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纵美利坚,不做北美懦夫》 第1章 美利坚生存模擬器 打开电脑,进入邮箱,一封未读邮件安静地躺在邮箱中。 江夜移动滑鼠,点击打开。 【江先生您好,恭喜您获得游戏测试资格,《美利坚生存模擬器》下载连结已对您放开,祝您游玩愉快。】 “喔,运气不错,居然中了!” 就在几天前,他申请了一个游戏测试,游戏厂商非常大方,声称只要完成测试,就会给予一万元测试费。 “您尾號5382的储蓄卡收到转帐一万元……” 看著手机简讯,江夜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自己还没开始玩呢,这公司就把钱打过来了。 既然如此,那自己可得好好测试一下这款游戏了,將所有可能存在的bug都找出来。 点击连结,下载,安装,打开。 游戏界面出现在眼前,背景是一面大大的星条旗,中间的人物选项是灰色的,下方有一个缓缓旋转的骰子。 【请抽取角色】 点击骰子,灰色人影开始快速变换,西装革履的政客,戴著头盔的士兵,金髮碧眼的记者,坐在会议室中的ceo…… 画面一帧帧闪过,建模非常精细,人物的皮肤纹理,衣服的褶皱,甚至眼神的细微变化都清晰可见。 “有点东西啊……” 江夜眯起了眼。 这款游戏,其他先不谈,光这建模水平,就是3a级別大作了。 骰子转动速度变慢。 咔,画面定格。 一个鬍子拉碴的白男出现在角色栏上。头髮凌乱,脸颊消瘦,穿著破旧的连帽外套。 【抽取到角色:约翰·米勒】 【任务目標:生存。每生存一天,获得100元奖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嘖嘖,这公司真是財大气粗啊。”江夜感慨著,点击角色。 一道角色面板出现在眼前。 姓名:约翰·米勒 性別:男 职业:流浪汉 力量:3/13 体质:3/13 敏捷:2/11 精神:3/11 (普通人平均水平8-12) 血量:10/100 技能:枪械(精通、10%),战术匕首(精通、5%) 状態:飢饿,虚弱,肺病,贫血,营养不良,暗伤,酒精依赖。 警告:血量低於10,已触发斩杀线,请於一小时內將血量抬升至10以上,否则將被斩杀。 看著米勒的角色面板,江夜点了点头,这才对嘛,游戏公司不可能那么简单给自己送钱,有一点挑战才是正常的。 不过,这个角色看起来虽然是地狱开局,但对他而言也就那样。他可是游戏高手,黑猴一命通关,法环裸装打完女武神。 游戏,毕竟是码农写出来的程序,既然是程序,那就一定会存在各种bug,尤其是新游戏。 只要自己找到了游戏bug,用脚玩也能通关! 点击角色,进入游戏! 西雅图,夜。 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帐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风猛地一卷,扯开门帘一角,冷雨灌入,打湿里面蜷缩的身影。 “这场景,精度,渲染质感,绝了,和现实没什么区別了。”江夜眼前一亮,看样子游戏公司花了大价钱在里面,势必要做出一部爆款大作。 ----------------- 米勒翻了个身,感受著雨滴溅在身上的湿意,不以为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就快要死了。 “咳咳。” 浑身疼痛无力,胃部像火烧般空虚,肺部灌满了水,每一次呼吸都发出细微的嘶鸣。 冷雨打在脸上。 恍惚间,他已分不清这是西雅图的雨,还是敘利亚的沙尘。 他闭上眼。 耳边的雨声渐渐变作枪声。 轰鸣。 爆炸。 无线电里混乱的呼喊。 “move! move! move!” 他曾经是美国陆军步兵。 二十岁出头,被派往敘利亚。炽热的空气,满地废墟。 他见过被炸毁的房屋,见过倒在地上的战友,也开过枪。 真正地,杀过人。退伍后,他以为一切都会结束。 可夜里,那些画面从不放过他。 惊醒。 出汗。 酒精麻醉。 再惊醒。 后来他结婚,有了儿子和女儿,他努力装作正常人。 可战爭没有离开他,直到公司裁员,直到生活崩塌。 失业、欠债、房租、破產、离婚、生病…… 一件件事接踵而至,原本幸福的生活在一瞬间跌入地狱。 现在的自己,只能流落街头,靠著一点点援助过活,毫无翻身希望。 为美利坚流过血又如何?负过伤又如何?当自己不再被需要时,就会被无情地一脚踢开 就这样死了也好,他累了,不想再拼了。 闭上眼睛,米勒静静地躺在地上,等待生命的终结。 突然,他的身体动了。 从地上缓缓爬起,看向四周。 米勒愣住了。 我?我怎么突然爬起来了? 他想控制著自己躺回去,却发现怎么也做不到。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米勒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属於自己,开始自顾自地行动。 左走一步,右走一步,转头,环视,咔,脖子扭了…… 將脖子掰正,米勒开始自顾自搜查起帐篷来。半瓶止痛药,一个打火机,一张褪色的合照,一把匕首。 “这开局也太穷了吧?”江夜嘟囔著,继续操纵米勒搜查帐篷。 米勒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在帐篷內胡乱翻找,却丝毫没有办法。 是谁?谁在操控我的身体? 停下!快停下!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难道是魔鬼?撒旦?恶灵? 可为什么要操控我? 米勒內心充满了各种猜测,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淹没。 可他的身体依旧不听使唤,在帐篷內翻找著。 將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遍后,江夜不得不停下来。 帐篷內的物质就那么点,继续翻找已经没有意义。米勒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必须在一小时內將血线抬高,否则游戏结束。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离开帐篷了。 按下w,前进,离开帐篷。 冰冷的雨水打在米勒身上。 公园的草地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一顶顶帐篷挤在一起,塑料布在风雨中猎猎作响。购物车和黑色垃圾袋堆在各处,空气里瀰漫著潮湿和霉味。米勒的帐篷靠著灌木搭在营地边缘,勉强算个位置,却挡不住冷风。远处的路灯透过树影洒下昏黄的光,把整片营地照得压抑而凌乱。 西雅图,不欢迎流浪汉。 第2章 time scale 0.1 身体朝公园外侧走去。 那里隔著一条街,就是一排亮著灯的店铺。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招牌在雨幕中闪著红蓝色的霓虹光,像某种诱人的信號。 米勒喉咙发乾。 他知道那家店。 店里经常会將一些坏掉的,或是没吃完的食物扔掉。 但……他不能去拿。 雨水顺著他的额头滑进眼睛,眯起眼睛,穿过公园小路,踏上湿滑的人行道。夜深了,街上几乎没人,偶尔有车驶过,轮胎压过积水,溅起水花。 便利店侧面有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放著两个绿色垃圾桶。 双手伸出,垃圾桶盖被掀开,一股混杂著雨水与食物残渣的味道扑面而来。 纸袋、塑料盒、压扁的饮料杯堆在一起,被雨淋得发软。 胡乱翻找著,很快找到一袋三明治,包装破了个口,但里面的食物还是完好的。 不!不能拿!快离开!米勒內心大吼著,但是毫无作用。 “稳了!”江夜刚准备控制米勒食用。 旁边突然多出几道阴影。 “嘿,你在干什么!” 一只粗壮的手猛地抓向米勒,力道极大,將米勒拽得一个踉蹌。 三明治一下脱手,啪嘰一声掉在地上。 江夜反应极快,滑鼠一甩,角色转身。 画面里,几个高大的黑人流浪汉站在雨里,手里握著半截木棍。 “你难道不知道这片街区的垃圾桶都是归我们后街会管的吗?你哪来的胆子敢翻垃圾桶的?” 米勒的心臟狂跳,来了,后街会! 这是由一群流浪汉组建的一个小型团体。 不成规模,但却凶狠残暴。 他们盘踞在这几条街的便利店、餐馆后巷,谁敢动垃圾桶里的东西,就等於动了他们的饭碗。 为首的男人剃著寸头,脸上有一道刀疤,雨水顺著刀疤往下淌,显得格外狰狞。 “新来的?”他盯著米勒,目光落在地上那块三明治上,“规矩不知道?” 米勒当然知道规矩,这一片的垃圾桶,是不能动的,一旦动了,轻则挨一顿打,重则被炼成高达。 他本来就不想来的。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啊! 电脑前,江夜盘算著眼前的小怪。 三个人,两个拿棍子,一个空手。体格很是壮实,站在那好像一堵墙。 而自己操纵的角色,是个快要被斩杀的病鬼,论基础数值,差太远了。別说一对三,哪怕是单挑,也几乎毫无胜算。 【请输入语音】 看著屏幕上出现的提示,江夜愣了下。 输入语音?直接开口么? “i just want food.”江夜开口了。 屏幕中的米勒也跟著开口:“我只是想要食物。” 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食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想要食物,想吃东西,就得守规矩。” 他说著,突然一脚踹出,將米勒踹倒在地。 “砰!” 后背重重砸在地上,泥水四溅。米勒只觉得胸口一闷,几乎喘不过气。 “咳,咳咳。” 他蜷缩起来,剧烈咳嗽。雨水混著泥浆,糊在脸上,视线发花。 完了,死之前还要挨顿打。米勒虽说已经放弃活下去了,但也只是想平静地死去,临终前再挨顿打,那可真是太地狱了。 木棍的影子在头顶晃动。 “装什么死?”有人冷笑。 电脑前,江夜眼神一沉。这游戏的开局也未免太过分了些,开局没有新手教程就不说了,大不了自己去摸索一下。 但只是翻个垃圾桶就被揍,这也太惨了。 米勒这角色本来就处於濒死状態,再挨两下怕是真要死在这里。 按下esc键下面的~键,一个控制台出现在屏幕中。 江夜的嘴角微微上扬。 “哈,有控制台!” 控制台通常是游戏开发者测试游戏时使用的后台工具,用来快速修改参数、跳过流程、生成物品,甚至直接调整角色状態。 正常发行版本里,这种东西都会被彻底关闭,或者用复杂指令锁死,普通玩家根本不可能调出来。 不过,江夜玩的毕竟是测试版本,那些程式设计师估计忘了关闭了,这倒是便宜了他。 他迅速在dev console - test build后面输入: god 回车! 控制台弹出一行小字: 【unknown command】 木棍落下,米勒被砸得闷哼一声。 【血量降低:10→9】 见不能当上帝,江夜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当爸爸: who is your daddy 【unknown command】 一个大脚踢来,米勒发出一声惨叫。 【血量降低:9→8】 淦!米勒快死了! 江夜迅速尝试新的作弊码: time scale 0.1 回车过后,一行小字出现: 【command executed】 【时间流速设置为原速的0.1,持续时间三分钟,主角米勒不受影响】 天空飘著的雨,慢了下来,悬在半空,缓缓坠落。木棍即將落下,离米勒只剩不到一寸,挥棍那人的肌肉线条被拉长成诡异的慢动作,脸上狰狞的表情僵在那里。 巷子里的一切,都被拖入了迟缓的泥沼。 米勒缓缓起身,轻鬆躲开砸来的棍子,一拳挥出,砸在那人脸上。 这一拳软弱无力,但在0.1倍数的世界中,即使是这样的一拳,也有著足够的威力。 拳头砸在对方下巴,骨骼受力的瞬间被拉长成一帧帧慢镜头,雨珠在两人之间缓缓炸开。 第一人脑袋后仰,身体还未来得及倒下。 米勒已经侧步移开。 第二根木棍正缓慢地扫来,轨跡清晰可见。他伸手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向內一压,再用肩膀顶在对方胸口。动作虽然不大,却破坏了对方的平衡。 接著抬膝,狠狠撞在腹部。 “呃……啊!” 那人被撞得躬腰,腰部向后凸起,整个人呈虾米样。 最后一个人见状,转身想跑。 但逃跑的动作十分缓慢,在米勒的眼中不异於步履蹣跚的老太太,被他几步追上,一顿拳打脚踢,摔在地上抱头求饶。 【时间恢復】 雨声轰然回归。 三人抱著脸和肚子躺在地上,不断哀嚎著,呻吟声一片。 米勒对惨叫充耳不闻,搜了搜三人身上,找到50美元,临期巧克力和一些糖果。 拆开巧克力,捡起三明治,胡乱地塞入嘴中。 麵包湿冷发硬,火腿带著一点酸味,巧克力甜得发腻。 味道不怎么好,但足够解决飢饿了。 食物落肚,分解,化作养分,伴隨血液供给全身,头晕的感觉缓缓退去,指尖不再发麻,视线也清晰了一点。 【血量回覆:8→11】 【当前血量超过10,斩杀线暂时解除】 第3章 npc居然会骗人 米勒靠著墙喘息,內心深处充满震惊。 就在刚才,他以病弱之躯,居然一个人干掉了三个人! 若是健康状態下的他,倒是不难做到,但现在的他,可是极度衰弱! 而且,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世界,仿佛变慢了? 雨滴下落的轨跡清晰可见,袭来的棍子,对方的动作,表情,一切的一切都仿若按下了慢速键。 而自己却不受任何影响,轻鬆躲开攻击,反杀三人。 时间的流速,发生了变化? 这是只有神明才能做到的事! 不过,为什么神明要操纵自己的身体,要控制著自己去翻垃圾桶,去打架呢? 就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或是因为飢饿,或是因为事故,为何只有自己被神明关照?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夜控制著米勒吃三明治后,就开始打开文档,写下游玩体验以及给厂家的建议。 这游戏的建模,材质,光影系统,粒子系统,打击感,动作,氛围营造等等都是毫无疑问的顶尖级別。游戏內npc的对话,表情,神態也是上佳水平。一旦发售,必然会掀起一阵狂潮。 但是,也有一些致命缺陷,游戏引导极其糟糕。进入游戏后,就只有一个生存下去的任务,连个新手教程都没有。放在现在这个快餐时代,会极大劝退一些快节奏的玩家。 地图也没有一张,还要自己摸索著来找。也就是自己是个高玩,若是换成路痴萌新,怕是一小时都找不到这个垃圾桶。 难度也有问题,第一关的小怪应该设置为一对一,並且数值要和主角接近,这样才方便新手玩家熟悉操作,方便上手。 而现在这种一对三,並且数值相差巨大的战斗,会把玩家虐的生不如死,超过九成的玩家都会在游玩十分钟后,直接退游。 写下建议后,江夜回到游戏,开始鼓捣控制台。 既然存在time scale 0.1这种指令,那也就意味著还会有其他指令。 health 回车。 【当前指令余额不足:0/3,请明天再试,或投入1000美元即可增加一次指令】 江夜眨了眨眼,“余额不足?” 他本以为这个控制台是程式设计师出了紕漏,才留了下来。现在看来,这控制台是故意留下来的?这控制台也是游戏內容的一部分? 一千美元一次,这价格算是很便宜了。但可惜的是米勒是流浪汉,身上只有50美元,还是从刚才的三只小怪身上抢来的。 现在是午夜,店铺都关著,再加上天上下著雨,街上也没什么人。 江夜操控著米勒吃完饭,溜达了一圈,见触发不了什么剧情,就回到了帐篷,开始睡觉。 米勒躺在地上,沉沉睡去。 【是否跳过睡觉时间?】 跳过。 画面一转,时间已经来到第二天早晨。 温煦的阳光洒在帐篷上,带来几丝暖意。昨夜的雨水还掛在帐篷边缘,缓缓滴落。 营地里陆续有了动静,流浪汉们纷纷从帐篷出来,咳嗽声,咒骂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瀰漫著烟味、酒味和潮湿发霉的气息。 米勒起床了。 他的脑子晕晕的,本以为昨夜遭遇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但今早醒来,很遗憾地发现,他依然被操控著。 不知是什么魔鬼,或是神明。 为什么要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虽然他很感激神明让他吃了食物,让他活了下来,但一直这样当个提线木偶,还是挺骇人的。 穿衣,喝水,吃巧克力。 “咳咳。”米勒剧烈咳嗽,吐出一口浓痰,绿色的痰液上还夹著血丝。 【昨夜淋雨后,没有得到医治,病情加重】 【血量降低:11→10】 【警告:当前血量为10,已触发斩杀线,请於一小时內將血量提高到10以上,否则將被斩杀】 江夜看著屏幕上的提示,有些无语。这游戏也太真实了吧?不过淋了场雨,居然就加重病情了? 別的游戏里,別说是淋雨了,哪怕是在雪地裸奔,在火场烤串,在深海潜泳,也不见角色有啥反应。 不就出去翻了个垃圾桶吗?才淋雨几分钟吧?病情就加重了? 得,今天不仅要去找食物,还得去药店看看。 米勒打开帐篷,走了出来。阳光有些刺眼,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白天的营地比夜里更吵。有人在为昨晚被偷的东西爭吵,有人蹲在路边清点空瓶子,还有人围在一辆破旧麵包车旁,不知道在交易什么。 米勒在营地里转了几圈后,又回到原点。 “淦!药店在哪啊?好歹给个小地图吧!”江夜有些抓狂,这游戏的代入感设计的非常好,就像真实的美利坚一般。 但做的太真实也有个坏处,容易让玩家感到枯燥。 跑路、赶路,认路是极度消耗玩家耐心的。玩家只想一键传送,自动寻路,不想把大把的时间花在路边风景上,哪怕这风景做的很美很真实。 江夜找不到药店,无奈之下,隨便拦了个路人。 “你好,请问你知道这附近哪有药店吗?” 那人蹲在路边,嘴里叼著根纸管,闻言抬了抬头,撇了米勒一眼。 “药店?简单!”他伸出一根手指,朝街头指了指,然后朝左指了指,又朝右指了指,最后朝前指了指。 江夜看得一脸懵。 这是先直走,然后左拐,右拐,再直走? 他还待继续追问,但那人蹲在地上自顾自吸著纸管,不理他了。 行吧,估计是好感度不够,以后把好感度刷高后,应该能解锁更多对话。 米勒沿著街道向前走去。 阳光照在街道上,湿漉漉的地面反著光。远处是乾净的商铺,咖啡香味从门口飘出来,与营地里的霉味形成鲜明对比。 前,左,右,前,到了。 成堆的玩具堆在货架上,店內不时传来孩童的嬉闹声。 看著面前的玩具店,江夜陷入了沉思。 美利坚的药店就是玩具店? 不对不对,再怎么离谱也不至於这样。 难道……那个npc,居然骗我? 第4章 tylenol 泪目了,游戏中的npc居然还会骗人。 江夜含泪在测评文档上打下这句话。 自己不过是问个路,居然都被骗,这游戏也太阴间了。 npc隨机撒谎机制,真实度拉满,但极其影响新手体验。 写好了文档,江夜回到游戏,又问了几个路人。 只不过那些路人似乎非常嫌弃米勒,连著好几个人都是匆匆避开。 米勒流浪汉的身份,似乎不被认可啊。江夜心想。 连续吃了几个闭门羹后,米勒终於问到了药店地址。 这家药店是一家连锁drugstore,红色招牌掛在拐角处,玻璃橱窗擦得发亮。门口贴著打折海报和疫苗宣传单,门口上方悬著一个小小的摄像头,正对著进出的人。 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 货架整齐地排成几列,一边是感冒药、止咳糖浆和维生素,另一边是零食、饮料和日用品。收银台后方掛著“pharmacy”字样的字牌,柜檯里是需要处方的药品区域。 米勒打了个哆嗦,找到店员,“请给我一些药,我感冒了,很严重,甚至咳出了血。” 店员拿出两瓶止咳糖浆,“你需要dayquil,还是nyquil?” 米勒回道:“这两种,有什么区別吗?” “dayquil是白天用的,喝了不会困。nyquil是晚上用的,喝了会困。” 米勒接过糖浆,凑近看了看,这就是普通的药品。 可以缓解咳嗽,减轻喉咙刺激,让人好受一点。但並不能治好感染,解决肺部炎症。 喝下去,能够將血量抬升一些,但病根还在,只要停药,就会继续咳嗽,持续掉血。 “抱歉,我想,我需要的是更加有效果的药,比如抗生素。”米勒开口了。 一开口,米勒的內心便猛地一沉。 他说出抗生素的那一瞬间,自己都知道答案是什么。 但貌似控制自己的神並不知道。 抗生素可不是止咳糖浆,这是一种需要诊断、需要批准、需要系统登记的药物。 自己没有医保,没有预约,没有处方,不可能拿到抗生素。 店员:“你有处方吗?” 米勒摇头。 店员耸了耸肩,摊开了手,“那不行,抗生素是处方药,没有处方是不能给的。” 店员翻了翻柜檯,掏出一瓶tylenol,“试试这个,退烧,止痛,见效快。” 米勒看著那瓶药,沉默了。 这不是他所需要的药。这种止痛药只是缓解疼痛,营造出一种没有生病的假象,对他的病情毫无帮助。 最终,米勒没有买任何药品,只是买了盒三明治。 三明治是预製好的,放在冰柜里。咬在嘴里,有些冷,夹著的火腿有些咸,生菜都蔫了。 【血量回覆:10→11】 江夜放开键盘,打开手机开始搜索美利坚医疗。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作为一名夏国人,他完全没料到美国的医疗体系居然如此……不做人。 米勒的情况非常严重,需要进行一场彻底的治疗。 但是去医院,需要预约,需要保险,没有保险的情况下,治疗费用往往会翻几倍。 而药店里的抗生素,也受到严格管控,任何敢於私下交易的人,都会受到法律严惩。 以米勒当前的情况,去不了医院,买不了抗生素,几乎就只剩躺下等死这一条路。 放下手机,打开控制台,输入: health 【unknown command】 health是未知指令,不被系统接受。 江夜盘算著,现在还剩两次机会,等深夜时再去尝试。 只要找出健康指令码,就能轻鬆解决米勒的病情。 他控制著米勒往回走去,但不多时,就被几个人堵住。 “喂,就是你小子,昨夜揍了我们的人吧?” 米勒看著面前几人,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昨夜揍了后街会的人,他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今天一早就来堵自己。 “来,跟我们走一趟!”说著,几人也不管米勒有没有同意,直接上前动手,將他抓住,连拖带拽地,簇拥著他离开。 主街就在不远处,人来人往,却没人往这多看一眼。 几人押著米勒穿过两条街,又拐进公园侧门,径直往深处走去。一排老树张开枝叶,几顶帐篷扎在树下。 “人带来了。”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摺叠椅上,面前放著一张简陋的塑料桌。 米勒被推到桌前。 埃雷拉看著米勒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气笑了。 那三个手下回来后,说什么这人速度超快,眨眼间就能將他们击倒,是个高手。 但现在一看,哪是什么高手,分明是个病鬼。 脸色发白,眼窝发青,呼吸都不稳,站在那里隨时会倒。 那三个蠢货分明是吸多了神志不清! 埃雷拉敲了敲面前的桌子,“你坏了规矩,不但动了垃圾桶,还打了人,拿了钱。” “这片街区,翻哪个垃圾桶,都是我们说了算,你不懂规矩吗?” 米勒没有说话。 埃雷拉也懒得理会米勒了,挥了挥手,“拖出去,找个隱蔽的地方,打死,卖给收尸人。” “是。”两个小弟上来后,就要拖走米勒。 “且慢。”米勒终於开口了,望著面前的埃雷拉,“你有抗生素吗?” 帐篷內一下陷入寂静。 眾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有人没忍住,嗤笑出声:“都要被打死了,还惦记著吃药?” 另一个小弟嘖了一声,“这傢伙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江夜也笑了,这些npc的反应做得未免也太到位了,嘲讽的语气和表情都恰到好处,活像真人。 既然没有抗生素,那他也懒得多说什么了,直接调出控制台: time scale 0.1 【command executed】 【时间流速设置为原速的0.1,持续时间三分钟,主角米勒不受影响】 眾人的笑声拉长,变形。 嘴巴半开著,嘴角凝固成僵硬的弧度。 空气里的灰尘缓慢漂浮,帐篷帘子被风吹起的一角也悬在半空中。 米勒轻轻挣开两名小弟的手。拿出一把匕首,在他们脖子上抹过。 血线顿时浮现,鲜血溢出。由於时间流速变慢,这些血液並没有一下子喷射而出,而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方才缓缓落地。 第5章 收尸 其他人见状,纷纷抄起棍子,匕首,从四面压了过来。 但在0.1倍的世界中,他们的围攻更像是一场缓慢展开的拙劣舞蹈。 木棍一点点抬起,肌肉一寸寸紧绷,脚步艰难推进。有人张嘴怒吼,声音却被拉成无意义的低频震动。 米勒侧身,让第一根棍子从肩侧缓慢滑过,顺势前进一步,刀锋贴著对方喉咙划开。 第二人的匕首从左侧缓慢刺来,米勒伸手扣住对方手腕,將那只手往自己身前一带,再横划一刀。 第三个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脚刚抬起一半,米勒已经绕到了对方身后。 刀锋掠过。 三分钟,是一段非常短暂的时间。 但却足以完成一场屠杀。 当时间结束。 帐篷內已经是一片腥风血雨。 鲜血喷出,身体接连倒下。塑料桌翻倒,椅子歪斜,地面被迅速蔓延的暗红浸透。方才还拥挤喧闹的空间,如今只剩一片死寂。 米勒看著满地的尸体,內心有些无奈。这满地尸体,根本无法遮掩过去。虽然流浪汉的命不算命,但杀了这么多,闹得太大了,警察也不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到时候,自己被警察抓住时,要怎么说?难道说都是神操纵自己乾的?这是上帝的旨意? 他们只会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將自己抓进监狱。 “出什么事了?” 帐篷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帘布被一把掀开。 两个老墨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场景,嚇得腿直哆嗦。 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老大他们……一下子全死了? 两人看向场中唯一站著的米勒,米勒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在这满地尸体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渗人。 “你……你乾的?”一个老墨哆嗦著开口了。 米勒轻轻点了点头。 扑通一声,那个老墨跪了下来,还不断磕头求饶。 “別,別杀我。我只是外围成员,只是混饭吃的,我还有老婆孩子。” 他磕得很用力,血和泥混在一起,额头很快红了一片。 他之前就听人说米勒速度超群,能够以一敌三。本来还不信,现在看到满地尸体,不得不信。 另一个老墨见到同伴下跪,也跟著跪了下来。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打杂的,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江夜没有理会那两个老墨,而是先去搜尸,打怪不搜尸,等於白打工。 这游戏的搜尸环节搞得挺复杂,必须要操控角色亲自上前翻找,不像別的游戏按一下f自动搜寻。 几分钟后,米勒收到了一千多美元和几部手机。 这帮流浪汉真够穷的,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居然才一千多,只够加一次指令额度。 猛然看向那两个跪著的老墨,米勒开口:“喂,你们两个,把钱都交出来!” 两个老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身上的钱交了出来。 总共四百美元,这些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他们的血汗钱,少了这笔钱,他们本就困难的日子將会雪上加霜。 可他们也不敢说no。 钱没了还能再挣,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眼前这个白人,虽然看著气息虚弱,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但满身鲜血,活脱脱一个地狱魔鬼,浑身都充满了杀气。 拿著四百美元,江夜有些失望。就这么点钱,啥也干不了啊,米勒的医药费保底都要几十万,这么点钱,连个零头都达不到。 想了一会,他又將那四百美元塞回两个老墨手中。 ??? 两个老墨满头问號,不懂米勒的意思。 这是什么操作? 之前叫他俩交钱,现在却把钱还回来? 难道是嫌弃钱少? 或是觉得从尸体上拿钱更过癮? 想到这里,两个老墨的身体就忍不住颤抖起来,完蛋,这人是杀人狂,杀了一帐篷的人还觉得不过癮,现在还要拿他俩开刀。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悲愤,心里盘算著要不要起身逃出去。 却听米勒开口了:“你们,好感度上升了吗?” 两个老墨愣住了,what? 他们听不懂,也理解不了其中的含义,面对米勒希冀的眼神,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江夜猛地拍了一下手,哈哈!能行!npc好感度上升了! 这游戏缺乏教程,缺乏攻略,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靠自己去探索。但自己去探索,获取信息的速度实在太慢了,不如去提高npc好感度,直接询问来得高效。 眼见两个老墨成功被自己攻略,他立刻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们知道怎么赚钱吗?” 现在的他急切需要钱。不管是医治米勒,还是拿钱解锁更多的控制台指令,没有钱都是万万不行的。 米勒有点傻眼,感觉这神……有点无厘头。 什么叫抢了別人的钱后,再用別人的钱去提高好感度啊?这个神以为是在玩游戏吗? 那两老墨面面相覷,有点搞不明白这人的意思。 好感度?啥意思?是自己听错了吗? 一个老墨开口道:“赚钱的方法……有的,捡瓶子,搬货,打工,还……还有一些別的路子。” 说到別的路子时,那老墨瞥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什么路子?別卖关子。” 那老墨咽了口唾沫,小心道:“可以卖尸体。有专门的人收,听说是拿去做实验。不管是健康的,年轻的,还是吸强化剂吸死的,都能拿去卖。一般来说是五百美元,根据每具尸体的情况,价格会有些浮动。” 江夜在电脑前愣住了,“还能这么玩?这游戏很重口啊,居然把美利坚黑成这样,真实的美利坚哪有这么黑?” 找到赚钱路子了,江夜也不犹豫,按照老墨给的电话,让米勒打了过去。 “嘟嘟嘟。”电话铃声响后不久,一个甜美的声音接通了。 “喂,您好,这里是medtronic,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这里有很多尸体需要出售。” “请问死因是?” 米勒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尸体的脖子上都有一道道血线,由於大量失血,此时伤口处已经不再流血。 “他们內訌了,打起来了,然后死了。” 第6章 新角色栏 掛断电话后,米勒坐在凳子上,玩著手机,等著收尸人的到来。 那两个老墨大气都不敢喘,静静地呆在一旁,生怕引起米勒的注意。 剎车声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迅速接近,几个穿著防护服的身影站在了帐篷前。 一掀开帐篷,那几个收尸人就愣住了。 尸体,鲜血,倒塌的桌椅,沾著血的棍子,还有一个施施然坐在正中间,满不在乎,玩著手机的米勒。 收尸人都是心理素质过硬的人,面对此情此景,也没有动容,多说什么,只是上前查看尸体状况。 翻开一具尸体的衣领,看了看脖颈处那道整齐的切口,又伸手按了按已经发凉的胸口,確认死亡时间。 “失血为主,刀口乾净,没有多余创伤。”他低声对同伴说道。 另一人翻了几具尸体,扫了一眼四周血跡分布,最终视线落在米勒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开。 “数量有点多,身上没有淤青,没有进行缠斗,都是一刀毙命,情况很古怪。” 一人走到米勒跟前,问道:“都是內訌死的?” “嗯。” 那人又转向角落里的两个老墨,老墨忙不迭地点头。 收尸人盯著三人看了几秒,明显不相信他们的说辞。不过他也没多问什么,开始装袋、封口、搬运。 帐篷里原本刺鼻的血腥味很快被消毒剂的味道掩盖。 不到十分钟,地上已经乾净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暗红痕跡。 为首那人把一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 “十二具尸体,按五百算,总计六千美元。” 丟下信封,几个收尸人乘上车,离开了。 防护服被隨意扯开,车门一关,外面的空气被隔绝在车窗之外。 后座一人扯下口罩,皱眉开口:“你们真信是內訌?十二个人,全是一刀封喉,没有挣扎痕跡,没有互殴淤青,这像內訌?”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副驾的人看著前方,“不像。” “那为什么不报警?这明显是一场屠杀!那十二个人几乎没做什么像样的抵抗,就死掉了。要是警方查到……” 副驾的人一声嗤笑:“报警?有什么好报警的?一群流浪汉,无非是嗑多了,神志不清,被人抹了喉咙。这样的事,在美利坚,每天都会上演。无非是这一次数量多了些罢了。” “好了,放宽心。我们不是警察,这也不归我们管。就算报了警,那些警察也懒得理会这桩破事。” ----------------- 车子远去后,帐篷里重新恢復平静。只剩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两个老墨站在原地,半响都没动弹,好一会儿,其中一个才小心翼翼地看向米勒。 “老大,现在,要做什么?” 米勒放下手里的钞票,指了指自己,“我是老大?” 那老墨点了点头,“你把后街会的核心成员都干掉了,现在你就是这片街区的老大了。” 原本属於后街会的垃圾桶、便利店后巷、餐馆剩菜,一下子变为无主之地。公园里那些观望的流浪汉,很快就会察觉到异常。没有人镇著,抢夺和混乱马上就会开始。 “要是没人管,很快就有別的帮派或者组织前来占领。”那老墨继续道。 米勒扫了两人一眼,“后街会是黑社会?” “额,不,还没到那种程度,仅仅是一个流浪汉组织,没枪没后台,也没生意。” 米勒明白了,这其实是底层的秩序。 流浪汉在美利坚不算人,一般的法律,警察都管不到他们头上。 他们的秩序是建立在各种帮会,组织之上的。 谁拳头硬,谁说话就算数。谁能有强大的武力,谁就有资格分配垃圾桶。所谓规矩,不过是强者定下的默契。 建立势力么?江夜思索著。 这就是游戏的任务了吧?建立一个势力,隨后收人,壮大实力,增加收入,扩大势力范围…… “行,我就当这个老大了。”米勒点头回应。 两个老墨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激动,同时点头。 “好!好!”老墨连声道:“那我们就跟老大你混了。” 两个老墨倒是不怎么在意跟谁混,对於他们而言,上头是老墨、黑人还是白人,都没什么区別,无非是换一个头。 “后街会,以前会管理什么?”米勒问道。 “主要就是这几条街的资源。”其中一个老墨赶紧回答,“公园南侧三家餐馆的后巷,凌晨两点到四点那一批剩菜;便利店后门的报废食品;还有两个大型垃圾桶点位……” 另一个补充道:“另外还有睡觉的位置。树下那一排帐篷是核心区,外来的不能隨便扎。冬天的时候,靠近热风管道的位置更值钱。” 米勒点了点头,“后街会,有药吗?抗生素那种。” 两个老墨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神情有些尷尬。 “老大……我们就是管垃圾桶的。”其中一个苦笑著说道,“抗生素那种东西,得有处方。就算黑市上有,也不是我们这种级別能碰的。” 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米勒一眼,“您……病得很重?” 米勒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答案。后街会不过是底层里的底层,靠拳头分垃圾,哪里接触得到真正的医疗资源。 所谓势力,在这一层级,能决定的只是食物和地盘,而不是医药。 江夜在屏幕前皱了皱眉。 建立势力確实能带来一定好处,可对米勒当前的病情,几乎没有直接帮助。 “那附近,有没有人认识地下医生?”米勒继续问。 两个老墨沉默了几秒。 “有个白人,以前当过救护车司机,会一点点医术,但不太靠谱。” 另一个补充道:“还有教会那边,偶尔会有义诊。不过排队的人多,优先给有身份证明的。” 弄清情况后,江夜控制著米勒睡觉,然后退出游戏。 一道信息弹了出来: 【恭喜玩家,角色米勒已成功存活两天,解锁新角色栏,是否抽取角色?】 江夜愣了一下。 “新角色栏?” 他本以为这游戏只是单一视角操控流浪汉生存,没想到居然还能解锁其他角色。存活两天就开栏位,这明显不是单线剧情,而是多线程玩法。 第7章 医疗保险理赔审核员 在角色米勒旁边,多出了一个空位,空位上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下方缓缓转动著一颗骰子。 【当前可抽取角色:1】 江夜移动滑鼠,放在骰子上。 如果运气爆棚,直接抽取到医生之类的职业,那米勒的病情就能轻鬆解决。 “抽。”滑鼠点下,骰子迅速转动。 几张模糊的人影轮廓闪过:唱跳rapper、女护士、穿工装的维修工、戴兜帽的青年…… 骰子转动速度逐渐变慢。 咔,画面定格。 【角色抽取成功】 一道身影从虚影中走出。 深色西装,浅蓝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叠文件,文件上密密麻麻印著帐单编號与诊断代码。 【抽取到角色:艾登·布莱克】 【任务目標:恢復艾登·布莱克的精神值,每恢復一点,获得一千元奖励】 一道角色面板出现在眼前。 姓名:艾登·布莱克 性別:男 职业:医疗保险理赔审核员 力量:8/9 体质:9/10 敏捷:9/10 精神:2/12 (普通人平均水平8-12) 血量:80/100 技能:条款话术(精通、10%) 状態:焦虑、挣扎、不安、睡眠不足、內心煎熬,酗酒。 警告:艾登·布莱克的精神极其低下,由於巨大的压力以及心理上的不安,精神值將会每天降低一点,降低到零即为崩溃,將被斩杀。请將艾登·布莱克的精神提升,规避斩杀线。 看著信息面板,江夜喝了口水。 这角色的开局相比流浪汉米勒,要好上不少。至少吃得起饭,有房子住,虽比不上大富大贵的富人,但也算得上一个小中產阶级了。 就是……精神方面出了点问题。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解决这个角色的精神问题,顺便借著这个角色,给米勒弄点药。 ----------------- 西雅图,bellevue商务区,cigna 玻璃幕墙在阴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光,大楼高高耸立,直入云霄。 大堂挑高两层,拋光大理石地面几乎能映出人影,前台背景墙上是银色金属字母拼成的公司標识:cigna。 电梯直达18层。 理赔审核部门。 开放式办公区被灰白色隔板分割得整齐划一,落地窗外能看到远处的湖面和连绵的城市天际线。每个工位两块曲面屏,系统界面乾净利落,数据条在屏幕上静静跳动。 墙上的电子屏滚动显示著季度指標: 【成本控制达標率:87%】 【目標:92%】 艾登·布莱克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仔细查看著一份肺部感染住院治疗的理赔申请。 