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剧本每月刷新》 第1章 《冰山女总裁爱上我》 【恭喜你被选中成为《冰山女总裁爱上我》的男主角,片酬三万,请於今天晚上十二点……】 咖啡馆內,陈临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看了一眼,就收起来了。 “现在诈骗简讯,花样还真多。” 又过了几分钟,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四点零十分,心想,“都过了十分钟了,应该是不会来了吧。” 他准备走人,刚站起身,一个二三十岁的女人走了过来,说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陈临心里嘆了口气,重新坐下。人都来了,总不能直接走掉。 他看了对面的女人一眼,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这个女生长得还可以,居然不是照骗。 女生坐下后,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张玉倩,今年二十九。” “陈临,三十二。” “我们都是结过婚的,就直接进入正题吧,我的婚史是半年,跟前夫性格不合分的手。没有小孩。你呢?” 陈临抿了一口咖啡,平静地说道,“我结婚两年,也没有孩子。至於离婚的原因,我之前在大厂工作,一年多前被裁员后,就找不到那么高工资的工作,她忍了半年,跟我提的离婚。” 说完,他注意到张玉倩的神情明显有了变化。 “那房子怎么分的?” 一问,就是最关键的问题。 他说,“房子是我婚前买的,所以归我。” 张玉倩的目光明显柔和了下来。 陈临接著说,“每个月房贷两万多。对了,我现在的工资是税后七千,为了还房贷,只能把房子租了出去,租金一万五……” 张玉倩听到这里脸色一黑,终於忍不住了,愤愤地站起来,“你都混成这样了,还跑来相亲,不是浪费我时间吗?” 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咖啡馆里的其他顾客都好奇地看过来。 陈临嘆了口气,他已经踩过一次坑了,怎么可能再踩第二次? 关键是他父母不这么想啊,非要逼著他来相亲,他又不想拂逆父母的意思。只能来应付一下。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时,隔壁桌的一个男生忍不住说道,“哥们,你还不如把房子卖了呢,那样还轻鬆一点。” 陈临对这位热心人回了一个微笑,將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冰凉又苦涩。 他起身离开了。 卖房? 他不是没想过,可是,当初买房时,他父母把一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了。在最高位接的盘,这几年,房价跌了又跌。 现在要是卖了,钱还不够还银行房贷的。 到时,不仅房子没了,连钱也没了。他怎么跟父母交待? 所以,他只能硬抗著。 这样,至少还有一个房子在。 他父母这一辈子,活的就是个脸面,不管他混成什么样了,说出去,儿子在大城市里买了房,这样也有面。 …… 陈临现在暂住在姐姐开的网咖里,办公室內有一个小臥室。 没办法,他交完房贷后,手里只剩一千多,只够吃饭的。要是去租房的话,最便宜的城中村也要几百块,真的得天天吃泡麵了。 就算是刚出来工作那会,他也没有这么拮据过。 晚上,陈临躺在那间小小的臥室里,除了一张单人床外,这里还放了一些香菸和檳榔,整个臥室都是香菸和檳榔的味道。 床正对著一扇窗户,防盗网上掛著他刚刚晾上去的几件衣服,被风一吹,微微晃动著。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衣服的缝隙照进来,特別晃眼,他翻来覆去睡不著。 不知过了多久。 嗡嗡。 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见是一条简讯,【《冰山女总裁爱上我》將在十月十三日00:00开始准时开拍……】 又是垃圾简讯,居然还有后续,还真是够执著的。 他隨手標记已读后,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將手机塞回到枕头底下,明天还要上班,该睡了。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著了。 …… 这是周一的早上,陈临像往常一样来到公司,就听同事们兴奋地討论著一件大事。 公司得到资本的青睞,获得了一大笔投资,很快就能做大做强,过个几年说不定上市了。 当然,这跟他这个做后台维护的没什么关係。这是一家新媒体运营公司,能被资本看中,是因为公司里那两位大网红。 陈临保持著平常心,做著日常的工作。 快十点的时候,公司的老板带著资本的代表过来参观,他一看,脑子里嗡的一下。 “怎么会是她?” 回忆的大门瞬间开启。 他大学是普通本科,计算机专业。毕业后遇到了贵人,进了大厂,得到领导的赏识,奋斗了几年后,年薪涨到大几十万。 在大城市买了房,还开上了宝马,老婆长得漂亮,对他温柔体贴。 在亲戚的眼中,他事业有成,是同辈人中混得最好的,成了“別人家的孩子”。是靠学习改变命运的榜样。 直到一年前,他的上司被徐文熙给挤走了,项目被抢,他作为心腹也被扫地出门。命运从此急转直下。 一直提携他的上司心灰意冷,出国了。而他四处投简歷,半年时间都找不到心仪的工作。 然后,前妻跟他提了离婚。 一切就这样崩塌了。 离婚时,房子归他,存款和车归前妻。 最后,他所拥有的,除了几百万的房贷之外,就只剩下一套名义上属於他的房子了。 他奋斗了六七年,就因为离了一次婚,就全都化为乌有…… 而这一切,罪魁祸首无疑正是徐文熙。 妈蛋,真是冤魂不散啊。 工作刚稳定一点,居然又碰到她了。 不过,对方似乎並没有认出他,甚至没有朝他这边看过来。她很快就离开了。 也对,她怎么会留意自己这种小人物呢? 陈临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愤怒。 “这就是新来的副总裁啊?哇,这么年轻,还长得这么漂亮。” “这就是传说中的冰山女总裁啊。” “听说她家世不一般,又有能力,才二十几岁就做到这么高的位置了。看到刚才邱总在她面前的样子没有?” “……” 陈临听著同事们的议论,心情更不平静了。 他听大厂的前同事们说过,项目完成后,徐文熙很快就升职调走了,现在已经副总裁级別。 她的成功,是踩著別人上位的,他就是被踩了一脚,差点摔得粉身碎骨。 现在,又要在她的手底下工作。 要说心里不鬱闷,那是骗人的。 可是没办法啊。 现在大环境更不好了,他绝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陈临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反正自己在公司只是个小透明,以后跟这位副总裁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硬著头皮,也只能继续干下去了。 第2章 是巧合吗? 中午,陈临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里吃午饭,他点了一份十五块的快餐。不知为什么,今天除了他,没有人留在办公室里。 他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突然发现有一条未读简讯,隨手点开一看。 【拍摄正式开始,本片使用沉浸式拍摄,没有固定的剧本,由演员自行发挥……】 还是上次那条诈骗简讯的后续,都成一个系列了。 陈临有点无语,將这个號码拉黑了。 不一会,盒饭吃完,他顺手把吃剩的扔到垃圾桶,朝外面走去,打算上天台透口气,顺便抽根烟。 刚出办公区,突然听到边上传来一声尖叫,把他嚇一跳。 “公司还有人在?” 这声音听起来是个女的,像是受了惊嚇。 陈临正想著是不是过去看一眼,就见到一道人影从里面的办公室里衝出来,正是徐文熙,神色有些惊恐。 是她? 他眉头一皱,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躲到墙壁后面。 就听到徐文熙在打电话,“办公室里怎么会有蜘蛛?你马上回来处理……” 蜘蛛? 陈临有点无语,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闹半天就是因为个蜘蛛啊。 他摇摇头走了。 对於这位副总裁,他肯定是能躲则躲。 …… 这只是个小小的插曲,陈临一开始並没有放在心上。 很快,到了第二天晚上,由於工作比较多,他加班到八点多才结束,这时整个部门就只剩他一个。 他关掉灯,一出走廊,就见到徐文熙一个人在外面等电梯。 还好他反应快,立马把脚收了回来,躲到门后。 “怎么又碰到她了?”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在公司? 她的秘书呢?助理呢? 陈临心里嘀咕著,一直等到电梯下去了,才走了出去。 来到电梯前,一眼就看见地上有一个u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难道是她刚才掉的?” 他正要弯腰去捡,突然又想起什么,猛地將手缩回来。 一抬头,果然看见已经下到负二层的电梯重新上来了。 他还没按电梯呢。 肯定是徐文熙发现u盘掉了,又上来找。 陈临这次躲到了旁边消防门后的楼梯间,很快,电梯就到了,他还听到徐文熙自言自语,“居然掉在这里了。” 他等了一会,一直到电梯运行的声音消失,才推开消防门走出去。 这一次没碰到什么意外,顺利回家了。 …… 又过了一天下班后,公司老板为了欢迎徐文熙,请全公司的人吃饭,陈临自然也去了。 等散场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步行到最近的地铁站,买票的时候,用指纹试了几次,都解锁不了手机。 又试了下人脸识別。 “不会是坏了吧?” 陈临有点担心,这手机是他失业之前买的,用了好几年了,当初买的时候是一万多,现在已经过了保质期,修的话肯定不便宜。 他只能输入密码。 输一次,错了。 第二次,又错。 “不可能啊?” 陈临莫名其妙,突然发现了有些不对。 “靠,这不是我的手机。” 他翻到手机背面,上面的那道熟悉的划痕没了。 仔细一看,这台手机虽然跟他的那台型號一模一样,但是要新得多。 而且,他凑近一闻,上面有淡淡的香水味,肯定是女人的。 公司里有哪个女同事也用这个型號的手机吗? 而且,什么时候跟別人调换的? 陈临一点印象也没有,正想著,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把他嚇一跳。 铃声也一模一样。 上面显示一个本地的號码。 应该是手机的主人打过来了。 他接通了,“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徐文熙,我们的手机拿错了。” 徐文熙? 陈临愣住了,怎么又是她? 电话里,徐文熙的声音继续传来,“你是公司的同事吧。我现在有重要的工作,需要用到手机里的资料,请你现在给我送过来。” “哦,稍等。” 陈临將手机掛掉,忍不住嘆气,“哇,真是冤魂不散啊。” 话又说回来,他们的手机是什么时候调换的? 他跟徐文熙又不在一张桌子。 这也太奇怪了。 不过,这时也来不及细想,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刚才的饭店,找到了饭店的工作人员,很快联繫上了公司的老总。 期间,徐文熙又打了两次电话过来,他隨口应付了过去。 等到老总宋长学赶到,他將事情说了一遍,把手机交了过去。 “陈临是吧,我听老周提过你,你很不错。”宋长学夸了他一句。 陈临厚著脸皮说道,“那个宋总,我手机在徐总那,身上没钱。” 於是,宋长学给了他两百块现金让他打车。 陈临解决了这件事后,也鬆了口气。 他躲徐文熙都来不及呢,自然不想去她家给她送手机。 比起来,他寧愿今晚不用手机。 “也真是邪了门了,怎么越想躲著她,越是跟她扯上关係呢?” 自从徐文熙来了公司,连续三天都碰到跟她有关的事情,这是什么孽缘啊? …… 周四早上,陈临去宋长学的办公室,从他那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回去的路上,他点开那几条疑似诈骗简讯,看著那三条简讯的內容,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几天跟徐文熙发生了这么多巧合,不会跟这个有关吧? 想想,还是觉得有点太扯。 他回到座位后,將手机熄屏,摇摇头,不再想这件事,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一晃,又到了晚上七点多。 今天又加班了。 陈临走出办公室前,还专门探头看了一眼,確认徐文熙没在等电梯,才走了出去。 不一会,电梯到了。 他刚走进去,按了一层,就听到有高跟鞋快速敲击地面的声音,“等等。” 这个声音…… 不会吧? 陈临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一只手伸了过来,挡住电梯门,等门缓缓打开,就见到穿著一身职业裙徐文熙走了进来。 真的是她啊。 不是,你一个副总裁,每天加班到这么晚也就算了,还不带秘书是几个意思? 陈临心中吐槽。 不行,还是溜吧。 他说道,“那个,我东西忘了。” 说著,就想去开电梯门,连按了好几下,门都没有反应。 轰隆。 突然,电梯猛地震动了一下,顶上的灯一闪,传出轻微的滋的电流声,隨之熄灭。 电梯陷入黑暗。 陈临嚇了一跳,第一时间靠在轿壁上。 幸好,电梯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就停下了。 他心臟还有些突突的,这里可是二十七层,真要摔下去,两个人就成一摊肉泥了。 活了这么久,电梯故障这种事,还是第一次碰到。 他赶紧拿出手机,打开电筒,朝电梯按钮处照去,然后使劲按那个求救的按钮。 按了好一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什么情况?” 这时,徐文熙的声音响起,“我手机没信號,你的呢?” 陈临这才想起电梯里还有一个人,他赶紧解锁手机,同样没有信號。还是抱著万一的想法,尝试拨110。 没拨通。 又试了一下119,也不行。 他摇头道,“不行,我的也打不了电话,一点信號也没有。只能等人来救我们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旁边的徐文熙一眼,果然,一碰到她就没好事。 被困电梯这种小概率事件都碰到了。 不过,每天碰见她,都会出点什么事,这也太巧了吧? 第3章 掩饰 陈临將手机的背面朝上,让灯照到上面,在电梯这个小空间里,显得格外的亮,亮得有点尷尬。 他抬头看著电梯按钮上方的注意事项。 看完后又看向边上的维护责任人的名字和电话,接著將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信號。 就在他准备再看一遍注意事项的时候,徐文熙突然开口了,“昨天拿错我手机的,是你吧?” 虽然大晚上被困在电梯里,她还是很镇静,似乎是认出了他手上的这台手机。 这就有点尷尬了。 “啊?” 陈临直接装傻。 徐文熙说,“你叫陈临是吧,昨晚你妈妈不停地打这个电话,我以为有什么急事,就帮你接了。” 还有这事? 这一下,陈临没办法装傻了,问道,“我妈找我没什么事吧?” “就是问你相亲相得怎么样。” “哦,多谢徐总。” 徐文熙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审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怕我。” “我不擅长跟別人打交道。” 陈临用了一个最常用的藉口。 i人嘛,懂的都懂。 “怎么还不来?” 他开始转移话题,拉起衣领扇了扇,感觉电梯里有点闷热,都快出汗了。 怎么会这么热? 陈临抬起头,看向顶上的空调出风口,公司的写字楼里,电梯內也是有冷气的。 “怎么空调也停了?” 他心里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 陈临的担心应验了,一直过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人来救他们。 他的手机还剩下百分之二十的电量时,就把电筒给关了。现在电梯里的光源,是徐文熙那台平板。 被困在电梯里的第五分钟,她就拿出平板电脑,戴上一副红框眼镜,处理起了工作。 平板同样连不上网络,她拿著一支电容笔在平板上不停地写著字。 不得不说,陈临对她稍微有点改观了,她能上位,也不全靠的是关係。工作也確实很努力。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 徐文熙的平板也坚持不住,电量耗尽,自动熄屏了。 电梯里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陈临点亮手机屏幕,依旧没有信號。 此时,距离他们被困在电梯,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怎么还没有人过来?” 徐文熙的语气也多了几分烦躁,在这又闷又热的电梯里困了一个多小时,她的耐心耗尽了。 “肯定是出了意外,等吧。” 陈临反倒是淡定了下来。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糟还能糟到哪里去? 最多到天亮,有人来上班了,就会发现电梯坏了,到时自然就能得救。 现在,再怎么著急上火也没用。 结果,这句话没有安慰到徐文熙,她腾地一下站起,大喊道,“外面有没有人啊?喂,人呢?有人被困在电梯了知不知道?餵——”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电梯轿厢里震动著,陈临赶紧捂住耳朵。 她转过头,斥道,“还愣著干什么?跟我一起喊啊。” 陈临虽然觉得这样没什么用处,不过还是配合她,谁叫人家是副总裁呢。 於是,他跟著喊起来,“快来人啊,救命啊……” …… 半个小时后,两人嗓子都喊哑了,还是没人来救他们。 叮叮咚…… 隨著陈临的手机响起一阵铃声,自动关机后,电梯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 在十几分钟前,徐文熙的手机就没电了。 他明显能感觉到徐文熙的呼吸变重了一些,还往他这边靠了靠,显然是有点害怕了。 他哑著嗓子说道,“徐总,能给我你一只鞋吗?” “干嘛?” 徐文熙的声音也哑了,依旧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一丝警惕。 陈临没有解释,一开口就喉咙痛。 过了几秒,一个东西扔了过来,他摸索著捡起来,正是一只高跟鞋。他拿在手里,用鞋跟敲在电梯门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他一下一下地敲著。 这样,只要有人在附近经过,就能听到敲击声。 过了一会,他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感觉到有人坐到他旁边。徐文熙也坚持不住了,不顾形象地坐到了地上。 她应该是脱掉了外套铺到地上,当作垫子用了。 过了几秒,她又往边上挪了挪,离他远一些了。 陈临扯起衣领闻了一下,有一股很浓的汗酸味。 这件衣服穿了很久,以前他经常穿著打篮球,只要稍微出点汗,味道就比较大。 没了冷气后,电梯里不透风,又闷又热,陈临的汗就没停过,上衣都湿透了,汗味就更重了。 这个他就没办法,他又没有隨身带著更换的衣服。 又过了一会,他又听到旁边的徐文熙拆塑料包装纸的那种声音,也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 她没有要分享的意思,他自然也不会提。 就这样,在沉默中,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突然,他胳膊一沉,徐文熙的头靠了过来,长长的头髮垂落,扫在他的手背上,痒痒的。 他鼻子里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有点勾人。 比他前妻用过的香水都要好闻得多,可见她是个很有品味的女人。 “这个时候不嫌我汗味重了?” 陈临心里想著,过了一会才发现,她似乎是睡著了。 在这种环境下都能睡得著,这种睡眠质量,实在是令人羡慕。 不过,她睡著了,要不要继续敲? 不知过了多久,陈临也开始困意上涌,眼皮越来越重,不断打起了哈欠,就快要睡著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他一下激灵醒了过来,侧著耳朵听了起来,听到外面一个女人的声音,“徐总?您是不是在里面?” 总算是来人了。 陈临激动了,大声喊著,“徐总在这里。” 一边喊,一边奋力地敲著手里的高跟鞋,將电梯门敲得咣咣作响。 很快,外面的人就循声而来,从外面撬开电梯门。 电梯正好卡在两层楼的中间,两人费了不少劲才爬上去的。 等脱险后,陈临累得几乎要虚脱了,躺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 最后,他被一辆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 第二天,陈临醒来之后,发现正躺在病房里,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转头一看,並没有见到徐文熙。 想想也对,她就算住院了,也不会住这种普通病房吧。 他回想著昨晚的经歷,总感觉不太对劲。 被困在电梯里,本身就是小概率事件。被困了几个小时都没人发现,这就更奇怪了。 这可是高级写字楼,就算晚上保安偷懒不巡逻,监控室里居然也没有人发现异常吗? 陈临拿出手机,点开了那几条诈骗简讯,重新看了起来。 这一次,他看得很认真。 “这玩意儿,不会是真的吧?”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了,自称是大厦物业的经理,前来慰问,手里提著一个果篮。 这位经理说解释说昨天晚上大厦的电力系统出现不明故障,才造成了这一次意外。 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还表示医药费他们包了,还另外给了一笔营养费。 陈临见他们这么有诚意,自然大方地表示不再追究。、 到了下午,他就直接办出院了。 第4章 绑架? 几天后,副总裁办公室里。 胡秘书说道,“徐总,这是您要的it部的陈临的详细资料。” 徐文熙正在看一份重要的文件,隨口说道,“放那吧。” 胡秘书放下后,却没有走。 “还有事?” “是有件事,这个陈临,之前是李远舟最信任的下属。” 徐文熙微微一怔,抬起头来,“他是李远舟的人?是当初被裁掉的那几个人吗?” 胡秘书说道,“是的。您还见过他一面。” “那就怪不得了。” 徐文熙恍然。 她之前就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原来真的见过。 前两天晚上被困在电梯之后,她对这个男人就有些在意,於是让胡秘书去查一下,想不到,还有这样一层渊源。 陈临对她有一种敬而远之的疏远,这並不是因为拘谨。她能感觉得出来,他对她似乎隱隱有一种敌意。 原来根在这儿啊。 徐文熙拿起那份资料看了起来,注意到一件事,说道,“他还离过婚?” 胡秘书说道,“是的,失业半年后,就离婚了。” 徐文熙放下手里的资料,若有所思地说道,“是不是在他看来,他失业离婚,都是我害的?” “这个——” 胡秘书心想这还用说吗? 都说断人財路,有如杀人父母,陈临本来在大厂待得好好的,年薪五六十万,跟著一位好领导,前途无量。 被裁掉之后,近一年找不到工作,惨遭离婚。现在的这份工作,收入不到原来的五分之一。 这可不是一般的仇。 换作是她的话,把对方弄死的心都有了。 当然,胡秘书不会將这些话说出来,於是丝滑地转换了话题,“对了徐总,您中午约了辉明的李总,现在要出发了吗?” 徐文熙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道,“走吧。” 出门的时候,她突然问了一句,“他来上班了吗?” 胡秘书说,“还没有,公司给他放了几天病假。”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他早就出院了,就在医院住了一个晚上。” 接著,她又问了一句,“徐总,要不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徐文熙没有表態。胡秘书当即意会,明白该怎么做了。 以徐总的性格,是绝不会让这样一个有可能存在隱患的人留在公司里。 …… 下午三点多,陈临正在河边钓鱼,他戴著黑色的鸭舌帽,坐在一张小小的摺叠凳上,对面有一座高架桥,不断有车子驶过。 他看著水面上的浮漂,吹著湿润的微风,心里很愜意。 