间还是很紧的。 寧安安一听,立刻笑开了花:“不愧是我的好朋友,需要帮忙的时候能第一个想到我!” 跟著,她问:“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还和上次一样,帮我擀饺子皮。”方俊生也不客套,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步骤你应该都还记得吧?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就在厨房呢。” “行,我现在就去弄。”寧安安一边说一边拽住方俊生的胳膊,“你带我去啊,我总不能直接进你家厨房拿你家的食物,这也太不礼貌了。” “好。”方俊生顺著寧安安的力道往回走。 跟婶婶说清楚情况之后,厨房就交给了寧安安。 方俊生重新回到河沟那边,开始捞虾。 幸好这河沟里的野生虾资源还是很丰富的,他需求的量也不高,没一会儿就捞到了足够的河虾。 他拎著塑料桶,快步往家里走。 这次时间太短,他不能像上次那样,让虾自己吐泥沙。 需要使用一点特殊手段才行。 方俊生打出一桶井水,往里面加了一些麵粉,然后把虾倒入麵粉水里,直接用手揉搓虾的身体。 利用麵粉颗粒吸附虾的腹褶、腮部等藏泥处的污垢,再用清水冲洗乾净。 然后利落地剥壳、去虾线。 接著进行调味。 期间他还抽空把煮好的酸梅汁盛入罐子里,吊进井中。 又把三轮车里的碗筷杯子什么的,都拿出来放进洗碗池里。 等他把这些都做完之后,寧安安也已经擀好了饺子皮。 和上次一样,厚薄均匀,方方正正。 两个人又默契地一起包好了饺子,每一个都是饱满的元宝模样。 最后一个饺子也包好之后,已经十点五十三分了。 “我得走了。”方俊生立刻把虾饺装罐,同时对寧安安说,“下午我去找你,这会儿你先回家吧。” 寧安安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你得说话算话啊。” 得到方俊生的保证之后,小姑娘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方俊生和婶婶打了声招呼,也匆匆忙忙地骑上三轮车走了。 * 方俊生到白石光二家的时候,发现房门紧闭,家里並没有人。 他猜,白石光二应该还在陪著客户。 这个时候没有手机,联繫挺不方便的。 不过距离约好的十二点也就差十分钟左右了,他不急,可以等。 方俊生把三轮车靠墙放著,藉助墙壁的阴影遮挡烈日的光芒。 他从三轮车里拿出了一把蒲扇,给自己扇风。 幸好他有准备,带了一把扇子。 否则只能纯挨热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短短十分钟,因为炎热,显得格外漫长。 终於,他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领头的果然是白石光二。 白石光二的身后还跟著五个人。 每个人的外貌都和国人没有明显的区別,但肢体动作、表情和气质,都让方俊生確定,这些全是白石光二的同胞。 白石光二看到方俊生站在自家门口,脚步加快了些。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一边对方俊生打招呼,一边拿出钥匙开门,“我带客户去商店逛了逛,给他们买了些伴手礼。” “没事,我也没有等太久。”方俊生笑著回应白石光二,又对另外五个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並没有表现出任何討好的神色。 几个人见状,也都回以礼貌的微笑。 白石光二没有过多介绍那五个客户的情况,方俊生也没有多问。 一进屋子,方俊生就到厨房忙活去了。 这五个日本人都不会说中文,只有白石光二能和他们交流。 方俊生反正就是来当厨子的,也没有必要和那些人客套太多。 安安静静做完了水晶虾饺,刚端上桌,就听到几个日本嘰里咕嚕说了一堆话。 白石光二充当了翻译。 简单来说,都是一些溢美之词。 水晶虾饺晶莹剔透的模样十分好看,味道也非常好闻。 昨天吃的时候有多喜欢,口感很好,淡淡的肉香和河虾的鲜美完美融合在一起,好吃到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还有人夸藕饼的外皮脆而不硬,內部的莲藕柔韧有嚼劲,和香喷喷的肉馅混合得恰到好处,使人口味大开。 配上那五个人略带夸张的惊喜表情,还有点喜感。 老实说,方俊生挺受用的。 哪怕知道这些的人表现有点夸张,可谁不喜欢被这样讚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