病例记录齐全,诊断明確,抗生素使用合理。 从医学角度看,没有问题。 他把光標移到条款说明栏,慢慢往下翻。 第三页,附加条款,第7.4小项。 “若患者未先尝试基础用药疗程,则不在优先报销范围內。” 申请材料里確实没有写明基础疗程失败。 其实也可以视为急性情况,直接批准。 但那样做,只会让上司质疑他的能力。 cigna作为美利坚顶级管理式医疗与健康保险巨头,盈利的主要方式为:利润=保费收入-医疗赔付-运营成本+投资收入-税收。 其中医疗赔付是非常关键的一环。 布莱克作为一名医疗保险理赔审核员,他的工作就是在这条等式里,尽一切可能降低医疗赔付。 每一份住院帐单、每一张药品清单、每一个诊断代码,都要在他这里被拆解、核对、比对条款。是否属於保障范围?是否符合优先报销条件?是否存在可替代治疗路径?是否存在过度医疗的可能? 坑蒙拐骗也好,夸大隱瞒也罢,只要能降低赔付,他的业绩就能达標。 他不需要理会病人的死活。 他所要做的,是为公司省钱。 系统里有標准流程: 核对icd诊断代码,匹配保险计划等级,查找免责条款,评估必要性,给出批准、部分批准或拒绝的意见。 每一次对理赔的处理,都会被记录在后台数据里,形成他的业绩记录。 批准,成本上升。 拒绝,成本下降。 他的心理很清楚,刚刚他所拒绝掉的赔付,其实比较牵强。 那份病例完全可以被归类为急性加重,直接走优先报销通道。条款本身留有解释空间,只要在备註里写上一句:根据临床判断,系统大概率会放行。 但他没有那样做。 他把解释空间压缩成最保守的读法,把模糊地带推向对公司有利的一侧。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 他心里也清楚这样乾的后果。 患者及其家属在厚厚的条款面前,不过是个门外汉。他们无法理解那一连串的长句与各种专有名词,因此绝大部分情况下,都只能默默吞下苦果。 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將会是天价帐单、借钱、分期付款、信用卡、欠款、破產……直到,斩杀! 亲手斩杀一条生命,对於布莱克来说,並不好过。 但他別无办法。 他也有家庭,也有孩子,也有帐单。 他需要这份工作。 医疗保险理赔审核员算不上多么高级的工作,但也足以提供一份可观的收入。 税前年薪八万多美元,加上季度奖金与绩效浮动,运气好时能逼近十万。听起来不错,在简歷上也足够光鲜。 可这里是美利坚西雅图。 房贷每月三千多,孩子的託儿费一千五,车贷、保险、水电网费、信用卡最低还款……一项项摊开后,所谓的中產生活就像一张绷得很紧的网,只要其中一根线断掉,整张网都会塌下来。 他的妻子前年辞职在家照顾孩子,原本计划只休息一年,却一直没找到合適的工作。经济压力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部门去年裁掉了一批人,理由是流程自动化升级。 其实核心原因是那批人没有达到绩效標准,拒赔率太低,成本控制没达標。 现在的他,拒赔率也偏低,成本控制也不好,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下一个被炒的,就是他了。 电话忽然响起。 布莱克看了看来电编號,正是刚刚那份肺部感染理赔的案件编號。 他迟疑了一秒,还是按下接听。 “您好,这里是理赔审核部门。 第8章 斩杀他人还是斩杀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中年男声,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我……我收到你们的通知,说我的住院费用不符合优先报销条件。我不太明白,医生说如果不立刻用抗生素,我的肺会恶化。” 布莱克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条款编號。 “先生,根据您的保险计划,若未先尝试基础用药疗程,本次治疗不属於优先报销范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可我当时已经高烧三天了,呼吸困难,医生说再拖可能会出问题……我哪有时间先试別的药?我不是想占你们便宜,我只是按医生说的做。” 布莱克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被解释为急性情况。 有些人的病情太过於严重,若是慢吞吞地进行基础治疗,反而会让病情恶化。 但他不能为投保人说话,给他发工资的是cigna 投保人的利益不是他的利益,公司的利益才是他的利益。 很多人认为他是魔鬼,但他別无选择。 “如果您认为判断有误,可以提交补充材料,申请覆审。” “覆审要多久?” “通常两到三周。” 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帐单已经寄来了,三万八千美元。我只是个仓库工人。我没有那么多钱……如果不赔,我可能要卖房子。” 空气安静下来。 布莱克盯著屏幕,心里在一点点滴血。 投保人的生活很艰难,急切需要这笔保费。 他也很清楚,只要现在改备註,系统大概率会通过这笔保费。 但季度指標还差五个点。 部门已经裁过人。 他家里也有房贷。 通过这笔保费,虽然能让投保人避开斩杀,但那也意味著他將会被斩杀。 “先生,很抱歉。我只能依据条款处理。”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最后,那人轻声问了一句:“那我是不是……只能自己承担了?” 布莱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做这一行的,绝不能把话说得太绝对。 他只是重复了一遍:“您可以申请覆审。” 电话掛断。 布莱克嘆了口气,站起身,走向厕所,將水龙头拧开到最大。 哗啦啦的水流喷涌而出,在洗手池上溅出水花。 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盯著镜子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耳边迴荡著那句话:“我可能要卖房子。” 他忽然俯下身,把头伸在水龙头下。 冰凉的水顺著后脑勺,额头,眼角,鼻樑往下冲,像是在洗刷他的罪恶感。 “对不起,愿上帝保佑你。”布莱克闭上眼,喃喃著。 拿过毛巾,隨意擦了擦头上的水珠,回到工位。 不久,一名同事就给他传来了消息:“布莱克,主管要你去他那一趟。” 布莱克整了整衣领,走向走廊尽头那间玻璃隔出来的办公室。 主管的门半掩著。 “进来。” 办公室比外面安静许多,落地窗外是灰濛濛的天色。桌上摆著两份报告,一份是部门整体数据,一份单独抽了出来。 布莱克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 主管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布莱克,你最近的成本控制率有点低。” “87%,离目標差五个点。我们这个季度压力很大。总部那边已经明確表示,如果达不到92%,会再做结构优化。” 结构优化。 布莱克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裁员。 主管把报告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的批准比例偏高。尤其是急性类住院项目,你给了太多通过。” “抱歉,主管,刚才我才拒绝了一家。” 主管敲了敲桌子,“不够,远远不够!布莱克!你要知道,我们不是慈善机构,我们卖的是风险管理,不是同情心!” 短暂停顿后,他又接著说道:“你需要更仔细地查看条款,拒绝更多!明白吗?如果不明白,有的是人想干你那个位置!” 布莱克点了点头,“明白。” 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灯光明亮,地摊柔软,温度適宜。 可他却有种被掐住喉咙的感觉。 那通电话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我可能要卖房子。” ----------------- 电脑屏幕前,江夜沉默地看著这一切。他早已进入游戏,本来是可以操纵布莱克,通过那笔保费的。 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动手操作,任由剧情发展,任由角色自主行动。 看了这么一会儿剧情,他大致理清了当前情况。 布莱克身为医疗保险理赔审核员,需要找到各种条款,以一种牵强的理由去拒绝投保人。 但是布莱克內心又存有一点良知,这种良知会迫使他情不自禁地去同情那些投保人,下意识地去通过保险。 但这种良知让他的工作很不顺利,拒保率偏低,成本控制率不达標。 一方面,为了保住工作,为了薪水,他不得不昧著良心去欺骗,隱瞒投保人。另一方面,內心又受著良心的煎熬。 在这种两难的境地下,布莱克的精神极度扭曲混乱,以至於只有2点。 並且布莱克的精神还会继续降低,等降至零时,即被斩杀。 江夜思索了一番。要让布莱克规避精神值的下降,方法其实很简单。 只要正常通过保费就行了。 只要通过保费,布莱克的內心就不会受到煎熬,精神值就不会下降,就能规避斩杀线。 但这样做的话,布莱克的工作就保不住了,他的业绩不达標,將会被炒魷鱼。 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收入,面对那一沓帐单,很快就会被收走房子,破產,离婚,流浪街头,斩杀。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电车难题,但难不倒他江夜。 作为一名游戏高玩,最擅长的就是在不可能中寻找可能性。 ----------------- 布莱克回到工位,坐下。 屏幕上已经弹出一份新的理赔申请。 慢性肾病並发感染住院。 点开条款页面。 附加条款,第5.2小项。 “若非经家庭医生转诊,专科住院费用不予优先报销。” 申请材料里,確实缺乏转诊记录。 光標缓缓移向拒绝。 他的业绩还差一些,家里嗷嗷待哺,绝不能丟掉这个工作! 就在这时,布莱克惊恐地发现:自己怎么都按不下去滑鼠。 他动不了了! 第9章 god bless you no!god!please!no! 为什么自己会动不了了? 布莱克想张嘴呼救,却发现怎么也张不开嘴。想站起身来,腿却完全没有反应。 然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自顾自动起来了?!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扭了扭腰,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握住滑鼠,开始翻看条款。 江夜看得很仔细,这种游戏的套路,他太熟悉了。 先是给你设置一个不可能的两难难题,让玩家觉得无论怎么选都会亏。 要么丟工作,要么丟良心。 但真正的解法,往往不在选项里,而在规则里。 这些条款中,一定会存在某种漏洞,能够让布莱克既能业绩达標,又能通过保费,不再受到良心谴责。 这一看,就是一个小时。 “fuck!这什么玩意?一个游戏而已,有必要把条款设计得这么真实吗?” 江夜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疼。 这游戏公司太较真了,连保险条款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都弄得非常晦涩难懂。 里面不仅存在大量超长句,还有著各种生僻的专有名词,像是什么mcg、interqual、coordination of benefits…… 非专业人士看到这些条款,是完全理解不了的。 既然理解不了,那就另寻他法吧。 江夜操控著布莱克,开始处理那些保费申请。只要不是有重大缺漏的,通通通过。 no! 不要! 布莱克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通过一项项保费,內心在滴血。 这项申请完全可以拖下来,申请人的材料可以挑出问题。 那项申请不属於急性必要照护,可以划入可择期治疗范畴,至少能拖三周…… 可他的手却毫不犹豫地点了通过。 一条,又一条。 成本控制达標率开始下降。 87%、86.8%、86.3%…… 布莱克心急如焚。 再这样下去,季度考核就完蛋了! 房贷帐单,孩子的学费,妻子疲惫的眼神一一浮现在眼前。 完了,一切都完了。 【角色布莱克的精神受到打击,精神下降:2→1】 “布莱克,主管叫你。” 同事的声音传来。 布莱克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主管是能看到所有人的后台数据的。 这次叫自己,分明是发现自己在大肆通过保费,损害了公司利益。 不出所料的话,自己会被痛骂一顿,然后被炒魷鱼。 可这不是他干的啊?是另外一个人,不,是魔鬼在操控他! 布莱克想哭,却发现根本哭不出来,魔鬼已经全方位的操控了他,即使是哭,也做不到。 “好的,我马上去。”江夜操控著布莱克回道。 待处理完手上最后一笔申请后,布莱克缓步走进主管办公室。 门一关,主管的咆哮声顿时传来: “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布莱克!” “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主管猛地將平板摔在桌上,屏幕上赫然是后台数据曲线。 “短短一个多小时,你的批准率暴涨了12个百分点!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成本控制直接被你拖垮!” 他站起身,手指几乎戳到布莱克脸上。 “这里是cigna,不是慈善机构!” “既然不想干,那就別干了!” 布莱克想张嘴解释,却什么都干不了。 主管!不是我!是魔鬼!魔鬼控制了我! 主管將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人事已经收到通知,今天收拾东西,补偿按標准流程走。” “滚吧!” 布莱克一动不动,只是从怀里拿出一百美元,递给主管。 主管愣愣地接过一百美元,不知道布莱克在搞什么。 “你什么意思?” “贿赂。” “what?”主管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这一百美元是贿赂。” 主管气笑了,“你疯了吗?布莱克?一百美元?你以为你是谁?” 他把那张钞票在手里抖了抖。 “你已经被解僱了!一百美元就想收买我?做梦去吧!” 江夜看著剧情,有些无奈。 主管这种类型的人,远不是流浪汉可以比的,区区一百美元,根本不够收买他。 布莱克掏了掏全身上下,拿出1000美元,递给主管。 主管看也不看那一千美元,一巴掌拍掉。 “滚!滚出去!你已经被解僱了!” 一千美元也不行么? 江夜耸了耸肩。在游戏中,npc的好感度会根据角色送的礼物而提升,只要提升了好感度,很多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是打算靠金钱收买主管这个npc,让他对布莱克的业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惜失败了。 布莱克身上携带的现金就一千美元,没法掏出更多钱了。 既然如此,只能去试试控制台了。 按下~ 控制台调出,输入: luck 【unknown command】 输入: speechcraft 【unknown command】 还是不行吗?最后一次机会了,江夜输入: god bless you 【command executed】 【角色布莱克受到上帝祝福,当前祝福程度1%,幸运值上升,持续时间三分钟】 布莱克弯腰,缓缓捡起地上的一千美元,再次递给主管。 主管看著那一千美元,又看了看布莱克,原本暴躁的怒气突然消失无影。 他清了清嗓子,接过那一千美元。 “刚才……我有些激动了。” 他坐回椅子上,翻了翻桌上的文件。 “你的数据波动確实异常,不过,还没到不可挽回的程度。” 裁员文件被他拿起,轻轻放到一边。 “这次就当是內部警告,写一份情况说明,下周把成本控制拉回来。” 他抬头看向布莱克,“职位暂时保留,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不要让我失望,布莱克。” 【角色布莱克精神上升:1→3】 布莱克傻愣愣地走出办公室。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主管会撤回决定? 明明前一秒,他还怒不可遏,连遣散流程都走完了。 下一秒,当自己再次递过去时,主管的態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魔鬼! 是自己身上的魔鬼! 他虽然也信教,但內心深处,对於上帝,魔鬼之类的,都不怎么相信。 这个世界,如果真有上帝,那就不应该是这样。 但现在,自己正在被操纵。 这种悄无声息地夺走身体控制权,再隨手改写他人决定的力量,根本不属於人类。 只有魔鬼才能做到。 第10章 地下黑医 江夜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很晚了,玩了这么久游戏,他也感觉有点累了。 退出游戏,洗漱一番,上床睡觉。 布莱克发现自己能动了。 试探性地抬起右手,手指,听话地弯曲。 再抬腿,肌肉发力,关节顺畅,没有任何滯涩。 那股无形的压制感消失得乾乾净净。 布莱克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猛地衝进洗手间,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人,脸色苍白,额头隱隱有汗,眼底带著恐惧。 “现在……我的身体回来了。”他低声喃喃。 魔鬼,走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看样子,最近最好去教堂看一下,做个祷告。不,不止这样,最好让牧师为自己驱魔。 ----------------- 米勒坐在帐篷里,仔细擦拭著手中的匕首。 匕首上布满了血污和油脂,黏腻噁心。 他很久没有杀过人了。 更何况是用匕首杀人。 上一次杀人,还是多年前的敘利亚。空气乾燥炽热,风卷著沙尘。 枪声、爆炸声混在一起,通讯频道里全是杂音,他与战友走散。 在一栋被炸塌的大楼里,近距离遭遇,子弹打空,来不及换弹匣,只能贴身肉搏。 他与敌人贴在一起,在满是碎石和灰尘的地面上翻滚。 对方力气不小,死死压著他,手肘顶在他的喉咙上。呼吸被卡住的那一瞬间,他几乎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到对方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恍惚间,他拔出军刀,刺入对方侧腹。 对方闷哼一声,力道鬆了。 他顺势翻身,把人压住,捅进脖颈中。 血液喷射,溅在他脸上。 用匕首杀死一个人並不容易,对方会反抗,会挣扎,临死前,肾上腺素会急剧分泌,爆发出的力量甚至能掀翻一辆小汽车。 但就在刚才,他一个人,靠著一把匕首,杀掉了十二个流浪汉。 这十二人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互相之间的配合也是漏洞百出,身体素质由於常年缺乏营养,也显得虚弱迟钝。 但那毕竟是十二个人,不是十二头猪。 而他,却在短短三分钟內,轻鬆杀死这十二人。身上没有受到任何伤,只不过沾上些许鲜血。 时间,是神的权柄。 儘管心里还存有疑惑,但面对这种现象,他不得不承认,神,是存在的。 只有传说中的神才能做到这种事,只有神才能拉长时间的维度。 他不知道神想干什么,只是隱约察觉到,神想让他活下去。 他曾经听说过,在基督教义中,自杀,是对上帝的不敬。 生命是上帝的创造与赐予,只有祂有权柄决定何时收回。 凡自杀者,是对祂权柄的僭越,灵魂將被弃绝。 他曾经想过就那样死去,却被操纵著,去翻垃圾桶,硬生生活了下来。 擦拭完匕首,刚站起身,喉咙突然一阵腥甜。 “咳咳。” 一口浓痰吐出,几丝血丝浮现其上。 自己的病不能再拖了,神帮自己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他不能让神失望,他要自己去救活自己。 他走出帐篷。 按照那两个老墨说的,去找那个会看病的白人。 走过几条街区,路边的街友越来越多。这些街友由於吸食了太多强化剂,神情涣散。 身躯僵直,直挺挺地立在人行道上,活像一具具丧尸。 有些街友的腰甚至整个往后倾倒,形成一种诡异的姿势。 几个人的手臂上布满针孔,青紫交错,血管鼓起又塌陷。 米勒小心从他们身边经过,来到目的地。 一家便利店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家私人营业的便利店,店內灯光昏暗,货架上摆放著廉价的罐头、速食麵和成排的瓶装水,包装大多有些旧,边角起皱。收银台后方掛著几排香菸和一次性打火机,柜檯玻璃下压著几张泛黄的gg单。角落里放著一台老旧的咖啡机,旁边贴著“自助三美元”的手写纸条。 店里就一个人,瘦削的男子站在收银台后,低头翻看著手机。 应该就是这里了,在美利坚,私下行医是重罪。因此,很多地下医生都会对诊所做一些偽装,表面上通常为炸鸡店、理髮店之类的正经生意,而在私下,才会进行医疗生意。 米勒走了进去,环视一圈后,靠近了男子。 “你好,我肺部有些疼,咳嗽,带血。” 瘦削男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去看手机。 “这里是便利店,不是药店,也不是医院,你需要的东西不在这里。” 米勒没有放弃,“我听人说,你会看病,你以前还当过救护车司机。” 瘦削男子的眼神变了变,上下审视了一遍米勒,沉默片刻,掏出一个牌子,放在柜檯上。牌子上写著:暂停营业。 男子抬了抬下巴,“跟我来吧。” 米勒跟在男子身后,来到便利店深处。 男子敲了敲一面墙,墙面发出一声轻响,原本与货架连成一体的木板缓缓向內弹开,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暗门后是一条狭长的走道,灯光比外面更暗,空气里混著酒精和霉味。 男子侧身走了进去,米勒跟在后面。 走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摆著一张简易病床和一张金属桌。桌上放著血压计、听诊器、几瓶散装药片和一盒未拆封的医用手套。墙边立著一台小型氧气瓶,表面有些斑驳。 男子把门关上,转过身来。 “坐下。”他说。 米勒在病床边坐下。 男子戴上手套,靠近了一步,示意他张嘴,看了看米勒的口腔状况,然后將听诊器贴在他胸口。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米勒忍不住咳了一声。 男子皱了皱眉。 “多久了?” “几个月了。”米勒开口说道,“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发烧,昨晚还淋了雨。” 男子没有接话,换了个位置,把听诊器贴到背后。 “深呼吸。” 米勒照做,吸气时胸腔发紧,呼气时带著轻微的囉音。 男子听了片刻,把听诊器收起,又伸手按了按米勒的颈侧淋巴。 “有没有盗汗?夜里醒来,衣服湿一片?” “有。” “体重掉了多少?” 米勒想了想,“不知道。衣服鬆了。”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摘下手套,丟进垃圾桶。 “情况不太好。”他说,“可能是肺部感染,也可能更麻烦。” 第11章 主的旨意 “更麻烦?”米勒抬起头。 男子走回桌旁,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塑料药盒,放在桌上。 “虽然肺病很麻烦,不过你运气不错。这是最新式药物,专门应对肺部炎症,黑市流出来的,比你在药店买到的那些糖浆强多了。” 他打开塑料药盒,里面整齐摆著几板胶囊,外壳呈淡蓝色,没有任何厂家標识。 “这个见效很快,三天之內,咳嗽会明显减轻,呼吸顺畅很多,发烧也能压下来。” “治得好吗?”米勒问道。 男子笑了笑,“当然,这可是pfizer研製的新药,pfizer知道吧?全球前三大药企,做疫苗的那家,全世界打的那批mrna,就是他们家的。” “这种级別的公司,新药出来时,都会在內部渠道流通一批。医院、军方、保险体系……你懂得。”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米勒一眼。 “正式上市之前,总有人能提前用上。” “一口价,五百美元。” 米勒看著桌上的药,沉默了几秒。 五百美元,已经是极为便宜的价位了,如果这药真的有效的话。 他掏出五百美元现金。钱是卖尸体得来的,若不是上帝,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凑不出这些钱的。 男子收下现金,將两板胶囊装进一个白色纸袋,递给他。 “早晚各一粒,饭后吃。三天见效,如果感觉不错,可以再来。” ----------------- 走出便利店,米勒拖著沉重的身躯,向公园走去。路边的街友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身躯诡异扭曲。 小心绕过这些街友,米勒回到帐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简单吃了点食物,拿出药,正要往嘴里送的时候,他停住了。 胶囊静静躺在掌心,淡蓝色的外壳在阳光下泛著光。 没有厂標、没有批號、没有说明书。 这样的三无药品,真的是pfizer研製的新药? 他不由得回想起一路上的街友,那些街友由於吸食了各种强化剂,几乎丧失了生理机能,和电影中的丧尸差不多。 而这些街友,离便利店越近时,密度就越大! 米勒反应过来。 shit! 这根本不是什么新药,这是强化剂! 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医生,就是个强化剂贩子! 强化剂短时间能让人清醒、兴奋、感觉不到痛。什么咳嗽,萎靡,肺部疼痛,在强化剂的作用下,都能轻鬆压下去。让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人,瞬间变得像个正常人一般。 但强化剂拥有极其严重的副作用。 它会刺激神经,提高神经閾值。第一次吃下去,只是精神振奋;第二次,剂量要提高;第三次,不吃便浑身发抖、发冷、失眠、烦躁,仿佛体內有虫在啃咬。 而且,它对肺病完全无用,只是压制症状。等药效过去,反弹会更猛烈,发烧更重,咳嗽更多,呼吸更困难。 等他强化剂上癮后,也將成为街友的一员。 思及至此,米勒將药放了回去。但心里又存有一点侥倖: 如果,如果这药真的是pfizer研製的新药呢? 毕竟那个地下黑医,是上帝指引自己去的。 他拿不准了,拿出一张纸,在上面恭敬写下: 亲爱的上帝, 我是约翰·米勒。承蒙您的关照,我活了下来。按照您的指引,我买了两板药品。但我不清楚这些药品究竟是新药,还是强化剂? 若这是您为我预备的道路,请赐我分辨的心,让我敢於吞下。 若这是邪魔,请拦阻我,让我远离。 我不求富贵,也不求力量;我只求还能呼吸,还能活著。 若您愿意让我活,请给我一个提示。 阿门。 写完,他把纸折好,压在那两板胶囊下面。 帐篷里安静下来。 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掀起帐篷边角。 许久。 上帝没有来。 米勒嘆了口气,有些失望。之前的他,还十分惊恐於被操控,如今,上帝没有附身於他,他反而感觉到一种空虚。 ----------------- 傍晚的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去,灰蓝色的云层压在城市上方。下班高峰刚过,街道逐渐安静下来。 布莱克没有直接回家。 方向盘在路口微微一偏,他把车驶上 bellevue way ne。远处那栋熟悉的建筑逐渐出现在视野里。红砖外墙,简洁的十字架立在草坪前,玻璃门內透出温暖的灯光。 bellevue presbyterian church。 他很少来这里,婚礼前做婚姻辅导时来过,孩子受洗礼时也来过。但后来忙起来后,他就只在圣诞节才会去一次。 將车停在教堂侧边的停车位,布莱克坐了几秒,才推门下车。 大厅里灯光柔和,前台无人。远处一间办公室的门半掩著,里面传出翻书的声音。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请进。” 牧师抬起头,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戴著眼镜,神情温和。“布莱克?好久不见。” 布莱克勉强笑了一下,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我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牧师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今天上班时,我突然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我无法移动,无法说话,甚至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像是……像是有人操控了我。我亲眼看著我自己的身体开始移动,开始说话,开始做各种事。” 牧师表情柔和,“布莱克,你太累了,你需要休息。过量的工作压力快將你压垮了。” “不,不是这样的!”布莱克提高音量,“我当时非常清醒,我没有做梦。我,我真的被操控了!那个魔鬼操控了我!他让我通过了几乎所有保费申请,甚至还用一千美元贿赂了我的主管。” “孩子,主与你同在。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主的旨意。” 布莱克愣住了,主与我同在?主的旨意? 牧师继续说道: “有时候,当我们以为自己失去了控制,其实只是把控制权交给了恐惧。” 他停顿了一下。 “你说那股力量让你通过了申请。那些申请,在你心里,本该通过吗?” 布莱克喉结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 牧师继续温声道: “你害怕失去工作,所以违背了自己的判断。可今天,你却做了你心里认为对的事。” “布莱克,圣经里说,主会让人的心刚强,也会让人的心柔软。” 牧师站了起来,推开窗户,落日余暉照入,落在布莱克身上,暖洋洋的。 “也许那一刻,不是魔鬼夺走了你的身体。” “而是主,让你停下来。” 第12章 血裔 最终,布莱克只能迷迷糊糊地走出教堂。 儘管他极力辩解,但牧师仍然声称那是主的旨意。 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教堂外的草坪被路灯照得发白,十字架在昏暗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清晰。 布莱克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离开。 主的旨意? 怎么可能?自己確確实实被操纵了! 他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这具身体甚至擅自通过了一大堆保费申请。 如果这是主的旨意,主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妻子发来的消息: “还没回家吗?孩子在等你讲睡前故事。”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客厅的灯光暖黄,儿子抱著绘本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镜头,脸上带著笑。 布莱克的呼吸微微一滯。 如果这真是主的旨意,那主,是要他救那些陌生人。 让他放弃守住这个家? ----------------- 公园另一头,夜色渐深。 米勒静静坐在帐篷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袭来,踩在碎石与枯叶上,发出短促的声响。 下一秒,帐篷布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冷风灌了进来。 三道黑影站在外面,背后是昏黄的路灯。 “你就是约翰·米勒?” 米勒看了三人一眼,三人呈半包围状態,將他牢牢锁在中心。 “是。” “听说你杀了后街会核心成员,成了新boss?” 米勒没有开口,默认下来。 领头的人嘴角微微一动,“有人想见你。” 说完,也不管米勒同意不同意,另外两人已经踏前一步,利落地扣住米勒的手臂。 米勒没有反抗,现在的他十分虚弱,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反抗只不过是徒劳。 远处,一辆黑色suv的引擎低声运转。 车门打开,米勒被推上车,夹在两人中间。 “老实点,別逼我们动粗。” 车门重重关上,引擎底层轰鸣,suv缓缓驶离公园。 车子驶上主路,又转入一条更偏的街道。路牌一闪而逝:rainier ave s 城市的光线开始稀疏。 老旧的商铺、铁皮捲帘门、墙上的涂鸦,偶尔路过的便利店灯光像孤岛一样悬在黑暗里。再往里,是低矮的仓库和围著铁网的空地。 十几分钟后,车速放缓。 前方一道铁门缓缓打开。 suv驶入一片封闭的工业区,几栋仓库並排而立,门口站著几个人,双手插在外套里,视线冷冷扫过车辆。 车门拉开。 “下车。” 米勒被推了出来。夜风带著潮湿的铁锈味。 仓库大门缓缓升起,里面灯光刺眼。 米勒被推进仓库,推到一张孤零零摆在中央的金属椅前。 灯光自上而下打下来,冷白刺目。 周围空旷得过分,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迴荡。四周堆著木箱和旧机械,空气里混著机油、灰尘与淡淡的烟味。 “坐。” 身后的人按住他的肩膀。 米勒没有挣扎,缓缓坐下。 仓库深处,一道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肤色黝黑。头髮剃得很短,几乎贴著头皮。深色大衣敞著,里面是朴素的白色衬衫。 格雷福斯走到米勒面前,停下,低头看了他几秒, “米勒,退役军人。听说你杀了后街会十二个人?” “是我。”米勒抬头,目光平静。 “一个人?” “一个人。” 格雷福斯上下打量了一番米勒,在他消瘦的颧骨上停留一番。 “就你现在这样子?能杀十二个人?” “咳咳。” 米勒咳了两下,“那些人磕了太多强化剂,神志不清,站都站不稳,於是被我干掉了。” “是么?行吧。”格雷福斯背著手,环绕米勒一圈,“既然你杀了后街会那些人,那让你当后街会boss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你需要上供。” “每个月七千美元!后街会已经拖延三天了,一天一千,你欠了一万美元!” “一周內,你若是不能上交这一万美元……” 格雷福斯停下脚步,站在米勒面前。 仓库里安静得只剩灯管的嗡鸣声。 “那我不介意让某人消失。” 说完,格雷福斯没有再看米勒,转身朝仓库深处走去。 “送他回去。” 两个手下走上前,一左一右把米勒从椅子上拽起,塞入suv。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公园外。 车门打开。 “一周內,一万美元,別妄想逃跑。” 米勒站在原地,吹著夜晚的冷风。 他全身上下合计七千美元,其中六千是卖尸体的钱,一千是后街会成员尸体上搜来的。 还差三千美元。 一周內,搞到三千美元,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西雅图,最低周薪为852美元。 企业员工周薪一般为1663美元。 只有那些中层管理,资深技术员,才能拿到3000美元以上的周薪。 以现在的自己的情况,別说周薪三千了,连刷盘子的力气都没有。 就算自己辛苦凑齐这一万美元,那又如何? 身为后街会boss,他每个月都要上供七千美元,一月又一月下来,谁能禁得起这样的压榨? “上帝啊,请怜悯怜悯你的信徒吧。” ----------------- 清晨,当太阳的第一束阳光射进窗户,江夜就爬了起来。 该干活了,毕竟收了人家游戏公司的钱,那自己就得快点写一份测试报告。 按下电源键,开机,打开游戏。 看著屏幕上的两个游戏角色:米勒和布莱克。 江夜犹豫了一下,点进米勒。 布莱克的问题是精神压力,目前已经帮他疏通一番,暂时来说没什么大事了。 而米勒的情况要严重一些,自己还没找到治疗他的方法,必须得优先处理。 画面加载。 进入游戏。 “靠!什么叫欠了三千美元啊?”江夜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提示栏。 【欠债:三千美元。请於一周內凑齐一万美元,交给黑帮血裔,否则角色米勒將会受到报復。】 他打开日誌,查看了一下游戏进程。 “不是,这游戏关掉后还会继续推演的吗?”江夜撇了撇嘴,有点头疼。 这就是……游戏內的角色也有自己的生活? 第13章 偷药 隨著游戏技术的发展,现在的游戏,早已挣脱了传统游戏的桎梏。 以往的游戏,全部內容都是为玩家服务,当玩家退出游戏后,游戏內的世界、时间將会停止,等玩家回归后才会继续。 而现在,虚擬的游戏世界拥有了属於自己的时间流速和生命逻辑。 ai驱动的行为树、动態剧情演绎、实时数据反馈……这些高新技术让游戏世界宛若现实世界,几无差別。 “这游戏公司,很恐怖啊。这种程度的游戏,一旦发售,必定能热卖。” 江夜感慨一番后,看到两板药,药下面还压著一张纸条。 操控著米勒拿起药,展开纸条: “亲爱的上帝……” “呵,这游戏设计的,还挺会抓人心。” 江夜一边笑,一边往下看。 纸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却写得极其认真: “若这是您为我预备的道路,请赐我分辨的心,让我敢於吞下。 若这是邪魔,请拦阻我,让我远离。 我只求还能呼吸,还能活著……” 看向那两板药。包装上没有任何说明、印记,只看淡蓝色的胶囊外形,完全分辨不出来是强化剂还是某种特效药。 调出控制台,输入: identify 【command executed】 【鑑定当前物品中……鑑定完毕,鑑定结果:bx-17神经兴奋胶囊。阿片类药物,短时间內能提升体力与精神专注,压制疼痛与炎症症状。长期服用后,会成癮,对神经系统造成损伤,免疫力下降。】 运气不错,一次成功。 看著鑑定结果,江夜將那两板药物隨意地扔到角落。 果然是强化剂。 地下黑医往往不具备正规的执照,只能在暗处行医。但这些人的医术参差不齐,一大半都是招摇撞骗的骗子。他们会开出一些成癮性极强的强化剂给患者,患者一旦上癮,就会成为医生的血包,源源不断地为医生提供钱財,直到彻底死亡。 “是上帝!上帝来了!”米勒內心狂呼,“祂没有放弃我!祂来拯救我了!” 花了五百美元买的药品被扔到角落,原因很明显,祂认出这是强化剂,所以才不让自己去吃。 神,厌恶强化剂! 米勒几乎想高歌一曲。上帝是万能的,在上帝面前,血裔黑帮,不过是螻蚁罢了。 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但这种失控反而让他感到安全,甚至巴不得上帝一直控制他。 【血量降低:10→9】 【警告:血量低於10,已触发斩杀线,请於一小时內將血量抬升至10以上,否则將被斩杀。】 【警告:角色米勒的病情进一步恶化,进食食物已无法提升血量,请对角色米勒进行治疗。否则角色米勒將被斩杀。】 江夜脸色微微一变。 “血量又降低了。” 之前米勒的血量降低时,自己都是给他提供食物,来抬升他的血线的。 