今天是周一,能在工作日跑到这里悠閒地钓鱼,感觉格外的爽。 因为被困电梯的事,公司大方地放了他几天病假。 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人事部的经理,也是他的老同学。 他有点奇怪,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餵。” “陈临,你怎么把徐总给得罪了?”电话那头,方晓柔的声音有些急切。 陈临听她的语气就知道没好事,忙道,“我没有啊。出了什么事?” “刚才林副总找我谈话,暗示徐总要把你裁掉……” “什么?” 陈临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心中火气腾的一下子上来了,“她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確,陈临,这一次,我也帮不了你了……” 他妈的。 一时间,陈临真是气抖冷。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徐文熙裁了他一次还不够,好不容易找了个新工作,她还是不肯放过他。 好歹也是一起在电梯里被困了几个小时,共过患难的。 这几天的假期,让他產生了错觉,以为她还有点人情味,结果,彻底不当人了。 陈临咬牙切齿地开始收拾东西,然后骑著自己的电动车离开。 事情都这样了,再生气也无济於事,还是赶紧回去投简歷,儘快找到新工作吧。 …… 出了河堤,是一条偏僻的小路,这个时候没什么车。 陈临刚拐到大路上,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剎车声,把他嚇了一跳。 他停到路边,回头一看,见身后几米外停著一辆黑色的理想,一个骑电动车的中年男人倒在车子面前。 看样子是撞上了。 “你没事吧?” 这时,黑色理想的车主下车了,是个女的。 怎么是她? 陈临一见到她,气就不打一处来,这黑色理想的车主居然是徐文熙。 在这也能遇见这个瘟神。 他只想离这个女人远一点,拧动车把就要离开,谁知一拧之下,车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是吧? 昨晚才充满电的。 他又试了几次,电动车还是没反应,看样子是出故障了。 “靠!” 陈临气得大骂一声,真是一碰到她就没好事。 电动车骑了好几年了,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偏偏在这种时候坏了。 这要推回去,不得一两个小时啊? 他回过头,怒瞪了徐文熙一眼。 谁知这一瞪,就看出事来了。 “你没事吧?” 徐文熙过去问那个倒在地上的中年人,见他哎哟叫著也不起身,当即说道,“我先叫救护车” 然后,转过身去打电话。 这时,倒在地上的男人以敏捷的动作站起来,从怀里掏出毛巾,从背后箍住徐文熙的脖子,用毛巾捂住她的口鼻。 徐文熙挣扎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陈临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有些目瞪口呆,短短两三秒的时间里,徐文熙已经倒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白天的,会发生这种事情,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那个中年男人朝他看过来,眼里的凶光让他一个激灵,果断扔下车子就跑。 没跑出多远就被追上,他浑身僵硬起来,无法控制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好冷。” 陈临打了个寒颤,从昏迷中醒来。 这是什么地方? 眼前一片漆黑,温度非常低,就像置身冰库一样,只穿了一件短袖的他被冻得直打哆嗦。 “唔——” 他想喊,发现嘴巴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手脚也被束缚住了,根本动不了。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用力挣扎了起来。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跟两只脚绑在一块。整个人被绑成了一个虾状。 很快就折腾累了,不再白费力气。 陈临终於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有些难以置信,“我被绑架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这辈子居然能跟绑架扯上关係。 “是因为徐文熙!”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显然,绑匪的目標是徐文熙,他因为人在现场,目击了绑架的过程,所以也被绑了。 靠! 陈临这会儿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反正碰到这个女人,就没好事。 “唔唔——” 突然,他听到身后有动静,应该是徐文熙醒了。 身后的人挣扎了一会,似乎发现这样是无用功,消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就在陈临终於將嘴里塞著的东西吐出来的时候,听到一阵吱吖的金属轴摩擦声——他一听就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货车的厢柜开关门时,就是这种声音。 这应该是一台冷藏货运车,怪不得这么冷。 这时,货柜的门打开,一道亮光照了进来。 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传了进来,“徐总,又见面了。” 陈临心中一紧,绑匪终於露面了。 第5章 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片场 啪的一声,一阵刺眼的光照过来,让陈临不適应地紧紧闭上眼睛。 是车厢里的灯开了。 他背对著车门那边,为了避免被那个绑匪发现,又悄悄地將刚刚吐出来的破布咬住,继续装昏迷。 绑匪上车了,来到陈临的身后,应该说是徐文熙的旁边蹲下。 “徐文熙,你终於是落在我手上了。”中年人那嘶哑的声音中,带著一种癲狂的意味。 一听就是对她有著深仇大恨。 “这位……大哥……我们素不相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徐文熙的声音也不由得发颤。 “误会?” 中年人瞬间失控,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一年前,就是你把我给裁掉。害我没了收入,房子断供,老婆跟我离婚,把孩子也带走了。我妈,七十多岁的人了,知道了我的事后,气得病倒了,上个月人没了——都怪你——” 陈临听到这里,心里凉了半截。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无敌之人”吗? 这一趟,恐怕是凶多吉少。 “大……哥……”徐文熙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还想要挣扎一下,“你的遭遇,我真的很抱歉,我可以补偿——” “哈哈哈……”中年人突然狂笑起来,“补偿?这种时候了,你跟我谈什么补偿?” “你能让我的家庭恢復原样?还能让我老妈活过来?” “你以为有钱就能摆平一切吗?我呸。” “放心,我不会就这样杀了你。那样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也尝尝绝望的滋味。哈哈哈……” 陈临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吐出口中的布条,大喊道,“大哥,我跟你一样,之前也被她裁过员,因此离婚破產。都是苦命人,你就放了我吧……” 这样的话,只换来了中年人冰冷的话语,“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不可能放了你。自认倒霉吧。” 说完,他跳下车厢,將车门关上。 车厢再次陷入了黑暗中。 咣当声中,车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陷入这样的绝境,陈临却並没有特別恐惧,只因这一切太巧了。那个绑匪的报復也过於儿戏。 怎么刚好这么巧,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就亲眼目睹了徐文熙被绑架的现场? 那绑匪都家破人亡了,对徐文熙恨之入骨,豁出去一切,想到的报复方式,居然是將她关到冻库里活活冻死…… 不说人品,徐文熙的身材长相那是非常顶的,正常男人都不太可能无动於衷。 这完全不符合情理。 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这场绑架是刻意安排的一样,目的是將他跟徐文熙两个人困在冷藏货车里,创造独处的空间。 就像是电视剧的剧情…… 陈临想到这里,头皮一紧,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浮现在脑海中,难道,那几条简讯都是真的? 这些天,自己所经歷的一切,都是拍摄现场? “怎……怎么办?” 这时,身后有人朝他挪动过来,徐文熙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 陈临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现实,感觉身后有人贴了过来,挡住了后面吹过来的冷风,一下子就没那么冷了。 他本想回一句,“能怎么办,等死唄”,又忍住了。这种时候,说这种气话毫无意义。 “等人来救吧。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警察肯定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他耐著性子安慰起了她。 徐文熙沉默了一会,用很轻的声音说道,“万一,没有人发现我们出事了呢?” “怎么会?你晚上不回家,你家里人肯定会找——” “我一个人住。” “那你的秘书呢?” “今天我有点私事要办,在明天上班之前,她都不会联繫我。” “……” 也就是说,在明天早上九点之前,都不会有人发现徐文熙失踪的事情,绑架发生的时候,才下午三点多。 这意味著,他们要在这个零下十几度的冷藏货车厢里熬近二十个小时? 不,不止。等到有人发现徐文熙失踪,到报警,最快也要几个小时。再到警方找到他们,又要不知道多少个小时。 到那个时候,只能替他们收尸了。 作为南方城市,十月份的气温还很高,今天最高温度三十几度,两人穿的都是短袖,在零十几度的冷柜里,肯定熬不过那么长时间的。 陈临现在只能祈祷,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正確的,这是拍摄现场,一切都是剧本的安排,到最后关头,肯定会有人来救他们。 “放心……噝——” 他一边说,一边吸著冷气,实在太冷了,“我……我家里人……联繫不上我,一定会报警的。” 徐文熙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你就不——” “对了。” 话没说完,就被陈临打断了,他有些激动地说道,“我口袋里有一把小刀,快看一下,能不能帮我取出来……” 小刀? 徐文熙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忙问道,“在哪里?” “右边口袋——” 陈临激动得快要从地上弹起来,出来钓鱼,他都会隨身带著一把摺叠小刀,就放在口袋里。 这次也不例外,那把摺叠刀就放在他裤子右边的口袋里。 只是,他的双手被绑在背后,没办法去取口袋里的小刀。只能让徐文熙帮忙,但她同样被绑住了双手,眼前又是一片漆黑,同样不容易。 【不是,你往哪摸呢?】 慌乱中,徐文熙摸到了不该摸的位置,还用力捏了两下,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陈临真的要骂人了。 好在,徐文熙很快意识到不对,连忙鬆手,往边上摸,终於摸到了他口袋里的那把小刀。 费了不少劲,终於把那把摺叠刀取出来。 可是,徐文熙很快就面临新的问题,“怎么弄?” 双手被反绑的情况下,就算拿到了一把刀子,也不可能割开绑在手上的绳子,更何况现在绑住他们的不是普通绳子,而是很粗的尼龙扎带。 “你先帮我弄开。” 陈临很快就有了主意,“你把刀子拿稳了。” “噝——” 两人都是背著手,只能凭感觉,刚一凑近,他的手背就被刀刃划了一下。 “没事吧?” 徐文熙立马往后缩去,有点担心地问。 陈临咬著牙说,“没事,赶紧来吧。” 之后,他付出手上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的代价,终於將那该死的尼龙扎带给割断了,双手获得了自由。 “好了。” 他兴奋地叫了一声,將刀子拿了过来,割开腿上的扎带。 解开束缚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车门那边,摸索了一会,找到了一个开关,啪的一声,眼前骤然亮起,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第6章 醒悟 陈临適应了光线后,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徐文熙,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无袖丝绸衬衣,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更凸显出眾的身材,这样的姿势,有著一种別样的诱惑。 只不过,他现在冷得直打哆嗦,根本没有別的心思,过去割开绑住她手脚的扎带后,就把刀子收了起来。 “怎么样?没受伤吧?” 陈临一边问,一边来到车门前,用力推了几下,摇头道,“这门从里面开不了,只能等人来救我们了。” 他回过头,见徐文熙抱著手臂站在边上,低著头,身体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冷。 经歷了这样的惊嚇之后,此时的她也没有了平日的那种气焰,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咦? 很快,陈临就被另一样东西给吸引了注意,脸色一喜,“那是被子?” 他突然发现,车厢最里面,一堆东西上面竟然摊著一张被子。 他衝过去一摸,还真是一张被子,挺厚实的,立马扯过来披到身上,一下子感觉没那么冷了。 “这下有救了。” 陈临大喜,有了这张被子,就不用担心熬不到明天了。 他回过头,兴奋地招呼道,“徐总,快过来啊。” 一只手张开被子,留出位置,让她也能躲进来。 谁知徐文熙却是眉头一皱,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抗拒。 陈临气乐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担心被他占便宜? 当然,也有可能是单纯的嫌弃。 这么一想,他心里更不爽了,“真不过来?” 徐文熙坚定地摇头。 呵呵,看你能坚持多久。 陈临见她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心中冷笑一声,不再劝,又看向刚才被棉被盖在底下的东西。那是摞起来的十几个纸箱子。 一看纸箱上的字,好像是雪糕。 看来,这辆冻藏车是专门运送雪糕的,怪不得车厢里味道不是很重。 陈临拆开几个纸箱,將纸皮摊开后,垫到地面。垫了一层还不够,一共垫了五层,才算是隔绝了从底下传过来的寒气。 又在车厢壁上放了几层纸皮,他才裹著被子坐上去,舒服得嘆息一声,总算能歇歇了。 咕咕…… 突然,他肚子响了起来,这才发现已经饿得不行,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这里也没有吃的,只能忍—— 等等。 陈临一转头,看向角落那十几箱雪糕,犹豫了一下,虽然能吃,但是太冰了,牙齿受得了,肠胃也受不了。 他胃寒,吃多了冰的,容易拉肚子。 可是很快,强烈的飢饿感,让他拋开了拉肚子的顾虑,找了一根巧乐兹,撕开包装就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突然听到咚的一声,转头一看,见到坐在斜对面的徐文熙倒趴在地上,嚇了一跳。 “徐总?” 陈临將手里吃剩一半的雪糕扔掉,赶紧跑过去將人扶起来,焦急地问道,“你没事吧?” 徐文熙看起来很不好,嘴唇苍白,零下十几度的环境里,额头居然冒起了虚汗,浑身微微颤抖著,仿佛隨时都会厥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 你別嚇我啊? 这个时候,陈临也顾不上她愿不愿意了,直接用被子將她也裹起来,她身上很冷,他感觉像是抱著冰块。 徐文熙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陈临將耳朵凑过去,总算听见她的话,“……低……血糖……” 原来是低血糖啊。 那好办,吃点甜的就能缓解。 他把徐文熙重新放下,將被子盖到她身上,走到雪糕那边,挑了一根巧克力味的甜筒。 “来,吃这个。” 陈临重新裹上被子,將徐文熙抱在怀中,撕开甜筒的包装后,將它送到她嘴边。 只是,她的状態已经非常差,勉力张开嘴巴,却根本咬不动。 甜筒在零下十几度的车厢里存放,冻得梆硬。他咬起来都费劲,更不用说此时虚弱的她了。 陈临看得干著急,眼见她嘴巴张开的幅度越来越小,似乎马上就要休克了。 “喂,你可不能死在这儿啊。” 不管了—— 他急了,把心一横,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嚼了几下,冰冷的寒意通过牙髓神经直衝天灵盖。 等冰淇淋融化后,再餵到徐文熙的嘴里。 陈临能感觉到她把冰淇淋吞了下去,心中一喜,有用。 接著一口一口餵过去。 …… 一只甜筒餵完,陈临嘴巴已经被冻得没知觉,脑袋都有点木了。在零下十几度的环境下,大口嚼雪糕,真的难顶。 幸好,他的苦没有白受,徐文熙的症状缓和了许多,不像刚才那么抖了,额头也不再冒冷汗,呼吸变得平缓,身体也开始暖起来了。 活过来了就好。 陈临鬆了一口气,刚刚真的把他嚇得够呛,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毛病,说犯就犯,说好就好…… 难道—— 突然他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不会又是剧本安排吧?” 他瞬间就意识到,徐文熙突然发病,其实是给他们创造亲密接触的机会。现在,他们抱在一块,裹著同一条被子,亲也亲过了,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他想到这里,头皮一阵发麻。 所以,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片场? 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是演员? 谁有那么大的手笔? 除非是…… “系统?” 陈临喊了一声,等了一会,什么都没有发生。 “面板?” “……” 他尝试了几次之后,没得到任何回应,只能放弃。转而思索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巨大的片场,那么,这一切要怎么才会结束? 陈临想到了这部片子的名字,《冰山女总裁爱上我》。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徐文熙,精致的脸庞,肌肤白皙细嫩,还有那傲人的身材,又是出身豪门。 妥妥的白富美啊。就算她性格比较差,跟他也有很大的过节,可是她都倒贴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哪怕是演戏,自己也不吃亏。 陈临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情,其实“导演”一直在给他创造机会,只是他一直对徐文熙抱著敬而远之的態度,能躲则躲,浪费了那些机会。 这才导致“导演”放大招,专门弄了一个绑架,强行將他们两个关在这个冷藏车厢里面。 “早知道配合一点了,就不用遭这样的罪。” 陈临一边想著,抱著徐文熙的手有点累了,换了个姿势,同时心里埋怨道,“她也不给自己一点提示——” 想到这里,他愣住了,再次低头看向徐文熙,想到了一个自己忽略掉的重要问题:她知不知道自己是在演戏呢? 第7章 试探 如果真的像陈临想的那样,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片场,那徐文熙必定就是这部剧的女主角。 那么,她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呢? 她知道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这件事吗? 是跟自己一样,有著自我的意志,只是被形势推著走。 还是说,她跟那个绑匪一样,是完全被幕后“导演”操控的工具人? …… 不知过了多久,陈临感觉有点困了,眼皮越来越重的时候,怀里的徐文熙动了。他一下子来了精神,低头看去,见她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了一眼,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將陈临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挪开,坐直了身体,跟他拉开距离。 被子里有了空隙,温度迅速降低,仿佛冷风躥了进来。 陈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將她拉了回来。 徐文熙显然不太適应这样亲密的状態,又挣扎了几下。 “別动。” 陈临小声警告了一句。她总算不动了。 她应该也意识到,在这个零下十几度的环境下,只能靠这张被子相互取暖,才有可能不被冻死。 陈临觉得刚才那句话有点过於强硬了,想缓和一下气氛,於是开口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文熙转过脸去,不说话。 陈临接著问,“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再吃一根雪糕?” 他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用。” 她的声音有些干,带著一丝寒意,仿佛比零下十几度的空气还要冰冷。 陈临从她的反应看出来了,刚才餵她雪糕的时候,她肯定是有意识的。所以反应才会这么大。 他解释道,“徐总,刚才我那样做,是救人心切,绝对不是有意要占你便——” “闭嘴!” 徐文熙猛地转过头,脸上勃然变色,怒视著他,“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你要是敢说出去,我饶不了你——” 陈临一愣,很快又瞭然了,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啊。 有可能威胁到她的员工,都要提前给开掉。怎么能容忍被他这样冒犯呢? 在这一刻,终於撕下了偽装,露出了本来面目。 他冷笑一声,“怎么?徐总是打算將我下一家上班的公司也收购了,再开除我一次?” “我救了你的命,你tm一句谢谢都没有,还对我大呼小叫。玛的,你以为我想救你吗?要不是怕被连累,我才不管你的死活。” “等你有命活著离开这里,再耍你的总裁威风吧。” 几句话,將徐文熙懟得脸色都黑了,双目几乎要喷火,嘴唇颤抖了几下,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將头转到一边。 理智告诉她,在这种时候跟这个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男人起衝突,绝对是不明智的。 陈临一顿喷后,见她脸色难看却不敢回嘴,快要憋出內伤的样子。心中一阵舒爽。 两年了,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自从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片场后,他的心理產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一些在现实中因为各种顾忌,不敢说出口的话,直接就脱口而出了。 …… 一阵难言的沉默,车厢內的气氛有些僵硬。