隨著米勒病情恶化,只是提供食物已经不够了。米勒必须得到治疗才行! “咳咳。”米勒剧烈地咳嗽著,肺部发出阵阵刺痛。 一个小时,去给米勒找医生,完全不够。 美利坚的医疗体系极端复杂,掛號、分诊、检查、缴费,每一步都像一道关卡。即便是正常人,从走进医院到真正见到医生,也往往需要数小时,更別说米勒这种没有保险、没有身份背书的流浪汉。 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不顺利的话,往往需要数月时间,才能见到医生,进行治疗。 米勒的生命,只剩一小时。 江夜扯了扯头髮。一个小时,那就只剩偷这个方法了。 操纵著米勒来到drugstore外围。 周围人来人往,店內的冷空气不断隨著玻璃门开合而排出。 time scale 0.1 【command executed】 画面轻微一滯。 下一秒,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慢速键。 原本一秒完成的动作,被拉长到十秒。 路边一个路人抬脚的动作停在半空,鞋底还没完全落地。 飘在空气中的灰尘清晰可见,几乎悬浮不动。 远处一辆车的车灯拖出长长的光尾,缓慢地向前推进。 米勒动了,与周围世界的迟缓形成鲜明对比,他的动作迅捷而快速。 推门,玻璃门在他手下几乎是瞬间打开,而门內的顾客还保持著缓慢前行的姿態。 收银员的嘴巴张著,似乎正在说“have a nice—”,但声音被拉长成低沉的嗡鸣。 走近药店。 冷气贴上皮肤。 米勒迅速进入药房区域,无视柜员,在里面翻找起来。 ambroxol、albuterol inhaler、amoxicillin-clavulanate、levofloxacin、azithromycin……只要是有用的药品,他通通塞入包中。 留下几千美元,迅速撤离药店。 玻璃门关上,店员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米勒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远处。 一瞬间,世界恢復正常。 店员眨了眨眼,视线落回柜檯,动作猛然顿住。 几千美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药房区域的货架上,明显少了一排药品。 “……what the hell?” 刚才……是不是过去了一道人影? 为什么药品少了? 柜檯上的钱又是怎么回事? 店员感觉撞鬼了,跌跌撞撞地进入后台,找到店长。 “店长,不好了,有鬼!” 店长正低头核对库存,被她这句话嚇得抬起头。 “什么鬼?” “真的有鬼!药房那边的药少了……”店员语速飞快地解释了一遍。 店长皱起眉,起身走到前台,看了看柜檯上的美元。 “別慌,看监控。” 监控画面被调出来。画面上,一个非常模糊的人影,动作飞快地进入药店,將一堆药品打包带走。 他將画面调慢,却依旧抓不住小偷的具体面容。小偷的速度太快,整个人几乎是在瞬移。 沉默几秒后,“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 与此同时,回到帐篷处的米勒,感觉肺部像灼烧一样疼痛,撑著膝盖,剧烈咳嗽著,几乎要把胸腔咳裂。 掏出药品,顺著温水,吞服下去。 【服用抗生素,血量恢復:9→10】 【服用氨溴索,血量恢復:10→11】 【角色米勒血量抬升,暂时避开斩杀线】 【抗生素生效中……预计完全起效时间:6小时】 【病情状態:感染未清除(进行中)】 提示一条条跳出,又迅速淡去。 米勒靠在帐篷內壁上,胸腔起伏仍然急促,但那种濒死般的窒息感,確实减轻了些许。 在上帝的帮助下,他活下来了。 第14章 SPD spd作为西雅图的市级执法机构,大概只有一千名左右警员。 全市80万人口的西雅图,摊在仅一千名左右的警员头上,平均下来,一名警察要管近八百人。 而这,是明显不够的。 严重缺乏的警力,导致西雅图的警员们,遇到报警,通常的处理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然,他们也不会明著和稀泥。 流程照旧,执法记录仪、笔录、案件编號一样不少。 只是优先级的顺序,早已在无形之中被决定下来。 枪声永远排在最前。 持械衝突、家暴、正在发生的抢劫,这些事情拥有高优先级。 而药店失窃这种小事,若不是报警人员声称十分诡异,警员甚至都不会出动。 一辆警车载著两名警员,慢吞吞地赶到药店。 两名警员开启执法记录仪,走进药店。“谁报的警?” 店员立刻迎了上来,“是我。药房那里少了一排药,柜檯上多了几千美元,监控里根本看不清。” “有人受伤吗?” “没有。” “嫌疑人还在现场吗?” “没有……就是,突然没了。” 警员点点头,语气平稳:“好,我们先看监控。” 另一名警员走向后台,调出录像。 画面很清晰,时间轴连续,没有被剪辑的跡象。 顾客进出,门开门关,灯光明亮。然后,在某个瞬间,药店里多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太快了,那道身影由於过快的速度,导致在画面上几乎只留下一片残影。 警员皱起眉头,倒了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你们处理过这段录像?” 店员连忙摇头,“没有,我们谁都没动过。我第一时间就锁了后台,等你们来。” 警员把画面放慢一倍。 0.5倍数。 残影依旧,快到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人形轮廓。 他又切到逐帧模式,这家药店的监控摄像头的帧数为30fps,一帧大概0.033秒。 第一帧,画面正常。顾客推著购物车缓慢前行,收银员低头扫描条码,药房货架整齐排列。 下一帧,模糊人影出现在店內。 从轮廓来看,是一名成年男性,身高大概一米八多,肩膀內敛,动作幅度小,身体略有些傴僂状。 再下一帧,人影已经换了位置,几乎靠近货架。 一帧帧看下去,这道人影几乎是瞬移一般前进,到达药房。 再下一帧,货架前的药盒已经少了一排。 人影的手臂位置拉出一道灰白色的拖影,像是高速快门下被强行拉长的曝光痕跡。看不清手指动作,只能看到模糊的弧线。 再下一帧,人影已经转身。 又是几帧之后,人影消失,只留下几千美元。 “一帧就能移动一米。” 30fps,一帧一米,秒速30米。 世界上最快的人类博尔特,也不过百米9.58秒,平均下来,就是秒速10.4米。 而这道人影,几乎是博尔特的三倍。 最重要的是,这人明显没有用全力,全程只是非常悠閒地前进。 若是爆发出全部力量,恐怕速度还得翻几倍。 年轻警员盯著屏幕,喉咙有些发乾。 年长警员沉默片刻,关掉了逐帧模式。 画面恢復正常流速,药店重新变得平常。顾客在货架间挑选商品,柜员看著柜檯上的钱发呆。 “录像带走。”年长警员说道。 年轻警员直接弯腰,把后台主机的电源拔掉。 “把硬碟拆下来。”他说。 店员愣住了。“硬碟都要带走?你们拷贝一份不久行了?” “是的。”年长警员道,“我们需要原始数据。压缩转存可能会丟失细节。” 机箱被拧开,硬碟拆出,装进证物袋。 “我们会给你们出具扣押清单,技术科分析完会归还。” 两人走出药店。 年轻警员压低声音:“有必要吗?这案子优先级不高。” 年长警员拉开车门,把证物袋放在副驾驶。“你觉得这是什么?超人?黑客?还是蜘蛛侠?” 年轻警员迟疑了一会儿,“应该是某种障眼法吧?正常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让技术科看看就知道了。” 警车一路开回警局。 凌晨的办公楼灯光稀疏,大厅里只有值班人员。 年长警员拎著证物袋,走向技术科办公室。 “有点东西要麻烦你看看。”他说道。 值班的技术员听到后,放下咖啡,接过证物袋。 硬碟接入分析工作站,原始数据导入,逐帧校验。很快,这段录像就校验完毕。 帧率30fps,时间轴连续,没有重新编码,没有关键帧断裂,没有插帧痕跡,噪点一致,光照自然。 技术员皱起眉头,“这段录像没有经过处理,这是实拍。” 年长警员靠在桌边,半晌没有说话。 “调周边监控。”他最终开口。 技术科开始调取药店所在街区的交通摄像头、对面便利店、路口红绿灯监控。 画面一块块拼接,在某个路口的监控里,那道身影再次出现。 那人影的速度在通过某个街口后慢了下来,速度降到了正常范围。 逐帧测算,位移回落到每帧二三十厘米,接近普通快走的水平。 画面放大,街灯下,那道人影不再模糊,身形偏瘦,衣服脏乱,步伐略显虚浮。 “暂停。”年长警员说道。 画面定格。 男人的脸被放大,系统开始自动检索匹配。 几秒后,屏幕上出现一张证件照: 姓名:约翰·米勒 身份:退役军人 备註:无固定住所 “一个退役军人?”年长警员摸了摸下巴。 “要不要把他抓回来?”年轻警员问道。 “不,现在抓他,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一个速度这么快的人,我们怎么可能抓得住他?”年长警员顿了顿,接著说道:“匯报给警长,让他决定。” 信息很快传递到警长手上,警长查看后,隨即上报值班指挥官。 信息一级级快速向上传递,最终传到分局长手中。 分局长连夜从情人床上爬起,给出指示:“持续监视,不要与目標接触。记录下目標日常生活的一举一动。” 当夜,约翰·米勒的名字被標记进內部观察系统。两名便衣警察被派往米勒身边,充当监视人员,盯梢米勒的一举一动。 第15章 lawyer up 米勒躲在帐篷中,正在处理一批发霉的水果。 这些水果是他在垃圾桶翻到的,大多是些香蕉、苹果、橙子之类的。 这类水果由於糖分高,水分多,加之夏季的高温,很快就会腐烂。 香蕉皮已经发黑,表面长出细细的白毛;苹果的一侧塌陷下去,软趴趴的,裂开的果肉里渗著褐色的汁水;橙子是腐烂得最严重的,青灰色的霉斑一圈圈扩散,像绒毛一样覆在果皮上。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酸餿、发臭的气味。 他找来三个洗乾净的玻璃罐子,分別贴上简易標记。 拿出小刀,一点一点,小心地將水果上的霉菌刮进罐子中。 一只装香蕉皮上的白霉,一只装苹果上的霉菌,最后一只装橙子表皮上的那层青灰色绒毛霉。 每瓶都加入適量凉白开、白糖、盐、磨碎的花生、草木灰,没过霉层,轻轻搅拌,使其融化。 盖子拧了拧,但没有完全拧紧,保持一定透气性后,放在角落。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越是游玩这款游戏,江夜对这游戏的复杂度就越是惊嘆。说是一比一復刻现实也不为过。 於是,他乾脆试试能不能在游戏里,土法製作青霉素。失败了也不亏什么,但若是成功了,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青霉素在现实世界中或许只是常见药物,可在这种底层角色的生存环境里,却几乎等同於保命符。黑医诊所很难获取,正规医院又遥不可及,一旦感染恶化,许多人甚至连拖延几天的能力都没有。 若是能够培养出来,不仅能解决米勒的病情,还能成为一种收入方式。 江夜自然知道青霉素的製作有多难,但他也是有所依仗的。 god bless you 这项控制台指令可以提供持续三分钟的幸运buff,让他用一千美元成功贿赂布莱克的主管。 如今用在青霉素的製作上,应该……也有一点加成作用吧? 【警告,角色米勒已被spd关注,现处於低强度监视中,若目標行为持续异常,监视强度將会上升。】 “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江夜皱了皱眉,很快反应过来。 自己虽然降低了时间流速,在其他人眼中,米勒的行动就像虚影一般。但毕竟有著监控摄像头,一帧一帧查看,还是能找到米勒踪跡的。 通常来说,游戏中的警察是用来维持游戏秩序的。因为很多游戏玩家的行为会比较放肆,诸如杀人抢劫屠城之类的行为数不胜数,比反派还反派。 而警察,就能在这时起到限制作用。 一旦玩家行为越界,警察系统就会介入,通过追捕、通缉、封锁区域等方式,把局势重新拉回可控范围。 可为什么是监视?而不是直接对米勒进行抓捕? 江夜想了会,没想明白这游戏的逻辑,只能归功於自己给了钱,並不算完完全全的盗窃。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就这样一直被监视也不是办法,他不是那种习惯被人盯著生活的人。 调出控制台,消耗一千美元,额外增加一次控制台指令。 输入grand theft auto里面非常出名的一项指令: lawyer up 【command executed】 【角色米勒已清除犯罪痕跡】 【监视状態解除】 “呼,运气不错,一次成功。”江夜鬆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只要一行指令,就能把所有犯罪记录从系统里抹掉。若是现实世界也有这种东西,那就能不吃牛肉了。 与此同时。 西雅图警局的伺服器机房內,几台数据终端正在安静运行。 监控资料库里的那段录像先是闪过一行短暂的刷新提示,隨后整段文件像被抹除一般消失。原本被技术科標记的分析报告、逐帧截图、速度测算表格,也一併从系统里抹去。 电脑屏幕重新恢復成普通的案件列表。 那起药店异常失窃案的文件还在,但里面只剩一份简单的记录: 货架药品缺失,柜檯多出几千美元,未发现嫌疑人,监控无异常。 另一边。 技术科值班室內,分析软体的进度条突然跳回起点。 值班技术员愣了一下,重新点开案件目录,却什么也没找到,只有一片空白。 “奇怪?我……刚才在看什么来著?嘶,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警局內部系统的观察名单悄然刷新。 【观察目標:约翰·米勒】 这一行字在资料库里闪了闪,隨后就彻底消失。 公园一角停著一辆车。 车內,两名便衣警察正在刷facebook打发时间。盯梢是非常枯燥的工作,警察也不可能24小时不眨眼盯著,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在摸鱼。 其中一人忽然抬头: “奇怪,我们为什么在这?” 另一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四周。 四处驻扎著大量乱糟糟的流浪汉帐篷,垃圾遍地,夏夜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酸臭的气味。 他低头翻了翻任务列表。 列表中只有一条简单的巡逻记录。 “可能是巡逻吧?”他挠了挠头,“刚才……因为什么事停留了一下?” “唔,但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脑子空空的。”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想,发动汽车,离开这片公园。 警局办公室內,白天出警的两名警员正在撰写报告。 年长警员专心坐在电脑前,默默打字。这份报告非常重要,说不定能成为他晋升的关键。 他的年纪也大了,晋升之路愈发狭窄,若是抓住这个机会…… 可他眨了眨眼,屏幕上的报告就瞬间变为一片空白。 “咦?我的报告呢?”年长警员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表情有些疑惑。 “什么报告?”一旁的年轻警员听后,探头过来。 “就是我们出警时……”说到这里,年长警员卡壳了,脑子里像是蒙上一层白雾,什么都想不清楚。 他皱著眉,努力回忆。 自己刚才明明在写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乎是一起案件,和药店有关。 可越想,那段记忆就越模糊。 “……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 年轻警员耸了耸肩,人在夜班时由於疲倦,是很容易犯迷糊的,像这样的事並不少见。 值班指挥官的办公室中,案件管理系统刚刚完成一次刷新。 屏幕右侧的日誌窗口闪过一行提示: systepleted. 几秒后,提示消失。 所有关於约翰·米勒的记录,都从整个系统中被彻底消除。 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16章 借钱 跳过睡觉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米勒早早起床,吃掉昨夜剩下的半块麵包,又从罐头里挖出几勺豆子。食物虽然算不上好吃,但也能填饱肚子。 就著温水,服下昨天拿的药品。 【角色米勒服用药品,血量恢復:11→12】 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很快到达米勒面前。 掀开帘子的是两个老墨,鬍子拉碴,穿著皱巴巴的工装外套。一个叫拉米雷斯,另一个是托尼奥。 “老大。”托尼奥率先开口,脸色有些侷促。 米勒看了一眼两人,有些不解。这两人在之前莫名其妙成为了他的小弟,推举他成为后街会的老大。 但他上任后,什么都没干,既没有招募新成员,也没有管理垃圾桶的归属,就那样摆烂。 整个后街会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 米勒不懂这两人跑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 托尼奥吞吞吐吐的,犹豫再三后,才慢慢开口:“老大,能不能……借我点钱?” 米勒眉头皱起,借钱?他也是个穷光蛋啊。虽说卖尸体赚了一笔,但那点钱很快就会花光的。 “你想借多少?” 托尼奥咽了口唾沫,说道:“四千美元。” “四千美元?”米勒提高了声音。四千美元可不是个小数目了,流浪汉平时花销不多,不应该缺这么多钱。 拉米雷斯在旁边嘆了口气,“都是他弟弟惹的祸。他弟弟因为强化剂上癮,借了血裔黑帮的钱,现在还不上了。血裔声称,若是再不还钱,就要把他弟弟炼成高达。” 拉米雷斯顿了顿,看向身旁的托尼奥,“依我看,还是放弃你弟弟吧,他已经没救了。” 托尼奥脸色一变,看向拉米雷斯。 拉米雷斯没有理会托尼奥,继续说道:“那小子也不是第一次借钱了。第一次你帮他还了,第二次你又帮他还了,现在……可是第三次了!” “醒醒吧,托尼奥,我的好朋友。他已经对强化剂上癮了。这东西一旦沾上,就再也甩不掉了。” 托尼奥抿了抿嘴,脸色垮了下来,眼睛带著雾气。 “可是,他是我最后的家人了啊。当初在边境偷渡时,我妈妈被cbp强占了,爸爸去说理,被打断一条腿。入境后,爸爸伤口感染了,我拼命挣钱,一天打三份工,却依然赚不到足够的钱,只能眼睁睁看著我爸爸去世。” “现在,我只剩弟弟了。都怪我不好,平时太忙,没有照看好弟弟,结果让他沾上强化剂。” “求求你了,老大,借我四千美元吧。我一定会还的。等把我弟弟赎回来,我就把他送入ets,让他戒掉强化剂。” “他一定能戒掉的,他是个棒小伙,一定能戒掉的!” 江夜看完这段剧情,陷入沉默。 角色米勒身上的钱也不多,昨天偷了药店后,身上就两千美元,根本不够。 揉了揉眉心,內心有点感触。 按理说,这只是个游戏。npc的悲惨故事,本质上不过是几段代码生成的文本罢了。 游戏公司通过营造一个悲惨的角色,来唤起玩家的同情心,驱动玩家去帮助npc。 可偏偏,这游戏做得太真实了。 托尼奥那张布满疲惫的脸,发红的眼眶,还有帐篷里那股潮湿破败的氛围,都像是真的存在一样。 思索了一番后,江夜操纵米勒回答: “很抱歉,托尼奥,我无法借给你钱。” 托尼奥脸上掛满了失望,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慢慢瘪了下去,眼睛里的光也渐渐黯淡。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个结果。 “……我明白了,老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拉米雷斯在旁边嘆了口气,拍了拍托尼奥的肩膀,“走吧,放弃你弟弟吧。” 就在两人即將离开时,米勒却叫住了两人。 “等等,你们去回復一下血裔的人。就说那四千美元的帐,算在我头上,一周后我会给。” 两人同时愣住了。 托尼奥的身体僵在原地,“老大……你说什么?” 米勒靠在椅子上,“我说,让他们把帐记在我头上。” 托尼奥的眼睛一下睁大,“老大,你不是说……” “我没钱借给你,但债可以先掛在我这。” 拉米雷斯:“老大,你知道血裔是什么吗?他们可是正儿八经的黑帮,不是后街会这种鬆散的流浪汉组织。他们有枪有人,残暴无道。你要是答应了,一周后拿不出钱,他们可是会来找你的。” 米勒不慌不忙,“我知道。” 托尼奥的眼睛已经彻底红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大……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米勒连忙上前,搀扶起托尼奥。 “血裔,你们了解多少?有多少人?什么武装?” 拉米雷斯摇了摇头,“血裔这个黑帮,盘踞在西雅图很多年了,具体多少人不太清楚,大概300-500人吧。” “至於他们的武装,多以轻武器为主,有格洛克19,德拉科短管之类的。听人说好像还有tec-9。” 米勒將两人送走后,开始盘算起来。 他也不是鲁莽莽夫,之所以接下这笔债务,也是因为他本来就欠著血裔的钱。 血裔蛮横无道地將一万美元的债务压在他头上时,他就没打算还这笔钱。 如今,不过是多了四千美元而已。 反正都不打算还,那么一万美元的债务和一万四千美元的债务就不会有任何区別。 听拉米雷斯提供的情报,血裔有几百號人,还有各种半自动枪械。 自己的依仗只有time scale 0.1,要对付这么多人恐怕不容易。 更何况对面有枪。 格洛克19的枪口初始速度为350米/秒,即使降低时间流速,那也是35米/秒。 这么快的速度,若是仅仅几颗子弹,还能凭藉辗转腾挪勉强躲过去。 但面对一堆人的围堵,毫无疑问会被打成筛子。 他需要更为强力的控制台指令才行。而控制台指令的上限为一天三次,每多一次都需要一千美元。 想试出新指令,需要大量尝试。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需要钱! 第17章 保险理赔 略作一番思考后,江夜退出米勒,上线布莱克。 当前的米勒,身份只是个流浪汉,没法快速赚钱,除非去偷去抢。 虽然他可以去当个邪恶阵营玩家,让米勒满大街杀人抢劫,快速获得大量金钱。 但是那样做的话,一方面违背了他心中的底线,另一方面,也会破坏游戏测试的效果。 作为一名游戏测试人员,需要做的是儘可能完整地体验游戏的各项机制玩法,而不是简单粗暴地用最极端的方式通关。 【角色切换成功】 画面一晃,米勒那顶破旧的帐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cigna办公区。 ----------------- 布莱克坐在工位上,悠閒地通过了一条保费申请。 自从几天前,那个魔鬼附身自己,通过一大堆保费申请,又搞定主管后,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很多。 首先一点,再也不用受到良心的煎熬了。以前的自己,为了提高拒赔率,不得不一遍遍翻找申请材料里的漏洞,通过各种牵强的理由,来拖延,甚至拒绝投保人的理赔申请。 可现在,一切都变得简单许多。 只要申请不是太过於离谱,他都可以放心通过。即使是一些存在漏洞的申请,他也能仔细地为投保人进行讲解,让投保人补上相应材料。 帮助他人,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快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態得到了极大改善。 以往那种长期积压在心里的焦虑感和负罪感,正在慢慢消散。睡眠也变得踏实,情绪也稳定了很多。 其实,这样看,那魔鬼的行径並不像个魔鬼,反倒像个天使。 一定是天使不忍看他饱受折磨,於是出手帮助了他! 布莱克点开下一份申请,正要仔细查看时,猛然发觉不对劲。 自己又动不了了! 他想张嘴,却怎么也做不到,想转动眼睛,却发现视线也被死死固定在屏幕中央。 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 他知道,那个天使又来了。 有了上一次被操纵的经验,这一次的布莱克,没有慌乱。面对这种超出人类理解的存在,一切反抗都是徒劳无用的,不如默默享受,看天使操作。 布莱克扭了扭脖子,熟悉身体情况后,开始细细查看保费申请。 申请人是一名建筑工人,因为在工地摔伤住院,提交了一份骨折治疗的理赔材料。 材料並不复杂,但其中一张证明文件的编號写错了一位数字。 按照公司的审核规则,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直接判定为材料不合规,系统也会给出拒赔建议。 而被拒绝的建筑工人,则需要花费时间,重新提交一份保费申请。 美利坚的教育体系是极端分化的。拥有著全世界最高端的教育资源,在科研、技术、医学、金融、法律等等领域內,堪称是全球最强。 但这个国家在拥有全球最强教育体系的同时,又拥有著极高的文盲率。 成人识字率只有79%,功能性文盲率高达21%。超半数的成年人,阅读能力低於六年级水平。 他们看不懂药品说明书,无法理解长长的保险条款,对医疗表格难以下手。 编號写错一位,材料少一页,日期格式不符合標准……这些在审核员看来再普通不过的错误,对很多人而言却是难以察觉的陷阱。 一旦理赔被拒,许多人甚至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们只会收到一封冷冰冰的通知邮件,上面写著几行公式化的解释,然后被告知需要重新提交材料。 而重新提交,往往意味著数周甚至数月的等待。这段漫长的等待时间,足以拖垮一些家底不厚的家庭。 建筑工人,大多数是高中学歷。不过,虽说是高中,但其实他们的阅读能力也比较差劲。 美利坚的高中,区別非常大。富人区的高中拥有著严谨的校规,师资强劲,ap/ib多。 而穷人区的高中,则充斥著暴力、强化剂、师资也差,ap/ib课程约等於无。在这样的高中学四年,往往什么都学不到。 而这名建筑工人,想必也是上的穷人区高中,无法理解长难句与一些专有名词。 江夜操控著布莱克,给那建筑工人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hello?”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男声。 布莱克语气温和:“你好,我是cigna的理赔审核员布莱克。我正在处理你提交的骨折治疗理赔申请。”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呃……是、是我填错了什么吗?”那男人的声音一下紧张起来。 布莱克看著屏幕上的材料,宽慰道:“不用担心,只是有一张证明文件的编號写错了一位数字。你需要联繫医院,让他们重新开一份更正声明,然后把新的文件上传到系统里。具体的编號错误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等等……你是说只要改那个编號就行?” “是的。” 男子鬆了口气,“谢谢,太感谢你了。” 他以前也和保险机构打过交道,知道这些人的尿性。 申请材料出错时,这些人才不会那么好心地直接给你指出具体的错误。而是会发一封邮件,邮件上通篇都是巨复杂的长句和各种生僻到一辈子都用不上一次的词汇。 面对这种专业性极高的邮件,普通人根本看不懂。 而现在这位保险理赔审核员,貌似不一样?居然会主动帮助他,用简明通俗的语言,给他指出具体的错误位置。 他迟疑了一下,又接著说道:“其实,我有个朋友,也遇到了类似情况。” 布莱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他之前做过一次手术,理赔一直没通过。保险那边说材料不符合要求,可是他也不知道哪里错了。已经被退回来两次了。” “那傢伙急得不行,医院那边天天给他发帐单。” 建筑工人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把资料给你看看,你能不能帮他指点一下问题在哪?” 布莱克看了看时间,回道:“先生,我快要下班了,不如约个地点,帮你那位朋友看看?” 第18章 星巴克派克市场 starbucks pike place market 傍晚,派克市场人声鼎沸,游客在街道上穿梭,market hall里,鱼贩正慢慢收摊。 海风从不远处的埃利奥特湾吹来,带著咸腥的味道。市场入口处围著一圈人,游客举著手机,对著那块绿色的starbucks牌子拍照。 布莱克从人群中挤进店內。 店內空间不算大,咖啡机嘶嘶吐著白汽,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咖啡香气。 布莱克扫了一眼,很快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了两名建筑工人。 两人都穿著破旧的工装外套,鞋子上沾著灰尘。桌上则是摆著三杯咖啡,腾腾的热气裊裊而上。 看到布莱克靠近,其中一名壮实的男子立刻站了起来。 “你是……布莱克先生?” 布莱克点了点头。 男人急忙伸出手,“我是杰克,之前受过你的帮助。这是我的朋友马丁。” 马丁看起来要年长一些,脸色憔悴,侷促地站起来,和布莱克握了握手。 几人重新坐下。 杰克从包里拿出文件,递给布莱克,语气里有些不好意思,“这些都是他的材料,手术帐单,医院证明,还有保险公司寄回来的信,全都在这里了。” 布莱克低头看了一眼。 透明文件夹里塞著厚厚一叠纸,文件被反覆翻看多次,边角已经有些捲起。 马丁搓了搓手,“我……也不知道究竟哪里有问题,我明明按照要求改了,但保险公司依旧说材料不合规范。” 布莱克没有急著回答,而是把文件摊开,一页页翻看。 江夜看著屏幕上的那些条条款款,头都大了。 跳过。让角色自己看去吧。 布莱克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睛,自己……好像回来了? 不过他也来不及多想,仔细查看著面前的文件。 作为一名专业的医疗保险理赔审核员,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问题出在这里。”他將那页信抽了出来。 杰克和马丁立刻凑了过来。 信里有一段: denied due to lack of medical necessity documentation. 马丁皱著眉,“我看过这句话很多次,但一直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缺乏医药必须文件?” 布莱克解释道:“保险公司认为,你的手术没有足够的医疗必要性证明。” 杰克愣住了,“那是什么意思?什么必要性充分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布莱克又翻出另一份文件,是医院提交的prior authorization “问题就在这里。”他说道。 “医院在申请授权时,提交的是conservative treatment failure– 6 weeks。” 他又翻到医生的手术记录。 “但医生在报告里写的是failed conservative therapy– 4 weeks。” 马丁两人完全懵逼了。 “……这是什么意思?” 布莱克平静地说:“保险公司的审核规则是至少六周保守治疗失败后,才符合手术医疗必要性標准。” 他把两份文件並在一起。 “授权写六周,手术记录写四周。” “直接判定:medical necessity inconsistency。” 杰克瞪大眼睛:“所以他们就拒赔了?” 布莱克点了点头,“是的。” 马丁颤巍巍地靠在椅背上,“那,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布莱克没有立刻回答,继续翻看著文件,然后才说道: “有办法。” 马丁的眼睛亮了起来。 布莱克指了指手术记录那一页。“问题不在保险公司,而在医生的记录上。” 他又抽出医院的门诊记录,翻到前面几页。 “这里写得很清楚,你在手术前已经做过物理治疗、止痛注射和支具固定,一共持续了七周。” 马丁愣住了,即使是以他贫瘠的大脑,也明白七大於六。 布莱克轻轻点了点手中的文件,“医生在手术报告里只写了四周,所以会被保险公司拒绝。” “解决方法也很简单。让主治医生出一份medical necessity addendum,把完整的保守治疗周期写清楚,再由医院重新提交理赔申请。” 马丁眨了眨眼,“这样……就行了吗?” 布莱克点了点头,“放心,这样就可以了。” 马丁和杰克再三感谢,並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三百美元,合计六百,递给布莱克。 “布莱克先生,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感谢你的援助,要不是你的话,我们恐怕……” 【剧情跳过完毕】 江夜重新接管布莱克,看了看桌上的六百美元,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布莱克懵了,怎么又被控制了?还是卡在这个时间点。 就在这时,杰克挠了挠头,说道:“其实……像这种情况的人很多。” “我们工地上就有几个,有人骨折,做手术,被保险卡了半年都没弄明白。” 马丁也跟著点头,“我认识的几个工友也是这样,他们收到保险公司的信,根本看不懂。” 杰克希冀地看著布莱克,“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我可以把他们都介绍给你。” 江夜看著屏幕上的剧情,连忙答应。 收入这不就来了吗?一个人收三百美元,十个就是三千。 而且做这个几乎没有什么成本,算得上是无本万利的生意。 只要看一眼材料,指出问题在哪,剩下的事让医院和保险公司去折腾就行。 看这些文件,不过花费十几分钟,净赚三百美元。有几个工作的时薪能超过这个呢? 天色渐晚,三人互相告別离去。 布莱克找到一台atm机,打开帐户。 帐户余额:4842.17 江夜愣了一下,这布莱克这么穷啊,身为一个小中產阶级,存款居然就这么点,难怪平时压力那么大。 存入600美元后,帐户余额变为5442.17美元. 调出控制台,江夜思索了一番,当前的他最缺少的是钱,若是能直接搞出一个加钱指令,那就能成为永动机了。 敲下键盘,输入: mother lode 【unknown command】 money 【unknown command】 show me the money 【command executed】 【增加一万美元,持续时间三分钟,不可用於增加系统指令额度】 看著屏幕上的提示,江夜有点气愤,这个指令还不如没有。持续时间短,只有三分钟,而且还不能用於增加系统指令额度,那要你何用? 看著布莱克帐上的五千多美元,江夜想了想,还是放弃拿去添加额度。 布莱克的生活也不容易,若是自己拿去试指令了,指不定他们全家就得喝西北风了。 现在只能等等,看看保险諮询业务能赚多少钱了。 第19章 PBM 第二天,布莱克刚下班,就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铃声刚响两声,就立刻接通。 对面是杰克,语气显得非常兴奋,“布莱克先生,你今晚有空吗?” “怎么了?” 杰克继续道:“我跟朋友说了你的事,现在有三个人想请你帮忙看看理赔材料,他们的保险理赔也拖了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法通过。” 江夜在屏幕后露出微笑。nice!生意上门了,而且还是三个,轻鬆赚到九百美元。 等以后消息扩散开来,来諮询帮助的人会越来越多,收入也將源源不断。 “地点呢?约在哪里?”布莱克问道。 “还是派克市场吧,具体地点,就定在the old stove。” “好。” 傍晚。 酒吧里人声嘈杂,电视机里正播放著海鹰队的比赛。 四分卫后侧几步,迅速把球传向边线,接球手一个漂亮的转身突破人群拦截,看台上的观眾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酒吧里的客人也跟著起鬨,有人举起啤酒大喊:“touchdown!” 布莱克推门而入,很快找到杰克。 他正坐在一处角落,冲布莱克挥手,在他身旁还坐著三个人,脸色晦暗。 “布莱克先生,这边。” 布莱克快步上前,与杰克寒暄一番后,开始查看文件。 江夜瞥了瞥屏幕,直接点击跳过。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吧,自己一个外行还是別凑热闹了。 布莱克身体微微一震,视线重新聚焦在手中的文件上。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他知道,自己恢復自由了。 他轻轻眨了眨眼,却没有露出任何惊慌的神情。这么多次的经歷,已经让他明白,面对这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慌张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只要办好眼前的事就行了。 继续翻看文件,他很快就找到问题。前两份文件只是因为编码填错。 医院在帐单上使用的cpt代码和医生手术记录里的描述並不一致。保险公司在审核时会判定为procedure mismatch,於是理赔被卡了下来。 这种问题很常见。 布莱克把那页帐单推到桌子中央,“医院的billing office把代码填错了,让他们重新提交一份corrected claim就行。” 两人听后,非常激动,一个人甚至忍不住哭了起来。 “呜呜,三个月了……呜呜……整整三个月了,终於能通过这该死的保费申请了……” “我的妻子,都因为这件事和我离婚了……我的孩子……也离我而去……我还收到一大堆帐单……我甚至在想,要不一枪自杀得了……” 布莱克见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轻轻拍著那人肩膀安慰。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苦命的人,就指望著保费救命了。但是保险公司总是会用各种复杂的规则与繁冗的话术,把本来可以通过的理赔一拖再拖,直到把人彻底拖死。 甚至,他还隱隱约约听说,有些保险公司会与医院媾和,在帐单与理赔流程里形成一条模糊而复杂的灰色链条。 医院会把收费项目拆得极细,一次普通的治疗,往往能列出十几项甚至几十项费用,甚至在某些关键地方故意写错。 而保险公司则在条款和审核规则上设置层层门槛。 这一条条门槛能够非常轻鬆地將文化水平不够的普通人卡死。 他们既不知道哪里错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改。 於是只能在保险公司、医院、客服热线之间来回奔波,一次次提交材料,一次次等待回復,再一次次失望而归。 拖得久了,有些人甚至会放弃理赔,选择自己掏钱结帐。 而在这一来一回中,医院不仅能收到帐单费用,还能从保险公司那里收到一笔回扣,而保险公司则能减少赔付支出。 在这三方中,医院和保险公司都能得利,而夹在两大资本之间的普通人,只能被默默榨乾。 那两人再三感谢后,布莱克看向最后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要比前面两份复杂得多。里面不仅有医生处方,药房帐单,还有pbm审核记录,药品目录截图,以及整整三页拒赔通知! 他往后翻了几页,视线停留在几个专有名词上: ndc、formulary tier、utilization review、pbm case id…… 布莱克翻看许久,嘆了口气,將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听到布莱克嘆气,那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小心问道: “布莱克先生,这文件……怎么了?” 