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也许是十几分钟,没有手机,陈临无法准確地判断时间。 徐文熙一动不动,也不出声,就像冰块一样,连头髮丝都在散发著抗拒的信息素。 陈临能看出她的肢体语言,毕竟是结过婚的人,他前妻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决定打破沉默,开口道,“徐总,你不觉得奇怪吗?” 说完停顿了一下,见徐文熙还是不吭声,自顾自接著说道,“前几天,我们手机不小心换了,这可以说是巧合。接著又一起被困在电梯里。现在更离谱,居然被绑架了……” 说到这里,徐文熙终於有了反应,冷冷地说道,“所以呢?”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的话,就无法用巧合来解释了。” 徐文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著他,“所以,这些事都是你弄出来的?” “……” 陈临大脑当机了一秒,嘴巴张了张,都忘了原来要说什么,一阵无语。 “不是,你脑洞也太大了吧?我要是有这样的能力,干什么不好?哪有閒工夫来跟你玩这种报仇的游戏?” 徐文熙也意识到问了一个蠢问题,別的不说,光是让电梯出现故障,刚好让他们两个人困住,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更別说绑架这种事了。 她嘴上却不服输,“是你的表达有问题。” 她的反应,不像是演的。 陈临心中有些疑惑,难道她並不知情? 他说道,“我的意思是说,这一切太过巧合,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安排——” 话未说完,徐文熙的眼神就出现了变化,似笑非笑地打断了他,“你是不是想说,这是命运的安排,是我们之间的缘份?” “……” “可能是刚才的事,让你產生了这样的妄想。但我明確地告诉你,我是不可能会看上你的,你別浪费心机了。” “……” “你刚才救了我,我感谢你。但是以后请不要再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明白吗?” “……” 陈临心里简直就像是日了狗了,不是,自己什么都没说呢,她说的这些是几个意思? 他胸口腾的生出一股火气,冷笑道,“我说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就你这恶毒的性子,倒贴我都不要。” 徐文熙胸口急促起伏了一下,冷冷地说道,“最好是这样。” 说完,又將头扭到另一边。 陈临胸口憋了一口气,妈的,我要再管她,我就是狗。 至於什么剧本不剧本的,他也不管了。 就这样,气氛彻底僵住了。 车厢內,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 不知过了多久,陈临眼皮开始发沉,困意上涌,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有人来了!” 徐文熙也发现了,声音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 陈临毫不留情地將她的手给拨开,“別碰我。” 他就是这么记仇。 徐文熙先是一愣,隨即气往上涌,心中怒骂,“这个混蛋!” 这时,外面隱隱约约有人声靠近。 “……就是这里……” “快打开……” 咣当声响,伴隨著金属轴棍转动时的摩擦声,车门从外面被打开,几个穿著特警制服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找到了。” “就在这里……” “……” 在这样的混乱中,陈临鬆了一口气,总算得救了。 …… 两人分別被担架抬著,下了冷藏车。 陈临突然扭头看向徐文熙,喊了一声,“徐总。我想,以后你只要看到雪糕,就会想起我了吧。” 徐文熙脸色一下子变了,將头扭向一边。很快被抬上了一辆救护车。 “哈哈……” 陈临大笑出声。笑得別人莫名其妙。 第8章 灾难 人民医院住院部,某病房里,陈临对正在收拾东西的姐姐陈弦说,“都说了不用来接我出院了,我已经没事了,跑来跑去多麻烦?” 他姐陈弦比他大十岁,已经四十了,保养得不错,就是稍微有点发福,她突然將衣架往床上一扔,气呼呼地说道,“你们公司的人呢?都死了吗?” 她生气也是有理由的,自家弟弟被公司的领导连累,在零下十几度的冷藏车里困了十几个小时,差点死掉。 要不是她那天晚上联繫不上弟弟,及时报警,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他们。 结果公司对他不闻不问,住院这几天,除了一个女秘书来过一次外,就没人来看过他。 属实是让人寒心。 陈临说道,“这事不好听,公司担心传出去影响不好。所以封锁了消息。公司的同事都不知道我住院。” “那位徐总呢?她就算自己不来,至少派个人过来吧?”陈弦依旧很气,“一点良心都没有。” 陈临看著姐姐碎碎念的样子,恍惚了一下。 他能確认,这確实是他老姐本姐。 这让他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动摇,这真是剧本世界吗? 对他对老姐的了解,她绝不可能是在演戏…… “看著我干什么?走啊。” 这时,老姐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一抬头,见老姐已经收拾好东西,提起桶和一个行李包准备离开。 “哦。” 他应了一声,跟著出了病房。 …… ………… 下午,陈临再次来到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拿到了离职补偿2n+1。虽然不多。 不过,加上前几天徐文熙的秘书给的五万块封口费,也是大大缓解了他的经济压力。 最终,徐文熙还是把他给炒了,一点也没有顾念他的救命之恩,当真是冷酷无情。 陈临一直到离开公司,都没有碰到徐文熙,也没出什么意外。 “呼——” 他走出公司大门时,长长出了一口气,有些自嘲地想道,“看来,是我想多了……” 平时网文看多了,脑洞太大。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就是巧合而已。 他摇摇头,点起一根烟,朝不远处的地铁站走去。 …… 当天晚上,陈临坐上了一辆回老家的车。 自打离婚后,他就没回过老家。刚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突然想回去看看父母了。 他坐上后排,刚繫上安全带,司机跟他打招呼,“临哥,这年不年节不节的,怎么这个时候回去?” 这司机是他一个远房表弟,叫李永豪,开滴滴车的,专门跑顺风车,主要路线是从老家到省会,每日往返。 今天是工作日,从省城回老家的人本来就少,这一趟只有他一个乘客。 陈临隨口道,“请了年假,回去看看父母。” 他跟老姐也是这么说的。 “是该回去看看表舅和舅妈了,你离婚之后,他们一直很担心你……”李永豪是个话多的人,一边开车,一边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啊——” 几分钟后,陈临等他说完,打了个哈欠,说,“昨晚熬夜了,我眯一会。” “行,那你睡吧。”李永豪总算是安静下来。 陈临闭上眼睛后,渐渐困意上涌,迷迷糊糊睡著了。 ……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隆隆声响,陈临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睁眼一看,见车子正在隧道中行驶,车子正在急剎,晃得厉害。 他吃惊道,“出什么事了?” 李永豪还没回答,就听到噠噠的声音从车顶传来。 有石子砸在车顶上。 陈临惊恐地发现,隧道上方不断有石块落下,大大小小,如同雨点一样砸下来。 什么情况? 突然,前方一块巨大的黑影砸落下来。 完了! 陈临脑海一片空白,下一秒,耳边听到一声绝望的惨叫,车头扎进了那块巨石里。 轰的一声。 他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噠,噠…… 陈临艰难地挣开眼睛,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耳朵里有尖鸣一直在响,有点想吐。 眼前有灰濛濛的黄光有规律地一闪一闪。 嘴巴里有异物,是潮湿的泥土的味道。 “呸——” 陈临吐掉嘴里的泥土,眩晕的头脑有所缓解。 “阿豪,阿豪,你没事吧?” 他喊了几声,没听到回应,努力睁开眼睛,借著那灰濛濛的一闪一闪的黄色灯光,勉强看见四周的环境。 车顶被压得变形,另一边的车窗破碎,泥石是从那里进来的,將他的脚都埋住了。 陈临瞬间想起昏迷前的事,车子行驶在隧道中的时候,发生了事故。看这样子,恐怕是被埋在底下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一紧。 “阿豪——” 他想起表弟李永豪,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往前面照去,下一刻,他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驾驶座的位置上,只能看到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块,已经看不见李永豪的身影。 他恐怕被压在底下了。 哧哧—— 这时,车子底下开始冒烟。 还处于震惊中陈临瞬间反应过来,“不好,电池要著火了!” 这是一辆电车,受到这样的撞击,让电池受损。 一想到短视频里见过的电池爆燃的惊人速度,他哪里还敢耽搁,赶紧去推车门。 车门被卡住了,他用尽全力,终於將车门推开。 然后发现,安全带还没解,又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 陈临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车子,用手机往四周照去,发现后面全塌了,泥石快埋到车上了。前后只有很小的空间。 他一颗心不由往下沉,这么小的空间里,一旦电池著火,同样会烧成焦炭。 嗤—— 这时,车子底部开始冒出火焰,滚滚黑烟冒了出来。 火焰燃烧的速度奇快,转眼间,整辆车子都烧起来了。逼人的热量席捲而来。 陈临在绝望中,眼睛一瞥间,发现底下似乎有个洞,他想也没想,就低身钻了进去。 “这是——通道?” 他用手机电筒往前面一照,发现里面很深,顿时又惊又喜,连忙朝里面爬去。里面不仅深,而且很宽敞。 很快,他就知道这条通道是什么了。 在隧道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通往另一边隧道的通道。刚才被泥石给掩埋住了上面部分,差点没发现。 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 走到通道的另一边,面前豁然开朗。这边还有一段隧道没有塌下来,大概二十米左右的长度,还有几辆撞在一起的车,不停地闪著灯。 陈临逃出生天,差点喜极而泣。隨即又想到被烧成灰炭的李永豪,又有些悲从中来。 悲喜交加之际,他听到了“嘀”的一声,是汽车在鸣笛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迴荡著。 陈临意识到,那几辆撞在一起的车上,还有活人,连忙走过去。第一眼看见最后面的那辆黑色的理想,车牌看起来很眼熟。 他心臟猛抽了一下,“不会吧?” 他拿手机的手一紧,走到那辆汽车旁,灯光往车里照去,看见驾驶座上,趴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真的是她! 第9章 说好爱情片 嗤—— 仿佛有什么被扎破了,正在漏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要糟! 陈临心中一突,这辆车的电池也要爆了吗? 他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衝上去將车门拉开,解开安全带后,抱起趴在方向盘上的徐文熙,转身就跑。 一直跑到了最远的角落,远离了那几辆车才停下。 “嗄——嗄——” 陈临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全力衝刺了,更別说还抱著一个近百斤的女人。累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喘著粗气,全身发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过了快十秒了,那几辆车並没有爆燃的跡象。 他顿时鬆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徐文熙,眼神异常复杂。 今天发生的事,已经无法用巧合来形容了。 这是只有在剧本的安排下,才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是,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陈临有些难以接受。 之前的绑架虽然也很惊险,但最后他和徐文熙只是吃了些苦头,並没有受太大的伤,这一次却有人死在他的面前。 死的还是他的熟人,有血缘关係的表弟。 还有这边的几辆车,车上的人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不仅如此,这条隧道上,还有多少辆车被埋在底下的? 陈临越想,心头越沉重。 这场灾难之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了,又有多少人受伤。 而这一切的发生,就是为了给他和徐文熙创造增进感情的机会而已…… “太荒诞了……” 陈临哆嗦著手,从口袋掏出一包软双喜,拿出一根叼到嘴里。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把烟点著。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巨大的片场,有个导演在背后操纵一切。但这部电影不是叫《冰山女总裁爱上我》吗?怎么突然变灾难片了? …… 良久后,陈临最后一根烟抽完,將菸头摁灭后,站起身。 不管怎么样,先要应付眼前的困境。 被困在这里,也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才能到,得先找点食物和水。 陈临走到那几辆撞在一起的汽车旁,確认车上的人的情况——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的看到车上的人的惨状,胃里还是一阵翻涌。 四辆车,除了徐文熙外,另外三辆车上的人全都死了。 徐文熙的车破损不太严重,车灯也一直亮著。 陈临担心电池会烧起来,赶紧到车上翻找食物和水。在其中一辆车的车尾箱里找到半箱怡宝水。 又在另一辆suv上找到了不少薯片之类的零食,还有一个小药箱。车上应该是一家四口,东西带得很齐全,结果全没了…… 陈临將有用的东西全都拿下车,搬到远离车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看见躺在那里的徐文熙动了一下,似乎醒了。 “你总算醒了。” 他走过去,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文熙眉头紧蹙,睁眼看到他,眼神闪过一丝迷茫,很快就意识到不对,挣扎著要起身,看到四周的环境后,神情仿佛石化了,“这……这……” “隧道塌方了,我们被困在这里。” 陈临用简短的话解释他们的处境,“想起来了吗?” 徐文熙脸色变得煞白,显然是想起来了。 突然,她又朝他看过来,“你……你怎么……” 她无法理解,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 陈临看著她眼中的震惊,嘆了口气,“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正在回老家的路上,遇到这种事,先是差点被活埋,接著车子烧起来,差点被烧死。从那里来到这边,就看见你的车。” 他指著那条通往另一边隧道的通道。 徐文熙听完后,久久没有出声,坐在那里发呆。 陈临知道她需要时间来消化,递给她一瓶水后,就没有再打扰她。 其实,他也一样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仔细梳理一下这些天以来发生的事情,他心里对於那几条简讯,也有了猜测。 他觉得,问题就出现在“沉浸式拍摄”上。为了得到最真实的反应,不仅没有固定的剧本,而且让一切更贴近真实。 他怀疑,徐文熙很可能对拍戏之事一无所知,这才能解释得通。 在这种拍摄模式下,导演也无法控制女主角徐文熙的意志和行为,只能够製造一些“事件”,给他和徐文熙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由於他一开始没有意识到,浪费了不少宝贵的机会。导演只能不断升级事件,从困电梯,到绑架。 谁知,他不仅没能拉近跟徐文熙的距离,反而关係越来越差。都被炒魷鱼了。於是,这一次导演进一步將事件升级,製造了一场隧道坍塌的灾难。强行创造出两人独处的机会。 在这种极端的环境里,一男一女歷经生死,是最容易產生感情的。 陈临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后,忍不住想骂娘。 早说啊!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会刻意躲著徐文熙,浪费了一开始那几个宝贵的能跟她拉近关係的机会。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很快,他又嘆了口气。 更有可能的是,导演就是故意的,这与其说是一部电影,不如说是一场真人秀。 陈临抬起头,看向隧道顶端那一条条细密的裂缝,仿佛想看穿厚厚的混凝土层,找那不知隱藏在何处的摄像头。 …… 良久的沉默后,徐文熙似乎受不了这沉重的氛围,主动开口,“餵。” “怎么了?” “谢谢……” “什么?我没听清。” “……” 陈临见她似乎又生气了,嘿的一声,“我不像你,那么无情无义。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同生共死过的情谊,虽然你恩將仇报,我也做不到对你见死不救。” “……” “还有,我不叫餵。你不会忘了我的名字了吧?也对,徐总贵人事忙,忘了也正常。” “……” 陈临见她不出声,继续说道,“当然,你要是真想谢我的话,等离开这里后,请我吃大餐吧。” “我们……”徐文熙终於开口了,像是梦囈般说道,“真的能活著出去吗?” “当然。” 陈临十分確定以及肯定。 徐文熙转过头,盯著他看了两秒,在他的视线转过来之前,又收回了目光,“你一直都这么乐观吗?” 陈临摇头道,“那倒不是,失业离婚后,消沉了一阵。有一段时间,我姐很担心我会想不开,到现在,如果我晚上回家晚了,她都要给我打电话,只要联繫不上,她就会报警。” “……” 第10章 这正常吗? 这一次,徐文熙被陈临当面曲曲,却没有生气,沉默了几秒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然后將手伸到他面前,张开手掌。 陈临看了一眼她手心里那颗包著白色糖纸的糖果,气乐了,“我是小孩子吗?居然拿糖来哄我。” 徐文熙把手缩了回去,似乎在说,不要算了。 她將糖纸小心翼翼拆开,免得手上的灰沾到糖果上,然后塞进嘴里。 坚硬的糖果跟牙齿碰撞发出的声音,让陈临忍不住看向她被糖果顶得微微鼓起的右边脸颊。 徐文熙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鼓起的脸颊很快就恢復了。 “別吃太多糖,小心蛀牙。”陈临调侃了一句。 徐文熙没有理他,突然起身走向她的车,拉开车门,从车上取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回来。 她打开电脑,戴上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屏幕上发出的光映在她脸上,额头上的淤青清晰可见。 陈临都看傻了,“你认真的吗?都这种时候,你还管这破工作?” 徐文熙打字的手顿了一下,说道,“我只是想找点事做。”说完又继续打起了字。 工作狂啊。 陈临服了,坐到一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的,一点信號也没有。 “等等……”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正在专心打字的徐文熙,这是不是代表,她寧愿面对枯燥乏味的工作,也不想跟他聊天? 唉—— 他用手扶额,无声地嘆了口气,让他去追徐文熙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正经追过女生。谈的几段恋爱要么是看对眼,自然而然在一起,要么就是女方倒追。 实话实说,他根本没有追女人的经验。当然,在如今这个时代,追求这个词已经变味了,很容易被当成是舔狗。 只是,摊上了这样的事情,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从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许多事来看,只要徐文熙一日不爱上他,背后的“导演”就会不断搞事情,给他们创造机会。 上次是绑架,这次是隧道坍塌,下一次会是什么? 陈临都不敢想。 他一直挺喜欢看网文,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获得金手指什么的,只是没想到这一日真的到来时,却跟他想的大不一样。 “就不能把剧本弄得简单一点吗?” 他心中吐槽,“非要追求真实,文青是一种病知道吗?” …… 一晃,两天过去了。 “这个女人真不简单。” 早上九点多,陈临刚刚醒过来,看向另一边,不出意外的,徐文熙正在一张垫子上做瑜珈,不由发出这样的感慨。 被埋在这个隧道已经两天了,从她身上看不出一点恐惧的情绪,该吃吃,该睡睡,就连运动也没有落下,至於工作就更不用说了。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主动工作的,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自律得可怕。 两人也有聊天,可是话题都流於表面,每次都是他找了个话题,然后她用简短的回应,三两句就杀死了聊天。 陈临本来不擅长这个,面对这个名副其实的冰山女总裁,他也是老虎拖龟,无从下手。 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下她都不受影响,內心强大到这种程度。那他实在想不出来,她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爱上自己。 也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第十天,晚上七点多。 陈临靠坐在墙壁上,一台手机屏幕朝下放著,背后电筒照出的白光往上打,將周边照得很亮。 两天前,汽车的汽油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五,为了节省汽油,照明从汽车大灯换成了手机,几台手机轮流开灯,等到没电了,再启动车子,一起给手机充电。 现在这台手机,是从另外几辆车上找到的,虽然无法解锁,但能开电筒就行。 他依旧穿著那身衣服,十天没洗澡,身上都快餿了。坐在“灯”的另一边的徐文熙也没好到哪里去。 到了这种时候,谁也没有力气去嫌弃谁了。 隨著食物的存货越来越少,两人不得不严格控制食物和水的消耗。 徐文熙的日常运动也停了。 陈临吃掉今天最后半块饼乾,拧开水瓶,含了半口水在嘴里,滋润著乾燥的喉咙,过了好几分钟,才咽了下去。 他看向对面的徐文熙,她戴著眼镜,手里拿著一本杂誌,凑在灯光前,看得很认真。 十天没洗澡,她的脸看起来依旧乾乾净净的,很漂亮,確实是天生丽质。 即使情况这么糟糕了,那张漂亮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一丁点害怕的情绪。 陈临终於忍不住了,问她,“你是天生不会害怕吗?” 现在,他们只剩下半包饼乾,明天就吃完了。水只剩下两瓶,一瓶五百毫升。这点食物,坚持不了多久,可以说是即將陷入绝境。 徐文熙的眼睛从杂誌上移开,朝他看了过来,不答反问,“那你呢?我看你也一点都不害怕。” 那能一样吗? 陈临既然確认了有剧本的存在,就没担心过会死在这里。反正到最后肯定会被救出去。 至少在结局之前,他们肯定是死不了的。当然,苦头肯定是有得吃了。 “我都是装的。”他这样解释。 