布莱克指了指文件上的一行小字: pharmacy benefit manager: optiscript solutions “pbm是专门管理药物福利的公司。保险公司会把药物审核,药品目录和药房网络都交给他们。” 他翻到下一页,“你的医生给你开的是一种生物抑制剂。” “这种药属於specialty drug tier,每个月价格接近五千美元。” 桌边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布莱克继续说道:“pbm通常不会直接批准这种药物,而是要求先完成step therapy protocol。” “也就是先使用两种基础dmard药物,比如methotrexate、leflunomide。至少十二周。等治疗失败后,医生才能提交step therapy failure documentation。” 那人连忙说道:“我吃过药!” 布莱克摇了摇头,“你吃过药没用,pbm系统没有记录。你是在一家社区药房內拿的药,而这家药房不在pbm的preferred pharmacy network里。” “pbm的系统只认网络药房里面的数据。” 几人愣住了。 “而且还有第二个问题。”布莱克继续往下翻,指著一段说明: rebate-preferred biologic required “pbm规定,如果要用生物製剂,必须优先使用他们目录里的rebate-preferred drug。” “这种药,是pbm指定的药物。通常来说,药企会给pbm很高的回扣,让pbm指定。” 他把两张药物清单並排放在桌上。 “你的医生开的是humira。但pbm要求先使用他们的preferred alternative:simrava。” 那人问道:“这两种药有什么区別?” 布莱克沉默了一下,“其实疗效差不多。但simrava的生產公司给了pbm回扣,成为了指定药物。” “不使用这种指定药物,就无法通过保险理赔。” 几人安静了下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酒吧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电视机里的解说员还在激动地喊著海鹰队。 但这张桌上,只剩下一片冰冷死寂。 第20章 內鬼竟是我自己? 那人呆愣愣地看著桌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几张纸,眼里慢慢浮上一层雾气。 “可……可这是医生给我开的药。我並不懂这些,医生开什么药,我就用什么药。” “布莱克先生,求求您,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布莱克看著那人希冀的眼神,心里有些发堵。在保险公司工作多年,他见过太多太多这种情况了。 这些人因为各种理由,导致原本购买的保险没有起到一丁点作用,明明每个月都在缴纳保费,但到真正需要的时候,却被一条条复杂的规则拦在门外。 “其实……可以让医生提交formulary exception request。”布莱克道。 “如果医生能够证明,你对pbm指定的药物不耐受,或者治疗已经失败,就可以跳过step therapy。” 那人眼睛亮了,“那不是就可以了?” 布莱克摇了摇头,“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太难了。医生会嫌麻烦,甚至,这药……还可能是医生故意这样开的。” “故意?为什么?” 布莱克沉默了一下,斟酌著措辞,“有些药厂会给医生做学术推广。参加会议、研究项目、顾问费之类的。” “通过这种方式,来变相贿赂医生。那么医生在开药时,就会偏向於这家药厂的药,而不会去考虑这种药能否通过保险。” “而且,就算医生给你开了formulary exception,pbm也可以拒绝。” “而你要通过的话,就得去申请外部覆核,交给华盛顿州的office of the insurance commissioner。” “而这,需要花费大量时间,通常都要几个月。流程也十分复杂,成功率也不是那么高。” 那人听完,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一般。 【剧情结束】 江夜看著结果,有些不忍。这些美利坚底层民眾,被医药、保险、法律等体系一层层剥皮,再厚的血条也撑不住这样折腾,最终只能一个又一个地被成批成批地斩杀,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流落街头。 pbm的这个拒赔,已经超出了布莱克的能力范围。 最终几人散会,那人想给布莱克三百美元作为感谢,但布莱克没接受。 毕竟,从结果上来说,他並没有帮到对方。不过是看了看文件,也没花费太长时间。 最后,只收了另外两人的600美元。 虽然只帮助到了两人,有一人没有帮到。不过布莱克的名声却渐渐打开了。 建筑工人的圈子並不大,谁在工地受过伤,谁的保险卡住了,谁又被医院帐单逼得焦头烂额,这些消息总是传播得很快。 甚至慢慢地传播到了其他底层圈子。 餐馆后厨的洗碗工,夜班仓库的装卸工,送外卖的配送员,还有那些在便利店和码头打零工的人,也渐渐听说了这个名字。 布莱克的保险諮询业务也渐渐有了起色,来寻求帮助的人越来越多。 起初,人们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当发现真的能通过保险时,消息爆炸式扩散。 布莱克的收入也开始急剧上升,不过两天时间,就拿到上万美元。 ----------------- 柯林斯感觉自己最近的运势不太对。身为cigna理赔审核部门的主管,他每天的工作都几乎离不开各种数据报表。 拒赔率、通过率、平均处理时长、理赔成本、案件覆审率……这些数字在每周例会上被反覆提起。 可这几天,部门数据明显出了问题。 部门的整体拒赔率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下滑,通过率上升了不少,理赔成本也上升了。 这种变化是不正常的。 理赔审核部门的通过率向来稳定,每个审核员的拒赔率也都被严格控制,公司甚至有一个专门的算法模型,用来预测每周的大致波动范围。 而现在,这些数字明显偏离了模型。 多年的职业生涯,让他养成了敏锐的职业嗅觉。 遇到这种事,原因无非就那么几种情况。 要么系统出问题,某些审核规则没有被正確触发;要么是上游医院提交的材料结构发生了变化,导致通过率上升。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他们中出了个內鬼。 保险理赔里面有著各种各样的门道,这些门道千奇百怪,无所不有,外行人別想研究清楚。 只有熟悉条款的业內人士,才能做到在规则的缝隙里动手脚。 “哼,跟我斗?找死!” 他迅速开始排查手下的各项数据。 先调出部门整体报表,再把时间轴拉到最近一周。 滑鼠滚轮缓缓滑过,一条条曲线在屏幕上展开,通过率的变化,从三天前开始明显抬头。 柯林斯皱起眉,“奇怪……” 每个人的数据都开始变差,除了布莱克。布莱克的数据反而一直都保持得很好。 “难道……除了布莱克,都是內鬼?” 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钟,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整个部门十几个人,难道除了布莱克,全都在放水? 他摇了摇头,將这个想法丟到一边。 “怎么可能呢?” 他把报表切换到更细的维度:单人审核通过率、案件类型、时间段分布。 很快,一个新的细节跳了出来。 整体通过率確实在上升,但布莱克的个人数据却几乎没有变化。 他的拒赔率、处理速度、覆审率、全都稳稳落在公司算法模型预测的区间內。 稳得像一条直线。 这是很不正常的。 一般来说,数据都是会略有波动,偶尔会超过区间,只是会收敛回来罢了。 除非……这个数据是假的! 柯林斯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住了。 真实的数据不可能这么完美,这数据肯定被人修改过! 但又是谁改了这条数据呢? 柯林斯揉了揉脑袋,不断回忆。改数据可不简单,审核系统的权限层级非常严格,以布莱克的层级,可没有权限更改数据。 能碰这些数据的,最起码得是个基层管理,一个普通的打工仔是没有那么大能量的。 他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几天前,飘到了自己之前叫布莱克来办公室的那天。 突然,脑子一下子懵住了。 等等,帮布莱克改数据的,好像就是他柯林斯?! 內鬼竟是我自己? 第21章 审计部 就在几天前,他发觉布莱克的数据出现异常,保费通过率大幅度上升,於是他就打算开除掉布莱克。 但后来……自己被说服了? 而且好像还是被区区一千美元给说服了? 柯林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有些禿顶的头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会被一千美元给说服了? 自己难不成是老糊涂了吗? 更加离谱的是,自己居然还帮忙给那小子收拾烂摊子。 自己侵入了系统,擅自修改数据,將其他人的业绩偷偷调走,安在布莱克头上。这样一来,布莱克就可以肆意妄为地处理保费申请,哪怕全部通过,他的业绩也是合格的。 至於其他人,则是因为自己的这一波操作,导致业绩下滑。 柯林斯继续查看著数据,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 不对,不止这个原因,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其他人的拒赔率,除开异常数据后,依然有一个大幅度的下滑。那些投保人,最近好像变聪明了很多,以往百试百灵的各种拒赔方法,都失效了。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柯林斯有点奇怪,他手下的员工若是有事找他的话,一般会在microsoft teams上说一声,或是发邮件预约。 但他没收到任何预约。 来的会是谁呢? 抱著疑问,柯林斯打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著三个陌生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装,胸牌写著:corporate audit division 为首的男人一脸微笑,伸出手,“柯林斯先生,我是审计部的丹尼尔·墨瑟,你可以叫我墨瑟。” 审计? 柯林斯心头一惊,知道事情暴露了。毕竟部门最近的数据异常確实太明显了,招来审计部的核查也是情理之中。 他慌张地请三人进来,每个人递上一杯咖啡。 墨瑟接过咖啡,没有喝,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平板,放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 屏幕上立刻出现一张数据报表。 “柯林斯先生,我们直接说正事。” “总部最近发现,你们部门最近几天的理赔数据出现异常。” 他看向柯林斯。 “保费通过率上升了12%,理赔成本上升了18%。” “更有意思的是……” 墨瑟点了几下平板,出现了一条直线,直线上標註著艾登·布莱克。 “只有这个人的数据完全正常。”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吹冷气的轻微风声。 “柯林斯主管,麻烦你告诉我们,这些数据究竟是怎么回事?” 柯林斯喉咙有些发乾,哪怕坐在冷气十足的办公室內,额头上还是止不住地冒出冷汗。 他下意识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咖啡顺著喉咙下肚,也让他的心情变得苦涩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直接对审计部说:都是我乾的,全是我乾的!是我利慾薰心,被区区一千美元蒙蔽了神智,然后犯下大错,不仅包庇了布莱克,甚至还篡改数据,將其他的业绩也拉低? 他紧张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吞吞吐吐说道: “这……其实只是数据波动,只是短时间內的偶然现象,只要时间拉长,就一定会回归正轨。” “我们可以多多暗示医院那边,让他们降低提交的材料质量,这样就可以卡住那些投保人的脖子,让他们一次次疲於奔命。” 墨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像在看一个小丑。 那目光深邃无波,看得柯林斯心里越发不安。 但他別无他法,只能继续解释:“至於布莱克……他一直是我们部门比较稳定的审核员,处理案件也比较谨慎,所以数据看起来比较平稳。这是他的特点,並不是什么异常。” 说到这里,柯林斯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毕竟,那条稳定的直线,就是他亲手改出来的。 墨瑟笑了笑,低下头,在平板上又点了几下。 新的页面弹了出来。 “柯林斯先生,我们当然知道数据会波动。” 他把平板轻轻推到桌子中央,屏幕上是一行记录: adess log 下面是一串时间戳。 墨瑟指了指其中一条,“几天前,晚上22点17分,有人用主管权限登录了后台统计系统。” “然后,对保险理赔审核部门绩效数据做了一次手动调整。” 柯林斯看著那行日誌,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这正是他自己登录系统的时间。 墨瑟看向柯林斯,“柯林斯主管,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柯林斯愣愣地看著墨瑟,突然爆发出来:“不!不是我!我……我当时只是脑子有点不正常!请给我一次机会,我立刻改回来!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会將部门的拒赔率拉高的……” 墨瑟抬起手,打断了柯林斯的话,“很抱歉,柯林斯先生,根据公司合规政策,你已经违规了。” “从现在起,你的系统权限將被立即冻结,人力资源部门已经接到通知,在调查结束前,你將被停职。接下来,麻烦你去总部一趟,接受总部的调查……” 柯林斯瘫软在椅子上,至於墨瑟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进去了。现在的他,心里只剩下后悔,为什么自己会鬼迷心窍,贪图那一千美元呢? ----------------- “咚咚咚。” “请进。” 布莱克迈步走进主管办公室,瞬间愣住了。 办公室里不仅有主管柯林斯,还有三个陌生男人。 主管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瘫在椅子上,活脱脱像个废人。 另外三人则坐在桌子另一侧,神情平静,像是已经等了他很久。 布莱克扫了一眼,在他们胸牌上停留了一会。 是审计部的人。 所谓审计部,是专门查公司里有没有违规、贪污、放水、造假的部门。 布莱克的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他这几天可是干了不少事。 大批量通过保费申请,贿赂主管,还在私底下帮人做保险諮询。 这些事一旦被查出来,轻则被开除,重则被起诉。 尤其是保险諮询这一项,他违背了公司章程,利用公司的机密信息,开展副业,与公司的利益產生了衝突。 一旦被告上法庭,分分钟就能让他赔钱赔到破產。 第22章 审计退却 “布莱克先生,请坐。”墨瑟开口道。 布莱克上前几步,安稳地坐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慌也没有用,再说他身上还有天使附身呢,一切困难在天使面前都是小case。 墨瑟將平板转向布莱克,“布莱克先生,你最近的理赔审核数据非常稳定,而整个部门的拒赔率却一直在下降。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布莱克看了一眼,心里微微一紧,斟酌著说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墨瑟先生。我的工作一直都是按流程审核材料,符合条件的,我会通过,不符合条件的,我会拒绝。” “至於部门整体拒赔率下降……很抱歉,我只是个小小的保险理赔审核员,这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事。我只是负责我手上的案件。” 布莱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是我的个人数据有什么问题,那也应该是系统统计出来的结果。” 墨瑟见布莱克在装傻,也懒得拉扯,直截了当:“很遗憾,布莱克先生。你的主管柯林斯,已经把一切都交代了。” “他说,你在几天前用一千美元贿赂了他。让他帮忙改掉你的业绩数据。” 布莱克皱了皱眉,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贿赂?” 他看向一旁瘫在椅子上的柯林斯,语气里带著些不可思议,“哈?怎么可能呢?区区一千美元,就能贿赂一个主管,去帮一个小小的审核员改数据?” “恕我直言,墨瑟先生,您不觉得这听起来就像个笑话吗?” 墨瑟静静地看著布莱克,隨后说道:“我们反覆多次询问了柯林斯,他都表示是你贿赂了他,所以他才会去改数据。” 江夜看著屏幕上的剧情,有些无奈,这个墨瑟属於油盐不进的那种类型,只要抓到一点点线索,就会像恶狗一样死死咬住不放。 无论布莱克怎么解释,他都会不断追问、不断施压,直到把事情彻底查清为止。 他可不想和墨瑟这个npc一直纠缠不清。 想到这里,他打开控制台,输入: god bless you 【command executed】 【角色布莱克受到上帝祝福,当前祝福程度1%,幸运值上升,持续三分钟】 布莱克得到加持,感觉一道暖流在身上流过,缓缓开口道:“墨瑟先生,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单方面的证词,就去怀疑另外一个人。主管说我贿赂了他,並且还是用一千美元。这件事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荒诞无稽的。” “更重要的是,证据呢?” 墨瑟沉默了。 他確实没有任何证据,只有主管柯林斯的口供。单单凭藉口供,是不可能断定布莱克有问题的。 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充满著诡异。 区区一千美元,就把一个主管收买了,这不符合逻辑。 从柯林斯的这段证词来看,反倒像是在故意陷害布莱克一般。 柯林斯这时候急了,“不,你当时確確实实贿赂了我,你给了我整整一千美元。” 布莱克摇摇头,“主管,说话要讲证据啊。” “你!”柯林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有任何证据,况且这事本身就不合常理。 过了好一会儿,墨瑟方才看向布莱克,开口道:“確实,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你贿赂了柯林斯。也没有查到转帐记录。据他所说,你当时给的是现金。” “布莱克先生,恭喜你,你过关了,你的工作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但如果我们在后续发现新的证据,那么我们会再次联繫你的。” 布莱克微笑点头。“当然,我隨时配合。” 墨瑟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后示意另外两名审计人员,架著柯林斯离开。 门关上后,布莱克拿起咖啡,慢慢喝了起来。 他就知道,一切都不是问题。几天前面对柯林斯的刁难时,附身他的天使直接掏出一千美元,就解决了柯林斯。 这一次甚至都没有掏钱,仅仅是靠话术,就辨退了审计人员。 將咖啡喝完,布莱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然后施施然走出主管办公室。 此时的办公区已经炸开了锅。 “刚刚那三个人是谁?” “好像是总部审计的……” “啊?真的假的?审计部怎么突然来了?” “我刚刚看到他们把主管带走了!” “什么?!” 一群审核员纷纷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布莱克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他身上。 “布莱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布莱克摊开手,耸了耸肩,“很遗憾,根据公司章程,我不能明说。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著急,想必等不了太久,就会有消息的。” 眾人一听这话,顿时更加骚动起来。 “不能明说?” “那肯定是出大事了!” “我们部门最近的数据明显不对劲,应该是这回事……” “嗯,我也有同感。那些投保人最近变精明了很多,以前可以隨便忽悠他们的,现在想忽悠他们变得更难了。” 另一名审核员点了点头,“是啊,以前隨便找点材料问题,就能把理赔拖上几个月。现在那些投保人一个个准备得比律师还齐全。” “我刚拒绝了一单,结果对方第二天就补齐了全部文件。” “以前那些人可没有这么专业。” 有人半开玩笑道: “不会是有人在外面给他们做理赔諮询吧?” 这句话一出,几人顿时沉默了一下, “不太可能吧?外部理赔諮询业务是很贵的,他们那群人可是纯正的吸血鬼,public adjuster抽成至少15%,医疗理赔顾问一单收费几千美元。那些投保人哪可能找得起理赔諮询?” 布莱克默默回到自己的工位,没有加入同事们的聊天中。 毕竟,他就是那个內鬼。 他在外部,以300美元一单的价格,为人提供保险諮询业务,这价格看起来虽然高,但其实要远比那些专业的外部理赔諮询公司低。 也正是因为如此低廉的价格,他才能迅速打开名气,接到一大堆单子。 第23章 血裔的倒计时 经过这么几天的諮询,江夜通过布莱克赚取了大量美元。 靠著这些赚来的美元,他得以大量尝试控制台指令,最后还真让他试出三个新指令: cloak 【角色隱身三分钟,攻击时现行】 black sheep wall 【半径一公里內的地图全开,持续时间三分钟】 aimbot 【自动锁定敌人头部,持续时间三分钟】 有了这三个指令,再加上之前就有的time scale 0.1和god bless you,打个黑帮那不跟玩似的? 点开米勒的角色界面。 米勒经过这么些天的修养生息,已经比刚开始的状態好了很多。 姓名:约翰·米勒 性別:男 职业:流浪汉 力量:6/13 体质:7/13 敏捷:6/11 精神:7/11 (普通人平均水平8-12) 血量:56/100 技能:枪械(精通、10%),战术匕首(精通、10%) 状態:亚健康,肺病,暗伤,酒精依赖 看著米勒的角色面板,江夜不由一阵自豪。 刚开局的时候,米勒这个角色简直就是半死状態:力量只有3,血量才10点,隨便来个人踹几脚就能把他给踹死。 现在的状態虽然还达不到平均水平,但好歹不是之前那个颤颤巍巍,风一吹就要倒的状態了。 “吱!”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在公园外响起。 营地里不少流浪汉被这声音惊动,纷纷朝外看去。 夜色下,一辆黑色suv停在路边,车灯亮著,刺目的灯光直直射入帐篷区。 车门“砰”地一声打开。 两个黑人大汉从车上下来。 黑色夹克,牛仔裤,腰间鼓鼓囊囊的,膨胀的肌肉几乎要把上衣撑爆。 那两人的胳膊上纹著花花绿绿的文身,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营地里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流浪汉默默往后缩了缩,没人敢吭声。 血裔黑帮可不是善茬,平时欺男霸女之类的事可没少干,若是惹上他们,少说也要脱一层皮。 那两人走到米勒面前,居高临下地望著米勒,“约翰·米勒,你,应该没有忘记约定吧?一万美元,再加上托尼奥的四千美元,一共一万四千美元。” 米勒拍了拍旁边的一个背包,“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 那人笑了笑,伸手就要去拿,却被米勒一巴掌拍开。 “啪!” 那人脸色瞬间变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看了看自己被拍开的手,眼神里全是杀意,“你什么意思?” 另一个黑人稍稍往前踏了一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咯吱”一声。 营地里的流浪汉们察觉到这股氛围,连大气都不敢出,有些胆小的甚至偷偷溜走,生怕牵连到自己。 米勒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將背包往自己脚边拖了拖。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要看到托尼奥的弟弟。” 那人怒视著米勒,“托尼奥的弟弟?你还真敢提条件。” 米勒將背包上的拉链轻轻拉开,露出一条小缝,里面一沓现金的边角露出来。 两个黑人大汉的目光瞬间被吸住。 “钱在这里,人呢?” “他在我们本部,只要你给了钱,我们自然会放了他。” 米勒摇摇头,“不行,我必须看到人,不然让我去你们本部也行。” 两个黑人对视了一眼,脸上慢慢掛上笑容。 “你想去我们本部?” 他上下打量著米勒,像在看一只主动往狼窝里钻的绵羊。 其他人碰到他们血裔,从来都是唯恐避之不及,这人居然还敢主动要求前去? “可以。” “既然你想去,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说著,朝suv那边挥了挥手。 “带他回去。” 营地里的流浪汉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血裔本部是什么地方,他们多少都有点耳闻。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完整出来的。 托尼奥和拉米雷斯在一旁看著,脸都黑了下来,“怎么办?米勒老大要被带走了?” “先等等吧,老大是主动请缨的,他应该有办法的。” 两个黑人走上前,一左一右,將米勒夹在中间,簇拥著他上车。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黑色suv掉了个头,缓缓驶离公园。 营地里的流浪汉们这才敢小声议论起来。 “完了……米勒这回真完了。” “血裔本部啊,那地方进去了还能活著回来?” “唉,这人也是疯了,非要逞能……” 托尼奥和拉米雷斯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托尼奥咬了咬牙,“不行,我得跟过去。” 拉米雷斯一把拉住他,“別去,你去有什么用?送死吗?相信老大吧。” ----------------- suv很快到达一片破旧的工业区。 铁门缓缓打开,车辆驶入院內。 几栋破仓库矗立在夜色中,院子里三三两两站著人影,有人吸食著强化剂,浑身发抖。 黑色suv停下,车门打开,米勒被拽了下来,带到一张长桌前坐下。 不多时,血裔黑帮老大格雷福斯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听说你还主动请缨,要来这里?” 米勒点了点头,说道:“钱我带来了,人呢?” 格雷福斯拍了拍手,立刻有手下押著一个老墨走了过来。 那老墨被推到灯光下,脚步踉蹌了一下。 他大概二十多岁,脸色蜡黄,嘴角还掛著干掉的血跡,双手被塑料扎带绑在背后。衣服上满是灰尘,显然这几天没少挨打。 米勒看了看托尼奥给自己的照片,確认是托尼奥的弟弟,迭戈·托尼奥。 格雷福斯靠在椅子上,“人,你看到了。现在,给钱。” 米勒將包递过去,格雷福斯旁边的小弟接过,打开一看,却发现是空的。 “这……老大,这包是空的。” 格雷福斯的眼睛眯起来,像一条毒蛇,“你在耍我?” 米勒却靠在椅子上,丝毫不慌。 “我从来没有欠过钱,自然也不需要还钱。” 江夜看著屏幕,控制台已经打开,连续输入五条指令: cloak black sheep wall aimbot time scale 0.1 god bless you 【command executed】 下一瞬,米勒的脑海中,出现一个三维立体地图,以他为中心,半径一公里的范围內,所有东西的位置都被清晰地標註出来。 仓库屋顶、铁门岗哨、院子內的车辆、敌方人手……全部一览无遗。 第24章 血洗黑帮 一个个代表敌对的红点浮现在地图上,粗略一数,约有上百人。 米勒並没有直接下手,而是施施然走向了仓库二楼的一间小办公室。 在三维地图中,一切隱私都荡然无存。他能清晰看到,办公室內的柜子中存放著大量现金。 他已经超出控制台指令上限,每多使用一次,都要花费一千美元。那么就需要大量金钱来支撑起持续战斗。 长桌前,格雷福斯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人呢?” 刚刚还坐在长桌对面的米勒,竟然突然消失不见了。 周围的血裔成员也愣住了。 “奇怪,那傢伙刚才还坐在那。” “怎么突然不见了?” “见鬼了?” 几个打手慌乱地把手枪掏出来,枪口胡乱地对准四周,却根本找不到米勒的身影。 格雷福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找!把他给我找出来!” “院子大门封住!谁都不能出去!” 十几个血裔成员立刻散开,开始在四处胡乱翻找起来。 与此同时,仓库二楼,米勒来到办公室门前。 门口站著一个手持霰弹枪的打手。 那人正靠在门框旁,百无聊赖地磕著强化剂,枪托隨意地夹在腋下,眼睛时不时往楼梯口瞄两眼。 隱身的米勒在打手面前仿若空气,他根本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一把匕首精准地从他下巴刺入,直透大脑。 他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隨后缓缓软了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角色米勒击杀血裔成员,战术匕首经验值上升,隱形解除】 米勒接过他手中的雷明顿870,放在腰间,打开保险。 一枪崩开大门,抬脚走入室內。 办公室不大,就放了一张办公桌和两个金属柜。 走过去,拉开柜门。 一沓沓现金密密麻麻地摆放在柜內,像砖块一样整齐地码著,橡皮筋勒得紧紧的,几乎塞满了整个柜子。 米勒隨手抓起一叠,在手里掂了掂。 厚实、沉甸甸的触感让人心情愉悦。 这群黑帮真有钱啊,就这么一个柜子,少说都得有几十万美元。 也幸亏黑帮不喜欢把钱存在银行,正好便宜了他。 將几沓现金收入口袋,米勒就转身走出办公室。 三维地图上,红点正在快速接近,毕竟刚才开门的声音那么大,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里出了问题。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楼上有人!” “刚才那声枪响就是这里!” 两三个血裔成员正顺著楼梯口往上冲,脚步声震得铁楼梯咚咚作响。 米勒淡定地站在走廊中央,枪口对准楼梯口。 第一个衝上楼的血裔,才刚刚冒了个头,还没看清走廊里的情况。 “砰!” 霰弹枪的巨响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 那人的头颅像被锤子砸中的西瓜一样,瞬间爆开,直接滚下楼梯。 霰弹枪可是近距离战斗下的霸主,一打一大片,几乎不需要瞄准,威力惊人。 更何况江夜还开了控制台: aimbot 这项指令可以直接锁头,想打空都难。 衝上楼梯口的第二个血裔成员看见同伴的尸体滚了下来,整个人愣了一瞬。 “敌……” 话还没说完。 “砰!” 第二声枪响。 密密麻麻的霰弹在他的脸上炸开,整张面孔瞬间被轰得血肉模糊,身体向后一仰,重重撞在楼梯扶手上。 第三个人慌张地抬起手枪,想要反击。 刻在time scale 0.1的减速世界里,他的动作慢得像卡顿的录像。 米勒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枪口。 “砰!” 第三声枪响。 霰弹精准地命中额头,那人翻滚著,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滚烫的弹壳从枪膛里弹出,在地面上发出“叮”地一声。 楼下瞬间炸锅。 “二楼!他在二楼!” “妈的,上去干掉他!” “全部往楼上压!他就一个人,乾死他!” 院子內的红点开始疯狂移动,大量血裔成员正涌入仓库內部。 三维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潮水一样朝楼梯口匯聚。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两名黑帮成员的头颅爆开,喷洒的鲜血和各种碎肉,脑浆混合在一起,几乎把楼梯铺满。 死了五个人后,剩下的人都冷静了很多。 毕竟露头就死,谁也不愿就这样白白丟掉性命,全部挤在下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再敢往上冲了。 格雷福斯这时候也到了,看到这场面,肺都要气炸了,“你们这群废物!都缩在下面干什么?快上!” 那些人被吼得一哆嗦,“这……老大,他占据了有利地形,我们冲不上去啊!” 格雷福斯掏出手枪,指著他们,“都衝上去!一群人还打不过一个?一群废物玩意!” 见老大发火,眾人只能硬著头皮,小心往上挪。 “砰!”“砰!” 两声枪响,又两个黑帮成员倒了下来。 看著手下的死状,格雷福斯反倒心里一喜。雷明顿870能装填7发,作为霰弹枪,虽然威力巨大,但是上弹也极为麻烦,即使是熟练的人也要花费2-3秒时间才能装填完毕。 而这2-3秒,就足以宣判米勒的死刑! “快上,他要换弹了!” 黑帮成员一听,顿时精神一震,纷纷嗷嗷叫著往上冲。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眼中的两三秒,在米勒眼中,不过是0.2-0.3秒。 几乎是眨眼间,雷明顿已经完成了上弹。 “砰!” 霰弹再次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血裔成员胸口整个塌了下去,滚了下去。 “fuck!” “为什么他还有子弹?” “不可能!” “他换完弹了?” 格雷福斯的脸色僵住了,没想到这米勒居然如此难缠,只得招招手,示意手下退下来,守在楼梯口。 就算冲不上去,也要把他堵死! 几十个黑帮成员分散开来,有人躲在楼梯两侧的掩体后,有人贴著墙盯著楼梯口。 他们虽然冲不上去,但米勒也別想衝下来。他们有著充足的时间和米勒耗,米勒呆在上面,无论如何都是耗不动他们的! 江夜看著眼前这幕,不由嘖嘖称奇,这游戏的ai智商不错,若是其他游戏,就只会无脑冲,这游戏的ai还知道卡地形。 第25章 血裔陨落 但这些战术在一个掛逼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他调出控制台,再次输入: cloak 【command executed】 【角色米勒隱身三分钟,攻击时现行】 只见米勒身上盪起一阵波纹,隨后整个人仿佛被空气吞没一般,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楼梯口下方,几十个血裔成员正死死盯著二楼,枪口对准楼梯口方向,只等米勒露头,就乱枪打死。 米勒端著雷明顿870,悄悄走下楼梯,顺利地经过他们身边,绕到仓库外面。 另一边,格雷福斯安排了几个手下,打算从外墙爬到二楼窗户处包抄米勒。 米勒就一个人,在看守住楼梯口的时候,是无法守住窗口的。 而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那几人小心翼翼地搬来铁桶和木箱,堆叠在一起,踩在上面,抓住窗沿,奋力爬了上去。 一爬上去,他们就不管不顾地肆意开枪。 “噠噠噠!” 子弹在狭窄的走廊內疯狂乱窜,桌子被打得木屑横飞,木门被子弹撕开一排窟窿。 “奇怪?!” “人呢?” “那傢伙不在这!” “shit!他跑哪去了?!” 一人从二楼探出头,对下面喊道:“老大,二楼没人!” 格雷福斯听见后,眉头拧成一团。 “不可能!你在胡说些什么?他刚刚明明就在上面开枪,怎么可能没人?你们几个是不是嗑药磕傻了?” 楼上几人被骂了一通后,只能缩了回去,在二楼继续翻找。 但二楼空间不大,根本就没有藏人的地方,三两下就被他们翻了个遍。 “老大,这……是真的没找到他啊,那傢伙……好像消失了。” 格雷福斯坐不住了,气愤地带著一群人衝上二楼,一人一巴掌將那几个人扇飞。 “你们几个废物!找人都不会找!” 那几人被扇得脸都快肿了,却不敢顶嘴,只能唯唯诺诺站到一边。 一堆人在二楼开始大肆搜查,桌子掀翻,柜子被踹开,就连墙角的纸箱也被暴力拆开。 可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人。 “fuck!人呢?” “刚才不还是在这吗?” 格雷福斯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这地方就这么大,如果人真的在二楼,根本不可能藏得住。 可问题是,人就是不见了。 空气里渐渐瀰漫出一股诡异的气氛。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傢伙,会不会是……” “闭嘴!” 格雷福斯猛地一脚踹过去,“少在这说那些鬼话!” 就在这时,“哗啦!” 一个玻璃瓶突然从窗外飞了进来,重重砸在走廊地面。 玻璃瓶瞬间裂开,刺鼻的汽油从里面流出。 眾人一愣,“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个瓶子又飞了进来。 “哗啦!” 瓶子摔碎,汽油四溅,走廊地面、墙壁、桌椅瞬间被泼得湿漉漉一片。 这时候终於有人反应了过来。 “汽油?!” “shit!是燃烧弹!” 话音刚落,第三个瓶子从窗外拋了进来,瓶口塞著的布条正缓缓燃烧。 瓶子落地的一瞬间。 轰! 火焰猛地沿著地面铺开的汽油躥起。 整条走廊在一瞬间化成火海! “著火了!” “快!快下楼!” 火焰顺著地面迅速蔓延,热浪瞬间扑面而来,空气变得滚烫。 几个血裔成员衣服上沾了汽油,火焰一下子烧了过去。 “啊啊啊!” 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仓库。 有人疯狂拍打身上的火焰,有人拼命往楼梯口挤,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格雷福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嚇了一跳,拼命拨开眾人,想要逃下去。 但是二楼涌入的人太多,一时之间难以下楼,被堵住了。 急切之下,他只得翻过二楼的栏杆,直接跳了下去。 “咚。” 他重重落在一楼地面,膝盖微微一弯,险些摔倒。还好二楼的高度不算太高,直接跳下来也不会受太大的伤。 其他人见状,也有样学样,一个个跳了下来。 “咚!” “砰!” “哎呦!” 十几个人接连落地,仓库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的人落地没做好缓衝,直接摔了个跟头。 二楼的火势越烧越猛,滚滚浓烟从楼梯口和走廊里涌出来,木质桌椅被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映得整个仓库一片通红。 格雷福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已经看出来了。米勒所扔的,正是他藏在车库的燃烧弹。 那些燃烧弹他自己都还没用上呢,结果反倒便宜了米勒。 该死!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微弱的挣扎声,“唔……唔!” 格雷福斯猛地转头,看到角落里的迭戈·托尼奥。 这小子之前一直被绑在角落,刚才混乱中没人顾得上他。 格雷福斯眼睛一亮,大步冲了过去,一把揪住迭戈的头髮,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唔!” 迭戈痛得脸色发白。 格雷福斯不管不顾,直接从腰间掏出手枪,狠狠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约翰·米勒!” 他的目光扫向四周。 “我知道你还在这里!” 他狠狠地顶著迭戈的脑袋,表情狰狞,“你不是要救他吗?” “再不出来……我就一枪打爆他的头!” 他不知道米勒搞了什么花样,不知道米勒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但他知道,手中的迭戈就是米勒的软肋,只要握有这个人质,就能轻鬆拿捏米勒。 他已经想好接下来的剧情了。 米勒被他这么一威胁,肯定不敢再捣乱,只能乖乖出来就范,兴许还会跟自己谈判一番,要求放了迭戈。 而自己假意答应,诱骗米勒出现,只要他一出现,就直接號召小弟乱枪打死! 他不是很能干吗?不是枪法很好吗?不是神出鬼没吗? 我倒要看看,你这傢伙被几十把枪指著,还怎么活下来? 格雷福斯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突然,一把匕首从他的后颈刺入,锋利的刀尖直接从喉咙前端穿出。 格雷福斯整个人猛地僵住,手中的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喷出一口鲜血。 下一秒,匕首拔出,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格雷福斯的身体软了下去,重重倒在地上。 而直到这时,米勒的身影才在空气中缓缓浮现。 血裔黑帮boss,在此殞命。 第26章 I can't breathe 失去老大的血裔黑帮,顿时就乱了阵脚。有些人发了狂般想向米勒进攻,有些人则是被米勒神出鬼没的手段嚇得精神失常,拼了命地想逃走。 但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拥有隱身,锁头,时间流速,幸运等多种外掛的米勒,在此时化身死神,每一声枪响都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每一次匕首挥舞都会割开一人的喉咙。 那些想逃走的人,不过刚爬上汽车,就被米勒追上,一枪崩死在驾驶位上。 很快,枪声彻底停歇。 不过十多分钟,血裔黑帮本部就再也没有一个还能站著的人。 除了米勒和迭戈·托尼奥。 【角色米勒清空血裔黑帮本部,获得成就:血裔之敌。祝福程度上升。】 迭戈目瞪口呆地看著米勒,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燃烧的火光將整个院子映得一片通红。 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地狱一般。 一个人,就这么一个人。 竟然把整个血裔黑帮本部给杀光了? 迭戈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米勒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搜索战利品。一箱箱现金被他从仓库里拖出来,隨手塞进后备箱。 钞票、武器,还有几个装满现金的铁箱,很快把车尾塞得满满当当。 迭戈站在旁边,看得有些发愣。 这么多钱! 米勒合上后备箱,拉开车门,对迭戈抬了抬下巴。 “上车。” 迭戈束手束脚地上了车。 远处已经传来警笛声,spd和swat的警车正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红蓝灯光在夜色中不断闪烁。 刚才那一连串枪声、爆炸和大火,早就惊动了附近的居民。 只是畏惧於黑帮的名声,这些居民不敢贸然查看,只能是疯狂拨打911。 米勒发动汽车,引擎轰鸣起来,黑色的suv缓缓驶出院子,碾过地上的玻璃碎片,穿过铁门,向外围开去。 没驶出多远,前方路口突然亮起一排刺眼的强光。 几辆警车横在路中央,车门大开,车顶红蓝灯疯狂闪烁。 “stop!police!” 十几名警察已经举起手枪,对准道路方向。 路口被完全封死了。 更远处,还能看到装甲车停在街角,几名全副武装的swat队员正在布置封锁线。 刚才那一番动静,显然已经把这片区域都惊动了。 迭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完了……完了……他们把这里封锁了……” 他慌乱地看向米勒,“怎么办?他们肯定会检查车子的,车里那些现金,武器……” 米勒拍了拍迭戈肩膀,“放轻鬆,一会你別说话,一切有我。” 他踩了一脚剎车,suv缓缓停了下来。 一名警官举著扩音器,“车里的人听著!熄火!双手举过头顶!慢慢下车!” 十几只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 米勒却像完全没有感受到那些枪口的威胁一般,从容下车。 另一边的迭戈,下车时则颇为慌张,甚至还崴了一下脚。 “站在原地,不要乱动!”几名警察迅速靠近,待瞧清两人肤色后,一名警察迅速將迭戈压制在地,用膝盖压在他脖子上。 另外的警察则將米勒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別动!” “敢乱动我就开枪了!” “咔嚓。”冰冷的手銬扣在米勒手上。 带队的警官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著他。 “名字?” “约翰·米勒。” “驾照?” “没有。” 听到米勒说没有时,警官的眉头明显皱了起来。 “没有?” 他的语气顿时变得不太友好。 在美利坚,无照驾驶本身就是极其严重的违法行为,更何况还是在这种枪击案现场附近。 一个警察绕到suv后面,迅速搜查起来。 “holy shit!” 那警察忍不住骂了一句,“这里有一大堆现金!还有各种武器!雷明顿,格洛克,甚至还有ar-15!” 周围几个警察立刻紧张起来。 情况很明了了,他们收到消息,说是黑帮火併。如今看来,眼前两人就是火併现场存活的黑帮成员。 带队警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著米勒,又看了一眼那辆塞满现金和武器的suv。 “这么多现金,这么多枪。” “你们两个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米勒耸了耸肩,“sir,能麻烦你的同事稍微放鬆一下对我朋友的压制吗?” “什么?” 就在这时,迭戈虚弱的声音传来,“help. i cant breathe.” “警官,你看,我的朋友没法呼吸了,你能让你的手下先稍微放开一下吗?” “i cant breathe, please.” 但警察依旧我行我素,毫不松腿,膝盖压制在迭戈脖子上,压得他的脸色迅速发紫。 “闭嘴!”压著他的警察冷冷说道,“少他妈演戏。” 迭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i... cant... breathe...” 带队警官皱了皱眉,却没有制止。在他看来,这种压制动作再正常不过了,对付有色人种,就得狠一点,不然他们会隨时反抗。 迭戈的声音越来越弱,“i... cant... breathe...” 江夜皱起眉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迭戈越来越虚弱了,若是继续下去,恐怕会窒息而亡。 控制台调出,输入: god bless you 【command executed】 【角色米勒受到上帝祝福,当前祝福程度2%,幸运值上升,持续时间三分钟】 “警官,你最好放开他。” 警官冷冷地看著他。 “你在教我怎么执法?” “我只是在提醒你。今晚出了这么大事,你们的执法记录仪会被调出来逐帧审查。如果有人因为压颈导致窒息而亡,而且是在已经被控制的情况下。你觉得舆论会如何?” 周围几个警察的表情稍微变了。 米勒继续说道:“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吧,放开他。” 带队警官沉默两秒,“shit!” 他朝那名警察挥了挥手,“鬆开他的脖子。” 然后转向米勒,“米勒先生,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无证驾驶?为什么车內会有这么多现金和武器?今晚的衝突和你又有什么关係?” 第27章 清除犯罪痕跡 “好的警官,”米勒回答道,“我之所以无证驾驶,仅仅是因为我的驾驶证被黑帮抢走了,你知道的,那些黑帮就是喜欢抢別人的东西。” 带队警官冷冷地看著米勒,“是吗?” 米勒又继续补充道:“事实上,我和我的朋友被他们扣下来了。只是后来那些黑帮打起来了,於是我和我朋友趁乱逃走了。” 不远处,仓库方向的火光还在夜色中腾起,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匯报声: “……里面全是尸体。” “重复一遍,至少几十具尸体。” “现场疑似发生过大规模枪战。” 听到这些匯报,带队警官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 他重新看向米勒,“很遗憾,米勒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需要对你进行进一步调查。” 【角色米勒已被警察关注,即將带回警局】 江夜靠在椅背上,轻轻转动滑鼠。 如果跟著警察回去的话,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迎接米勒的就会是一大堆问询,调查,严重点说不定还有某些私刑。 而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战利品:几十万美元和各式武器,也將被警察收缴。 这种事他可忍不了。 轻轻呼出一口气,调出控制台: lawyer up 【command executed】 【角色米勒已清除犯罪痕跡】 “sir,抱歉,能放我走了么?”米勒问道。 带队警官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可能放你……” 说到这里时,他猛地卡壳了。奇怪?为什么他想扣下这人?这人一看就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不是那种整天嗑药的暴力分子。 带队警官皱起眉头,仔细打量著米勒。 对方站在那里,神情从容,衣服破旧,头髮脏乱,从外表上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流浪汉,和黑帮扯不上一丁点关係。 可自己刚才为什么想把他抓回警局呢? 警官沉默了几秒,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蒙上了一层迷雾,很多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嘖了一声,挥了挥手,“放开关卡,放他们走。” 周围几名警察听到命令,没有多问什么。 路口的警车慢慢挪开了一点位置,原本横在路中央的封锁线被拉开一道缺口。 一名警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行了,赶紧走,以后別在这乱晃。” 另外的警察甚至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只是低头听著对讲机匯报仓库那边的情况。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两个被黑帮波及的倒霉路人而已。 米勒走回suv,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迭戈完全没反应过来。 不是? 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还要带他们去警局,怎么下一秒就放他们走了? 他愣了好几秒,才慌忙钻进副驾驶。 “砰!” 车门关闭,suv缓缓驶过路口。红蓝警灯在车窗外一闪而过,很快被甩在身后。 直到开出两条街,迭戈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米勒:“他们……他们就这么放我们走了?” 米勒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是啊。” “可……可是……”迭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在他眼中,spd可不是善男信女。 那些警察对於有色人种从来不会客气,隨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人按在地上搜身,运气不好甚至还要挨上一顿毒打。 可刚才…… 他们居然就这么简单放人了? 迭戈越想越觉得不真实,这世界肯定出了问题。 这一点也不spd! 他盯著米勒,忍不住悄声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米勒没有看他,只是稳稳握著方向盘,街灯一盏盏从挡风玻璃上掠过,橘黄色的光影在他脸上不断移动。 “没做什么,只是运气不错。” 迭戈张了张嘴,明显不相信。 但想到刚才仓库里发生的一切:那几十具尸体、燃烧的火焰,还有米勒那神出鬼没的身手。 他把话咽了回去。 suv穿过几条街区,最终拐进那座破旧的小公园。 车门打开,米勒和迭戈下车。 早早等候的拉米雷斯和托尼奥立刻站了起来。 托尼奥几乎是冲了过来! “迭戈!” 他一把抓住弟弟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確认没有缺胳膊断腿之后,整个人明显鬆了一口气。 “感谢上帝……我还以为那些混蛋把你杀了。” 说完,他用力抱了抱迭戈。 迭戈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没事,哥哥。” 托尼奥这才看向旁边的米勒,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许多。 “老大,谢谢你,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弟弟被抓走的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就像一场噩梦。他没有钱去还钱,只能到处找朋友借钱。 但一个流浪汉的圈子里,又怎么会有富人存在呢? 本来,他都做好最后准备了,却没想到米勒居然会伸出援手,把迭戈从黑帮手里带了回来。 托尼奥深吸一口气,情绪慢慢平復下来。“我欠你一条命。” ----------------- 简单聊了几句后,几人便各自散开。 米勒慢慢回到自己的帐篷,从角落翻出三个玻璃罐子。 就在几天前,他心血来潮,用土法製作了青霉素。 凑近看了看,里面的霉菌已经长满了,但是顏色却不太对。 有的是黑色斑点,有的是发黄的绒毛,还有一罐甚至长出了黏糊糊的一层菌膜。 他皱了皱眉,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像青霉素。 输入控制台指令: identify 【command executed】 【鑑定中……】 【鑑定完毕】 【样本一:黑麴霉。状態:污染严重。危险等级:低。】 米勒嘖了一声,把第一个罐子放到一边,“失败了啊。” 他又拿起第二个玻璃罐。 罐子里的菌丝呈现出发黄的绒毛状,看起来甚至有点诡异。 【样本二:黄麴霉。状態:活跃。危险等级:高。】 米勒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靠。” 他赶紧把罐子盖紧。这玩意儿別说治病了,吃下去甚至能直通医院。 【样本三:根霉。状態:污染。危险等级:低。】 米勒沉默了几秒,看著地上的三个罐子,轻轻嘆了口气。 要做青霉素也没那么容易,即使有幸运加成。 第28章 艰难的抉择 自然环境里的霉菌多种多样,大部分都不是青霉菌。 要製取青霉素需要很好的运气才行。 再加上培养环境也不太好。公园帐篷这种环境实在是过於简陋了,垃圾遍地,四处流浪汉围绕,空气里充满了大量杂菌,即使偶然有青霉菌,也很容易被污染。 江夜看著这破破烂烂的帐篷,开始考虑要不要给米勒租一间房子。 但可惜的是,以米勒当前的状態,是无法租房的。 在美利坚,租房並不是有钱就可以了。 还需要身份证明,例如驾照、州id。米勒什么都没有。 不仅如此,大多数房东还会要求查看信用记录,如果信用太差,会被直接拒租。而米勒可是欠了很多钱的人,信用早已烂得一塌糊涂。 而除了信用之外,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收入证明。 房东会要求租客提供稳定收入,比如工资单,银行流水,或者僱主证明。 米勒一样都没有,他只有从黑帮那里抢来的钱。 屏幕前的江夜轻轻嘆了口气。 美利坚社会这种成体系的机制,其实就是一条斩杀线。 只要你在某个环节掉下去,比如破產、失业、生病,或者单纯倒霉一次,接下来等待你的,就是一连串连锁反应。 没有住址。 找不到稳定工作。 没有工作。 租不到房子。 银行不会给你开户,房东不会把房子租给你,公司也不会僱佣一个连固定地址都没有的人。 向上爬的路被锁死。 若不是江夜的帮助,米勒早已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 第二天,米勒早早起床,从帐篷里翻出一块麵包,就著清水,简单吃了几口当作早餐。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米勒愣了一下,这个手机已经很久没人打来了。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个陌生號码。 按下接听键, “hello。”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早上好,米勒先生。” 米勒微微皱眉,“你是谁?” “我是convergent outsourcing的债务专员,很高兴为你服务。” “我们最近接手了一笔有关你的债务。根据我们的记录,你目前未偿还的债务总额为$489,732.16” convergent outsourcing是美利坚的一家债务催收公司,主营业务是应收帐款管理。他们会將一些破產人士的债务打包收购,然后对债务人进行催收。 米勒之前的债务来自几家不同的机构,包括医疗帐单、信用卡以及个人贷款。而这些债务,最终被债务公司统一收购,统一催缴。 米勒回道:“我已经是个流浪汉了,没有钱,你们难道打算在一个流浪汉身上追回四十九万美元?” 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这种回答。 “米勒先生,我们当然知道你目前的生活状况。不过你也应该清楚,债务並不会因为破產或者流落街头就自动消失。” “况且,就在昨天,我们听闻你有了一笔巨额收入。” 米勒听后心里一惊,这些债务公司的消息也太灵通了,昨天发生的事,他们立刻就知道了。 昨天他打掉黑帮,赚了一大笔钱。目前知道这种情况的就只有迭戈和那些警察。 迭戈不太可能,他对於米勒的了解有限,也没有门路联繫债务公司。 更大的可能是警察,那些警察虽然放过了他,但是依然记得他拥有一大笔现金。 而债务公司在spd中有眼线,能够快速知道消息,继而打催缴电话。 电话那头听出米勒的沉默,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放心,米勒先生。我们並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只是希望解决这笔债务。” 米勒回道:“你们想怎么解决?” 债务员翻动著文件,说道:“很简单,根据我们的评估,你目前已经具备一定的偿还能力。如果你愿意配合,公司可以为你提供一个一次性结清方案。” “多少?”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40万美元,只要在今天內支付,公司可以將剩余债务全部註销,你能节省89,732.16美元。” 米勒沉默了。四十万美元这个数字明显不是隨便说说的,虽然suv里面的钱没有仔细数过,不过大致的范围还是能估算出来的,估计就在40万左右。 电话那头继续说道:“米勒先生,这是一个非常公平的方案。” “你一次性结清,公司立刻註销全部债务,你的信用也將恢復。” “只要结清了这笔债务,你的人生就可以重新开始,你將会摆脱流浪生涯,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像是在向他描绘一幅光明的未来。 米勒站在公园草地边,看著远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 在过去,他也是那里的一员。 那个地方离他不过几百米。 可这些年来,他却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过往的一切,仿佛一个虚幻的泡沫。 如今,只要还掉欠款,他就能重新回到阳光之下。 江夜看著屏幕上的剧情,陷入沉思。 四十万美元,如果真的全部拿去还债,米勒將会瞬间变得一无所有。 可如果不还,这笔接近五十万美元的债务就会像一条铁链,一直拴在米勒身上。 更关键的是,这家债务公司的情报能力太过於恐怖。 在一天之內就知道米勒手里有钱。毫无疑问,债务公司的触角很长,延伸到了spd里面,甚至是那些黑帮。 和这样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资本主义公司作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在这时,屏幕闪了闪,一项任务弹了出来: 【任务触发:艰难的抉择】 【角色米勒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摆在他面前的是两条道路。】 【选项一:美国梦。作为世界灯塔,美利坚一直是光明的象徵,只要还了钱,美利坚不介意让你重回怀抱。】 【任务目標:偿还40万美元债务,重回阳光之下。】 【选项二:吊死吸血鬼。无耻的吸血鬼资本家通过各种制度巧取豪夺,疯狂侵吞普通人的財富,岂能与其媾和?!拒绝还款,抗爭到底!想要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任务目標:消灭债权人,让债务从物理层面上消失。】 第29章 美利坚人並不都是懦夫 看著弹出来的任务,江夜愣了一下,这游戏玩了这么长时间了,几乎没什么任务提示,他一直都把这游戏当成开放世界在玩。 如今弹出的这个任务,也说明了这次还款事件的重要性。 选项一,简单方便,只需要还款就行了。还了钱,米勒就能重新开始他的人生,过去的一切伤痛,都会隨著那笔债务一起清零。 米勒將离开公园,离开帐篷,搬进公寓,不再需要担心警察追赶,不再需要在雨夜里缩在帐篷里听风声,也不必为下一顿饭担忧。 他会找到一个普通的工作,朝九晚五,拿著稳定的工资,呼吸著自由的空气,沐浴著灯塔的阳光,为美国梦而奋斗。 这条路看起来是多么美好,多么正確。 但这一切都不过是阳光下的泡影。 不管多少年过去,他都不会忘记西雅图的冰雨夜,不会忘记路边的病態街友,不会忘记黑帮勒索的丑恶嘴脸,不会忘记警察冷漠的眼神。 更不会忘记,当米勒跌进泥潭时,这个世界是如何若无其事地从他身上踩过去。 就算真的还清了债务,重新搬进公寓,穿上整洁的衬衫,坐进写字楼的格子间。 那些东西也不会消失。 医药、保险、税收、房租、信用卡、罚单……这些东西会一直存在,无论米勒去了哪里,无论他多么成功。 这些东西会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头上,直到再次將他压垮,让他再次跌入斩杀线。 见识过黑暗的人,就再也不会將自己当成光明的一部分。 滑鼠缓缓移动,点在了选项二上。 来吧,不就是一帮吸血鬼吗?难道还会比黑帮难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务確认】 【路线锁定:吊死吸血鬼】 【这些敲骨吸髓的吸血鬼最喜欢靠著法律剥削他人,现在是时候让他们知道:美利坚的土地上,並不全是懦夫】 屏幕上的画面恢復,米勒站在草地边,握著手机,远处的高楼在阳光下泛著光,只不过他再也无法进入了。 电话那头的债务专员还在等待他的回答。 “米勒先生?你还在吗?” 米勒回答道:“抱歉,我需要时间考虑。” 债务专员:“当然可以,米勒先生。不过我必须提醒你,这个结清方案只在今天有效。如果你错过了这个时间,以后的还款数额將不再享有此等优惠。” 米勒没有接话,心头冷笑。他虽然不清楚自己债务的具体情况,但也大致了解大概的数值,绝对够不上49万美元。这么多年下来,就算加上各种利息,那也就顶多30万美元。 这家债务公司非常狡猾,表面上说他欠了49万美元,还大发善心给出40万美元的一次性结清方案。 可实际上,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收割。 就是欺骗普通民眾看不懂那些又臭又长的债务条款。 债务专员等了几秒,没有等到米勒的回答,只能继续说道: “米勒先生若是觉得一次性结清债务比较困难,其实我们也提供分期服务。” 米勒笑了笑,“听起来还挺体贴的。” 债务专员没有听出米勒的讽刺,说道:“当然。我们公司的目標一直都是帮助客户解决债务问题,而不是製造麻烦。这是我们的职责。” 米勒突然问道:“如果我什么都不还呢?” 债务专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米勒这么直接,但良好的专业素养让他很快反应过来: “那当然是你的选择,米勒先生。” “不过我还是需要提醒你一件事。这笔债务依然存在,今天不解决,明天也不会消失。” “另外,提醒你一点,西雅图的夜晚,並不安全。” 米勒皱了皱眉,“你在威胁我?” “不,我没有威胁你,米勒先生,我只不过是在诉说一项事实。” 电话掛断。 “嘟——嘟——嘟——” 单调的忙音从手机里传出。 江夜听著债务专员最后的话,已然明白一切。 这家债务公司既然能够在一天內知晓米勒赚到了钱,那么就有能力整治米勒。 美利坚的夜晚充斥著街友、强化剂、黑帮,尤其是一些穷人社区。 在这里,让一个无依无靠的流浪汉消失,並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既然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么接下来,就不再是还不还钱的问题了。 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体,搜索convergent outsourcing 这游戏在这种细节上做得十分真实,手机里有地图软体,可以搜索地址。 地图很快给出了结果, 800 sw 39th street, suite 100,renton, wa 98057, united states 从denny park过去,不过十几分钟车程。 江夜盯著那行地址看了几秒,滑鼠慢慢放大地图。 一栋高楼出现在屏幕中央。 玻璃幕墙、地下停车场、门口的公司铭牌,还有楼下那一排整齐的咖啡店和快餐店。 標准的美利坚写字楼。 从这里过去並不算远,但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怎么过去? 他虽然有俩suv,但没有驾照,一旦被警察拦下,又要花费一些时间。 更何况,开车过去太显眼了。lawyer up能消除犯罪痕跡,但並不是万能的,债务公司对这辆车肯定保有警惕。 而坐公交车的话,不乾净的流浪汉是很容易被拒载的,更何况是去renton。 renton是西雅图都市圈里的一个中產为主的郊区城市,管理较为严格,对流浪汉的容忍度较低。 警察遇到流浪汉,会快速驱赶。 想了想,江夜打开控制台,输入: cloak 【command executed】 【角色米勒隱身三分钟,攻击时现行】 米勒的身影在空气中微微一闪,隨后彻底消失。 他快步走向公交站。 一辆標著king county metro的绿色公交车正好停靠下来,车门“嗤”的一声打开。 乘客开始上车,米勒跟在人群后面,趁著车门敞开的间隙迈了进去。 司机低头看著前方,完全没发觉米勒。 投幣箱静静地摆在那里,悄然间落入一张纸钞。 几名乘客刷卡通过,车厢里响起电子提示音: “thank you.” 米勒小心绕过几人,悄无声息地走到车厢后排。 第30章 服务费 车门关闭,公交车缓缓启动。 车窗外的西雅图街景开始向后退去。 高楼逐渐被低矮的街区取代,城市的喧闹也慢慢变淡。 几分钟后,车子驶上了通往南方的道路。 驶离市中心后,街道逐渐变得开阔起来。写字楼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商铺、加油站和成片的停车场。 道路两旁偶尔还能看到大片空地和仓库。 司机专心看著前方的道路,广播响起报站声: “next stop……renton transit center.” 公交车缓缓减速,驶入一片公交站台区域。几名乘客起身下车,车门打开。 “嗤。” 米勒也偷偷跟著下车。 他一路上多次使用cloak,延长了隱身时间,因此没人注意到他。 站在站台边,看了一眼周围。附近是一片开阔的停车场,几辆皮卡停在路边,远处是低矮的商业区和办公楼。 空气里少了西雅图市中心那种繁华的喧闹,多了几分郊区特有的寧静。 沿著人行道行走,拐过一个街角后,一栋写字楼出现在视线里。 楼前的铭牌上写著一行字: convergent outsourcing,inc. 米勒迈步进入,隱身的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大厅里舖著乾净的地砖,前台坐著几名接待员,正在低头敲键盘。几名白领抱著文件从电梯里出来,一边聊天一边走向出口。 等候在电梯外的几人走入电梯,米勒趁著间隙,混了进去。 “叮。” 电梯很快停在二楼,门缓缓打开。米勒隨著人群走出电梯。 刚踏进走廊,一阵密集的说话声便从深处传来。顺著声音走过去,转过拐角,一整片开放式办公区出现在眼前。 几十个隔间整齐排列,每个位置上都坐著员工,头戴耳机,对著电话不停说话。 办公区上方掛著一块铭牌,上面写著:collections department 米勒停在走廊边,静静观察。 每个隔间都摆放著两块显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满是债务信息和通话记录,墙上掛著一块电子屏,上面不断刷新著数字: todays recovery $128,430 下面是一排员工名字和金额排名,就像销售排行榜一样。 米勒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个隔间后面。 “……彼得森先生,你的帐户已经逾期三百八十天。” 说话的是个催收员,语气听起来非常耐心。 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什么。 催收员一边看著屏幕,一边敲键盘。 “我理解你的情况,但债务不会因为困难而消失。”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今天无法付款,我们会把案件移交法律部门。到时候法院会冻结你的银行帐户,扣押工资。” 电话那头似乎激动起来。 催收员继续说道:“是的,彼得森先生,根据州法律,我们最多可以扣除你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五。另外,一旦进入司法程序,所有费用:律师费、法院费用、执行费用,都会加入你的债务。” “这意味著你现在欠的金额还会继续增长。” 米勒又靠近了几步,离得更近了,这让他得以听见对方说的话。 “先生……求你了,我真的没钱。” 电话对面是个中年男人,声音里带著疲惫和慌乱。 “我不是不想还,我每个月都在还,可家里真的撑不住了。” “我妻子刚做完手术,两个孩子还在上学,我在工厂上班,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 隔间里的催收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等待著。电话那头继续说道:“我不是不想还,只是……我真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给我三个月……不,两个月就行。我一定想办法补上。”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已经是在哀求。 催收员见时机到了,终於开口:“彼得森先生,我理解你的处境。但是,公司已经给过你很多机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那我该怎么办?” 催收员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嘴角禁不住掛上笑容,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电话那头立刻安静下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你確实遇到困难,公司可以为你申请延期处理。” “我们可以暂缓启动法律程序,两个月內不会对你的帐户採取强制措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急促的声音: “真的?那太好了!谢谢你先生,我……” 催收员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不过,延期是需要审批的。” 他看著屏幕上的信息,慢慢说道:“公司会收取一笔帐户管理服务费,用於暂停法律流程和重新安排还款计划。” 男人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那……需要多少钱?” “很简单,只需要支付一千五百美元的服务费。” “费用到帐后,我们就可以冻结当前程序,给你两个月时间。” 几秒后,男人的声音响起:“那……好吧,一千五百美元……。” 米勒站在一旁,听取了全过程,不由默默嘆了口气。 所谓服务费,就是一种合法包装的剥削。 在债务催收中,债务公司向债务人收取的一种额外费用,在名义上是为了提供某种额外的服务。 比如说延期服务费,当债务人暂时无法还款时,公司就会提出延长还款期限。 但延长的前提是支付服务费,这笔钱不会减少债务本金,只是唤来时间。从总体上而言,其实反倒增加了债务总额,让还款人的债务变得更多。 而等到下一个还款期限的时候,大多数债务人其实仍然不具备偿还能力,而这时,就会提出新的方案: 继续延期,继续缴纳服务费。 第一次缴纳一千五百美元,第二次两千美元,第三次三千美元。 债务人会一点点把钱掏出来,只为了换取几个月的喘息时间。 可他们的债务並没有减少。 这项规则,就像一台榨汁机,將债务人扔进去,一点点榨乾他的血汗。 债务人不断地努力,不断地挣扎,最后却越陷越深,钱在不断减少,债务却始终停在原地,甚至还在慢慢增长。 直到最后,债务人再也扛不住,跌入斩杀线,被社会拋弃。 第31章 流浪汉不算人 米勒移动几步,来到了另一个催收员身后。 这催收员的电脑上拉出一长串的电话號码,这些电话號码都是债务人的联繫人。或是亲戚朋友,或是街坊邻居,亦或是工作上的同事与学校里的同学老师。 “嘟。” 电话接通。 “你好,请问是威尔逊先生吗?这里是convergent outsourcing.”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什么?谁?” “杰克逊先生有一笔债务逾期,希望你能转告他儘快回电,儘快还清欠款。” “噢!见鬼!我又不是杰克逊,为什么要打我电话?fuck!我和杰克逊也不熟,我们只是同事关係。” “威尔逊先生,我们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希望你能稍微催促一下他,让他还款。” “去找他本人!別打我电话!”电话那头怒气冲冲,直接掛断。 催收员耸了耸肩,点开下一个號码。 “嘟。” “你好,请问是凯特女士吗?” “是,你是哪位?” “这里是convergent outsourcing,你的邻居杰克逊先生有一笔债务尚未偿还……” “holy shit!这和我有什么关係?我是他邻居,不是他妈!” “凯特女士,我们当然明白这一点,只是希望你能稍微提醒一下你的邻居……” “fuck you !” 电话被粗暴地掛断,催收员立刻开始拨打下一个电话。 “你好,这里是……” 还没等催收员说完,对面就粗暴地打断。 “你们今天已经打过三次了!我说了我不知道他在哪!你们再打,我就要投诉了!” 啪! 电话掛断,屏幕上的號码向下慢慢滚动。 催收员按照著上面的电话一个个打过去,父母,同事,邻居,朋友,亲戚,只要与债务人存在社会关係的人员,他都没放过,全都打了过去。 谩骂、抱怨、威胁投诉的声音不断从电话里传出,可催收员依旧我行我素,不断拨打电话,持续骚扰著对方。 刚掛断一个电话,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这还是今天第一个打过来的电话。 催收员接起,“你好,这里是convergent outsourcing.” 电话那头传来杰克逊充满怒气的声音:“你们在搞什么?一直给我的朋友打骚扰电话!” “哦不,杰克逊先生,我们並没有在打骚扰电话,我们只是担心你,你的债务已经逾期三百八十天了。” 电话那头立刻爆发:“我知道它逾期了!但这也不代表你们可以去骚扰我所有认识的人!” 催收员面对怒吼,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杰克逊先生,我们並没有骚扰任何人,我们只是在尝试联繫你。如果联繫不到债务人,公司通常会联繫债务人的相关联繫人,这是很正常的流程。” “该死!你们违法了!你们违反了fdcpa!我要去告你们!” “当然可以,杰克逊先生。fdcpa確实规定,催收机构不能向第三方透露债务细节。不过,请你放心,我们从未告诉任何人你欠了多少钱,也没有透露债务內容。” 杰克逊沉默了。 催收员继续说道:“我们只是询问他们是否能联繫到你,並请他们转告你儘快与公司取得联繫。” “这在法律上属於locating a debtor,是完全合法的。” “你们这是骚扰!你们违规了!” 催收员依旧平静,“杰克逊先生,如果你固执地认为这是骚扰的话,完全可以去起诉。”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討论你的还款方案了吗?” 杰克逊咬著牙,“行,说吧。” 催收员点开帐户页面,“很简单,杰克逊先生。你目前的债务已经进入催收阶段,公司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一,一次性结清二十万美元。” “二,签署新的还款协议。” …… 米勒没有继续听下去了,不用听也知道,以杰克逊的处境,只能是选择签署新的还款协议。