徐文熙追问,“为什么要装?” “这是男人的自尊心,在女人面前必定不能怂。” 徐文熙嘴角微微勾动一下,似乎在笑,说道,“其实,我也是装的。” 陈临摇头,“不像。” 徐文熙没有解释,眼睛又落到面前的杂誌上。代表她结束了这个话题。 陈临知道时间不多了,不愿意再浪费机会,拋出了在心里酝酿了好久的话,“徐总,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什么?”徐文熙的眼睛没有离开杂誌,隨口问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如果,我坚持不到救援到来的那天的话,请你帮我照顾我的家人。” 啪。 徐文熙將杂誌合上,面无表情地朝他看过来,隔著一层镜片,无法看清她眼神的波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临將属於他那瓶还没开过的怡宝水放到她面前,平静地说道,“加上这瓶水,你能坚持多几天。” 徐文熙低头看著放在手机旁的那瓶水,一部分灯光照在瓶身上,漫射出一片白花花的光影,落在她凝固的表情上,仿佛呼吸也停滯了。 第11章 还来? “你確定?” 徐文熙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听不出明显的情绪的波动,她抬起头,看著陈临,镜片下的眼睛里包含著复杂的內容。 陈临读不懂她眼神里的东西,笑道,“这种事,我自然不会拿来开玩笑。” 他伸了个懒腰,抬头看向隧道上方被照亮的那块地方,说道,“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家里人。如果能换来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我觉得很值。” “你撒谎!” 徐文熙一眼洞穿了他拙劣的谎言。 “……你就说你想不想要这瓶水吧。”陈临没有辩解,直接问道。 徐文熙將手中那本不知看了多少遍的杂誌合上,直视著他的眼睛说道,“与別人做交易,我有一个基本的原则,那就是必须对双方都有利。” “如果在一桩生意中,对方一点好处都没有,甚至亏本也要推行下去。那我只会觉得,这里面肯定埋著什么我不知道的大坑。” “所以,我拒绝。”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是斩钉截铁。 这种拒绝的方式,还真是出乎陈临的意料,倒是让他对她有所改观。 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拒绝了。 能说出来的理由,往往不是真正的理由,就像他一样。 这证明,她不愿意用她的命来换取自己生存的机会。 这也是他第一次从这个女人身上发现有人情味的一面,在这样的绝境下,更显得弥足珍贵。 心中闪过的短暂的惭愧感,让他一下子卡壳了,最后,他乾脆地说道,“给出去的东西,我没有收回来的习惯。你要是不要,就倒了吧。” 说完起身走向隧道的另一边,被那几辆车阻隔视线的地方躺下。 陈临想到刚才的表现,真是稀碎。完全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 他嘆了口气,心想,“我已经尽力。” 这天晚上,他翻来覆去了很久,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 陈临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发生了地震,他眼睁睁看著父母和姐姐被倒塌的大楼给埋在底下…… “不要啊——” 他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刚一睁开眼,就感觉到不对劲,有东西掉不下来,砸在身上,有点疼。耳朵里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 靠! 真的地震了。 不好! 陈临突然想到徐文熙,慌忙抬头,四周漆黑一片,她应该也睡了。 “徐文熙——” 他大吼一声,一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冒著头顶掉落的石块泥土,跌跌撞撞地朝那辆黑色的理想跑过去。 这些天,徐文熙都是睡在那辆车上。 突然,两束大灯穿透了黑暗,將漆黑的隧道照亮。 “徐文熙!” 陈临喊了一声,距离车子还有五米左右的时候,轰隆一声,一大片阴暗剥落,他眼睁睁地看著车子被泥石淹没,眼前瞬间陷入了黑暗。 他也被一阵烟尘给掀翻在地,当场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陈临从昏迷中醒来,睁开眼后,很快想起刚才的事情,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落在旁边的手机。 手机的电筒还亮著,证明他昏迷的时间並不是很长。 此时,隧道里已经恢復了平静,不再坍塌。 陈临哆嗦著手,往四下里照去,发现有一半地方都塌掉了,全被埋在底下,包括徐文熙睡在的那辆车。 他看著那堆厚厚的泥石堆,头脑嗡的一下,只觉得手脚冰凉。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不——” 过了一会,他用力搓了搓脸,“她是女主角,肯定不会就这样死掉的……对,她一定还活著……” 他用力握紧拳头,重新站起来,將手机放到一边,走到那堆泥石前,开始挖了起来。 …… 陈临挖得筋疲力尽,手都快要抬不起来时,终於碰到了一个光滑的硬物。 这是……玻璃! 是车窗。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身体里再次燃起一股力量,將周边的泥石都挖开,果然是汽车的玻璃窗。 他凑近前,车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於是,他將手机拿了过来,往里面照去,终於看见了车里的徐文熙,她仰面倒在车门旁,一动不动,人事不知。 陈临用力拍了几下车窗,“徐文熙,徐文熙……” 喊了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他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她肯定是缺氧昏迷了。 赶紧捡了一块石子,朝车窗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石子被弹开了,玻璃上只留下一个灰印。 陈临心中焦急,又捡了一块大一些的石头,用尽力气砸过去,玻璃依旧没破。 这破车,玻璃为什么这么结实? 他咬牙切齿,又找来一块边缘比较锋利的石头,咣咣一顿砸,终於將车窗砸出裂缝,最终破开了这该死的玻璃窗。 然后,他强撑著身体,从车窗爬了进去,做完这些,几乎要累瘫了。喘著气,一边去推徐文熙,“喂,醒醒……” 推了几下,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临咬紧牙关,重新爬了起来,坐到徐文熙的身边,拍著她的脸,“喂,起来了。” 还是没反应,只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了黑红的手印。 他用耳朵凑过去,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呼吸。 “我就知道!” 陈临有点咬牙切齿了,深深吸了一口气,俯身过去,往她嘴里吹气。做起了人工呼吸。 吹了几口气后,又给她按压胸口。 没几下,他就开始头昏眼花,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徐文熙咳的一声,终於恢復了呼吸。 总算活过来了。 我就知道,她不会这样死掉的。她可是女主角。 陈临心下一松,那口气一松,整个人瘫倒下来,一根手指也不想动,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 良久后。 徐文熙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有些迷茫地看著车顶。 我不是死了吗? 难道人死后,真的有灵魂? 不对—— 我还活著! 她头脑虽然有些昏沉,还是很快判断出自己还活著的事实,然后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中。 自己怎么可能还活著? 她有些吃力地转过头,就看见那个破开的车窗,还有那源自手机电筒的光芒。 手机? 这时,徐文熙身体恢復了一些力气,想要坐起来,一动,就碰到什么东西。 身边有个人。 她转头看去,不出意外地,看著陈临用一个彆扭的姿势躺在旁边。 徐文熙看著男人沾满了泥灰的脸,脏兮兮的衣服。 目光往下,看到了他的手,上面沾满了黄的黑的泥土,其中夹杂著暗红的顏色,看起来如此刺眼。 那一刻,徐文熙的心臟像被一记重锤砸了一下,呼吸再度变得困难,眼前变得模糊了。 ps:没存稿了,更新会晚一些,见谅。下一章要到晚上。 第12章 你喜欢我吗? “噝——” 陈临吃痛之下,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一睁眼,发现徐文熙正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不放。 刚才的刺痛感,正是从那只手的手指传来的。 “別动。” 徐文熙发现他醒了,说了一句,继续用湿纸巾帮他擦掉手中的泥污,“你手上有伤口,要是不及时將这些脏东西擦掉的话,会感染的。” 湿纸巾上的化学物质不可避免地碰到伤口,带来一阵强烈的刺痛,陈临下意识地一缩手,“疼——” “忍著点。” 徐文熙说著,似乎是腿坐麻了,换了个姿势,將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对著手机的灯光,细心地擦拭著。 陈临看著她专注的样子,心想这罪总算没有白受。 “嘶——” 又是一阵刺痛传来。 不是,刚刚还没觉得,现在怎么这么疼啊? …… “好了。” 徐文熙用掉了半包湿纸巾,总算將陈临两只手都擦乾净。 陈临看著伤痕累累的两只手,有点不敢相信,居然弄成这个样子,刚才挖的时候,也没有觉得有多疼啊。 “为什么要来救我?” 背对著他,正在擦座椅上的污泥的徐文熙突然问道,“你应该很恨我才对。” 两年前,她把他炒了,导致他失业,离婚,现在只能找到后台维护的工作,工资缩水了好几倍。事业和爱情全部完蛋了。 事隔两年,她又把他炒了一次。 按理说,他会很恨她才对。 可是现在,为了將她从泥石堆里救出来,他的两只手都挖烂了。 徐文熙的脑海不断浮现他发狂一般,不知疲倦地挖泥堆的样子,连手受伤都察觉不到。 她想不通,他为什么会为了自己这么拼命。 “我也不知道。” 陈临闭上眼睛,像是在呢喃一般,“当时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你救出来。” 徐文熙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为什么?” “如果你非要找个理由,嗯,因为我人品高尚啊,有著金子一般的灵魂。”陈临说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徐文熙其实心里已经有一个模糊的答案。 能让人不顾一切的事情並不多,要么是为钱。 可是这个男人並不是那种为了钱而拼命的人,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这家公司当一个不起眼的后台维护,拿著微薄的薪水混日子了。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你喜欢我是吗。” 徐文熙直接问了出来,看似是在问他,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 “不是。” 他的否认,在徐文熙看来不过是男人无聊的自尊心,她轻声说道,“你这次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是,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陈临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我不会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谈恋爱上面。而且,估计很快我就要结婚了。这个婚姻对我非常重要。” 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陈临听得心里一阵烦躁,他都做到这种程度了,结果什么都没说,就被她给拒绝了,而且没有留一丝余地。 他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想那么远干什么,说不定,我们两个会死在这里。还不如活在当下。”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声,有沙石簌簌落下的声音。 两人心中都是一紧,猛地转过头,朝车窗外看去,只是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只不过,两人担心的事情明显不一样。 陈临语气急促地说道,“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什……么?”徐文熙的声音中,也带了一丝颤音,在死亡面前,她同样会恐惧。 “如果我们能活著出去的话,跟我去约会吧,一次就好。” 徐文熙听到外面震动声越来越大,看著陈临眼中的恳求,心里一软,终於点头了,“好——” 轰隆一声巨响,是大块的石头落地的声音。接著,一个广播音响起,“有生命反应……这里是1101特大事故专项救援小组,收到请回应,收到请……” 徐文熙愕然转头,脸上浮现激动之色,救援终於到了。 她用力挥手,用尽最大的声音喊道,“这里——” 陈临的神情就复杂多了,外界的救援来得如此及时,再次印证了那个猜测,这要说不是有剧本,谁信? …… 一个星期后,还是上次那家医院。 获救后的陈临住在一间单独的高级病房,正在打著点滴,眼睛紧闭,像是睡著了。 他母亲坐在床前,跟他姐姐陈弦小声聊著去庙里还神的事情,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药水瓶还剩多少。 父亲则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病房外,徐文熙站在门口看著这样一幕,突然转身走了。 “徐总,不进去打声招呼吗?”女秘书跟在她身后,小声问道。她知道徐总跟那个叫陈临的在隧道底下一起被困了十天,有著同生共死的情谊。 徐文熙摇头,说道,“公司里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脱离了险境后,她又恢復了冰山女总裁的样子,再次变得心硬如铁。 直到走出住院大楼时,她看见一个小女孩正坐在长凳上吃甜筒,神情恍惚了一下。 耳边仿佛有一个声音响起,“以后,你看到雪糕,就会想起我……” 秘书见她突然停下来,似是在发呆,有些担心地问道,“徐总,您没事吧?” “没事。” 徐文熙收回目光,“车停在哪?” “请跟我来。”秘书在前面领路,很快就到了停车的地方。 上了车后,徐文熙拿手机时,碰到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徐总,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兑现?” 这是几天前,陈临托秘书给她送过来的。 她盯著这张纸条看了一会,说道,“將他的手机號码发给我。” “是。”秘书看到她拿出纸条,就知道她指的是谁。 徐文熙將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到口袋里,拿著手机,开始回復起了各种信息。 秘书偷偷看了一眼她的神情,有点拿不准她跟那个叫陈临的男人的关係,却又不敢多问。 不过有一点她能肯定,这个男人在徐总的心里,肯定是有点分量的。据说,他们被困在底下时,他救过徐总的命。 第13章 諮询 精神科门诊,张盈送走最后一位掛號的病人,一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因为年轻,每天来找她的病人並不多。 她伸了下懒腰,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就看见门口一个穿著病號服的高个子年轻男人探头进来。 男人见里面没人,就进来了,“医生您好,我有点事想諮询一下。” 就是只问病情,不掛號。这种白嫖的病人她遇到过不少,也不在意,说,“坐吧。” “谢谢。” 男人还挺有礼貌的,隨手关上门后,坐到她面前的凳子上,脸上有些犹疑,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腕带,问道,“你叫陈临是吧?刚做了手术吗?” “没有。” “那为什么要来住院?” “我是之前那场高速隧道坍塌的倖存者。” 哦。 张盈一下子来了兴趣。 她当然知道这场震惊全国的重大事故,死了二十几个人,最终只有十几个人倖存。那段时间,网上全是关於这场事故的新闻。 她好奇地问道,“你来找我想问什么?我记得医院应该有安排我们精神科的同事给你们做心理干预。” 陈临说,“我想找个年轻一点的医生。这样交流起来比较容易。” 张盈笑道,“那你找对人了,我就是这个科里最年轻的医生。你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陈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张医生,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片场。” 张盈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是男主角,这世界都是围绕著你转的?” 陈临想了想,觉得她这么说也对,“可以这么说。” 张盈在纸上写下妄想症三个字,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產生这样的想法的?有什么特別的契机吗?” “大概是一个月前吧,我收到一条奇怪的简讯。说我成了一部剧的男主角。从那天开始,就碰到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 “比如呢?”张盈手托著下巴,让他举例。 陈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就像是这次隧道坍塌。” “啊?” 张盈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接著问道,“那么,这部以你为男主角的剧,是什么主题的?” 陈临嘆了口气,“这就是问题所在。” “怎么说?” “本来,这个剧本就是一个爱情戏。可是因为进展不顺利,剧情开始失控,现在变成灾难片了。” 张盈说,“怎么会进展不顺利呢?不是有剧本吗?” 陈临说,“因为这部剧採用的是沉浸式拍摄,没有固定的剧情,让演员自己发挥。更扯淡的是,女主角对此一无所知,根本不会配合。” “哇。” 张盈心里一口老槽不知该怎么吐,看得出来,为了能逻辑自洽,他真的很努力在编造理由。 “也就是说,你的这部戏,女主角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女主角。也没有固定的剧本。说是一部剧,有点勉强吧?” 陈临又嘆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张盈继续引导话题,“那你这部剧的名字叫什么?” 陈临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叫《冰山女总裁爱上我》。” “所以,女主角就是你们公司的女总裁?” “嗯。” “你喜欢她?” “不。” 陈临摇头,“相反,我本来挺討厌她的。我跟她有过节,两年前,她把我裁了,失业后不久,我前妻就跟我离婚了。直到最近,她又成了我们公司的副总裁。” 张盈点评了一句,“这关係,有点狗血哈。”接著说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攻略这位女总裁是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她太难搞了。我跟她在隧道里被困了十天,朝夕相处,我还救了她的命,她还是一点也不动心。” 张盈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是说,你跟她一起被埋在隧道里了?” “对。” 怪不得他会產生这样的幻想,原来是这样。 张盈心里有点明白了。 陈临一脸忧虑地说道,“上一次还只是我们两个一起被绑架。这一次,剧本为了给我创造机会,连隧道坍塌都搞出来了。要是我这次都搞不定她的话,下一次不知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张盈奇道,“你们还一起被绑架了?” “嗯,就在隧道坍塌前一周吧。有个同样被她裁掉的人为了报復她,把她绑了,关在一辆冷藏车里面。我正好目击绑架的现场,所以也被绑了。差点被冻死。” 张盈感慨道,“那你们还真的挺有缘分。” “都是剧本安排的。” 陈临说到这里,吐出一口长气,整个人仿佛轻鬆了不少,“医生,你是不是认为我有妄想症?” 张盈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你的思维还是很清晰的。” 陈临微微一笑,坦然道,“没关係的。其实,我今天找你说这些,只是为了测试一下。” “测试什么?” “测试这个剧本的自由度。现在看来,这个剧本的自由度確实很高,一点限制都没有。” 张盈说,“毕竟是拍电影,把这一段剪掉就行。” 陈临拍了一下大腿,笑道,“张医生,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说出来后,我心里轻鬆多了。” 张盈客气地说,“不客气。” “对了。” 陈临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要是我这次还是没能让她爱上我,导致发生了更大的灾难,是我的责任吗?” 张盈见他问那么认真,斟酌了一下,说道,“这世上很多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只要你尽力了,问心无愧就行。” “谢谢医生。”陈临道了声谢,离开了门诊。 …… 张盈一看时间,正好下班了,关掉电脑,收拾东西离开。约上闺蜜,去食堂吃饭。 吃饭的时候,在住院办的闺蜜说起一件事,“前段时间隧道坍塌,其中有两个倖存者,是一男一女,一起被困了十天才被救出来。我整理资料的时候想起来。上个月,就是他们两个,被人关在冷藏车里面冻伤了,住过院。你说神不神奇……” 张盈听到这里,只觉得一股电流躥过,头皮一阵发麻,闺蜜后面的话再也听不见了。 第14章 关上的门 陈临离开精神科,走在回病房的路上,看著两只手上还没有完全痊癒的伤口,昨晚他手贱,將大拇指一个刚刚结痂的地方给撕了,现在那里痒痒的。 他又想到了从老家赶过来的父母,姐姐姐夫,外甥女和小外甥这些亲人……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真实得让他有些害怕。 他这些天都在想,那个给他发信息,安排剧本,操纵著这一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存在,会这么无聊,搞一个什么《冰山女总裁爱上我》,来摆弄两个凡人的命运吗? 相比起来,陈临觉得可能性更大的是,这是一个虚擬真实的世界,只是真实度非常高,接近百分百。 想是这样想,但万一呢? 万一这里真的是真实世界呢? 陈临想到死在隧道里,被烧得尸骨无存的表弟李永豪。前几天,他家人在老家给他办了一场葬礼。 在別人看来,这只是一个意外。 只有陈临心里清楚,他是被自己给连累了。 这次是表弟,万一下次连累到家里人呢? 陈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定,拿出手机,点开徐文熙的微信,发过去一条信息。 微信是徐文熙昨天晚上主动加的,总共没聊几句。 他发的是,“你是什么时候有空?” 徐文熙答应过他,要跟他约会一次。现在他要她兑现承诺了。 过了几分钟,她总算是回復了,“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七点半,我去接你。” “好。” 陈临收起手机,有些心潮澎湃,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这样的悲剧,他都要將她拿下。 …… 今天是陈临出院的日子,其实他早就没事了,只是父母不放心,硬是让他多住几天。 