而新的还款协议,往往会让债务变得更加沉重。 债务公司会把债务重新打包,加入新的利息、管理费和服务费用,再延长还款期限。 表面上看,每个月需要偿还的金额变少了,可从长远来看,债务却会越滚越大。 很多债务人就是这样,一年又一年偿还著,钱在不断流出,债务却始终存在。 米勒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旁边隔间的一块屏幕吸引了他的注意。 屏幕上打开著一份新的帐户记录,页面还没有完全填写完,像是刚刚被分配下来的案件。 帐户信息的最上方写著一行名字:约翰·米勒 而在下方,则是一行醒目的数字: debt:$489,732.16 下面还有几行备註: status:active collection priority:high 催收员一边喝著咖啡,一边对旁边同事说道: “这个新案子有点意思,听说债务人昨天突然赚了一笔钱。” 旁边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屏幕,“接近49万美元,这可是一笔大单啊,你能提成不少啊。” “唉,我本来也这样觉得。我给他优惠了九万美元,米勒只需要一次性还清40万美元就行了,却没想到那人油盐不进,公然宣称不还钱。” “哈?不还钱?这人凭什么这么横?” “那个米勒是个流浪汉,可能觉得孑然一身,我们就没办法对付他了。” “哈!原来如此。”旁边同事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区区一个流浪汉,居然如此天真。” “西雅图的夜晚,可从来不安全,尤其是那些公园和桥洞。” “流浪汉、强化剂、黑帮、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人混杂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醒来,少几个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催收员低低笑了声,“也是,一个流浪汉,突然消失,谁会在意呢?” “只是可惜了,这人走运赚了一大笔钱后,就忘乎所以了。他明明有机会重新做人的。” 米勒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那两人说话的语气很轻鬆,就像是在討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流浪汉在他们的眼中,从来都算不上人。 流浪汉哪里都有,就像草地上的蚂蚁,无人在意。 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时,你可能还会感觉一点点愧疚,当踩死一个流浪汉时,就只会觉得这是流浪汉应得的。 第32章 Field Operations 米勒转身离开,向更深处走去,不多时,来到走廊尽头。 与外面嘈杂的催收区不同,这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玻璃门旁掛著一块简单的金属铭牌: field operations 门半掩著,米勒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布局和外面的办公区完全不同,这里只有五六张桌子。 几个男人正围在一起閒聊,他们体格宽大,手臂粗壮,结实的肌肉上青筋暴露。 一个光头男人正靠在左边,手里转著车钥匙。 “上周那个傢伙还挺硬气,死活不开门。结果我抓到他刚巧下班的妻子了,我跟他说再不开门,我就要嗯嗯……结果他不信,还隔著窗户跟我对骂。” “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直接把他老婆按在门上,当场……” “那傢伙的脸都绿了,原本说什么都不愿打开的门,终於打开了。脸上还掛著泪水,在旁边哭求我放开他妻子。” 另一个人接上话:“后来呢?你放开了吗?” “那咋能呢?我都进去了怎么还能出来?当然是继续啊。” “然后我就继续,嘿,你別说,他老婆真润,屁股浑圆,出水也多,声音还烧。” “他一开始想衝上来打我,被我一脚踹开,躺在地上哼唧了半天。后来,他见打不过我,就跪在旁边求我。” 另一人凑上来,“哇,都下跪了,这下你总会放过她了吧?” 那人挥了挥手,“唉,別提了,我倒是想放开她的,可,可是她不让我出来,最后只能无奈地……嗯,你懂的。” “嘖嘖,真惨。” 那人嘆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挺惨的。最后他还是还钱了。要我说,何必呢?你早点还钱,你妻子还能少挨一炮。这下好了。” 那人摊开手,一脸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 “哈哈哈哈哈。”其他几人哈哈大笑起来,在他们看来,这都是债务人咎由自取,若是债务人能早些还钱,他们也不至於採取这种手段。 米勒隱身站在一旁,愤怒地捏起拳头。 field operations是债务催收公司里比较特殊的部门。 通常来说,就是电话催收失败后,负责线下接触债务人的团队。 当然,线下接触一般就不会那么友好了,往往会伴隨著恐嚇、威胁、暴力、骚扰。 这些东西在法律上当然是不合规的,不过债务人是理亏一方,一般都不会报警。 就算真的报警了,事情也不难解决,债务公司有专业的律师团队,面对一个普通人,在法律层面上有著压倒性的优势。 而且官司並不会很快解决,往往都会拖好几个月时间。 对於一个专业催债公司来说,几个月算不了什么,但对於普通人来说,拖上几个月,各种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用叠加起来,可不是轻易负担得起的。更何况是一个本来就没钱的负债人。 所以,面对field operations,他们既不敢报警,也不敢反抗,最后只能乖乖把钱凑出来。 光头男將车钥匙往桌上一扔,懒洋洋地说道: “对了,经理不是刚给我们分了个新案子吗?” 旁边的人想了想,“那个流浪汉?” “嗯,好像叫米勒。” 另一个男人嗤笑了一声,“听说那傢伙突然弄到一大笔钱,运气真好啊。” 光头男咧嘴笑了笑,“今晚去denny park转一圈,看看那只老鼠躲在哪个角落。” 房间里又响起一阵低笑。 【隱身解除】 “是么?只怕你们活不到今晚了。”米勒的声音突兀响起。 其他人愣了一下,朝声源看去,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央,空气像水波一样微微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米勒的身影凭空显现。 房间里安静下来。 光头男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他。“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另外几人站了起来,慢慢將米勒围在中间,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嘿,小子。这里可不是供人参观的地方,若你不说出个一二来,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米勒笑了笑,“呵,原来你们都不认识我。我就是你们今晚要找的米勒。” 几人面面相覷,隨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你说你就是米勒?” “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和眼前的米勒对比了一下,皱起了眉,“不对……这,好像还真是米勒。” 眼前的人有些瘦,头髮乾枯,和照片上壮实的米勒有些差別,但细看之下,能看出眉眼之间,还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嘖。”他咧了咧嘴,“还真是那只老鼠。” 一个壮汉將门关上。 “咔噠。”锁扣落下。 “既然你来了,说明你打算还钱是吧?也行,把钱还了,我们就饶了你。” 米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还钱?他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还钱的。 time scale 0.1 【command executed】 【时间流速设置为0.1,主角米勒不受影响,持续时间三分钟】 空气仿若变得粘稠起来。 几名壮汉的动作在他眼中迟缓。 光头男人正往前迈出一步,嘴角还掛著嘲笑,手臂缓缓抬起,似乎准备抓住米勒的衣领。 而在米勒的视野里,这一切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下一步,他动了。 在其他人眼中,快得像一道残影。一把匕首出现在米勒手中。 寒光一闪,光头男脸上的嘲笑还未消失,刀锋就已经贴上了他的喉咙。 “嗤。”割裂声在房间里响起。 鲜血像被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喷了出来。 在其他人的视角里,这一切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他们只看到米勒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光头男就捂著喉咙跪倒在地。 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 “呃……”他张著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声。 米勒转身,第二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匕首就已经刺入了他的肋骨之间。 “该死!”第三个人愤怒地挥拳砸向米勒,但在慢速世界中,这一拳慢得像乌龟。 米勒只是一个侧身,轻轻一步,就躲过这一拳,匕首一送,刺入他的下巴。 第33章 CEO 剩下两人已经看傻了。 他们贫瘠的大脑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为什么米勒的身影仿若残影?每一次出手都能轻鬆带走一条人命? 那两人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怪物!这傢伙根本不是人!这肯定是怪物! 米勒閒庭信步,仿若只是在公园里散步。 时间缓缓流逝,两人笨拙的奔跑在他眼中就是慢动作。一个人衝到门口,手忙脚乱地去拧门把手;另一个则踉蹌著往窗户跑去,脸上写满恐惧。 米勒脚步一踏,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门口那人身后。匕首无声划过,血线在空中绽开。 男人捂著脖子踉蹌两步,身体贴著门滑倒在地。 另一人终於衝到了窗边,这里只是二楼,不过几米高,只要做好缓衝,跳下去不会受太大的伤。 他扒到窗边,正要往下跳时,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一把匕首从后背扎入,刀尖从胸口透出。 男人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突出的刀尖,瞳孔慢慢放大。 下一秒,尸体倒在地上,汩汩鲜血从胸口流出。 ----------------- 5f,executive office 这里与下面的楼层仿若是两个世界。 厚实的地毯铺满整条走廊,脚踩上去软塌塌的,几乎没有声音。墙上掛著几幅装裱精致的油画,画著西雅图港口与华尔街金融区的风景。 柔和的暖色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让整个楼层显得高贵优雅。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胡桃木门,门牌上刻著一行简洁的烫金字体: ceo-richard coleman 科尔曼坐在沙发上,手里握著一只细长的水晶酒杯,里面装著他最爱的拉菲。 chateau lafite rothschild 1996 轻轻摇晃酒杯,红酒在杯壁上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果香与橡木气味。 公司的回收金额稳步增长,新收购的那批医疗债务也已经开始產生收益。只要再过几个月,这笔投资就能翻上好几倍。 整个convergent outsourcing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过去三年里,公司回收金额几乎翻了一倍。去年全年回收总额突破1.2亿美元,而今年才刚过三季度,財务部门给出的预测已经接近1.5亿。 这一切,都要归功於他的英明领导。若不是他在三年前力排眾议,决定大规模收购那批被银行低价拋售的医疗债务,公司也不可能引来今天这样的增长。 那时董事会里不少人都持保守態度。 医疗债务复杂、债务人收入不稳定、回收周期长,在很多传统催收公司看来並不算优质资產。 但科尔曼看得很清楚。 越是绝望的人,越容易被榨出最后一分钱。 只要控制好节奏,先电话催收,再法律威胁,必要时安排黑帮或外勤团队施压,再辅以延期服务费与重新打包的还款协议: 钱,总会榨出来的。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那批当初只花了不到300万美元买下的债务包,如今已经回收了將近2000万。 而且回收还远远没有结束。 至於外面的那些欠债人,他们或许会抱怨、哭泣、破產、被斩杀,但那从来不是他所需要考虑的问题。 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轻轻响了一声。科尔曼皱了皱眉,没有回头。 “我记得我说过,没有预约不要进来。” 对方没有回答,空气安静了几秒。 科尔曼慢慢转身,看到门口那人。身材瘦削,衣服破旧,头髮乾枯,整个就是街头的流浪汉。 科尔曼有些不爽,那些保安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一个流浪汉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你是谁?如果打算乞討的话,去前台,我会叫前台给你两百美元。” 米勒没有动,只是环视四周,打量著科尔曼的办公室。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拿著钱,滚出去!” 米勒看向科尔曼,“你就是科尔曼先生?” 科尔曼微微一愣,“是又怎样?” 米勒缓步靠近,来到科尔曼面前,“请容许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约翰·米勒。” 科尔曼迅速在脑海中回忆著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客户?合作方?投资人? 都不是,他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科尔曼的耐心彻底耗尽,转身走向办公桌,伸手去按桌上的电话。 “听著,我不管你是谁,再不出去,我就叫保安……” “咚!” 一把匕首扎在电话旁边,刀柄微微颤动,刀锋几乎贴著科尔曼的手指。 就差那么一点,他的手就要被匕首扎穿了。 科尔曼瞳孔微缩,慌忙地退后几步。“你到底要干什么?听著!你现在马上离开的话,我可以当做不知道,若你还想逗留在这,警察会把你送进监狱!” 米勒上前几步,拔出匕首,笑了笑:“科尔曼先生。就在今天,贵公司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欠了……唔,好像是489732.16美元。” 科尔曼的脸色先是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镇定。 他毕竟不是那些在街头打滚的催收员,而是掌管整个公司的ceo,多年商场上的经歷让他很快压住了那一丝慌乱。 理了理袖口,“原来如此。” “米勒先生,对吧?” “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闯入公司、持刀威胁,这些在华盛顿州都是重罪。”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像是重新掌握了局面。 “不过我理解。” 他慢悠悠地说道:“很多债务人到了最后,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科尔曼侃侃而谈,目光落在米勒脸上。 “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实,你的债务,终究还是存在。” “不过,我是个仁慈的人,可以做主,给你减轻一些债务。” 米勒冷笑两声,这些高高在上的ceo,总是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待別人,仿佛只要他们开口施捨一点仁慈,下面的人就该感恩戴德。 “减轻债务?” “让我猜猜,原本欠49万美元,现在只需要还40万,对吗?” 科尔曼微微挑眉,“这是一个非常仁慈的条件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这样的机会。” 米勒笑了,“哈哈哈哈,真是慷慨啊。不过,你理解错了,我今天来,可不是来谈判的。” 第34章 吸血鬼猎人 语毕,米勒懒得跟他废话,上前几步,一把抓住科尔曼的金色头髮,將他拽了过来。 “停!疼疼疼!” 拖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过来,把我的债务调出来。” 科尔曼被拽得一个踉蹌,头皮传来一阵刺痛。 他被强行按在办公桌前,整个人狼狈地弯著腰。酒杯摔在地毯上,红酒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暗红色的痕跡。 科尔曼不敢反抗,只能咬牙照做,將系统界面调出来。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条帐户记录: debator:约翰·米勒 debt:$489732.16 status:active collection priority:high 米勒用匕首敲了敲桌面,“点进去。” 科尔曼照做,点开帐户详情。 屏幕上展开一长页帐单记录,密密麻麻的条目占满了整个界面。 最上面写著: original balance:$312480.00 current balance:$489732.16 米勒眯起眼睛,“往下。” 科尔曼滚动滑鼠,一条条费用明细出现在屏幕上: accrued interest: $54382.71 collection fee(25%) $78120.00 administrative processing fee $9640.00 account handing fee $6800.00 late penalty accrual $22359.45 legal preparation fee $12750.00 米勒盯著屏幕,没有说话。 科尔曼额头开始渗出汗。 米勒伸出匕首,指向其中两行。“解释一下,adount handing fee,这两项有什么区別?” 科尔曼沉默了一瞬,“……都是帐户管理费用。” 米勒冷笑一声,“管理费收两次?” 继续往下翻,帐单的结构开始变得混乱,有些费用写在interest adjustment下面,有些又归类於collection activity. 甚至还有几条记录写著: recovery cost allocation $11200.00 field contact preparation $8500.00 米勒低声念了一遍,“外勤准备费。” 他抬头看向科尔曼,“你们派人来打我,居然还要我付钱?天底下居然会有这样荒唐的事?!” 科尔曼额头的汗滑了下来。 米勒继续往下翻看,帐单越往后越混乱。有些利息被拆成几段计算,有些费用重复出现在不同分类里。 同一笔费用,在不同日期被重新计入,整个帐单看起来像是被刻意打乱结构,让人很难一眼看清金额是怎么累积的。 米勒笑了,“挺聪明啊。费用拆分、重复计入、帐单结构混乱。不过,你们难道就不怕被债务人看出来吗?” 科尔曼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的电脑上,呈现的帐单是原始帐单,不对外公开的。这些帐单在发出去前,都会经过下面各个部门包装,不会这么明显。由於用了大量专有名词,还有各种复杂条款,一般的普通人是根本看不出来有问题的。” 米勒斜眼看著他,“呵呵,真是一群吸血鬼啊。你们对其他人也是这样乾的?” 科尔曼沉默了两秒,最后苦笑一声,“差不多吧。我们把所有可能的费用都加进去:外勤费用、电话催收、法律费用、系统使用费……这些费用,都是债务人必须支付的。” 米勒冷冷地看著他,“这样做,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科尔曼微微一笑,“这就是资本的运作方式,米勒先生。我们要赚钱,只要能赚钱,那么有没有良心,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米勒沉默了一会,方才开口:“很好,现在,把我的债务清掉。” 科尔曼脸色变了,“什么?这……这不可能。系统里所有操作都会留下记录,財务部门、审计……” 匕首轻轻往前压了一点。 刀锋格开皮肤,一丝血线浮现。 科尔曼的声音戛然而止。 米勒冷冷地看著他,“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能赚钱,良心不重要。现在我也告诉你,只要你想活命,规则也不重要。当然,你也別想著糊弄我,我要的是彻彻底底解决这笔债务。” 科尔曼紧张地盯著米勒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帐户页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有一种办法,我有权限。” 他颤抖著握著滑鼠,在系统界面里打开一个新的菜单。 account management→settlement workflow 一个新的窗口弹了出来。 settlement status:pending executive authorization:required 科尔曼深吸一口气,在授权栏里输入自己的高管帐號。 系统短暂加载。 executive override-accepted settlement amount:$0.00 funding verification:exception hold collection activity:suspended field operations:disabled legal escalation:blocked 科尔曼的手指在键盘上微微发抖,又输入一行备註: executive settlement– funding exception review 最后,他把滑鼠移动到確认按钮上。 confirm settlement workflow 科尔曼声音发乾,“这样做……系统会把你的帐户標记为高管批准的和解流程。” “催收部门、外勤部门、法务部门都会被锁住。” “没有人可以再动这笔债务。” 米勒淡淡道:“点。” 科尔曼按下滑鼠,系统刷新,几秒后,帐户页面重新加载。 原本刺眼的催收状態已经消失,整条债务记录已经消失。 “现在……没有人会再找你要钱了。” 米勒探头看了看,“其他人不会察觉到不对劲吗?” “不会,类似这样的坏帐,其实在系统里很多,有些是债务人死了,有些是债务人消失了,也有些是债务人彻底失去还款能力。只要不是主动去找,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是么,多谢了啊。” 科尔曼鬆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 寒光一闪,“噗。” 匕首从他的下巴刺入,刀尖从后颈透出。 科尔曼整个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米勒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手腕轻轻一拧,刀锋在骨肉之间转了一圈。 鲜血顺著刀柄滴落在键盘上,科尔曼的身体慢慢软了下去。 米勒鬆开手,尸体咚的一声倒在办公椅旁,椅子被撞得微微转动。 科尔曼一时之间还没死去,瞪大的眼睛直视著米勒,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要杀了自己。 米勒擦乾匕首上的血跡,“我可从来没说放过你,你这个吸食人血的吸血鬼。” 【角色米勒击杀convergent outsourcing公司ceo,已击杀一名吸血鬼,获得自由属性点一点】 【战术匕首熟练度上升,精通(50%)】 【这些吸血鬼通过各种看似合法的规章制度,对普通人巧取豪夺,疯狂侵吞他人財富。如今的死亡,不过是咎由自取。】 【角色米勒获得称號:吸血鬼猎人】 【吸血鬼猎人效果:对吸血鬼伤害提高,对吸血鬼恐嚇效果提高。吸血鬼仇恨加深。】 第35章 私家侦探 看著系统提示,屏幕前的江夜愣了一下,没想到完成任务还会有这种好处? 直接送一点属性点? 那以后若是拿到大量属性点,不就成超人了? 打开米勒的角色面板: 姓名:约翰·米勒 性別:男 职业:流浪汉 力量:6/13 体质:7/13 敏捷:6/11 精神:7/11 (普通人平均水平8-12) 血量:56/100 技能:枪械(精通、10%),战术匕首(精通、50%) 称號:吸血鬼猎人 状態:亚健康,肺病,暗伤,酒精依赖 略作思考后,江夜將属性点加在敏捷上,6/11→7/12 打开控制台,输入: lawyer up 【command executed】 【角色米勒已清除犯罪痕跡】 做好这一切后,江夜控制著米勒回到公园帐篷后,就下线了。 下线后,他打开文档,开始编写最近的游玩体验: ……该游戏设计巧妙,最突出的特点就是真实……游戏里的每一个角色都有著属於自己的人生……仿若一个真实世界……至於游戏bug,暂时没发现…… 写完后,江夜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没问题后,就將文档和游玩的录屏发给了游戏公司。 不过一个小时,游戏公司回信: 亲爱的玩家,很高兴收到你的测试报告,你的详细游玩体验,对於提高游戏品质起到了关键作用…… “叮,尾號xxxx的银行卡已到帐15348元……” 江夜读完邮件,看著手机简讯,嘴角微微上扬。 这公司挺大方的,额外多给了不少测试费。 关掉电脑,洗漱一番后,江夜沉沉睡去。 大洋彼岸,美利坚,convergent outsourcing。 此时的公司內部已经乱做一团,清洁工在打扫field operations区域时,意外发现多具尸体,惊恐之下报警。消息迅速上报至管理层,而ceo办公室始终无人回应。 管理人员赶至五楼,推门进入后,才发现科尔曼同样死亡。 隨后警方赶到现场,对整栋大楼进行封锁与调查。初步勘察显示,死者均为利器致命伤,手法乾净利落,没有明显打斗痕跡。 隨后调取相关监控,但诡异的是,监控记录中,並未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不死心的警察们又地毯式搜索毛髮,將所有相关人员全部唤来进行调查,但依然一无所获。 整个案件,陷入了迷雾之中。 与此同时,一个远程视频会议悄然建立。 convergent outsourcing並非上市公司,股权並不分散。创始团队,几名早期投资人,以及两家私募机构,共同构成了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层。 而现在,ceo死了。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人率先打破沉默:“各位,先確认一件事,警方有没有限制公司运营?” 一名带著金丝眼镜的律师翻了翻手中记录,回答道:“还没有。警方目前封锁的是案发楼层和相关办公室,其他业务理论上可以继续运转。但他们要求公司保留全部內部记录,任何人不得擅自刪除邮件、通话录音和客户档案。” 此话一出,几个屏幕里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保留全部记录。意思是警察觉得犯人的信息很可能在这些记录中,他们要进行检查。 convergent outsourcing明面上是催债公司,业务包括客户联络、帐务催收、逾期帐户管理、风险外呼等等。但除了这些业务,公司內还存在著一些见不得光的业务。 这些业务,经不起查。 “科尔曼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一名中年男开口了,他是早期投资人之一,很关心属於自己的那部分利益。 几秒后,另一人回道:“警方正在查他的电脑和私人手机。公司这边暂时拿不到。” “见鬼!谁叫他们报警的!遇到这种事,应该先內部处理!” “coo不在,ceo死了,其他管理层都慌了神,结果稀里糊涂跑去报警。” 中年男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不行,不能让他们查下去了!” 老人开口:“我来处理警局这边。”说完,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是我。”他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convergent那件事,收一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现在已经立案了,不太好直接停。” “那……关於今年的捐款项目……” “停停停,好吧,我明白了。但案子不能直接停,我会叫那些人悠著点的。” “你明白就好,那就这样。这件事到此为止。” 电话掛断,另一人也开始打电话,“媒体那边,我来解决。” “嗯,统一口径。不要扩大化,压下去。” …… 几分钟后,在將这件事的影响压到最小后,几人又开始討论起来。 “关於这件事,你们有什么看法?没有目击者,没有线索,监控里面也找不到嫌疑人。” “找不到线索,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犯罪者非常了解我们公司,甚至极大可能就是公司內部员工。出於某种原因,可能是金钱,也可能是私仇,而下此狠手。”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不让警察接手的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不,我有一家侦探事务所,很可靠,嘴巴也严,让他们来查!” 眾人点头,会议结束,屏幕一个接一个暗了下去。 ----------------- 半小时后,事情开始收尾。围在大楼外侧的警戒线还在,巡逻的警察却少了很多。 公司內部已经恢復运转,系统重新上线,一通通电话重新播出,办公室內很快响起熟悉的声音。 尸体已经被抬走,血跡也擦乾净,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五楼ceo办公室內,几名私家侦探分散在各个角落,正在调查桌角、地面缝隙等各个角落。 “痕跡被清理过。”其中一人站起身说道。 “废话,警察將尸体搬走了,血跡也清理了。放弃吧,从物理层面是查不到什么东西的,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查到,那也轮不到我们了。”霍金斯说道。 科尔瘪了瘪嘴,“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打道回府?说我们什么都没查到。” 里德快速敲击著键盘,一行行文字在屏幕上不断滚动。“科尔別急,我想,线索应该就藏在这些记录里。” 第36章 两千美元 队长霍金斯靠了过来,“怎么样?有发现吗?” 里德摇摇头,拉开筛选条件,时间范围锁定在今天,债务处理模块单独拎出来,数据往下刷。 一屏一屏往下走。 霍金斯站在后面看了一会,说了一句:“別看常规流程。” 里德照做,改了筛选条件,打开异常標记,手动审批单独筛出。 列表缩了一大半。里德將排序方式改了一下,將审批权限级別拉到最高。 数据重新排列,一条异常单子凸显出来。 点进去后,里德发现这条债务已被处理,处理人是ceo,至於债务人那一栏,则是显示的空白。 “奇怪,没有显示债务人名字。” 霍金斯凑了过来,看了一眼,“情况很明显了。凶手威胁科尔曼处理了这条债务,然后杀掉了科尔曼。” 里德点了点头,“嗯,这条债务是通过ceo的权限来更改的,其他人没有这个权限。只不过,债务人的相关信息也被抹除了。” “別急,顺著这条线索查,一定能找出那只老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 米勒懒洋洋地躺在自己的帐篷中,嘴里叼著一个苹果,手上刷著新闻。 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內容,天气、交通、娱乐八卦。 很快,一条新闻出现他眼前。 这条新闻藏在角落,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某债务公司高层突发意外身亡,警方已介入调查】 配图是大楼外的警戒线,画面被压得很小,挤在页面一角。 米勒点进去看了一眼,內容很短,只提到一名高管身亡,公司正常运营,警方正在调查,具体情况不便透露。 米勒知道,那些警察在找自己。 若是以前,他杀了这么多人,还会惶恐不安,还会精神恍惚。 但现在的他,对此则是一点都不在乎。 警察又如何?资本又如何? 在上帝面前通通都要跪下来! 他可是上帝的代言人,是上帝在人间的化身。 警察想查?那就让他们查去吧。有上帝保佑的自己,不可能被警察查到。 而且,他可是在为民除害。那些人,不过是吸血鬼,披著合法的外衣,从普通人身上一点点榨乾血肉。 他只不过是把他们送回该去的地方。 感谢上帝。 ----------------- 第二天,打开电脑,江夜打开游戏,点开了布莱克这个角色。 布莱克感觉自己有麻烦了。 那个天使附身自己后,干了太多离谱的事,像是通过大量保费申请,贿赂主管,甚至还在外面私下干起了保险諮询业务。 一开始他倒也乐得这样干,这样做不仅能慰藉他的心灵,同时也能捞一笔外快,何乐而不为呢? 就算有什么麻烦事,那个天使也会帮自己解决的。 只是,天使怎么还不来附身自己啊? 他孤零零地坐在一张椅子上,背后是一整面灰白色的墙。 房间不大,灯光却很亮,白得有些刺眼。 金属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份文件和一台平板。 对面坐著两人,胸口上掛著审计部的铭牌。 墨瑟翻开文件:“布莱克先生,有人举报你,说你在下班后,私下接触客户,为客户提供保险諮询业务。可否有这事?” 布莱克紧张地缩在椅子上,“额,没有没有,只是和朋友聚会,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是么?”墨瑟的语气不紧不慢,慢慢打开平板,点出一个视频。 视频的光线有点暗,拍摄角度也很刁钻,一看就是私下偷拍。 在视频中,布莱克和几人相聚,先是查看了一些文件,隨后说了一些话,那几人便感恩戴德,连连感谢布莱克,还掏出一些美元递给布莱克。 布莱克看到这视频,顿时知道糟了。 “这……哈哈,就只是朋友找我问点问题,当时我喝多了,於是就隨意指点了一下。” “隨意指点?”墨瑟的声调提高,“布莱克先生,你应该知道,公司有章程,严禁保险理赔审核人员私自开展保险諮询业务,更不允许收取任何形式的费用。” 他把平板轻轻放在桌面上,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视频暂停在布莱克接钱的那一帧。 另一名审计人员也开口了,“这还只是其中一段。” 他说著,滑动平板,新的画面切了出来。 不同的人,不同的地点,同样的流程。 一次、两次、三次…… 布莱克的脸色慢慢苍白起来。 “这些……都是你最近一周的记录。时间、地点、金额,我们都已经核对过。” 空气变得有些凝滯。 布莱克张了张嘴,面前挤出一句话,“我……我只是在帮朋友……” “呵呵,那你的朋友可真多啊。”墨瑟冷笑道,“事实证据摆在这,你还要狡辩吗?” “我……我……”布莱克急的满头大汗,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突然想起以前的操作,於是乾脆从口袋里拿出一千美元,递给墨瑟。 墨瑟疑惑地看著布莱克,“布莱克先生,你什么意思?” 布莱克脸上掛著諂媚的笑容,“那个,墨瑟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麻烦你收下。” 钱被他推到桌上,隔了一会,又往前推了一点。 生怕对方不肯收。 “其实……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墨瑟先生要不……就放过我这次吧。” 墨瑟看了一眼桌上的钞票,愣了一下,隨即气笑了。 “布莱克先生,你居然妄想用一千美元就收买我?你看我像那种人吗?而且,就一千美元?你打发流浪汉吗?” 布莱克愣了一下,奇怪,以前贿赂主管的时候,给了一千块就行了,为什么这次不行? 他瞥了一眼墨瑟旁边的另一位审计。难不成是因为人多了? 於是他再次从口袋中掏出一千美元,放在桌上。 “墨瑟先生,拜託了。” 墨瑟目瞪口呆地看著桌上的美元,脑子半晌没动,整个人几乎都要傻了。 他以前抓过很多內部腐败的员工,那些人被抓时倒是有不少人想要贿赂他,但无一不是几万、甚至十几万,甚至还有人直接谈条件,谈利益分成。 像眼前这种,当场掏两千美元,就想把事情压下来的。 他从没有见过。 第37章 风控部门 墨瑟气笑了,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个混蛋在干什么!” 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布莱克整个人一抖。 “私下接客户、收钱、违规操作,现在还意图贿赂审计?!” 墨瑟暴怒著指著桌上的美元,“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还是觉得整个公司都是你家开的?” 布莱克张了张嘴,“我……我只是……” “你什么你?!你那点钱,连你乾的这些破事的零头都不够!” “我告诉你,布莱克!你完蛋了!你会被告上法庭,赔偿公司损失。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权限冻结,帐號封禁!你就准备去牢里蹲几年吧!” 布莱克无奈地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停职、法务、赔偿、坐牢、债务、离婚、破產、斩杀…… 完了、真的完了。 有谁,有谁能救救我吗? 就在这时,布莱克的身体微微一僵。 江夜开始操纵布莱克。左走一步,右走一步,再跳两下。 墨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本来眼前的布莱克还好好的,结果突然站了起来,向左走了一步,又向右一步,最后还跳了起来。一边跳跃著一边前进,活像一个马里奥。 他惊慌地站起来,后退几步,和布莱克保持一定距离,“布莱克?布莱克?” 布莱克听后,停止跳跃,看向墨瑟,露出笑容,“墨瑟先生,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如何?” 墨瑟看著眼前诡异的一幕,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但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布莱克?只能硬著头皮说道: “布莱克,別装疯作傻了,没用的,cigna这边的流程已经走起来了。你现在的所有操作记录、审批权限、客户接触记录,都被合规和法务调出来了。” 他盯著布莱克,一字一句说道:“你以为你现在搞点怪动作,就能把事情混过去?” 江夜见状,也不废话,直接调出控制台,输入指令: god bless you 【command executed】 【角色布莱克受到上帝祝福,当前祝福程度2%,至高意志,幸运值上升,持续三分钟】 布莱克被操纵著拿起桌上的两千美元,重新递给墨瑟, “墨瑟先生,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如何?” 墨瑟刚想拒绝,却突然觉得脑子里好像起了一阵雾,隨后一蒙,鬼使神差地说道:“行,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咦,等等,我为什么会这样说? 他还待细想,却觉得脑子乱鬨鬨的,刚刚那句话,像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但又不像是他想说的。 “你……” 墨瑟刚开口,话却卡在喉咙里,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提不起那种继续追究的念头,甚至反而想帮助对方。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认知,在这一刻,悄然被扭曲改变。 墨瑟点了点头,收下那两千美元,將其中一千递给身旁的同事,“可以。既然收了你的钱,那我就当做没看到这件事。不过,其他部门可是都有记录的。” 布莱克微笑道:“那能麻烦墨瑟先生带路,让我去那些部门看看吗?” “走吧。” 墨瑟走出房间,布莱克紧隨其后。 来到合规部,墨瑟刷卡进入,里面的人员抬头看了一眼,“墨瑟先生,有什么事吗?” “布莱克的案子,有问题,我来重新核一下。” 对方皱了皱眉,拦在墨瑟面前,“墨瑟先生,这不合规矩。” 这时布莱克上前几步,掏出一千美元递上,“麻烦通融一下。” 那人接过钱后,让到一旁,“好吧,看在美元的份上。” 他点了点头,坐到电脑前,开始操作。 权限、日誌、审批路径,一条条调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快速滚动。 调出,修改,返回。 “好了,合规部这边没问题了。” 布莱克点了点头,“多谢。” 墨瑟带著布莱克继续前往下一个部门…… 就这样,靠著god bless you这条指令,布莱克成功解决了自己身上的麻烦。 ----------------- 第二天,公司一切如常。 电话声、键盘声此起彼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布莱克坐在工位上,盯著电脑屏幕。 昨天的事……就像一场梦一样。自己被抓住,被审计审问,本以为自己完蛋了。 却没想到天使在此刻附身,仅仅凭藉几千美元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这件事。 感谢天使,感谢上帝。 几个同事来到旁边,好奇询问:“布莱克,听说你昨天被审计带走了?是什么事啊?” 布莱克愣了一下,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审计?哦……那个啊。”他勉强笑了笑,“就是个小问题,已经处理完了。” 几人对视,有人挑了挑眉,“小问题?能让审计部直接把人带走?” 布莱克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就在这时,系统右上角弹出一条內部通知。 【internal notice】 他的滑鼠下意识点开,一封邮件跳了出来。 【from:hr department】 【subject:internal transfer notification】 点开。 【根据近期表现及业绩评估,你將调任至风险控制部门】 他,居然升职了! 旁边的人好奇地凑过来,“怎么了?” 只看了一眼,那些人就全愣住了。 “what?” “哇哦!” “调岗?风险控制?” “你不是刚被审计吗?!” “升职了啊!布莱克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风控部门,可是cigna公司里的核心部门之一。 不直接接触客户,却掌握著审批、风险评估、费用控制等关键权限。 而且待遇也明显高出一大截。 作为保险理赔审核员的他,税前年薪八万多美元。 这点薪水,在房贷,车贷,保险,各种帐单面前显得非常捉襟见肘。 但风控部门可不一样,年薪十五万起步,外加绩效奖金、部门分红,甚至还有额外的项目奖励。 听说有些人,一年下来能拿到二十万以上。 旁边的同事们非常激动,“布莱克,你发了啊!” “你最近卖了什么屁股?居然能调到风控部门?” “呜呜呜,我也想卖屁股啊。” “请客!必须请客!” 第38章 Ascend Prime Steak & Sushi bellevue,lincoln square south 31楼,ascend prime steak & sushi。 落地窗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透过窗户,能够看清外面的夜景。 近处,林肯广场南北双塔紧密相依,玻璃幕墙在夜色下泛著光彩。远处华盛顿湖沉在黑暗中,只剩沿岸灯火。 餐厅內部瀰漫著牛排的焦香,让人食指大动。 布莱克和他几个平时比较熟的同事被服务员带到靠窗的位置。 椅子拉开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桌面:刀叉摆放得整整齐齐,酒杯晶莹透亮。 “这地方,嘖嘖。”有人低声感嘆了一句。 “我刚刚看了一眼菜单,”另一人压低声音,“最便宜的牛排都六十多美元。” 几个人一边坐下,一边忍不住四处打量。 这种地方,他们听说过不少次,但还是第一次坐进来。 布莱克站在桌边,手里拿著菜单,心里直抽抽。 菜单上的菜,价位都不便宜,没有一个数字是两位数的。 心里下意识算了一下,这一顿,差不多要花掉他以前半个月的工资。 不过,自己毕竟升职了,请同事吃饭也不能太吝嗇。 “隨便点。”布莱克大方说道。 几人眼睛一亮。 “哈哈,布莱克,那我可不客气了。” “点贵的!今天布莱克请客!” 菜单在几人手里来回传递著,“这个战斧牛排看起来还不错。” “再来个寿司拼盘吧,我老早就想吃这个了。” “酒呢?再来瓶红酒!” “来最贵的,別给布莱克省钱。” 几个人笑成一团,有人往椅子上一靠,拿起酒杯晃了晃,隨口说了一句:“布莱克,你透个底唄?昨天被审计带走,怎么还升职了?” 旁边的人也接话,“对啊,我听说审计那边带走人,基本就是有问题。结果你反而升职了。” 布莱克摇摇头,“啊这,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就是我业绩比较好吧?” “嘖嘖。”其他人明显不信,但见到布莱克不愿说,也只能放弃追问,开始吃饭喝酒。 几轮酒下肚后,气氛慢慢热起来。 一个人醉醺醺的,叉著牛排,含糊不清地说道:“布莱克,你去了风控,以后可就是我们克星了。” 旁边的人笑了,“对啊,以后我们辛辛苦苦批个单子,说不定就被你们打回来了。” “別这么说,”布莱克举杯笑了笑,“我还没去呢。” “你现在说这话当然轻鬆,”有人笑了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等你做到那位置,想法肯定不一样。”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想了想,慢慢说道:“以前你跟客户说话,是要讲道理的对吧?” “现在你换个位置,有些事情,就不用讲那么多。” 桌上几人安静了几秒。 “行了行了,”一人打破沉默,“人家刚升职,你们別搞得这么严肃。” “来来来,喝酒。” 几人重新碰杯,笑声又响了起来。 ----------------- 第二天,布莱克提前二十分钟来到公司。 站在电梯里,看著楼层数字一点点往上跳,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他知道,自己能被调到风控部门,並不是他有什么能力,也不是他的业绩多么出色。 纯粹是因为天使给予的运气。 他有些担心自己可能做不好工作。 电梯门打开。 风控部门所在的楼层,比他之前的办公区安静了许多。 甚至显得有些冷清。 玻璃隔断一排排分开,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办公,几乎没人说话。 和他之前那种嘈杂、忙碌的环境,完全是两种感觉。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布莱克?” “是的。” “请跟我来。” 她语气平淡,带著布莱克穿过一排排工位。 “你的工位在这。” 工作人员停下,指了指一个靠內侧的位置。桌面已经收拾乾净,只有一台电脑和一部电话。 “权限已经帮你开好了,你可以直接登录系统。” “稍后会有人给你做简单的交接。”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布莱克站在原地,尷尬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理会自己,只得耸了耸肩,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打开电脑,输入帐號和密码,弹出界面。 和他之前用的系统很像,但又明显不一样,同样是理赔系统,但页面上多了不少標籤。有些是灰色的,有些是亮的,还有一些带著权限標识。 “布莱克?”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布莱克转头,只见一个中年男正靠在隔板上。 “嗯。” “行,我带你过一遍。”中年男伸手点了点屏幕,“你先別乱点,这边和你以前用的不一样。” 布莱克往旁边挪了一点,让出位置。 “看到这些標籤没有?”中年男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灰的先別管,那些你暂时用不上。” 一段时间后…… 布莱克大致搞懂了。 所谓风控,就是控制赔付路径,降低赔付风险,优化资金流出。 每天审commercial、ma、medicaid的大额疑难单,查高风险provider,对接pbm药品目录和预授权,卡赔付,按条款拒赔、减赔,系统留痕,帮助公司控制成本、防骗保。 中年男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布莱克隨手点开系统里待处理的单子队列,一眼扫过去,全是標著高额费用的重症疾病、长期住院、高价靶向药理赔。 和以前理赔审核部那些零散、小额的单子不同,风控手里的每一笔单子,都牵扯著巨额资金。 点开第一单,屏幕上立刻跳出provider风险等级:high 单子是肿瘤相关的病,治疗方案写得很完整,药品名称、周期、剂量,一项不缺。 资料齐全,流程也对的上,但风险等级確实高。 布莱克將页面往下拉动,编码没问题,诊断与治疗也匹配的很好。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份做的相当规范的理赔材料。 如果单看这些,这笔单子没有理由被卡。 点开provider的详细信息,页面展开,一条条歷史记录列了出来。 这家医疗机构,在过去几个月里,这类高价药物的申请频率明显偏高了不少。 比同区域平均值,高出了一大截。 第39章 现场审计 布莱克看著那高出平均值的数据,明白过来。 系统是认为这家医疗机构在故意使用这类高价药物。 在美利坚,医院倾向於使用高价药物,並不是什么秘密。美国的医疗以项目收费为主,用得越多、越贵,医院和医生的收入就越高。 高价药品的毛利非常高,医院加价率可达成本的3-10倍。 而且药企会做很多推广,比如赞助医学会议,提供研究经费,资助临床试验,因此有些药物的使用率就会非常高。 布莱克继续往下看去,点开了另一栏数据。 outcome metrics 一行行指標展开,一年生存率、再入院率、治疗中断率…… 然后,他愣住了。在同区域中,患者平均一年生存率大概在60%左右。 而这家医院,则只有50%。 如果只是高价药使用率偏高,还可以说这家医院有相应的治疗偏好,或者是被药企收买。但在用高价药后,生存率反而更低,这问题就大了。 他把页面往下拉了一点,又点开了分组数据。 系统將患者按条件拆分开来。 年龄、病期、基础疾病…… 数据一条条展开,结果却出奇地一致。 不管是哪一类患者,这家医院的生存率都比区域平均值低上一截。 背后的原因很明显了,这家医院所採用的治疗方法其实並不是最適合患者的治疗方案,而是最能赚钱的治疗方案。 黑,真他妈黑。 这些医疗机构,为了赚钱,已经完全不顾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了,什么药贵,就上什么药,什么治疗方案最赚钱,就用什么治疗方案。 至於患者,who care ? 患者死了,只不过是患者运气不好,他们反正已经尽力了,毕竟是最贵的治疗方案。 患者若是活了,则正好能证明他们医术高明。没有人会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其实,也不仅仅是这家医疗机构在这么做,美利坚的很多医疗机构都在这样做。 医院的首要目的並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赚钱。 赚钱是排在第一位,最重要的目標。 至於救人,那只不过是顺带的目標罢了。能救的话,当然会顺带救一救,若是不能救,那就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 布莱克盯著屏幕,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美利坚最黑暗的一面,却没想到在黑暗之下,还有更深的黑暗。 严格来说,医院的那些人没有违法,药企也没有违法,pbm没有违法,保险公司也没有违法,患者也没有违法。 没有人能够指责他们,没有人能说出他们的不是。 但就是这么一套完完全全合规的体系,在悄无声息地將病床上的患者,一个接一个,成体系地斩杀。 布莱克看著电脑屏幕,看著那刺眼的高风险等级。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直接拒绝,不过是在把患者往死路上推。没有钱的患者將会因为债务而迅速破產,最后被斩杀。 直接通过,一方面会受到上司的责备,另一方面,也会助长医疗机构的囂张气焰,让他们继续沿著这条路径,把一个又一个患者推上同样的道路。 屏幕右侧,处理选项安静地掛在那里。 approve. request additional documentation. hold for review. 通过,放任。 拒绝,加速斩杀。 掛起,不过是拖延罢了。 布莱克看著这三个选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无论他选哪一个,这件事都不会改变。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坐著的位置,其实和那些医院、药企没有本质上的区別。 大家都在同一个系统里工作,各自做著各自认为所谓的合理合规的选择。 只不过是角度有所不同罢了。 他们大家在一起,在这套系统里,合法地使用手中的权力,將一个个病人斩杀。 ----------------- 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地流著,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袖口。 布莱克双手接起一抔水,覆盖在脸上,冰凉的水顺著脸颊滑下来。 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盯著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的他,脸色苍白,缺乏血色。 美利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角色布莱克受到巨大精神压力,精神值降低:10→9】 江夜看著屏幕中的剧情,有些头疼。 以前的布莱克也是这样,一方面良心未泯,对那些投保人有一份怜悯之心。另一方面却又迫於家庭的压力,而不得不去拒绝一笔又一笔保费。 在这两层夹击下,精神崩溃,差点就要san值归零。 后来幸亏有他的操作,一方面帮他通过保费,稳住精神线,另一方面又帮他解决上司,保住了工作。 在江夜的一番操作下,布莱克的精神才得以恢復,逐渐成为正常人。 不过,现在的布莱克遇到了新问题。在这三个选择中,无论选择哪一项,都无法帮助布莱克。 既然这三个选项都是错误答案,那就意味著他必须跳出这个系统,跳出这个框架,从另外的角度去解决这个问题。 操控著布莱克关掉数据页面,调出申请页面 internal review request 医疗机构诊疗模式异常——需现场审计 点击提交,不过几分钟后,系统提示通过,看样子上面的人早就不爽这些医疗机构了,想要好好查查。 第二天,车子从bellevue出发,驶上跨湖大桥。 华盛顿湖的水面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远处西雅图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 布莱克握著方向盘,手心微微出汗。 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外勤,以前的他,工作大多是在电脑和电话中完成,点几下滑鼠,填几个栏位,打几通电话,一笔理赔就处理完了。 而现在,他要去面对医院,医生,还有那些躺在病床上的人。 说实在的,他心里挺没底的,若不是被附身了,他才不会去干这事。 车子缓缓驶入first hill 医院的建筑一栋接著一栋,颇为密集。 把车停好,拿起文件夹,下车。 门口人来人往,担架、轮椅和急诊推车交错而过,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道。 来到接待台,布莱克开口了:“早上好,我是来做现场核查的保险风控。” 第40章 医疗机构关係总监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又落在他手中的文件夹上。 “有预约吗?” 布莱克点了点头,把文件夹翻开,抽出那份系统批下来的申请单,递了过去。 “保险方的现场医疗核查,昨天刚通过。” 对方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编號,又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几秒后,她点了点头。 “稍等。” 她拿起电话,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没过多久,一名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穿著白大褂,胸前掛著工牌。 “布莱克先生?” “是。” 医生点了点头,“那跟我来吧。” 布莱克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穿过前台,进入內部通道。墙上贴著各种流程图和医疗指引,顏色鲜明,但在医院的环境下,显得有些冰冷。 两人一路无言,拐过几个弯后,来到一间会议室。 里面很乾净,长桌、几把椅子,一面白板,角落里放著一台咖啡机。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几份文件。 医生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我们这边已经把相关病例整理好了,你可以直接看。” 布莱克在桌上扫视了一圈,隨后才慢慢走过去,打开文件看起来。 第一页,诊断、分期、既往病史。非常標准的文件格式。 继续往下翻,治疗方案,药物名称,剂量,周期,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紕漏。 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他没有继续往后翻,而是抬头看向对面的医生。 “这些,都是你们整理好的?” 医生点了点头,“是的,按照你们保险方的要求,提前做了整理。” 布莱克嗯了一声,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份病例。 整齐、规范、没有漏洞,太乾净了。 合上文件,他开口了:“我想看原始记录。” 医生愣了一下,尷尬道,“原始记录?抱歉,布莱克先生,这些就是按照原始记录整理出来的版本。” 江夜见状,直接调用控制台, god bless you 【command executed】 【角色布莱克受到上帝祝福,当前祝福程度2%,至高意志,幸运值上升,持续时间三分钟】 布莱克缓缓开口:“这一批已经被標记为高风险了,如果无法完成审核,那么流程就会自动往上走,到时候,来的可就不只是我了。” 医生定定地看著布莱克,见布莱克没有闪躲,最后只得嘆了口气,“好吧,你想看哪部分?” “原始病歷、会诊记录、用药决策记录,还有治疗路径变更前后的版本。” “稍等一下,布莱克先生。”医生起身离开,几分钟后,抱著一叠厚厚的文件回来,放在桌上。 这一叠和刚才那几份经过特殊处理过的文件明显不一样,页边有手写批註,有些页面还夹著便签,列印时间、修改记录、內部流转编號也都保留著。 布莱克伸手翻开最上面一份。 前几页和之前一样,都是標准的病歷页面,翻到后面几页就发生了变化。上面多了一页內部会诊意见。 最初给出的方案,並不是现在正在走的这套高价药路径,而是另外一套更加保守、价格更低的一线方案,后面还附著一行简短备註: “可先採用標准方案观察反应,必要时再升级。” 继续往后翻,后面是一份新的会诊记录,时间只隔了两天。 原本的建议被划掉,换成了现在这套高价方案,其中的理由写得倒是挺正式: “基於患者综合情况,建议採用更积极治疗路径。” 单看这一句,没有什么问题。可再往后翻,却有一份內部討论纪要: “该药已进入本院优先治疗目录,相关病例建议优先考虑统一路径,可减少路径分歧,提高执行效率。” 布莱克继续翻阅其他病例,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几乎都是一样的,最开始的时候,都是较便宜的一线方案,然后在內部討论之后,被改成了同一种高价药。 理由不同,措辞不同,写法也都合规,但最后达成的结果却完全一致。 布莱克拍了拍手中的文件,看向医生,“医生,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医生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医院內部会有统一的诊疗建议,这很正常。” 布莱克怒了,“呵呵。诊疗建议?统一的诊疗建议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你们这根本不是诊疗建议!你们是在草菅人命!你们是在杀人!” “什么狗屁诊疗建议!” “你们这是统一用药路径?统一治疗方案?说得倒是好听!”他指著那几份原始记录,“前面明明有更合適的方案,有更稳妥的路径,你们一句话就推翻了?” “对於你们来说,患者是什么?一个数字?一个样本?还是一棵摇钱树?” 布莱克將手点在那些被划掉的方案上,“你自己看看,这些才是医生该用的治疗方案,这才是基於病情的判断!” “结果呢?”他猛地把另一份记录抽出来,摔在旁边,“你们全部改成同一个方案,同一份药,同一套路径!你告诉我这是临床判断?” “你们连装都懒得装了。” 医生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布莱克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 “措辞?我有说错吗?你们这帮人根本就不是在治病救人!你们就是一帮子吸血鬼!”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你们在吵什么?”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浑身乾净利落,透著一股精英气质。 医生立刻靠了过去,“克莱因先生,这位是保险方的……” “我知道。”克莱因抬手打断了他。 克莱因上前几步,翻看起桌上的文件,隨后合上。 “布莱克先生,你现在是风控对吧?” 布莱克:“是,那又怎样?” 克莱因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號码。 “你把这批单子放过去,我这边,每一笔路径费用,都给你一个点的返利。” 布莱克的呼吸一滯。 克莱因伸出手来,“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医疗机构关係总监,有什么事,都可以拨打名片上的电话,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內,我都能帮你摆平。” 第41章 医疗集团利益链 看著克莱因伸过来的手,布莱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他知道,接了这张名片,意味著什么。 他將会彻底摆脱中產困境,一只脚踏入上流社会,以前的那些帐单,房贷,车贷,保险,水电费,都將不会成为问题。 说实话,布莱克有些心动了。 在这操蛋的美利坚,钱的价值高於一切。 他伸出了手,可就在这一瞬间,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另一幅画面。 病床上的人虚弱地咳嗽著,无奈地接受著医院给出的医疗方案,最后一个个排著队被医院斩杀。 他的手收了回来。 在美利坚,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克莱因先生,我承认,你开出来的条件很诱人,但恕我拒绝。” “我可不想和一群吸血鬼同伍。” 克莱因看著眼前的布莱克,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自从他担任关係总监后,遇到了不少来找茬的人,但都会被他通过各种手段解决。 他自认,一个点的返利绝对不算少了,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大的数据了。 布莱克只要接受了这个提议,每年能额外赚取10-20万美元。后续还会增加。 一个小小的风控,额外赚这么多钱居然还不满足?居然妄想贪图更多? “布莱克先生,我想我已经给足了诚意了,一个点绝不是个小数字了。” 布莱克听言,摇了摇头,知道克莱因误会了自己,“不,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克莱因理了理袖口,“是么?你可知道你现在碰的是什么吗?医院,药企,pbm,保险,外部律所。” “你以为你今天是在查一家医院?” “你是在碰一整条行业链!” “医院负责打开路径,药企负责供药,pbm负责目录和报销优先级,保险公司负责控赔,律所负责把所有东西包装得合规、漂亮、无懈可击!” “大家各司其职,大家都有自己的那份钱拿。” “而你,在这条链子里不过是最底下的一颗小螺丝钉。” 克莱因继续说道:“只要你接受,你就进入这个圈子。如果你不接受,那你今天看到的这些,就是你的麻烦。” 会议室的气氛在这一刻几乎冻结,站在一旁的医生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布莱克盯著克莱因,“你在威胁我?” “威胁?”克莱因轻轻笑了一下。 “布莱克先生,你这话说得可真难听。我只是在提醒你,这是一整套的医疗体系,既然是体系,就有它相应的规则。” “你现在还年轻,理解不了真正的上层阶级。一旦得罪那些人,你將会寸步难行,尸骨无存。”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你的上司会刁难你,法务会找你的茬,医院会投诉你滥用保险方权限,干扰临床判断。” “到最后,丟工作的是你,背锅的是你,被系统踢出去的,还是你。” “你也別以为你自己有多了不起,除开你,这些单子有的是办法通过。保险公司里,我们有的是人。” “那就走著瞧吧。”布莱克抓起文件,转身离开。 一路穿过內部通道,穿过前台,走出医院大门。 停车场里,关上车门,四周安静下来。 布莱克把文件扔到副驾驶上,整个人靠在座椅里,闭上眼,重重吐出一口气。 克莱因的话语还在耳边迴响。 上司、法务、医院投诉…… 他知道,对方没有虚张声势,以对方的能力,完全可以靠著合理合法的种种规则,將自己活活玩死。 资本的大手一旦发力,阻挡在其面前的都將化为齏粉。 不过,他也是有依仗的。 被天使附身的人,又怎么能怕这些呢? 他不由想到,这些……会不会就是上帝给自己的考验? 想到这里,布莱克原本还有些受惊的心,竟一点点安定下来。 是啊。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上帝,那他为什么会偏偏被选中?被附身?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看到了美利坚的黑暗一面?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在所有人都装作看不见的时候,被推到了这里? 这不可能是巧合。 布莱克靠在座椅上,缓缓睁开眼,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远处医院那冰冷高大的建筑。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愤怒、噁心、挣扎,都有了答案。 他伸出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对著医院虚空开枪。 等有一天,他会用真正的枪,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开枪。 汽车发动,缓缓驶离停车场。跨过华盛顿湖,回到bellevue。 回到工位,布莱克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打开电脑,输入密码,调出內部系统。 新建报告,布莱克停了一会儿,隨后开始敲字: 医疗机构疑似通过统一高价治疗路径牟利,申请升级审查。 敲完標题,他把今天在医院看到的东西,一项项整理进去。 原始方案与最终方案不一致,內部会诊记录存在统一改动,高价药物被列入优先治疗目录,多份病例存在高度一致的路径替换,相关医疗机构高价药使用率明显高於区域平均值,一年生存率显著低於同区域平均水平…… 一条条证据被录入进去。 然后,他把在医院拿到的原始记录、內部討论纪要、路径修改前后版本,全部扫描上传。 附件上传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布莱克盯著屏幕,紧张地搓了搓手。 他知道,这份东西一旦交上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打算回头。 几秒后,附件上传完成。 布莱克把审查级別直接调到最高,提交对象选中:合规部、法务部、內部审查组。 发送。 系统弹出提示: submission received. escalation logged. 看著那行字,布莱克缓缓靠在椅背上,刚想鬆一口气。 下一秒,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布莱克接起电话, 风控部部门经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布莱克,来我办公室一趟。” 布莱克:“经理,是什么事?” “现在,立刻过来。” 第42章 资本的无形大手 说完,电话那头直接掛断。 听筒里只剩下一阵单调的忙音。 来得真快。 他才刚把材料交上去,不过才五分钟,经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要说这是巧合,他自己都不信。 布莱克將文件带好,朝经理办公室走去,敲了敲门。 “进来。” 布莱克推门而入,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旁边坐著一个法务部的人。 布莱克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心里就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经理:“坐吧。” 布莱克乖乖坐下。经理將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沉默了两秒,才缓缓说道:“你今天去做现场核查了?” “嗯。” 隨后,旁边那个法务部的人开口了:“布莱克先生,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法务部的马修。我们刚刚看到了你提交的那份材料,所以想先確认一些事。” “你在现场核查过程中,获取的那些原始会诊记录、內部討论纪要,以及路径修改版本,是医院主动提供的,还是你通过其他方式获得的?” 布莱克皱了皱眉,“是医院方面提供的。” “有明確授权吗?” “有,他们是在我提出审核要求之后,主动拿出来的。” 马修点了点头,又问:“现场有没有录音,录像,或者第三方公证人在场?” “没有。” “也就是说,这些材料目前只有你手上的纸质版本,以及你上传到系统里的扫描件,可以证明它们的存在。” 布莱克听到这里,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他盯著对方,“你们想说什么?” 马修看著他,“我们想说的是,这类材料的来源、授权边界、使用范围,以及是否构成对临床决策的越界干预,都是很敏感的问题。” 经理这时候接过话头,“布莱克,你刚刚调到风控没多久,很多流程还不熟悉,这可以理解。” “但这次,你涉及得太深了。” 布莱克诧异道:“我不过是按照流程,把发现的问题报上来。” 经理看著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缓缓说道:“布莱克,问题不在於你报没报上来。” “问题在於,你报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你现在这个岗位该碰的范围。”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的空调吹得仿佛猛了几分,室內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布莱克忽然有点想笑。 克莱因说的没错,上司会刁难你,法务会找你的茬。 这些都应验了,而且快得惊人。 布莱克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所以呢?你们想干什么?” 马修拿出一份文件,“很简单。” “第一,你提交的那份升级审查报告,暂时冻结。” “第二,你今天上传的附件,由法务部接管。” “第三,在进一步结论出来之前,你不得再接触这家医院的任何相关单子,也不得私下联繫远方人员。” 布莱克呵呵笑了笑,“真有趣。东西我交了,你们却不查。” 马修:“不是不查,是要先確认你这份材料本身是否合规。” “呵呵,医院把治疗路径改成统一高价药,你们不去查医院,反倒是来查我?” 经理开口:“布莱克,注意你的態度。” “態度?”布莱克斜眼瞥他,“我今天去医院之前,还以为只是那家医院的问题,现在看来,不是。” “有问题的,是你们这帮站在规则体系里,肆意吸血的人!” 经理的脸彻底黑了,“布莱克!”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就別怪我了。” 经理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內线,“將布莱克的风控权限先冻结。”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经理放下听筒,“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回去写情况说明吧。” 布莱克回到工位,刚一坐下,电脑屏幕上就弹出一行红色提示。 access denied 他盯著那几个字看了几秒,露出一丝冷笑。 动作还真快。 旁边几个同事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难看,又很快把目光收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布莱克接起。 “布莱克先生,您好,这里是人力资源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式化的女声,“请您在今天下午四点前,完成停职交接,並將工牌与所有与当前案件相关的纸质材料,统一移交至这里。” 说完,对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另外,在停职期间,请不要再接触任何与工作有关的內部信息。” 电话掛断。 布莱克抱起资料,走出公司。 翻开文件夹,从几份病例里抽出一份。 中年男性,肺癌患者,家住bellevue附近,病情记录完整,治疗路径也被改过。最初会诊给出的,是一套更保守的一线方案,后面被改成了现在这套高价药路径。 公司內部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那他也就只能换个方向,去找患者家属。 车辆驶出,来到一片普通居民区前。 草坪修得整整齐齐,门口停著一辆用了很多年的suv,信箱边插著一面已经有些褪色的星条旗。 布莱克下了车,敲了敲门。 屋內很快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一条缝。 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站在门后,脸色憔悴,眼下带著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她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布莱克,又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夹。 “你是谁?” “你好,我是cigna的风控,布莱克。” “cigna?”女人盯著看了几秒,將门稍微拉开一些,“先进来吧。” 布莱克点点头,侧身进屋。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帘只拉开了一半,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味。客厅茶几上放著几瓶药、几张揉皱的医院帐单,还有一杯没喝完的冷咖啡。