反正医药费不用他们出,徐文熙帮他交了,名义上是公司帮出的。 出院的第二天早上,陈临的父母放心不下老家的生意,坐车回去了。 晚上,他借了姐夫的crv,去接徐文熙。 到了地方后,陈临发了信息,等了几分钟,就看见一身白色职业裙的徐文熙走了过来。 在路灯下,她款款走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顏色。 他心中涌动著一股异样的情绪。 单纯以男人的眼光来看,她可以打9.5分以上,第一眼就足以让人惊艷的那种女人。 走在马路上,都是人群中绝对的焦点。 当徐文熙走到白色的crv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时,陈临能清晰地感觉到路人投过来的目光。 这一刻,他的男人虚荣心达到了极大的满足。 砰。 徐文熙关上车门,將手提包放到后排的座位上,说的第一句话是,“只此一次,今晚的约会后,就两清了。还有,十二点之前,送我回家。” 这句冰冷冷的话,將陈临一下子拉回了现实,“那我岂不是很吃亏?那么拼命救你,就只能约一次会。” 徐文熙平静地看著他,“你要是觉得吃亏,现在可以放我下车。” 陈临大笑一声,“系好安全带。” 都这种时候了,怎么可能反悔,那也太让人看不起了。 …… 陈临没有带徐文熙去高档餐厅,也没有带她去吃路边摊。就是很常见的火锅。 然后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 最后带她去了一家很有情调的清吧,喝了点酒。 只不过,即使是在这样的氛围里,徐文熙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仔细看的话,甚至能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陈临心中再度涌起一种熟悉的无力感,就像是被困在坍塌的隧道的前九天那样,感觉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打开她的心扉。 只有在最后一天,他將她从鬼门关前救回来时,终於敲碎了她心中那层坚冰,拉近了与她的距离。 他本来以为自己快成功了,没想到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回归现实后,徐文熙又变回了那个冰山女总裁,不给他一丁点的机会。 隨著时间的推移,陈临心里越来越焦躁。 “时间到了。” 当第三杯酒喝完后,徐文熙看了一眼手上的腕錶,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拿起手提包,站起身,对陈临说,“送我回去吧。” 就这样结束了? 陈临很不甘心,本想说些什么,却也清楚,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 半个小时后,陈临將徐文熙送到一个小区里的停车场,停车后,说出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你就住在这里?” 徐文熙说,“这里离公司近。” 说著,她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陈临脱口而出道,“不请我上去坐坐?” 话出口后,他脸上有些臊热,其实,他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可是现在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事关很多人的生死,他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弃? 徐文熙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好。” 她居然答应了。 陈临大喜过望,跟著下了车,快步追上她,与她並肩而行,坐著电梯上了楼。 徐文熙的家在十六楼,是一个大平层,是极简风格,跟她的气质很契合。 她家连多余的拖鞋都没有,显然平时没有客人来过。 陈临脱了鞋后,直接踩到地板上。 过了一会,徐文熙换了一身家居服,从房间里出来。问他,“喝点什么?”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另一面,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脸上带著晕红,在柔和的灯光下,眼中仿佛蒙著一层水雾。 那真丝材质的衣物贴合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有慵懒的感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陈临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发乾,“水,水就行了。” 徐文熙转身走向冰箱,弯下腰,拿了一瓶水出来。刚要转身,眼前一花,被人给抱住了,巨大的力量衝撞过来,那瓶水失手掉到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她的后背撞到墙壁上,忙乱中,一手抓住陈临的右手,另一只手推著他的下巴,不让他贴近。 她没有喊叫。 僵持了几秒后,她手上的力量渐渐软了下来。 陈临像个胜利者一样,將她横抱起来,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將门关上。 …… 徐文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出声。 被火焰填满头脑的陈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看了她一眼,见到她毫无表情的脸和那双冷漠的眼睛。 一瞬间,像是被人当头抡了一棍,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的神情,唤起了他心底最不堪的回忆。 那是一年多前,前妻提出了离婚,他本来以为只是像以前那样闹下彆扭,想要按照老样子,夫妻之间有矛盾,来一发就解决了。 可是那天晚上,前妻脸上木然,眼中再没有了往日的柔情和嫵媚,眼底只有强忍著噁心的嫌恶。 那个眼神,不仅斩断了他对前妻的婚姻,也斩碎了他对爱情的所有憧憬。 现在,他在徐文熙的眼睛里,看到了相似的眼神。 陈临头脑嗡的一下,僵硬了几秒后,站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出了房间。走到玄关处,穿上鞋子,打开大门,离开了这间屋子。 砰的一声,大门重新关上。 第15章 你不懂女人 医院,精神科。 张盈给一个病人开了药,挤了点消毒液到手上搓了几下,一抬头,就见到前两天来过的陈临走了进来。 “是你?” 她有些惊喜,自从上次从闺蜜那里得知发生在他,和他那位“女主角”之间的神奇遭遇后。她对他就有一直挺在意。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他了。 只不过,他看起来有些阴鬱的样子,明显是有心事。 她问道,“怎么,跟你那位女主角进展不顺利?” “唉。” 陈临有些一言难尽地嘆了口气,问道,“医生,能聊聊吗?” 张盈说,“当然可以,我正想听听你们的故事呢,上次时间不够,没能听完整。” 等陈临坐下后,她还起身倒了一杯热水,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谢谢。”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透明的一次性水杯,滚烫的温度从指腹传来,他缩回手,转而摸著杯口边缘,说道,“其实我明白的,一个女人不喜欢你的话,你做什么都没用的……” 说完,他又嘆了口气。 张盈接口道,“听你这么说,你们之间差距挺大的。不过,你不是有剧本吗?” “如果没有剧本的话,追不上就算了,我也不用烦恼了。现在麻烦了,我搞砸了,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张盈说,“能说说你的那位女主角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想剧名。” “剧名?”张盈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哦,冰山女总裁啊。” “她可以说是名副其实,不仅是气质,人也很冷血,记得我说过她被绑架的事情吗?绑匪就是被她炒掉了,搞得家破人亡……她还是个工作狂,我们被困在隧道底下时,她每天还要花几个小时在工作上……” 陈临说了很多关於徐文熙的事,这些事情,他不知该跟谁说比较好,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个宣泄口。 接著,张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刚才说你搞砸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陈临迟疑了一下,还是將昨晚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说完后,他发现这位女医生看自己的目光都变了,也不在意,將这些事情说出来后,他心里舒畅了不少。 他拿起那杯早已经放凉的白开水,一口喝光,说道,“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我感觉好多了。” 接著,他又提醒道,“对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离开这座城市。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接下会碰到什么样的事情。你最好离远一点,不要被我连累到。” “其实——”张盈见他要走,突然叫住了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陈临回头看过来。 张盈话到嘴边,变成了“需要我给你开点药吗?” “不用。”陈临说著,拉开门走了出去。 张盈將桌子上的杯子扔进垃圾桶,又挤了点消毒液洗了手,心中暗暗摇头,傻子。 这个男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觉得昨天的那场约会,那位女主角一点也不感兴趣。在要用强的时候,她虽然没有反抗,眼神却是反感与嫌弃。从而认定她对他没有一点感觉。 可是,在张盈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按照陈临的描述,那位女主角有极有主见,性格强势,在被绑架和埋在坍塌的隧道里都面不改色的女主豪杰。 这样的女人,会被什么救命之恩束缚? 如果她不愿意,怎么可能会陪他去约会?即使约会很无聊,她也没有直接走人。 如果她不是默许的话,怎么可能会让陈临上楼,半夜十二点,让刚刚约完会的男人到家里,难道她会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在男人要用强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反抗,哪怕心里反感,依旧默默承受。 要说这位女主角心里没有他,张盈打死也不信。 只能说,陈临一点也不懂女人,就是个大男子主义,根本没有站在女方的角度来思考过。 不然的话,就会得出一个完全相反的结论。 他活该! 张盈生平最恨对女人用强的男人了,自然不会提醒他。 至於陈临说的什么让她离开这座城市的事情,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 陈临从医院出来,直接去了一家房屋中介,当天就租了一间房,在离他姐的网吧远一些的地方。 回去后,他就跟老姐说了搬家的事情。就说他升职了,薪水涨了不少,要搬出去住。 他姐自然不会反对,反而很高兴,觉得他终於重新振作起来。 当天晚上就搬家了,姐夫將他的东西都载了过去,老姐帮忙打扫卫生,最后一起去吃了顿宵夜,算是庆祝他乔迁之喜。 接下来,陈临每天就待在租房里,玩玩游戏,看看电视,等待著剧本的安排。 他想看看,自己不出门的话,剧本会怎么安排。 就这样,一个星期过去了。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又是一个周一,陈临一觉睡到自然醒,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了。 他愜意地伸了个懒腰,工作日睡懒觉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他拉开窗帘,拿起手机,准备再刷会短视频再起床,早餐都不用吃了,一会跟午餐一起解决。 “世界末日到了!” 第一个短视频,就是一个悚人听闻的標题。 陈临对这种不感兴趣,直接划掉。 “月亮正在撞向地球……” 再划。 “人类进入倒计时……” 一连好几个视频,全都是讲地球要毁灭的。 陈临终於意识到不对劲了,从床上坐了起来,仔细看起了这些视频,还有评论,终於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昨天晚上,突然有天文爱好者宣称,月球的轨道出现诡异的变动,正在朝地球坠落。 一夜之间,无数这样的视频涌了出来。 “月球坠落?” 陈临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天空,只不过,上午十点的天空是看不见月亮的。 他觉得这也太扯淡了。 於是,用了翻墙软体,登上了外网,等看到外网也全都是月球即將坠落,人类快要毁灭的消息,他终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破剧本,是彻底不当人了。 …… 与此同时,医院精神科,张盈也在刷手机,手机上正在播放新闻,发言人提醒广大民眾,月球轨道发生小幅度的变动,沿海部分地区可能会被海水淹没…… 她一脸茫然,自己不就是迟到了几分钟,怎么地球好像要毁灭了? 莫名地,她想到了那个叫陈临的男人,一周前,他曾提醒过她来著…… “不……是吧?” 第16章 你来找我干什么? 办公室內,徐文熙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发酸脖颈,端起秘书刚刚冲的咖啡,走到玻璃墙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她吹了吹咖啡杯升腾起的水汽,带起咖啡的香味,让疲惫的大脑恢復了些许活力。 篤篤。 “进。” 进来的是她的秘书,“徐总,刚刚陈临打电话过来,问您在哪里,似乎想要来找您。” 秘书发现,徐总的眼神微微有了变化,心想果然,这个陈临在徐总的心里確实不太一般。 毕竟两人一起在坍塌的隧道里共同度过了艰难的十天,有著同生共死的情谊。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要告诉他吗?” 过了两三秒,秘书听到徐文熙的回答,“我不想见他。” “好的徐总。” 秘书退了出去。 啪啪—— 豆大的雨水拍打在玻璃墙上,雨越下越大。 徐文熙拿著那杯咖啡站在那里,看著外面连成线的雨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呼出的水汽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转眼又蒸发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吵闹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不能进去———” 徐文熙一回头,看见门从外面被粗暴地打开,陈临强行闯了进来,后面比他矮了一个头的秘书根本拦不住他。 后面有许多人在看热闹。 “行了。”徐文熙对秘书说道,“你先出去吧。” “是,徐总。”秘书將门关上,隔绝了其他人的目光。 徐文熙看了陈临一眼,他穿著一双拖鞋,头髮都没梳。衣著也很隨意,看起来像是刚刚起床。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再次望向窗外,问道,“你来干什么?” 她手里依旧拿著那杯咖啡,只是不再有热气冒出。 陈临在路上,想了一肚子的话,可是现在见到人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敲门声响起,才打断两人之间的沉默。 秘书开门进来,將一杯咖啡放到桌子上,然后又走了,再次將门关上。 陈临终於开口了,“没看新闻吗?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来公司?” 徐文熙透过玻璃墙的反射,看著站在身后绞尽脑汁找话题的陈临,说,“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 “其实——” 陈临突然目光一凝,看见她拿著咖啡杯的左手中指上,戴著一枚戒指,镶在上面的钻石反射出来的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也刺痛了他的心。 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是……” “订婚戒指。” 徐文熙的语气很平静,“我说过的,我很快就会结婚……” “原来如此……” 陈临心里一阵难受,终於知道为什么剧本要搞出这样一个大阵仗,逼著自己来找她。 可是,她都订婚了,他还能做什么?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天空阴沉到了极点,天仿佛黑了下来。 徐文熙见他不出声了,又问了一次,“你来这里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陈临能说什么呢? 难道他要说,你再不跟我在一起的话,世界就要毁灭了? 那样只会被她当成神经病吧。 又过了十几秒,徐文熙再度开口,“要是没什么要说的,你就走吧。” 陈临心中沉甸甸的,说道,“其实——” 砰的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了,秘书一脸惊慌地说道,“不……不好了……下面被淹了——” 外面传来別的同事惊恐的叫声,“完了,地球真的要毁灭了……”“海水淹上来了……”“快逃啊……” 陈临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箭步走到窗户前,朝下面看去,只见下方的国道已经成了一片汪洋,全被水给淹没了。 水位淹到了四五层楼的位置了。 “怎么这快?” 他非常吃惊,他是打车过来的,上楼才半个小时,就成这样了? 秘书惊慌的声音继续传来,“是海水,涨潮了,海水淹上了陆地……刚刚收到的信息,让本市的市民到高处避险,等待救援……” 陈临也明白了过来,这月球引起潮汐变化,这里是海边城市,肯定是最先遭殃的。 就这么一会工夫,水位越升越高,已经將一些低层建筑都淹没了,远远的,能看到不断有黑色的小点消失在洪水中,连一个浪花都没有掀起来。 在这样的天灾之下,人命显得如此渺小。 旁边的徐文熙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不由为之失神。 “徐总,赶紧逃吧——” 秘书嚇得快哭了,过来拉徐文熙,这一拉,她手中的咖啡杯摔到地上,咣当一声,早已凉透的咖啡洒了一地。 陈临被这一声惊醒过来,伸出手拉住徐文熙,“別走。” 她转过头,看著他因为过於紧绷,而有些僵硬的脸。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嗞嗞声响,办公室突然暗了下来,灯光熄灭了。 这时,秘书情绪终於崩溃了,尖叫著跑了。 陈临双手按著她的肩膀,说道,“我们打个赌吧。” 徐文熙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你跟我待在一起,如果这潮水最终退去的话,你就解除婚约。” 轰隆。 一道仿佛贯穿天地的闪电亮起,照亮了站在玻璃墙前的两人,徐文熙从陈临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对。” “好。” 陈临见她答应下来,心下一松。 这一下,危机应该能解除吧。 他看著已经淹到十几层楼的水位,又记掛起了姐姐一家。他拿出手机,只有一两格信號。 试了几次,根本打不通。 陈临只能放弃,再一抬头,发现外面的雨势开始变小了。下面的水位也不再上涨。 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 又过了一会,雨渐渐停了,乌云很快散去,一缕阳光刺破乌云,照了过来,射在玻璃墙上,漫射出耀眼的光芒。 陈临转头看向徐文熙,见她似乎被这景象给震惊了,將手伸到她面前,说,“给我。” 徐文熙看了一眼左手中指那枚代表订婚的钻戒,没有多说什么,依约將它摘了下,放到他手上。 陈临推开窗户,用力將戒指扔了出去,落入茫茫的洪水中,消失不见。 第17章 我算什么? 早上八点,陈临提著几样东西走进小区大门。 距离那场大水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这座刚刚遭了水灾的大城市已经完全恢復了过来,路上车还是那么多,店铺也恢復了营业,仿佛没有被水淹过一样。 而出轨的月球也回到了原来的轨道,继续绕著地球转著,仿佛一个星期前的轨道变动只是在逗人类玩儿。 全世界虚惊一场,这段时间,无数专家教授都在分析月球出现变故的原因,这方面的论文暴增,不知养活了多少学天文的教授和学生。 陈临每次看到这样的短视频都想笑,他才是挽救了全人类,拯救了这个世界的人。可惜,没人知道。 而且就算他將这件事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 还好,他老姐一家人没事,只是受了惊嚇,网吧被水泡了之后,经济上损失很大。 据说,在那场水灾中,经济损失高达几千亿。 陈临一边想著,一边坐电梯上楼,用指纹把智能锁打开,推开门走了进去,换上拖鞋,走向厨房。 他拿出袋子里的食材,开始做早餐。 这里是徐文熙的家。 早餐自然也是给她准备的。 那场差点將人类全灭的月球坠落事件把他嚇到了,在全人类的生死面前,个人的面子尊严算得了什么? 自那之后,他就开始死缠烂打,没脸没皮地跟在徐文熙的身边。不仅成了她家里的常客,还成功地获得了她家的密码,將指纹录入系统里。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跨越。 他感觉自己成为这个家真正的男主人,只差一步了。 陈临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顺利得让他有点难以置信。早知道这么简单的话,他就…… 好吧,他估计还是做不到。 很多事情,都是环境逼出来的,要不是那场大洪水,让他產生了巨大的危机感,他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陈临一边熬著粥,一边轻轻哼起了歌。 …… “不要——” 房间里,徐文熙从噩梦中惊醒,她额前的头髮被汗水打湿了,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角掛著泪水,眼神中还有残存的恐惧。 这时候,她再也不是那个在洪水面前也面不改色的冰山女总裁了。 叮叮叮——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徐文熙搓了一把脸,伸手拿过桌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五分。 突然,她的目光一凝。 在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个待办事宜,她终於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十一月二十三,她母亲和姐姐的忌日。 徐文熙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只有六岁的她,亲眼看见母亲將父亲让人送来的离婚协议撕掉,从二十楼的阳台一跃而下。 又过了十年,还是在这一天,刚上高一的她夜修结束回到家,在浴室里看见姐姐泡在血红色的浴缸里,只留下一封遗书。 遗书里写满了失恋后的痛苦与绝望。 一直以来,徐文熙都无比痛恨母亲与姐姐的软弱,为了这点事就拋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上。 篤篤。 突兀响起的敲门声,將徐文熙拉回了现实。 “该起来吃早餐了。”是陈临的声音。 “来了。” 她应了一声,听著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伸手握住掛在胸前的玉坠,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徐文熙闭上眼睛,过了两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睁开眼时,又变得平静无波。 她到卫生间洗漱后,换了一身黑色的职业裙,最后来到床头柜,拉开了上面那层抽屉,取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放著一枚钻戒,跟上个星期被陈临扔掉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一脸平静地將戒指取出,戴在左手中指上。 將钻戒盒子放回抽屉后,她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手用力攥紧,很快又鬆开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临朝她看过来,招呼道,“今天做了牛肉粥,来尝尝。” 他穿著围裙,手里戴著厚厚的手套,將熬粥的砂锅端到桌子上,然后摘下手套,盛了两碗粥。 徐文熙坐到桌子旁,端起那碗粥。 “小心烫——” 陈临提醒一句,突然脸上的笑容凝固,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死死盯著她左手的钻戒。 徐文熙像是没有看见他的异样,舀了一勺粥,吹了两下后送进嘴里。 陈临放下碗,压抑著胸口的怒气,“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戒指是什么意思?” 徐文熙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喝粥。 这样的態度,让陈临更加怒气上涌,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答应过我的,要跟他解除婚约。为什么又戴上了。” 徐文熙抬起头,直视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现在反悔了。” 陈临见她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瞬间出离愤怒了,“你敢?” 徐文熙將调羹放回到碗里,说道,“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阻止我跟別人结婚?” 陈临像是被一棍抡在头上,无力地坐回到椅子上,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仿佛看到她眼中那轻蔑的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 这句话,將他心底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戳得支离破碎。 徐文熙没再看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去公司了,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所以,这些天我做的这些算什么? 奇怪的是,陈临的身体仿佛被分割成两半,一半燥热,一半冰冷。头脑异常清醒,却有一部分不受控制。 他听到自己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我就不行吗?” 过了一秒,也许是两秒,徐文熙用平静得可怕的语气说道,“不行。” “为什么?” 徐文熙没有回答,走到玄关处,换好鞋,伸手去开门。 这时,后面传来陈临带著颤抖的声音,“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扇门,你一定会后悔的。” 徐文熙垂下眼帘,握住门把手的指节有些发白,两秒后,咔嚓一声,门开了。她决绝地走出门口。 然后,她將门轻轻关上。 “你会后悔的……” 客厅里,仿佛还迴荡著这句话。 第18章 当这一天终於到来 人民医院,精神科,张盈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看手机,今天一位病人都没有,有点无聊。 刷到一条十天前那场洪水的视频时,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叫陈临的男人,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张医生。”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她抬头一看,惊呆了,来的居然就是陈临。 “你怎么来了?” 刚刚想到他,他就出现了。要不要这么邪门?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陈临见到她,显得很高兴,“看到你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 十天前的那场洪水,带走了许多生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张盈解释道,“医院这里地势比较高,受灾比较轻微,也是运气好。” 陈临坐到那张空凳子上,隨口问道,“今天医院怎么这么少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医院这么冷清的。” “隔壁住院部好像出现了几例急性的传染病,好几层楼都隔离了。门诊这边也受了影响。不过,不是什么大事。” “原来是这样。” 张盈打量著他,问道,“你跟你那位女主角进展怎么样?看你样子,不太顺利的样子。” 陈临说,“其实,我要出国了,明天的机票,走之前,想著过来看一下你。” “出国?要去多久?” “估计不回来了。” “啊?那你的女主角怎么办?” “別提了。”陈临摇摇头,“反正,我已经尽力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儘量不要连累祖国的同胞。” 其实,如果人类真的因此而灭亡,不管他去到哪里也是一样。出国,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张盈笑道,“说得好像你们不在一起,地球真的会毁灭一样。” 她的原意是安慰一下他,却见他嘆了口气,眉眼中的忧鬱之色更深了。 “其实——” 突然,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几个穿著全套防护服的人如临大敌地出现在门口,其中一个人大声说道,“这里已经被隔离了,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陈临和张盈面面相覷,只是两人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张盈以为又出现疫情了。 而陈临却有了某种预感,该来的,终於还是来了。 他有些歉然地看了张盈一眼,“抱歉,连累你了。” 张盈知道他病情又发作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犯怵,自从碰到这个陈临后,发生的事情都挺邪门。 两人很配合,被那几位从头到脚防护得严严实实的工作人员带著,前往隔离病房。 像他们这样被带去隔离的人还不少,有些是医生,有些是病人,也有病人家属。 突然,陈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看著像是徐文熙。 她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一点也不奇怪,明显是剧本的安排。 陈临被送到了一间单独的隔离病房,手机也被收走了,他躺在床上,闻著房间里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什么都不去想,闭上眼睛,睡觉。 …… 病房里没有电视,也没有別的通讯设备。陈临跟医护人员提了要求,要了几本书,用来打发时间。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过来给他量体温,血压,抽血等等。 过了几天,又有一群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出现,將他带去了另外一间大一些病房。 到这时,陈临心中已经有所预感,意识到事情朝著最坏的方向发展。 可是他没有手机电脑,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问那些医护人员,他们也不愿多说。 一直过了半个月,这天早上,医护人员迟迟没有过来给他抽血,也没有人过来送饭。 陈临走到门前,大喊起来,“喂,外面有人吗?” 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他心下一沉,不再犹豫,將门踹开。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他大喊一声,“有人吗?” 声音在走廊里迴荡著,远远传了出去。 很快,四周又变得寂静了。 陈临朝外面走去,经过別的病房时,朝里面看去,里面都是空的。一直到走廊的尽头,被一扇门挡住了去路。 他费了不少工夫,將那扇门打开,见到外面的地上躺著一个人,穿的是全套的防护服。 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只觉得双腿有些沉重。 在医院这种地方,有人倒下了都没人管,可想而知情况有多糟糕。 他蹲到那个人旁边,没有避讳,直接去探一下对方的脉搏,要是会感染的话,他早就被感染了。就像那些同样被隔离的人一样。 那个人已经凉透了。 陈临站了起来,继续往外走。 …… 越往外走,地上躺著的人就越多。 陈临脚步也越来越沉重,一直到出了医院,看著空荡荡的医院大门,还有外面空荡荡的马路。 朝远处看去,没有一个动的东西,没有一丝人影。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陈临腿一软,坐倒在地,神情呆滯地看著这样的场景,头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全都完了。 他呆坐在那里,仿佛灵魂被抽空了。 虽然他確实想过,这个世界会不会因此而毁灭,可是当真正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还是无法接受。 “陈临——”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从哪里飘来一个声音,浑浑噩噩间似乎听到一个声音。 “陈临!”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 陈临终於有了反应,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一个人朝这跑来。 是个女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等女人离得近一些,她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 是她! 徐文熙! 陈临认出对方的时候,头脑轰的一下,气血瞬间上涌,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她冲了过去。 “陈——” 徐文熙神情激动,正要扑入他的怀中,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一只大手,將她的喉咙掐住,將她后面的话也堵住了。 陈临双目赤红,面目狰狞,“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她,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咳咳——” 徐文熙脸色很快胀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冒出,因为缺氧,眼睛开始翻白。 就在她即將晕厥过去时,那只箍在脖子上的大手鬆开了。 她软倒在地,剧烈咳嗽著,喘了几口气,总算是恢復了一些力气,一抬头,见陈临朝医院外走去。赶紧从地上爬起,跟了过去。 陈临停下脚步,冷冷地说道,“別跟著我。” 徐文熙在他身后两米左右距离停下,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刚才被掐住的地方,现在还隱隱作痛。 等陈临继续前行,她也继续跟在他的身后,默默前行。 第19章 解脱了 陈临麻木地走在空荡荡的国道上,走出几公里,看见路上横著几列移动的路障。 路障的另一头,密密麻麻地停满了车辆。 怪不得这边没有一辆车,原来全都被拦在这里了。 陈临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鼻子抽动了一下,闻到了一股腐烂的臭味。 让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农村,泡在河里的一头浮肿的死猪,就是这种臭味。 他经过路障时,直视著前方,不去看路边倒毙的尸体。 过了路障后,面前是堵得严严实实的车辆,连一点缝隙也没有。 他乾脆爬到车上,从车上走过。 跨过长长的车阵后,前面一下子变得稀疏起来,只有那股臭味,始终瀰漫不去。 陈临饿了,就到路边找一家没有关门的便利店,拿点零食牛奶充飢。 他不停地往前走,太阳不断上升,又不断下降,一直到沉入了地平线下。整个世界也被黑暗吞噬。 这座仿佛永远不会沉睡的繁华大城市,也陷入了沉寂中。只能看到零星的灯光。 陈临到路边的商店里找了一支手电筒,用来照明,继续赶路。 他一直走了很久,一直跟他身后的徐文熙以为他会不停地走下去时,他突然走进了一条小路。 不久后,进了一个小区,走到一栋楼房前,走进了楼道。 电梯已经停止运行。 两人一进去,连楼道的感应灯都不亮了。 陈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上楼梯。 徐文熙手里同样拿著一个手电筒,跟著他上楼。 上到二楼,陈临拉开消防门,来到贴著201门牌的那一家,將手指放到指纹锁上。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开启了。 他开门时,动作格外沉重。 客厅里有些凌乱,陈临走向臥室,一推门,见到床上安静地躺著四个人,仿佛睡著了一般。 他站在门口,双腿仿佛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徐文熙能猜到里面四个人的身份,她没有出声安慰,只是陪著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那宽厚的后背上,感觉他好像快要碎了。 …… 后来,陈临找了一把铁锹,在楼下的绿化带里挖了四个坑,將四个亲人埋在那里,用一块木板刻了字插在那里。 做完这些后,他就离开了,出了小区后,走到国道上,一路向东。 一直走到高速路口,他在路边找到了一辆还插著钥匙的汽车,开上了高速。 高速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车子,一路通畅。 几个小时后,陈临下了高速,到了一座小县城,进入国道,路被乱停的车堵死了。於是把车停到路边,改为步行。 后面有一辆车跟著停下,车门打开,徐文熙跟著下车,快步追上,距离他五米左右,才放缓脚步,慢慢跟著。 陈临一直走,太阳快升到最顶上时,在一家文具店前停了下来,上面的招牌已经很旧了,店名叫文心文具。 陈临拿出一把钥匙,將店门打开,里面不知多久没人来了,铺著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走到里间,上了楼梯,来到二楼,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两位老人…… …… ………… 附近不远处的公园,湖边的树林里。 陈临挖了两个坑,將父母葬好了,有一次,他爸在这里经过时,提了一嘴,说这里真是风水宝地。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在坟前点起三根香后,他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仰头望天,什么都不去想。 突然,一桶冒著热气的泡麵送到他面前。 徐文熙说,“吃点——” 陈临一挥手,將那桶泡麵打翻在地,也打断了她的话。他从地上站起来,看都不看她一眼,从她身前经过。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一条长长的东西从树枝上垂落,浑身寒毛竖起,下意识一转头,见到一条黑色蛇悬停在徐文熙脑袋后面,吐著信子,作出攻击的姿態。 陈临想都没想,扑了过去,將徐文熙扑倒在地,脖子一麻,已经被咬住了。 有毒! 他趴在地上,感觉那股麻痹感迅速蔓延全身。他翻了个身,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他似乎能感觉到毒素在侵蚀自己的身体,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摔晕过去的徐文熙。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嘆息,终於,要结束了…… …… 嗯…… 徐文熙从昏迷中醒过来,一动之下,后脑勺一阵抽痛,伸手一摸,后脑的位置磕出了一个包。 “陈临——” 她想起什么,猛地坐起,一转头,看见陈临就躺在不远处,这才鬆了口气。 “他刚才为什么要推我?” 徐文熙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连忙爬到陈临的旁边。 突然,天上一道闪电亮起,照亮了陈临那张已经失去了生机的脸,还有脖子上那两个肿起的伤口。 轰隆! 徐文熙的目光凝固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 良久,太阳渐渐西垂。 徐文熙终於有了动作,抬起手,轻轻抚摸著陈临的脸庞,摩挲著他下巴刚刚冒出来的胡茬,手指抚过他嘴角残留的那抹微笑。 过了一会,她收回手,站起身,將陈临用来拉父母尸体的那辆小板车推了过来。吃力地將他抱到板车上。 她推著板车,来到湖边。那里停著一艘白色的小船。 徐文熙將陈临抱到船上,解开了船绳,躺在他身旁,任由小船摇摇晃晃地飘在湖上面。 她將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著天边的那抹残红,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吗?当我发现这个世界只剩下你和我的时候,我心里不知有多高兴。我可以什么都不用管,永远跟你在一起了……” “你其实心里並没有很喜欢我,对吗?我知道的,因为你的想法,全都写在脸上。” “偷偷告诉你,我跟別人订婚,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气你的。我就是要让你生气,让你伤心,这样,你就会一直记得我……” 徐文熙伸出手,轻轻梳理著陈临的刘海,將手贴在他脸上,声音变得温柔,”其实,你只要说一句你喜欢我,你要我。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你只要用力抱住我,我就什么都不管了……可是,你连一句喜欢都不肯跟我说。就要让我拋下一切,不要事业了,不管妈妈的仇了,就这样跟你在一起吗? “不答应你,你还要跟我生气……你怎么能……这么……霸道……” 徐文熙將脸贴在他脸上,喃喃说著,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你是不是觉得冷?” “那边很黑吧,我去过,我知道的……” 她轻声说著,从隨身袋子里取出一个铁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个注射器。里面是一种致死的药剂,她从医院里带出来的。 “不要怕,我马上就来陪你。” “以后,再也没人能將我们分……开……了……” “……” …… …… …… 第20章 现实 嘀嘀嘀…… 熟悉的手机闹铃声,让陈临从睡梦中醒来,伸过手,將手机闹钟关掉,翻了个身,想再躺一会。 过了两秒,他突然一个翻身,从床上摔了下来。 “这是哪?” “我不是死了吗?” 陈临下意识摸向被毒蛇咬过的右边脖子,上面好端端的,並没有伤口。 同时,他也认出这是什么地方了,是老姐网吧办公室里的那个小房间。 他又闻到了那熟悉的没拆包装的香菸和檳榔的味道。 嘀嘀—— 窗户外面,远远传来两声汽车鸣笛的声音。 怎么会? 陈临脑海中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飞快地跳上床,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上面清晰地显示著,十月十三日,农历八月二十二,上午八点十五分。 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神情恍惚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十月十三號,正是他收到那条神秘简讯,人生开始发生剧变的日子。 我居然回到了那一天! 陈临如在梦中,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嘀咚。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简讯。 【祝贺您,《冰山女总裁爱上我》的所有戏份已经拍摄完成,片酬已经打进您的个人帐户。】 隨即,又是一条简讯。 他哆嗦著手点开,是农行发来的,【您的帐1234於十月十三日八点十五分存入三万元,可用余额30881.7。】 陈临放下手机,用力搓了搓脸,迅速穿上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然后冲了出去。 出了网吧后,他狂奔几百米,到了对面一个小区,衝进其中一栋楼,没有坐电梯,直接从楼梯跑上去,来到二零一的门口。 陈临喘著气,將手指放到指纹区域,嘀的一声,將门打开。 客厅里,老姐陈弦正在扫地,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他,奇道,“阿临?”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將姐姐抱住。 “一大早的,发什么神经?”陈弦有点莫名其妙,低头一看,见刚刚扫好的客厅被他给踩脏了,气道,“进来也不换鞋……” 陈临鬆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姐,你今天真漂亮。” “……”陈弦给整无语了。 陈临又跑到厕所门口,小外甥正坐在马桶上拉臭臭,凑过去,在小傢伙的脸上亲了一口。 “口水臭死了。”小外甥一脸嫌弃。 他揉了揉小外甥的头髮,转身问道,“姐夫呢。” “还在睡。” 陈临跑到房间,给还在睡觉的姐夫一个热情的拥抱,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老姐家。 可惜外甥女去上学了,没见到,只能等晚上下班了。 陈弦追到门口,“吃碗粥再走吧。” “不了,我要去上班了。” “这傢伙,搞什么?”陈弦觉得今天弟弟怪怪的。 …… 陈临从老姐家里出来,又给母亲打了个视频电话,看著视频里父母那熟悉的容顏,他眼圈红了。 “儿子,怎么了?”母亲看出他情绪的异样,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陈临克制住情绪,不想让母亲担心,岔开话题,“你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我就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什么都不缺,別花那个冤枉钱,你现在也不容易……”母亲说著,又嘮叨起来了。 聊了几分钟后,陈临掛了电话。他闭上眼睛,心中感恩。 幸好,那一切都没有发生。 人类没有灭亡,父母和老姐,姐夫,外甥和外甥女都活得好好的…… …… “那应该是某种虚擬实境技术吧。” 在前往公司的路上,陈临思索著那场神奇的经歷,现在回想起来,在“拍摄”时发生的一切,確实有很多突兀的地方。 比如时间。 整个拍摄过程,时间过去了两三个月。