沙发旁堆著几只购物袋,里面装著营养品和医疗用品。 女人关好门,抱著手臂站在一旁,“说吧,什么事?” 布莱克將文件夹放在茶几上,“你知道,你的丈夫一开始,有另外一套治疗方案吗?” 女人有些惊讶,“另外一套?不知道。” 第43章 诉讼无门 布莱克接著说道:“其实,你的丈夫,一开始的治疗方案是一套更保守的一线方案,后面,又被另外一套方案取代。” 女人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丈夫原本的治疗路径其实更契合他的病情。但这条路径被替换成了高价药物。” 女人沉默片刻,“我不太理解,我也不是医生,不懂医术。一般来说,不是越贵的药物,效果越好吗?” “夫人,你这个观点过於片面了。很多人认为越贵的药物就越有效,但实际情况並非如此。药物的治疗效果,除了价格外,更重要的是个体差异。” 布莱克顿了顿,接著解释道:“人存於世,虽然都是人,但却有著非常大的个体差异。有些药物可能適用於某些患者,却不一定適用於所有人。甚至有些人还会对特定药物產生过敏反应。” 女人听得愣住了,“但……这是医生决定的,医生……应该觉得高价药物的效果会更好吧?” 布莱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了手上的文件,“我这里有相关的统计数据。” “在相同区域中,患者平均一年生存率大概在60%左右。而这家医院,则只有50%。” “这家医院为了赚钱,盲目使用最贵的治疗方案,使得很多原本可以治癒的患者,白白丧失了性命。” 女人低头看著文件,眼神逐渐变得模糊,低低地抽泣了起来。 “my god……他本来可以接受更好的治疗方案……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丈夫,非常相信医生,认为他们能救他……可是,医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钱,根本不是为了救人。”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泪水划过脸颊,落在地上。 布莱克上前,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夫人,节哀。” 女人捂著脸,“我丈夫……他本来有机会的,对吗?” 布莱克沉默了一会,最后狠狠点了点头,“最开始那套方案,虽然不能百分百救下他,但至少,那套方案能提高成功率。” 女人哭了一会儿,慢慢停止了哭泣,“布莱克先生,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知道这些后,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布莱克:“你可以通过法律,去揭露这种不正当行为,也可以通过媒体,去曝光这些行径,这样才能让更多的病人免受伤害。” 女人有些犹豫,打官司,找媒体,这些方法充满了未知性,不一定能行。 布莱克见他犹豫,又接著说道:“实际上,受害者不止是你,还有很多其他患者,也受到伤害。我打算把这些人都联合起来,一起对swedish medical center施压。” 女人深吸一口气,拿出一堆文件,“这些是我丈夫住院时期的相关文件。” 布莱克接过文件,细细翻阅,这些文件显示出治疗路径的异常,更换药物的频率也很高。 “这些文件非常重要,有了这些,我们就能揭开医院背后的真相。我会把它们整理成材料,联繫更多的患者家属,一起联合发声。” ----------------- 告別女人后,布莱克接下来又联繫了多家病人家属,告知情况。这些家属愤怒了,表示要让医院好看。 之后,联合起来的家属们,发起了集体诉讼。 但是,他们在迈入法院大门的那一瞬间,就被拦了下来。 不予立案。 法院直接拒绝了家属们的集体诉讼。 在swedish medical center的住院文件里有著非常不起眼的一行小字: 【患者同意放弃起诉权、放弃集体诉讼权,与医院方面產生的任何纠纷都只能通过私人仲裁解决。】 布莱克与家属们知道这个消息后,当场傻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经验老到的swedish medical center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因此提前在文件里埋雷。 你要接受治疗,就必须同意签署文件。而签署了文件后,之后出了任何问题,都只能进行私下仲裁,不能捅到法院。 很多患者在签署文件时,一般都只是大略扫一眼,並不会仔细查看。就算仔细查看,也很难发现其中端倪。 文件里充满了大量冗杂条款,足以消耗掉普通人的耐心。而且文件条款的书写方式极度反人类,內含大量长句、生僻词、行业专有名词,非医药行业的外行人是不可能察觉到异常的。 家属们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困境,愤怒与绝望交织在一起。一个中年男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们也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做!连起诉都不能起诉!这还是自由平等的美利坚吗?” 布莱克深吸一口气,安抚道:“现在先不要著急,冷静一点。” 另一个家属绝望道:“唉,这一招太狠了。医院利用法律漏洞,直接堵死了诉讼这条路。而私人仲裁,我们绝对不可能贏。” “对啊,我听说过私人仲裁。仲裁员名单、人选、费用,全是医院提供的,这就相当於裁判亲自下场打橄欖球,必输无疑。” “那怎么办?就这样算了?” 布莱克沉默片刻,低声说道:“不,我们还可以选择另一条路,虽然这条路非常艰难,但我们不会放弃。” “另一条路是指?” 布莱克:“我们可以尝试通过曝光,藉助媒体和公眾的压力,揭露他们的所作所为。虽然医院封锁了我们的诉讼途径,但舆论的力量也不是可以忽略的。” 家属们似乎有了一丝希望,开始积极討论如何藉助舆论力量。 “曝光?怎么曝光?” “找电视台,找报纸,发到网上!” “揭开他们的丑恶行径!” 说干就干,他们迅速整理起文件资料,然后將相关证据发到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vice、buzzfeed news、twitter、facebook、tiktok…… 然而,事情的发展,並没有他们想像中那么顺利。 最开始,的確有几家媒体回了邮件,可回復的內容却都出奇一致。 “材料来源存在爭议,暂不便报导。” “涉及医疗隱私与潜在誹谤风险,不予刊发。” “如无法提供更高等级的官方调查结论,本社无法跟进。” …… 第44章 TikTok 这些言辞都说得很客气,但是翻来覆去,就是一个词: 拒绝。 纽约时报没下文,华盛顿邮报没下文,vice那边倒是有个年轻编辑表现出一点兴趣,可第二天,邮件就变为了自动回復,也不知道这编辑是离职了还是尸沉大海了。 社交平台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家属们把医院內部记录、治疗路径对比、帐单和病歷打码发上去,本想借舆论把事情闹大。 结果帖子发出去没多久,就陆续消失。 有的被判定为传播未经证实的医疗信息。 有的被判定为侵犯他人隱私。 有的则直接被限流,瀏览量卡在两位数,再也上不去。 更有几个情绪激动的家属,因为连续发帖、@媒体、@医院高层帐號,被系统判定为骚扰行为,帐號直接封禁七天,最严重的甚至永久封號。 “shit!” 有人把手机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铁青,“法院不让进,媒体不敢碰,平台捂嘴禁言封號,他们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布莱克坐在一旁,脸色也越来越沉。 医院背后的势力超出了他的想像,法院、媒体、平台,每一道门,后面都像是站著人。 平时看起来彼此独立,互不相干,可一旦有人想把这件事捅破,它们却像是同时醒了过来,动作快速,配合默契。 资本的大手在美利坚的上空飘荡,任何想要蹦躂的人都会被一手按死。 就在眾人情绪低落到极点的时候,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等等!” 眾人一怔,齐齐转头。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 “我的视频……我的视频爆了!” “什么?” 旁边几个人立刻围了过去。 女人握著手机,手都有些发抖。 “我昨天晚上发在tiktok上的那条视频,本来只有十几个播放。” “但就在刚才,已经突破二十万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什么二十万?” “二十万播放!”女人的声音都变了调,“而且还在快速上涨!评论、转发、点讚,所有数据都在急速上涨!” 所有人都愣住了。 布莱克打开手机,点开tiktok,找到视频。 视频內容很简单, 只见她自己坐在客厅里,抱著丈夫生前的照片,一边哭,一边说: “我丈夫死了。医院告诉我,他们已经尽力了。可后来我才知道,他本来还有另外一套更適合的治疗方案……” 布莱克翻了翻评论区, “sorry,我的妈妈也是这样,被医院坑害,最终去世。她其实是有机会活下来的。” “我爸突然被医院换了药,后面人就不行了……” “不是个例,绝对不是个例!” “这些医院就是看什么药贵就开什么药。” 一条条评论不断往外跳。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评论区里述说自己的经歷。 播放量急速上涨,三十万。 四十万。 五十万。 很快,视频下面又多了一条高赞评论。 “我是xxx报记者,能私信联繫吗?” 另一个家属激动地喊了起来:“有一个做医疗內容的博主转发了!” “oh my god,他有两百万粉丝!” 舆论像火山一样,在美利坚迅速蔓延开来。 越来越多的受害者站了出来,事情很快就扩大化了。 群眾的目光不再局限於一家医院身上,转而聚集在整个美利坚医疗体系上。 医院、药企、pbm、保险公司,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被无数专业术语和法律条文包裹起来的庞然大物,第一次以如此直白的方式,暴露在了大眾面前。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美利坚医疗体系的不合理与黑暗之处。 电视台、报纸、博客、自媒体等,为了蹭热度,纷纷跑步入场。 可热度来得快,压下去的速度,也同样惊人。 tiktok作为东大旗下的企业,很难被西大资本操控,因此才得以让这种视频火起来。 但tiktok已经不是以前的tiktok了。 美利坚总统曾经签署法案,对字节发布威胁:不卖就禁用。並且要求字节剥离tiktok在美国的业务。其后,最高法院也裁定了法案合宪。 tiktok迫於种种压力,完成usds交易,以美国化数据与运营作为筹码,换取短期不被封禁。 现在的tiktok,处在美利坚高压审查与合规重组的风口上,一旦话题开始爆炸,触碰到医院、保险、药企这些对象,平台的风控系统立刻开始了运作。 起初,还只是限流。 原本飞速上涨的视频,播放量增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评论区开始被摺叠,刪评,转发按键也变得时灵时不灵,连搜索词都出现了异常。有人搜得到,有人搜不到,有人点进去还是爆火视频,有人点进去却只剩一句该內容暂不可见。 再往后,医院那边也反应过来。 公关团队、律师函、批量举报、內容投诉,一套动作几乎是同时压了上来。 热度开始被强行往下摁。 原本衝上去的视频,一条接一条消失。没消失的,也被贴上了醒目的风险提示。几个扩散最快的帐號,先是限流,后是禁言,再后来,乾脆直接封禁。 那些刚刚下场蹭热度的博主和自媒体,也迅速变了脸色。前一秒还在高喊医疗体系黑暗,后一秒就开始刪视频、刪文案、刪转发,有些过分的甚至开始造谣,说患者家属想要巨额赔偿才会发布这样別有用心的视频。 平台的算法,媒体的胆量,律所的手段,资本的关係网,在这一刻,像齿轮一样咬合起来。用最体面、最文明、最合规的方式,將你重新按了回去。 “现在怎么办?”一个家属气馁地问道。 客厅里充满著颓废的气息,多日来的奋战化为泡影,每个人都觉得不好受。 “散了吧,我们斗不过他们的。他们有钱有权,我们只是普通民眾。”一个家属提议道。 “我刚才收到一条威胁邮件。邮件里说,如果我继续这样乾的话,对方会把我全家都泡在海里面。” “布莱克先生,很感谢你的出手相助,我们就到此为止吧。我还有家人,实在不能继续干下去了。” 第45章 暗杀 布莱克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天已经有些暗了,路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人影拉得很长。 街上的车辆与行人,相比白天,少了很多。 美利坚的夜晚並不安全,有很多街友或是黑帮喜欢在夜间活动。 但此时的布莱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隨处走走,消解一下鬱闷的心情。 他其实早该知道这一点的。 美利坚社会,本质是一套用法律、资本、舆论、宗教层层包裹起来的达尔文社会体系。 它对外讲究自由、平等、人权、正义;但它的內核始终是弱肉强食。 资本>政治>法律>普通人 大公司、財团、医疗、医药、保险、军工,这些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所谓的政客、议员、总统,更多是资本的代言人,靠竞选捐款上位。 突然,几道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布莱克皱眉看去,只见为首的一人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在他旁边的几人腰间鼓鼓,明显揣著傢伙。 “布莱克先生,很高兴见到你。”西装男说道。 布莱克皱了皱眉,退后两步,“你是谁?” 西装男笑了笑,“我是谁並不重要。这次来见你,是希望你能帮我们一个小忙。” “帮忙?” “很简单。只要布莱克先生在各大公共社交媒体上站出来发声,声称那些患者家属在弄虚作假,意图骗取群眾同情,骗取医院赔偿,就可以了。” “当然,我们也不会让你白忙一场。事成之后,我们会往你的帐户打一百万美元。” 【任务触发:人生的分叉路口】 【角色布莱克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摆在他面前的是两条不同的道路。】 【选项一:打不过就加入。在资本財团只手遮天的美利坚,与各大利益集团作对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不若加入进去,让自己也成为资本的一份子。】 【任务目標:接受一百万美元,在各大媒体平台发布帖子与视频,污衊患者家属,让舆论淹没患者家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任务奖励:控制台指令show me the money將会升级,升级后的指令所產生的金钱不会消失,每天限额三次。 【选项二:不做北美懦夫。批判的武器不能取代武器的批判。上了膛的枪要比攥紧的选票更有威力。】 【任务目標:拒绝一百万美元。撕开医疗集团的面纱,让swedish medical center的医疗回到正轨。】 任务奖励:解锁控制台指令:we are comrades 【we are comrades:我们是同志了。该指令可强化志同道合之人的意志。】 备註:志同道合的战友能够推翻世间一切黑暗。 注意:该任务为关键节点任务,请谨慎选择。 江夜坐在椅子上,一边吃著薯片,一边喝著可乐。 这游戏有自动运行模式,於是他就懒得操控布莱克,让布莱克自己运行。 之前几天,布莱克搞出了相当大的动静,又是找患者家属,又是引爆舆论。 不过最后依然一无所获。 原本的江夜,对美利坚的认识很少很少。他对美利坚的认知还停留在意林上面那个歌舞昇平的世界灯塔上。 隨著游戏的进行,发现了越来越多美利坚的黑暗一面,他才知道过去的自己是有多无知。 如今,看著眼前的任务选项,江夜心中自然是倾向於选项二的。美利坚的问题已经积重难返,绝对不是靠著几张选票,靠著几次抗议就能解决的。唯有血与火,才能洗清美利坚的弊病。 就是不知道,角色布莱克会怎么选择? 此时的布莱克已经接近山穷水尽,面对一百万美元的诱惑,难保不会接受对方的提案。 江夜没有干预,继续运行自动模式,看著屏幕中的剧情。 布莱克看著眼前的几人,內心充满了挣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被天使附身了,之前全是靠著一股子气才会去做那些事。 如今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上诉、发推、举报、审核通通不行,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 要在这里服软吗? 要对资本低头吗? 其实仔细想想低头也不错吧? 一百万美元,绝对的巨款,如今自己只要点点头就能得到。 自己已经努力过了,挣扎过了。但是资本的势力实在太强大了,自己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蚂蚁,任何动作在对方眼中都是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可下一秒,布莱克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张脸。 那个抱著丈夫照片哭到发抖的女人,那个拍著桌子怒吼、眼睛通红的中年男人。 那些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把命交给医生和医院的病人。 那些被统一替换掉的治疗路径。 那些本来还有机会,却被一点点推上死路的人。 一想到这里,布莱克胸口那点刚刚冒出来的动摇,忽然就冷了下来。 布莱克笑了起来。 西装男看著他,眉头微微一皱。 “布莱克先生,考虑好了吗?” 布莱克:“考虑好了。” “我,艾登·布莱克,绝不做资本的走狗!” 西装男露出轻蔑的笑,“是吗?布莱克先生,很遗憾。” 他挥了挥手,身后几人同时从腰间拔出手枪,向布莱克射来。 “砰砰砰!” 江夜见状,紧急操作,输入控制指令: time scale 0.1 god bless you cloak 【command executed】 布莱克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过他没有惊慌,他知道,天使降临了。 天使没有拋弃他,天使附身了! 眼前的世界,忽然慢了下来。 刺耳的枪声,被拉长,像是隔著厚重的水层,一点一点传进他的耳朵。 火光从枪口喷出。 子弹撕开空气,拖著模糊的轨跡,朝他迎面扑来。 布莱克能清晰看见那几人的表情。 冷漠、轻蔑、嘲讽。 显然,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这种事了。 先谈判,再送钱,最后灭口。 布莱克猛地矮下身子。 第一颗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带起一缕断髮。第二颗子弹则打在了身后的路灯杆上,迸出几点火星。第三颗子弹贴著他的肩膀掠过,將西装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虽然很惊险,但他最终还是躲了过去。 第46章 马赛克 那几人开枪后,立刻陷入了迷茫。 对面的布莱克,怎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不信邪的他们,朝著周围胡乱地开枪,但只打到了些花花草草,杂乱的枪声让这条街热闹起来。 “shit!那傢伙怎么突然消失了?” “fuck!”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突然感觉到手腕遭到袭击,手一疼,鬆开了枪。 格洛克落下,却又生生停在半空中,枪口掉转,指向那人。 “砰!” 那人的额头中了一枪,头上流出汩汩鲜血,仰倒在地。 布莱克的身影从隱身中显露出来。 其他几人看见布莱克的身影,都傻眼了。 这人……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难不成他会隱身? 他们来不及细想,急忙掉转枪口,想要打死布莱克。 但他们的动作在慢速世界中宛若蜗牛,枪口还没抬起来时,布莱克已经连开四枪。 “砰砰砰砰。” 枪声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那四人几乎同时一震,隨后踉蹌著向后倒下。 西装男倒在地上,捂著胸口,不敢置信地看著布莱克。 “你……你做了什么?”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布莱克会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並且在他们四人的包围下,还能率先开枪,將他们全部击中。 布莱克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西装男,对著西装男的头部,抬起了枪口。 “等等,我给你钱……” “砰!” 枪声响起,西装男的头部中弹,彻底死去,汩汩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染红了地面。 布莱克扭了扭脖子,原地跳了两下,然后开始搜身。 很快,他就从西装男身上摸出来几样东西。 一部手机,一个皮夹。 皮夹里面有一些现金,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拿起手机,手机锁著,无法打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隱隱约约的警笛声。 布莱克找了个方向,迅速逃开。临走前,不忘使用lawyer up。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两辆巡逻车一前一后衝进街口,车门打开,几名警察迅速下车,拔枪,分散,借著车门和路边掩体警戒四周。 “警察!举起手来!双手举过头顶,让我看见!” 但是现场空无一人,风吹过街口,带著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领头的警察皱了皱眉,抬手示意,两人继续警戒,另外两人压低身子,朝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靠近。 “现场安全。” “確认安全。” 几只手电筒的光柱落在地面上,照射出那几具尸体。 一个西装男,四个持枪打手。 每个人身边都有枪。 地上满布著弹壳,血液,凌乱的脚印。可尸体倒下的位置和中枪角度,却显得十分诡异。 “有些不对劲。”一个年纪稍大的警察低声说道。 “怎么了?哪里不对?” “这像是两波人在交火,但又不太像。” 他说著蹲下身,摸了摸其中一具尸体,又看向另外几具尸体。 “这几个人倒下的角度,太奇怪了。” 年轻些的警察看了看,发现这些死者的脚延伸出来的朝向组成了一个锐角,这在枪战中是不太可能的。 一般来说,枪战中,队友会互相配合,站位讲究一个分散、交叉、互相掩护。绝不可能像这样,几个人几乎挤在同一个扇形里,朝著同一个点压过去。 “嘶……这更像是,在围杀一个人,而且距离很近。” “一个人?不太可能吧。” 年长警察点了点头,“確实,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只有在拥有百分之百把握的时候,才会採取这种站位。但他们失败了,被那人反杀了。”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几人都沉默了。 一打五,极近距离,反杀。 即使是兵王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忽然喊了一声: “这里还有东西!”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路边的花坛旁,掉著一缕被子弹削断的头髮,旁边还有一小块被撕裂的西装布料,上面沾著一点血跡。 警探走过去,蹲下身看了一眼。 “有人受伤了,很可能就是那个逃走的凶手。” “很好,调取监控,检测dna,將这人揪出来。” ----------------- “啪啪啪!” 警局,一张桌子被拍得啪啪响。 “你在开什么玩笑?!什么叫这根头髮是假髮?这是我们在现场收集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警探感觉自己被耍了,那帮法医科学家一定是嫌麻烦,根本没做检测,隨便扯了个谎来忽悠自己。 “很抱歉,警官,根据法医科学家那边发来的检测报告,这头髮不含有蛋白质,是人造纤维假髮。” “那血液呢?这总能查出来吧?” “很遗憾,血液也是假的,根本不是人血,而是红墨水。” “红墨水?”警探恼怒地揉了揉头髮,感觉这案子从头到尾都透露著一种古怪。 先是死者的位置,接著是证物,每一样东西都透露著不正常的气息。 警探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难看。 “监控呢?还没调出来?” 旁边的警员打开电脑,“调出来了,只是……” 警探直接凑上去看,只见屏幕上的犯罪现场,竟然笼罩著厚厚一层马赛克。 整个现场糊成了一团,路灯、街角、尸体倒下的位置,还能大致看清。 但案发中心那块,有一块人形区域,根本看不清楚。 “fuck!哪个混蛋弄的马赛克!赶紧给我去了!” 旁边的警员咽了口唾沫,“这……这东西调出来的时候,就有马赛克了,不是我们后期添加上去的。” 警探的脸一下黑了。“什么意思?你在耍我呢?” 警员指了指屏幕,“监控原始文件里,就是这个样子。技术科查过了,没发现剪辑痕跡。” 警探盯著那团厚厚的马赛克,眉头越皱越紧。 “放大。” 警员立刻操作,画面被一点点放大。 马赛克放大之后,依旧还是马赛克,无论放大多少倍,都看不清楚马赛克背后的细节。 “倒回去。” 画面往前拖,可以看到那五个人正在和马赛克谈话,隨后突然拔枪射向马赛克。 马赛克迅速矮身躲过,从一人手中夺过枪,然后反杀五人。 眾人看著监控画面,都有些傻眼。画面中这马赛克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眾人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第47章 PSJH 布莱克离开后,叫了辆车,来到医院。 【cloak】 【command executed】 【角色布莱克隱身三分钟,攻击时现行】 他小心翼翼地潜入医院。 医院大楼灯火通明,急诊门口,停著一辆救护车,担架车进进出出,自动门不断开合著。 这里本应该是救人的地方,如今却成了资本吸血的机器。 绕过值班护士,沿著楼梯一路向上,最后停在了行政办公区外。 美利坚医院,一般来说都会有个值班管理者负责夜晚管理。这种值班管理者也算的上是医院高层,能够接触到医院其他高层人员。 他轻轻推门进去。 一个值班管理者正端著咖啡,低头翻看报表。办公桌上放著一摞文件。 忽然,办公室的门开了。值班管理者诧异地看向门口,却什么都没看见。 “怪了,门怎么自己开了?” 他皱了皱眉,放下咖啡,起身走过去,將门关好。 可就在这时,一股寒意从身后传来。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值班管理者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流下。 “別动。” 值班管理者不敢妄动,举起双手,高过头顶。 “你……你是谁?” 布莱克道:“我是谁不重要,我问,你答,明白了吗?若是敢撒谎……” 布莱克將匕首往他脖子顶了顶。 “我,我明白了,你把匕首拿开点。”值班管理者咽了口唾沫,脖子僵硬,“你想知道什么?” “这家医院,为什么会制定高价药治疗途径?是谁拍板的?” “这个……其实我也是反对的,毕竟那药有问题,效果也差……” “別说废话!直接说是谁决定的!” 值班管理者急忙答道:“是,是董事会决定的,听说是股东的要求,上面觉得这样做可以赚更多的钱,於是就这样干了。” “股东都有谁?” “股东太多,我记不清。只是知道,大部分股东都是providence st.joseph health的人。” 布莱克陷入沉默,所谓providence st.joseph health(psjh),是美利坚西部最大,全美第三大的天主教医疗財团。这个財团享受免税优惠,年营收超过300亿美元。 psjh有自己的合规部,对內包庇、对外对抗保险与监管。名义上是非盈利机构,实际赚取了大量利润,並大肆享受著联邦和州免税。 在2016年合併后,psjh承诺每年给出7200万慈善款,但实际少给了2000万。 …… “那你对他们的动向有了解吗?”布莱克继续问道。 值班管理摇了摇头,“这,我哪里能知道那些人的动向?” 布莱克不信,將匕首压紧了点,一丝血线在值班管理的脖子上显现出来。 “別,別,別动手,我说,我说。”值班管理见布莱克要来真的,连忙叫停。 “psjh的人今晚在开会,討论最近的舆情。” 布莱克眼神微动,“地点。” “1801 lind ave sw #9016,renton,wa98057!” 值班管理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一点就被一刀割喉。 “就在那边!是真的!我没骗你!” 布莱克沉默了一会,默默咀嚼这条信息,隨后收回匕首。 值班管理者腿一软,差点直接瘫下去。 “你最好没骗我,否则,你会死得很惨。”布莱克说道,隨后举起手刀,敲打在值班管理者后颈上。 值班管理只感觉后颈一疼,眼前一花,隨后就倒了下来,不省人事。 ----------------- 1801 lind ave sw #9016,renton,wa98057。 一栋写字楼內,会议室灯火通明。 长桌两侧,坐著数名西装革履的男女,桌上摆放著咖啡、水杯、文件夹,大屏幕上投影著ppt。 ppt上,赫然是最近几天的舆情变化图。 患者家属,媒体风向,社交平台热度,法院动態,医院声明…… 还有一个被反覆提起的名字: 艾登·布莱克。 主位上,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缓缓开口:“艾登·布莱克,原本是cigna的保险理赔审核员,后来升职到风控部门。这次事件,就是他一手搞出来的。” 旁边一名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镜,“cigna?我们与cigna有合作,为什么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老者缓缓说道:“在交接的时候出了点紕漏。整件事处处都透露著古怪。其实,以布莱克的业绩,是不可能升职的,更何况是风控部门这种要害部门。除开升职这件怪事之外,我们还有可靠消息,能够证明布莱克在私自接受保险諮询业务。” “cigna內部的审核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对布莱克进行了审核。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不了了之了。” 另一人缓缓翻动著手上的文件,“这人太奇怪了,发生在他身上的很多事,都无法用常理去理解。” “不过,今晚过后,他將不再是问题。我已经联繫了私人安保公司,他们会负责解决布莱克。” 老者皱了皱眉,“你要杀了他?” 那人摇了摇头,“我给了他机会。给他一百万,让他反水,若是他足够聪明,自然能活下来。” 老者听后,鬆了口气。他已经到了快要入棺材的年龄了,心里想著的都是身后之事,若是能用钱解决,自是不愿多造杀戮的。 主啊,我今天又救了一个人,在我死后,能否让我上天堂呢?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咔噠。”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在这里的都是psjh的核心人物,隨便抖抖腿,美利坚西海岸都要震一震。他们这群资本精英匯聚在一起开会时,居然有人胆敢闯入? 布莱克施施然走了进来,无视眾人的目光,拉开一把椅子,自顾自坐了下来。 看那神態自若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私自闯入的陌生人。 有人愤怒站起,“你是什么人?怎么敢进来的?保安呢?保安!” 布莱剋扣了扣耳朵,轻轻吹了吹,玩世不恭地笑道:“怎么?你们刚才不是还在討论我吗?结果连我都不认识?” 这时候,眾人才反应过来,仔细看了过去。 这,这人不就是布莱克吗? 眾人脸色大变。 布莱克!他居然直接找到了这里?!而且就这样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 第48章 慢拔OUT 那些保安都是干什么的?居然让这么大一个人大摇大摆地闯入会议? 主位上的老者毕竟见多识广,很快稳住了情绪,“布莱克先生,你这样闯进来,不太合適吧?有什么诉求,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谈?”布莱克笑了。 “患者家属去找法院,你们不谈。” “患者家属去找媒体,你们不谈。” “患者家属发帖,你们刪帖、限流、封號。” “现在我找上门了,你们倒是愿意谈了?” 几人脸色很难看,其中一人拍桌而起,“那又如何?你別以为你进来了,就掌握主动权了!我有的是本事捏死你!” 那人示意了一下,站在他身后的保鏢上前一步,拔出西格绍尔,瞄准布莱克。 “布莱克,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这时候你只要跪下来,像一条狗一样把我的皮鞋舔乾净,要我放过你也不是不可能。” 布莱克摇了摇头,“唉,我本来以为能坐上高位的人,都是聪明人,没想到还有像你这么愚蠢的。” 听到布莱克侮辱自己智商,那人气愤地向保鏢比了个手势,示意保鏢开枪。 “砰!” 枪声响起,布莱克慵懒地躺在真皮椅子上,吹了吹枪口上的热气。 那名保鏢闷哼一声,隨后倒了下去,额头正中央的弹孔处,流出汩汩鲜血。 什么?! 在场眾人震惊地看著这一幕,脑子几乎宕机。 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那保鏢反而死了? 那个布莱克,刚才好像是用一种极快的速度拔出了枪,抢先开枪,打死了保鏢? 这怎么可能? 有几人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布莱克就把枪拔了出来。 老者沉默下来,定定地望著眼前的布莱克。 在过去的美利坚西部大开发时期,曾经流行过牛仔决斗。 负有恩怨的两名牛仔面对面站好,同时拔枪,速度慢的一方直接死亡。 有些牛仔为了在决斗中活下来,苦练拔枪术,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內拔枪射杀对手。 听说最顶尖的那一批决斗牛仔,甚至能把拔枪时间压缩在0.16秒內。 但他很確信,眼前的布莱克,速度绝对不止0.16秒。 0.15秒?0.1秒?还是更小的数字? 说起来,他们开会的这个地方,可是保安遍地,里三层外三层布满了警戒。哪怕是武装到牙齿的fbi,要衝进来,也要花费一番功夫。 但眼前的布莱克,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大大咧咧进来了,看那轻鬆样,就和逛花园一般。 外面也没有传来任何枪声或是吵闹声,说明那些安保根本就没拦住布莱克,或者说是……没办法拦?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个保安来到会议室门口,气喘吁吁道:“不,不好了。安保人员,都死了。脖子中刀,全都死得不明不白……” 会议室內眾人一听,不可思议地看向布莱克,脸上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安保人员都死了? 看布莱克这幅模样,难不成是他一个人干掉的? 可是……这不可能! 即使是兵王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布莱克耸了耸肩,將枪口对准刚才那人。 “等等,布莱克先生,別开枪。我给你钱!我有很多钱!我给你五百万,不对,我给你一千万……” “砰!” 枪声再次响起,那人额头中枪,双眼瞪得鼓鼓的,缓缓向后倒下。 其他人见状,有些胆寒。但还是有一个女士站了出来,“布莱克!你太过分了!他都说了给你钱了!” 布莱克听闻,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过分?他指挥保鏢要开枪打死我就不过分?我打死他就过分?这是什么道理?” 女士听后,依旧不依不饶,“那又如何,你的命,和他的命能一样吗?你可知道,他可是……” “砰!” 枪声再次响起,女士彻底闭上了她的嘴巴,安静睡去。 这一声枪响后,其他人再也不敢动弹了,只能默默坐在座位上。 主位上的老者沉默片刻,率先开口:“布莱克先生,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如何?我是麦可·墨菲,你可以叫我墨菲。” 布莱克收起格洛克,將两条腿翘起,搭在会议桌上。 儘管布莱克的行动极为无礼,但在座的精英阶层也没有谁敢表达一丝不满。 “早点这样说不就行了,还可以少死几个。” “我的要求很简单。” “第一,向那些患者家属公开道歉。” “第二,赔偿他们的损失。” “第三,清理swedish medical center內部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让医疗回到正轨。” 会议室里,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墨菲点了点头,“可以,布莱克先生,这些都是合理要求。我会安排人下去乾的。” “呵呵,”布莱克露出一丝嘲讽,“安排人下去干?你们当我是傻子吗?以你们的性格,一旦离开,立刻就飞得天南海北,再也找不到你们了。到时候,你们自然可以隨意反悔。” “所以,现在就道歉、赔偿他们的损失,现在就处理swedish medical center!” “布莱克先生,你这要求实在太过分了,我们办不到……” “砰!” 话音刚落,枪声再次响起,会议桌中央被子弹打穿,露出一个洞。 布莱克缓缓移动枪口,將其对准墨菲,“墨菲先生,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了,现在、立刻、马上。若是再有什么藉口拖延狡辩,那么下一颗子弹,就不会打在会议桌上,而是你的身上了。”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著,墨菲感觉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儘管年岁已大,隨时有可能步入死神的怀抱,但他还是希望寿终正寢,而不是被枪打死。 “好的,布莱克先生。只是不知道,你打算让我们具体怎么做?道歉发布会是需要时间准备的,我们现在在这里,其实什么都干不了。” 布莱克指了指手机,“很简单。你们都打开手机,在tiktok,facebook,twitter等平台上发布声明,郑重对患者家属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