但事实上,经常是直接跳到下一个场景。那些日常吃喝拉撒,或者说对剧情没有推进的部分,全是空白的。直接被略过了。 只是在拍摄时,他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这肯定是外星黑科技吧? 陈临看著那几条简讯,还有银行帐户上刚刚到帐的三万块钱,心中这样想道。 虽说在拍摄中,他吃了不少苦头,还受了惊嚇。不过只要不影响到现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这也算是奇遇了。 那么,徐文熙呢? 陈临忍不住想到了这个问题,她是这部剧的女主角,会不会跟自己一样,是真人演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难以遏制。 他拿出手机,给方晓柔发了一条微信,“咱们公司今天是不是要来一位副总裁?” 方晓柔是人事部的经理,也是他高中同学,就是她当初的介绍,他才会来这家公司上班。 很快,方晓柔就回復了,“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没有就好。 陈临心下一松,看来,徐文熙会到这家公司,是因为剧本的力量。现实中,並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他希望跟那个女人以后都不要有任何的交集。 “那可能是我弄错了。没事了。” 陈临回復之后,心情变得愉快了起来。 他突然想到,在拍摄时,徐文熙根本不知道剧本的事情,她应该跟別人一样,是以她本人为蓝本,创造出来的ai吧。 就像在拍摄中的其他人一样。 真正的演员,应该只有他一个。 …… 陈临再次来到公司,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微笑著跟同事打招呼,就连那平时看得不太顺眼的那几位,也不像以前那么討厌了。 在剧本世界里经歷了那么多大事件后,他的心胸似乎也变开阔了。 “临哥。” 工位在他旁边的同事许泽文好奇地问道,“是有什么好事吗?这么开心。” 陈临笑著说道,“算是吧。” 这是他在公司里最熟的同事,但是在剧本世界中,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越是对照现实,他越发现剧本世界中的bug,越能將感情抽离出来。 这叫出戏。 ……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过去。 陈临在剧本世界里碰到的那些事情,並没有发生。没有跟投资公司的合作,没有空降副总裁,徐文熙自然没有出现。 这也让他放下最后一丝担心。 中午吃饭时,他主动跟许泽文一起去外面吃,早上收到的那三万块片酬,极大地减轻了他的经济压力,不用天天吃最便宜的盒饭了。 吃完午餐,陈临跟几位同事有说有笑地回公司。 等电梯的时候,有个女同事调侃他,“陈临,你是交女朋友了吧?” 陈临刚要回答,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他眼角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愣住了,心中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电梯里站著两个人,其中一个穿著白色的职业裙,戴著一副茶色墨镜,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惊艷之感。 正是徐文熙! 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ps:求月票。 第21章 真好 “怎么了?” 许泽文见陈临突然愣住,推了他一把,“进去啊。” “没什么。” 陈临回过神来,硬著头皮走进了电梯。同时,他飞快地瞥了徐文熙一眼,见她脸上並没有异样的神情,心下稍安。 又看了一眼电梯的按键,见十五层是亮的。也就是说,徐文熙是去十五楼,並不是自己公司那层。 “应该只是巧合吧。” 他心里这样想著。 几名同事也跟著进来。 许泽文发现了他在偷看那个气场十足的美女,小声问,“你认识?” 陈临摇头,“不认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外人在,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没有继续开他的玩笑。 电梯在轻微的震动中,不断上行。 陈临看著电梯上的一张日常检修单,发现那签名很眼熟,突然反应过来,在剧本世界时,他跟徐文熙就是在这个电梯里被困了几个小时。 不得不说,剧本世界的场景做得太还原了,连这样几乎没人会在意的细节,都做得一模一样。 叮。 十五层到了。 电梯门开启,陈临往边上让了让,看著徐文熙带著她的秘书走了出去,心里一松,果然只是巧合。 就在这时,走出电梯后的徐文熙转过身,摘下眼镜,直直朝他看了过来,嘴角泛起一抹促狭的笑意,“陈临,跟我认识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吧?” 啊? 陈临这一惊非同小可,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转眼间,电梯门已经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许泽文调侃道,“刚刚还装作不认识。” “陈临你不会对人有意思吧?”之前那个女同事也取笑道。 陈临此时根本没有心情跟他们閒聊,头脑里一团乱麻。 她怎么可能会记得我? 就算现实中她真的还记得他,也不可能在事隔两年之后,用这样的语气,跟一个被她裁掉的员工打招呼。 只有一个解释,剧本世界的那个徐文熙,就是她本人,並不是什么ai。 而且,她还记得剧本世界里发生的一切。 靠啊! 陈临忍不住想骂娘,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他又进一步想到,刚才,徐文熙分明就是故意的,一开始装作不认识他,等他放下戒心时,突然来这么一下,就是想看他的反应。 刚才他那种反应,肯定是瞒不过她的。 这下麻烦了。 “临哥,还在想刚才那个美女啊?”许泽文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凑过来问道,“她不会是你前女友吧?” “怎么可能。她是我仇人。”陈临自然不可能让这样的流言传出去,果断否认了。 “仇人?”许泽文果然被勾起了兴趣,追问道,“她得罪过你?” “我之前的工作,她是空降过来的新领导,就因为我跟之前的上司关係比较好,就把我给辞退了。害我一年找不到新工作,老婆跟我离婚了。” “呃——” 许泽文听到最后一句,愣了一下,见他不像开玩笑,忙道,“对不起啊……” 陈临只是笑了笑。 这一下终结了话题。 …… 一直到下午下班时间,陈临决定不再为这件事纠结,心中打定了主意,不管徐文熙想干什么,他都打死不承认,直接装傻。 许泽文走过来说道,“临哥,一起去喝一杯吧,我请。” “好啊。” 陈临看了他一眼,答应了下来。 这是许泽文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可能是因为中午提到了他的伤心事,觉得抱歉吧。 许泽文刚毕业不久,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还有点学生气,当然,有时候也有点愣头青。 两人坐电梯下楼,出了公司大楼,朝许泽文说的那家店走去,就在公司附近。 嘀嘀! 突然,两声响笛声从旁边传来,他们转头一看,见到一辆黑色的理想停在路边。 陈临看到这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车的时候,心里咚的一跳。 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后排车窗缓缓下落,露出徐文熙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蛋,红唇轻启,开口道,“陈临,这么久没见,不请我喝杯咖啡吗?” 陈临心里是拒绝的,但是一想到在剧本世界时的遭遇,心想,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反而会越弄越糟,到最后无法收场。 索性快刀斩乱麻。 他转头对许泽文说,“今天不能跟你去喝酒了。” 许泽文连忙说道,“没事,临哥,你先忙。” 他看著陈临上了车,目送车子远去,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这位一看就不一般的大美女跟陈临的关係,绝对不像他说的那样,是什么仇人。 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些什么。 陈临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在这一刻完全顛覆了。 在公司里,陈临没什么存在感,总是自己一个人,很少跟他们这些同事一起吃饭,也不怎么跟他们聊天。 许泽文感觉他比较佛系,年纪也不小了,还做著后台维护这样的工作,工资不高不低。 就是一个不起眼,未来一眼能望到头的普通上班族。 许泽文到今天才知道,他还离过婚。 没想到,他居然跟那样的大美女关係匪浅,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 车上,胡秘书在前面专心开车。 陈临坐在后排,跟徐文熙隔著一个座位坐著,闻著车里那熟悉的橘子香味,其中还混杂著一缕很有格调的幽香。 前者来自车上的香座。 后者是从徐文熙身上传来的,这香味有一种神秘而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晚上…… “在想什么?” 徐文熙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陈临心中突的一跳,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坐姿,以掩饰自己的尷尬。 他耳朵一热,说道,“徐总是不是忘了,当初是你把我裁掉的。让我请你喝咖啡,不合適吧?” 徐文熙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漆黑的眼眸中透出一丝笑意,“罗哲现在怎么样了?” 罗哲,正是以前陈临一直跟著的上司,被徐文熙给踢走的那个。 你还好意思提他? 陈临冷笑道,“徐总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然呢?除了这个,我们之间还有別的可聊吗?” 他心头微惊,一转头,见她眼神中似乎带著一丝戏謔。 这是给他挖坑呢。 他才不会上当,说道,“我还以为,徐总对於裁掉我的事过意不去,打算给我点补偿呢。” “我记得你当年离职时,给了n+1的,没有亏欠你吧?” 陈临不由一窒,隨后胸中生出一股无名之火,喝道,“停车。” 汽车靠边停了下来。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以后,就算碰上了,也请装作不认识。再见。”陈临下了车,丟下这句话后,砰的一下关上车门, “不对,再也不见。” 他说完,就这样走了。 车里面,徐文熙隔著车窗,看著他气乎乎离去的背影,目光有些迷离,喃喃地说道,“他还是这副脾气……” “真好……” 第22章 【职业培训】 胡秘书忍不住看了一眼后视镜,此刻徐总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心情异常复杂。 今天的徐总是怎么了? 从早上开始,就很反常,在上班之前,徐总就打电话给她,取消了今日所有的行程。 去接徐总的时候,她居然问她穿的衣服好不好看。 以前她从来不会在意这些的。 接著又跑到这家早就被她pass掉的公司来考察…… 特別是那个叫陈临的男人出现后,徐总对他的態度,简直让胡秘书惊掉下巴。 徐总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专门等他下班。 胡秘书很疑惑,这个陈临到底是何方神圣,跟徐总又是什么关係。 横看竖看,也没什么特別的地方,不像是家世好的人,也不像是能力出眾的人才。 看他衣著打扮就知道了,在这个时代,是不存在怀才不遇的,有才能的人,早就出头了。 胡秘书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徐总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男人另眼相看? “走吧。” 这时,徐总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胡秘书又看了一眼后视镜,此时徐总的神情终於恢復了正常,又变回了她熟悉的那个徐总。 她什么也没问,將那些疑惑压在心底,启动车子,专心开车。 …… “她究竟想干什么?” 陈临步行到最近的地铁站,心里有些疑惑,“难道就是专门过来消遣我?” 以他对徐文熙的了解,她应该没那么无聊。 思来想去,自己身上唯一能让徐文熙看重的,也只有“剧本世界”这个奇遇了。 陈临早就发现,她在剧本世界的表现,似乎对身为女主角的事情一无所知。也许,她跟自己不一样,並没有收到简讯。 要真是这样的话,她就打错主意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选中成为那部剧的男主角了,莫名其妙就收到简讯,猝不及防就进入了剧本世界,经歷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 能不能拥有第二次机会,都要打个问號。 陈临思索著,登上了地铁,一手扶著扶杆,一手拿出手机,刚解锁,他就看见了一条未读简讯,下意识点开。 【由於故事走向完全脱离了原作,製作方决定將本剧改为《人类都毁灭了,你还不能爱我吗?》】 “靠!” 陈临骂了一句粗口。 这真是专门往他心上扎刀子。 既然知道那些经歷都是假的,人类並没有毁灭,他的亲人都活得好好的。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心理创伤之类的。 唯有一件事让他难以释怀,偏偏这种事无法宣之於口, 在剧本世界里,他救过徐文熙的命,跟她一起被埋在隧道底下,甚至最后全人类都亡灭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她居然都没有爱上他。 这让他的自尊很受伤。 这也是为什么,他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徐文熙。 结果,她还是阴魂不散。 现在,製作方更过分,居然將他那不堪的经歷剪辑成电影,公之於眾。这跟公开社死有什么区別? 一直到地铁到站了,陈临走出地铁站,突然想到,“对哦,这部电影应该不会在地球上映吧?” 他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 大概……不会吧? …… 接下来几天,陈临一直关注著网上,连外网都没放过,並没有发现疑似那部《人类都毁灭了,你还不能爱我吗?》上映的任何信息。 徐文熙也没有再来找他。 转眼,到了周五这天。 早上,陈临像往常一样来到公司,一进办公室,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同事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小声说著什么,脸上都带著愁色。 他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过去问许泽文,“泽文,出什么事了?” 许泽文小声说,“听说老板爆雷了,捲款跑路了。” “不是吧?” 陈临愣了一下,第一个想法是,难道公司要倒了? 就他所知,公司有几个股东,但是日常经营都由宋长学负责,另外几个都是不管事的。 所以他们说的老板,就是宋长学。 在剧本世界里,他跟徐文熙的手机拿错了,就是让宋长学送还给她的。 许泽文也是一脸担心,“今天一大早,几个股东就来公司了,正在查帐,听说已经报警了。” “好端端的,宋总怎么会捲款潜逃呢?”陈临有点无法理解,不是说公司经营良好,都快上市了,前途一片大好吗? 许泽文苦笑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公司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自然是人心惶惶,担心公司就这样黄了,他们没了工作。 陈临见问不出什么,就给老同学方晓柔发了条信息询问,她是人事部的经理,应该知道更多內情。 不过,方晓柔似乎很忙,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才回復他,很简短,“放心吧,公司不会倒,有空再跟你细说。” 他回復道,“好,你先忙。” 只要公司不倒就好,现在找工作可不容易。 这一天,公司乱作一团,好不容易等到下班,陈临第一个走的。 …… 陈临走出公司大楼,下意识往路边看了一眼,並没有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理想。 周一那天见面之后,徐文熙就再也没有来找过他。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以他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她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指不定就在憋著什么大招。 陈临还是坐的地铁,进了车厢后,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未读简讯,心里一动,点了开来。 【恭喜您,尊敬的陈临先生,您主演的作品《人类都毁灭了,你还不能爱我吗?》票房超过一百万,触发了票房分成条款,您的分成为一千星幣,已经发放至您的帐户。】 这条信息的內容让陈临心臟猛地缩紧了一下,有些口乾舌燥,“星幣?难道……” 叮咚。 又一条简讯,【{星河银行}陈临先生,恭喜您在本银行开设帐户,当前余额一千星幣。已绑定您的购物频道,祝您购物愉快。】 “购物频道!” 陈临心臟怦怦直跳,激动得血脉賁张,难道,自己终於时来运转,可以购买各种黑科技產品,统治地球了吗?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现实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所谓购物频道,他可以通过意念打开,一点开,就出现一条提示。 【根据原始文保护法,严禁將知识或科技商品出售给一级文明以下的文明(註:即未走出本星系的文明),部分商品不予显示。】 整个页面,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商品,【职业培训】。 下面还有一行注释,【检测到您是正式的演员,可以通过职业培训提高职业素养。】 合著,他能够花钱的地方,就只有这一个? 第23章 吹爆 “职业培训么?” 陈临点开了那个选项,眼前跳出一个面板,上面是他的资料。 【姓名:陈临(非公民)】 【职业:演员。人气值:1万。作品《人类都毁灭了,你还不能爱我吗?》】 【帐户余额:一千】 接著,跳出一条提示,【已为您推荐以下课程。】 陈临扫了一眼,什么台词课,形体课,声乐课,气质提升课程,还有就是各种技术课,机动车驾驶,厨艺课,马术课等等。 可以说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这么贵?” 他最关注的是標价,全都是统一的,基础课一千星幣,进阶课一万,专业课十万,大师课一百万。 也就是说,他现在只能买得起一节基础课程。 他一个个翻过去,一直翻到最后一页,略有些失望。 这些课程有点太普通了,一点也没有外星黑科技的感觉。 不过,他就这么一个消费渠道,这一千星幣也只能花在这里了。 陈临没有犹豫,点开了“武术课”。 他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武林高手——不对,应该是武打明星。 一点开,一则提示跳了出来,【该课程时长为十个小时,请找一个不会受到打扰的空间进行。】 一节课居然这么长? 他现在还在地铁上,確实不適合。 於是,他从购物频道退了出来。 …… 晚上,陈临回去吃了晚饭,洗完澡,跟老姐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他在附近找了一家旅馆,开了一间房。 “希望这价值一千星幣不要让我失望。” 付钱的时候,他有点肉痛。最便宜的房也要一百多,够他一个星期的午餐了。 没办法,网吧办公室经常会有人进进出出,不太方便。为了避免被人打扰,他只能出来开房了。 进了房间,將门反锁。 他看了一眼时间,刚好是晚上八点。上了个厕所后,躺到床上,打开了购物频道,选择武术课。 然后,又跳出几个选项,身体素质篇,现代搏击技巧篇,古代武术套路篇。 每一篇,又分为基础,进阶,专业,大师课四个等级。 “好傢伙,居然还能细分。” 陈临嘆为观止,果然,不管哪个文明,商家都是想尽办法,榨乾消费者的每一分钱。 他没怎么犹豫,直接选了身体素质篇。 【是否购买身体素质篇的基础课?】 “是。” 【扣款成功,是否马上进入课程?】 他的帐户余额瞬间清零。 “是。” 【本课程將持续十个小时,请找个无人打扰的空间进行,即將进入课程训练……】 …… ………… 【本次课程到此结束,请客户每三个月进入本课程,巩固训练成果……】 次日清晨,陈临从最深沉的睡眠中醒过来,睁眼一看,感觉跟平时有点不一样,可是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难道是心理作用?” 他拿过手机一看,才六点零几分。可是却没有一点睡意。 平时周末不上班时,他都要睡到十点的。 他乾脆起床洗漱,对著镜子刷牙的时候,想起昨晚的那个课程,还有些气愤,“还真是折磨人啊。” 所谓课程,就是意识进入一个类似健身房的地方,进行各种训练,跟剧本世界一样,同样会累,肌肉会酸痛。 不同的是,每次他累瘫了,再也动不了时。那个魔鬼教练会给他注射一种恢復药剂,马上满血復活。 然后在教练的电击威胁下,又开始下一轮的训练。 而且,无法中途退出。 妈的,简直就是花钱找罪受。 这样的折磨,他绝对不想再来一次了。 陈临刷完牙,感觉身上有些黏糊,乾脆脱了衣服,洗了个澡。 “咦?” 往身上抹沐浴露时,他感觉有点不对,这肌肉…… 他走到镜子前一看,不由惊呆了。 这稜角分明的胸肌,这八块腹肌,这人鱼线。 再看手臂,那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肱二头肌…… 这真的是我吗? 陈临神情有些恍惚,想到了昨天晚上受尽折磨的训练课,喃喃地说道,“所以,这是昨晚十个小时训练的成果?” “牛逼!” 他转过身,回头欣赏了一下那宽厚的背肌,一脸兴奋。 不愧是外星黑科技啊。一个晚上,十个小时的训练,就让他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要靠他自己健身,就算苦练个三五年,都不一定能达到这个效果。 陈临欣赏了一会自己那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肌肉后,突然想到,不知道自己现在身体素质达达到什么程度。 “去试试。” 他飞快衝乾净,穿上衣服就走了。 …… 附近的公园里,周末的早上,来这里锻炼的人很多。 陈临热身后,就绕著公园跑了起来,一口气跑了几圈,只是微微有些气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运动软体显示,他已经跑了十公里。 “牛——” 他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大学毕业后,他就几乎没有锻炼过,两年多前心血来潮去晨跑,跑个三公里就跑不动了。 现在又大了两岁,身体素质应该更差才对。 结果,一口气跑了十公里,还面不改色。耐力强得可怕。 接著,他找了个乾净的地方,一口气做了一百个伏地挺身,一点感觉也没有。 休息了片刻,他找了个单槓,哗哗地做了二十几个引体向上。然后手掌有点疼了,就此结束。 经过这几样测试,陈临確定一点,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远超过了二十岁最巔峰那一年。 “只是基础篇,就有这样的效果,那进阶篇呢?还有专业篇呢和大师篇呢?” 陈临眼睛发亮,心中像是点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简直比中了几千万的大奖还要高兴。 这才是真正的奇遇啊。 隨著年龄的增长,特別是到了三十岁这个槛,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机能开始衰退。 举个例子,二十岁时,在网吧通宵后,早上去上课,到下午还能来一场篮球赛,一点压力也没有。 现在要是熬一个通宵的话,要睡一天才能补回来。 二十岁时,跟女朋友一天能来两三次。 到了二十八岁,跟老婆隔天来一次都有点吃力了。 只有到了这个年纪,才能明白身体有多么重要,那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 这时,陈临经过篮球场,突然有点手痒。 高中时,他也曾经是高中篮球场上的科比。直到上了大学后,篮球梦才碎掉,连校队都进不去。 毕业后,忙於工作和家庭,就很少打了。 直到离婚之后,时间变得多了起来,偶尔会来打打球。只是岁月不饶人,被那些小年轻打得找不著北。 “加我一个。” 陈临现在自信心爆棚,主动加入了那群年轻人的斗牛。 不得不说,现在的小朋友营养是真的好。他一米八八的身高,当年在高中已经算高的了。现在,一米八以上的仿佛隨处可见,其中两个比他还高半个头。 轮到他上场后,当年叱吒球场的感觉又回来了。不管谁来防,都能硬吃。 不同的是,当年他打得像科比。 现在,他像个小钢炮一样,直接撞过去,根本没人拦得住。 陈临带著另外两个人,连贏了几场,越打越有自信,一次过掉防守者后,一跃而起,来了个跨下换手扣篮。 砰的一声。 篮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牛b!” 这一下,换来一阵惊嘆。 陈临本人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做出这种动作。要知道,二十岁的时候,他也只能勉扣而已。 当年他要是有种弹跳和身体素质,肯定就进校队了。 这训练课,居然让他的弹跳都得到大幅度提升,简直是不可思议。 ……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別快,周末两天眨眼就过去了。 又到了周一。 陈临不到七点就起来了。 那场价值一千星幣的训练课,对他的提升是全方位的,不仅身体素质变强了,就连精力都变得非常旺盛,睡觉时间都变少了。 睡醒后,就精神得不得了,由此,他也失去了赖床的乐趣。 只能说是有得必有失吧。 他乾脆出去跑了几圈,又到老姐家吃了个早餐,再出发去上班,还是比平时早了十几分钟。 进地铁站时,他戴著一只耳塞,听著那首《直到世界尽头》。 这两天,他在篮球场上大杀四方,又找到了当年的激情,专门听这首歌来重温一下。 戴一只耳塞是他的习惯,跟前妻在一起时,他们经常手牵手,一人戴一只耳塞,听著同一首歌。 现在虽然离婚了,这个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 现在是早高峰,地铁里人很多。 陈临下楼梯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快步跑过来,撞到了他的肩膀,他被带了一下,耳塞掉到了地上。 同时掉下来的,还有几本书和另外一个白色的耳塞。 “对不起。” 撞他的是个女学生,穿著校服,头上戴著一顶白色的鸭舌帽。 应该是个高中生。 她蹲下去捡地上的书本,最后只剩下地上两只白色的耳塞,看起来一模一样。 两人各捡起一只耳塞,戴到耳朵里。 陈临听著耳塞里传来的熟悉的音乐,朝她点点头,表示没错。 女学生也很快確认了耳塞的音乐,同样点点头,飞快跑开了。 陈临看著她的背影,心想,都这个时间了,学校早就上课了吧? 他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八点多了。 突然,耳塞里的音乐停掉了。 “咦?” 他拿出手机一看,连接断掉了。 难道,刚才摔坏了? 第24章 画饼 “报告。” 某中学高三19班,正在台上讲课的英语老师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报告给打断了。 她看了一眼教室门口那个迟到了快两节课的女生,什么也没说,只是摆摆手,示意她进来,然后继续讲课。 这个女生是艺考生,经常要去上专业课。老师对她的容忍度较高,只要不影响別的学生就行。 那女生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下,放好书包课本后,侧著脑袋趴在课桌上,如黑瀑一般的长髮垂落。她看著手中的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耳塞,亮晶晶的眼眸中透出一丝懊恼。 同桌的女生方思含小声问,“这耳塞怎么了吗?” 程依竹將两只不配对的耳塞揣回到口袋里,问道,“你觉得,在路上碰到一个人,跟你听同一首音乐的概率有多大?” 方思含说,“你还別说,这事我之前就碰到过……” “如果是一首三十年前的外国小眾歌曲呢?” “哇哦。”方思含一下子来了精神,“那只能用缘份来解释了。那人居然跟你一样,喜欢听老歌,是不是男的?长得帅不帅?” “唉。” 程依竹嘆了口气,说道,“把你的耳机借我吧。” “你告诉我我就借,怎么样,帅不帅?” 程依竹当时没有仔细看,从感觉来看,“算是帅的吧。” 方思含追问道,“有曹子鑫帅吗?” “谁?”她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就是七班的,喜欢打篮球,长得像林一的那个。他还跟你要过微信。” “没印象。耳机呢?” 方思含將耳机递过去,还有些不平,“你居然对曹子鑫都无感。我倒好奇,你碰到的那个男生到底有多帅。” 程依竹將耳塞连上手机,戴上后,继续放那首没听完的《直到世界尽头》,將头枕在手臂上,闭上眼睛,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 陈临来到公司楼下,碰到几个同事,看得出,他们还对公司的未来忧心忡忡。 他心里是比较篤定的,前天晚上,在人事部当经理的老同学方晓柔给他打电话,跟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的经过並不复杂,宋长学炒期货亏了钱,挪用公司的钱去补亏空,事发之后嚇坏了,害怕坐牢,就躲到了国外。 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宋长学跟另外几名股东达成了和解,他將股份转给他们,將挪用走的钱补回来,並辞去所有职务。 条件是,公司不起诉他。 今天应该就会有新的老总上任,这样的变动,肯定会引起动盪,但总好过公司完蛋。 这份工作还能继续干下去。 现在这样的环境,工作可不好找,有双休还不怎么加班的工作就更少了。 “临哥,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 陈临刚到办公室,许泽文就这样问他,“今天看起来特別精神,眼睛好像在发光。” 陈临笑道,“是啊,中奖了。” 身体素质的提升,整个人的精神状態都不一样了。他姐姐姐夫这两天一直追问,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那得请客啊。”另一个同事听到这个,立马起鬨道。 “下次一定请。” “不是我说,你也太小气了吧?” 陈临对这种话,向来都是不当回事的,笑笑就过去了。 这时,几位经理带著几个人过来了,办公室立马安静了。 正是新来的老总,名叫高柏宇,三十几岁的年纪。 公司换新老板的消息,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都配合著鼓掌。 这位高总发表了一段简短的演讲后,宣布新的人事任命,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应有之意。 当然,这跟陈临没什么关係。 他站在人群后面,都没怎么注意听。心里想的是,新来的老总居然不是徐文熙。 说实话,他一度以为,宋长学的事,是她搞的鬼。然后成为这家公司的老板。 现在看来,她还真没那么閒。 正想著,他突然察觉到有点不对劲,怎么变安静了?而且,好像大家都在看著他? 旁边的许泽文推了一下他的手臂,小声提醒,“临哥,高总在叫你。” 哈? 陈临抬头看去,果然见到新老板正盯著自己,问道,“你就是陈临?” 他点头道,“是。” 高柏宇只是“嗯”了一声,再没有別的表示。 这让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这位新老板专门点他的名字干什么。 “好了,大家像平常一样,继续工作。” 就此散会。 等所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许泽文凑到陈临旁边,小声问,“临哥,你跟新来的高总认识啊?” “不认识。” “那他怎么专门问起你?” “我也想知道。” 其实,陈临心里隱隱有所猜测,只是没说出来。 这时,他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老同学方晓柔发来的,也在问他是不是跟高总认识。 …… 晚上,为了迎接新的老板,公司所有员工一起聚餐。 在这样的场合,陈临向来是比较低调,不怎么说话的。 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洗手时,见到新老板高柏宇走了进来,连忙打了声招呼,“高总。” 高柏宇走到洗手池前,一边照镜子,一边洗手,像是拉家常一般,“陈临,你跟万胜集团的徐总很熟吗?” 来了! 他虽然没有说名字,陈临却知道他指的是谁。 徐文熙现在就是万胜集团的投资部副总裁。 不等他回答,高柏宇接著说道,“她在我面前提起过你,说你是她的老部下。” 这么说也没错,虽然,他只当了徐文熙半天的部下,就捲铺盖走人了。 陈临说道,“高总您可能误会了,我跟徐总並不熟,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混成现在这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苦笑。 在剧本世界里混了几个月,他的演技也有所长进了。 “原来是这样。” 高柏宇笑了笑,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 要说这人跟徐总有关係吧,不可能混成这个样子。 要说他跟徐总没关係,那为什么她会在自己面前提起他的名字? 在没搞清楚徐总跟这个陈临的关係,还有她的意图之前,高柏宇什么都不会做。免得马屁拍在马脚上。 他拿毛巾擦乾手后,拍了拍陈临肩膀,离开了洗手间。 陈临看出来了,他就是专门来问自己关於徐文熙的事情的。 也不知道这个高柏宇跟她是什么关係。 …… 九点多,酒席终於散场了。 陈临刚要走,看见老同学方晓柔走了过来,对他说,“我送你。” “別麻烦了,又不顺路。” “没事,就绕点路而已,走吧。” “好吧。” 陈临猜到,她应该是有话跟自己说。 等上了车后,方晓柔没有启动车子,转过头,一脸古怪地看著他,说道,“刚才,高总专门吩咐我,让我给你安排一个任务。” “如果跟我的本职工作无关的话,我能拒绝吗?” “你说呢?”方晓柔没好气地说道,“这是新老板给我下的第一个命令,我要是完不成的话,只能跟老汪他们一起捲铺盖走人了。” 新老板上任,换掉了几个经理。方晓柔作为宋长学的铁桿,却没有被换掉。现在正是急需表现的时候。 陈临当初是方晓柔招进来的,欠她一个人情,这种时候,也没法拒绝。 “让我做什么?” “高总让你去万胜集团谈合作。” 陈临嘴角抽搐了一下,“我一个后台维护,跑去拉投资,这不扯淡吗?” 方晓柔一脸无奈,“我当时也以为自己听错了。高总还说,这事你要是办成了,就升你当主管,薪水翻番。” 第25章 好看吗? 一间安静的清吧里,陈临跟方晓柔碰了个杯,问她,“高总原来就是公司的股东吗?” 两人话没说完,方晓柔带他来这里继续聊。 “对,他本来是小股东,跟宋总还是同学呢。这次就是他最先找到宋总,吃下宋总的股份后,他就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了。” 方晓柔是宋长学提拔起来的,到现在,依然喊他宋总。 陈临问,“所以,你跟高总原来就认识?” “就见过几次。”方晓柔喝了一口酒,苦笑道,“说实话,我都做好跳槽的准备了,已经联繫好一家公司。没想到,高总居然没有降我的职。” 陈临很佩服,不愧是搞人事的,两天时间就找好下家了,这效率真高。 “一朝天子一朝臣,你要不然乾脆跳槽得了,何必留在这里,看新老板的脸色?” “在哪里不是看老板脸色?那边给的待遇还不如这里,就这么干著唄。”方晓柔说著,看了他一眼,问道,“陈临,你说,高总为什么会给你这样一个任务?” 陈临摇头道,“也没什么,他就是误会了我跟万胜集团的一位高层有关係。” 方晓柔还想再问,突然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晓柔?” 她一抬头,认出是大学同学张维轩,忍不住看了陈临一眼。 她知道,陈临最不想见的,就是以前的大学同学了。 以前有多风光,现在落魄了,碰到老同学就有多难受。 张维轩挽著一个漂亮女生走过来,大笑道,“真的是你啊,太巧了——这不是陈临吗?” 他看到方晓柔对面的人后,惊讶地说道,“老同学,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陈临笑著回了一句。 “有三年了吧?听说你辞职了,现在在哪高就?” “我现在跟晓柔是同事。” 方晓柔见他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心中很意外。 张维轩有些疑惑,“我记得晓柔在一家新媒体运营公司。你去那里能干什么?” 这话问得就有点扎心了。 陈临坦然道,“我转行了。” “你开什么玩笑?”张维轩说道,“你以前可是我们一届混得最好的……” “要不说咱们这行卷呢。”陈临笑了笑,问他,“你呢?还在之前那家公司吗?” “我现在跟人合伙开公司。” 张维轩拿了一张名片。 陈临接过一看,是一家ai公司,职务是ceo,笑道,“不错啊,都混成ceo了。” 张维轩笑道,“我搞技术不行,也只能转赛道,搞搞管理了。” 看似谦虚,实则装b。 实际上,在大学时,他跟陈临的成绩是最好的,两人一直暗中较著劲。 直到毕业后,陈临幸运地进了大厂,把他给比下去了。 他说,“要不然,你来我公司吧。你在大厂待过几年,我相信你技术肯定是过关的。” “算了。我现在卷不动了。” 这时,张维轩的手机响了,拿出一看,对他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晓柔,下次再聚,陈临,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隨时打我电话。” 说完,带著女伴离开。 等这人走了,方晓柔歉然道,“抱歉,我也不知道会在这里碰见他,早知道不带你来这里了。” 她知道,陈临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心里肯定不好受。 陈临笑著说道,“老张好不容易混出头了,你还不许他得瑟一下?” 换作之前的话,他心里肯定会很难受。可是在剧本世界中经歷了那么多事,特別是经歷了人类灭亡这种灾难后,这点小小的恩怨,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方晓柔见他还能开玩笑,知道他是真的看开了,终於放心了,“他这人就这样,之前还问我要不要去他公司。真让人受不了。” 陈临调侃道,“因为你是他的白月光啊。” 在大学时,他们班只有四个女生,被戏称为四朵金花。方晓柔不算特別漂亮,却是四个女生里最好看的,在大学时期,可以说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班里不少男生喜欢她,张维轩正是其中一个,还追过她,被她给拒绝了。 “还白月光呢,都什么陈年旧事了……” 话题就这样岔开了。 …… 周二上午,九点半。 陈临手里提著公文箱,来到万胜集团的总部。 他抬头看著这栋近百层的大厦,心里有点惊讶,这万胜集团的规模,有点超出他的意料。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徐文熙这么年轻,就能当上一个大集团副总裁级別的高层,到底有什么样的后台? 在剧本世界时,好像听谁说过,她的家庭很不一般。至於怎么个不一般法,就不清楚了。 陈临走进大厦,里面安保挺严格,他是访客,保安確认了他有预约,才放他上去。 高柏宇提前帮他预约好了,用的是他的名字,不得不说,办事是真周到。 陈临进去后,坐电梯上到投资部,到前台那里说明来意之后。很快见到了胡秘书。 胡秘书带著公式化的微笑,“您好,陈先生,徐总现在正在忙……” 我就知道。 陈临早就猜到徐文熙会刁难自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在剧本世界里,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所以明知会被刁难,还是来了。 就这点花样吗? 他心中冷笑,说道,“我知道了——” 却听胡秘书说道,“……徐总吩咐过,直接带您去办公室里面等。请跟我来。” “……好。” 陈临换了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胡秘书带著他朝里面走去,敲了敲门后,带他进了办公室,“徐总,陈先生来了。” “嗯。”徐文熙正在看著一份文件,闻言头都没抬,说,“坐。” 胡秘书带陈临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小声说,“徐总说,她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再跟您谈。” “好的。” 陈临点点头,来都来了,就等著唄。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巨大的办公室,比在剧本世界里,徐文熙的办公室大得多,还是那种极简风格,有著一面巨大的玻璃墙,能俯瞰底下街道和那些建筑的景色。 这办公环境,实在让人羡慕。 不一会,胡秘书送了一杯热茶进来,放到他面前。 “谢谢。” 陈临端起喝了一口,入口微甘,满口生津。比他之前在罗哲家里喝过的几万一斤的岩茶还好喝。 居然拿这么好的茶叶来招待,真是狗大户啊。 徐文熙一直在忙,时不时有人文件过来给她签字,一个个都是低著头,在她面前拘谨得不得了。 这也能理解,徐文熙对手底下的员工肯定是非常严厉的。在这样的领导下面工作,肯定是战战兢兢,生怕犯一丁点错。 那些员工进来后,都会忍不住偷偷看他。似乎在好奇他的身份。 就这样,等了一个多小时,茶水都换了四次了,徐文熙还没有忙完。 陈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这时,胡秘书又进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人,拿著大包小包,放到桌子上,全是一些肉乾啊,坚果之类的零食。 “请慢用。” 胡秘书放下东西后,带著人出了办公室。 …… “姐,这人什么来头啊?徐总居然特意让我们给他准备零食。”出了办公室,年轻一些的秘书就忍不住问道,“她不是最討厌別人在办公室里吃东西的吗?” 胡秘书板起脸,说道,“不该问的別问。” “哦。”小秘书吐了下舌头,不敢再问。 实际上,胡秘书心里比她更好奇。 今天去接徐总时,她不仅问今天的衣服好不好看,还问她的唇色跟衣服搭不搭。 这样的徐总,让她感到陌生。 …… 陈临等得无聊,又不好拿出手机来玩,这点基本的礼貌,他还是有的。 他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徐文熙的脸上,她戴著一副黑色的细框眼镜,看起来,似乎有点不一样。 很快他就发现,她涂了口红,更添几分魅惑。 “好看吗?” 突然,徐文熙这样问道。 第26章 是这个意思吗? “好看吗?” 徐文熙突然抬起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块,陈临心里一跳,下意识避开视线,轻咳一声,说道,“徐总忙完了?” “还没有。” “既然徐总那么忙,为什么要约在这个时候呢?”陈临知道不能跟她绕弯子,直接这样问道。 “因为我想见你。” “……” 徐总,你不会认为,美人计对我有用吧? 陈临心中吐槽。 在剧本世界,他是见识过她有多么冷血无情,铁石心肠的。怎么可能相信她对自己真的有感情? 无非就是耍手段而已。 要是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像徐文熙这么漂亮,家世这么好,地位又这么高的极品美女主动勾引,他能把命给她。 可他现在已经三十岁,经歷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把一切都赔了进去,刚刚才从深渊里爬出来。他已经不会相信女人的爱了。 他一脸严肃地说道,“徐总就別跟我开玩笑了。” 徐文熙说道,“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时间去找你,所以只能用这个法子,让你来找我了。” 陈临觉得有点可笑,“这就是你让我坐在这里等你的理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恕不奉陪了。” 他拿起公文包,起身往门口走去。 “只要你能陪我两天,我就跟你们公司合作。” 陈临手已经握住了把手,听到这句话后,停了下来。 他心里默念著,我是乙方,我是乙方。然后转过身,说道,“徐总说话算话?” 徐文熙说道,“当然。在商言商,你们提出的合作方案,要通过我手底下的员工才行。” “那一言为定。” 陈临知道,自己能给公司爭取到这个机会,就已经是完成任务了。 他又坐回到沙发上,说,“徐总继续忙,不用管我。”隨手拿起一包牛肉乾撕开就吃了起来。 在这里吃著零食,陪徐文熙两天就能升职加薪,简直美滋滋。 …… 一直到十二点,陈临看了一眼手机,见徐文熙还在忙,便起身要走。 徐文熙突然抬起头来问道,“你去哪?” “到午饭时间了。” “都这个点了啊。你別出去了,在这里陪我一起吃。” “行。”陈临又坐了回去。能包午饭那更好。 他的身体素质提升后,食量也隨之大增,而且很馋肉,需要补充大量的蛋白质。 这样一来,在伙食上的支出也增加许多。不能像以前那样吃最便宜的盒饭了。 …… 办公室外面,秘书的工位上,胡秘书和孙秘书正在准备徐总下午的行程。 突然,孙秘书收到了一条来自徐总的微信后,大吃一惊,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姐,你快看,我没看错吧?徐总居然让我点火锅,送到她办公室……” “怎么可能?” 胡秘书第一反应是她瞎扯。 “不信你自己看。” 她接过手机一看,上面確实是这样写的,再翻看聊天记录,是徐总的微信没错。 两人不由面面相覷。 徐总以前从来不吃火锅的,更別说在办公室里吃了。她最討厌办公室里有异味,平时吃饭都不会在办公室里吃。 有时候太忙,都是点盒饭,到会议室里跟员工一起聊工作,一起吃的。 孙秘书小声说,“要不然,你跟徐总再確认一下?” 胡秘书想了想,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徐总发了一条信息,“徐总,火锅汤底要不要辣?需要几人份?” 很快,徐总回復了一条语音,“不要辣,两人份,菜你看著点。” 两人份,果然…… “好的徐总。我马上去办。” 到这时,两个秘书心里都无比確定,这个叫陈临的男人在徐总的心中肯定很重要。 …… 半个多小时后,火锅送过来了,菜將桌子都摆满了。 陈临心想,大中午的,在办公室里吃火锅,还真是任性啊。 徐文熙也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摘下眼镜,坐到他的对面,突然盯著他看了一会,有点惊讶,“一周没见,你变化挺大的。” 陈临的体型其实看不出太大的不同,特別是穿著衣服的时候。主要是气质的改变,精力旺盛了,人也变得昂扬了,双目更加有神。 离得远的时候还没注意到,现在走到近前,一眼就看出不同。 陈临说,“最近在健身。” “哦。” 徐文熙自然不信他的鬼话,健身一周就能这样显著的变化?怎么可能。 他不愿说,她也就不追问了。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她的语气很柔和,再也没有了平时冷冰冰的样子。 “徐总说笑了。” “你说这话,就是还在生气。我这段时间真的在忙工作,没时间去找你。” “……” 陈临无语了,就算他要生气,也不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徐文熙夹了一块刚烫熟的薄薄牛肉片到他碗里,说道,“这样吧,我以后儘量抽出时间,每周去见你一次。” “別——徐总,您工作这么忙,就別费心了。” 她又夹了一块煮熟的牛肉丸过去,“我也不是每天都这么忙的,这次是因为出了点事,很快就能解决了。” 说话的工夫,她又捞了一大块虾滑过去。 陈临也知道阻止不了她,乾脆不说话了,闷头吃起了东西。 最后,竟將一大桌菜都吃了个精光。 徐文熙吃完饭,又继续工作去了。 …… 到了下午,陈临百无聊赖之下,找了一本书翻看了起来,是一本投资方面的书籍,用来打发时间。 就在他看得快要打瞌睡的时候,听到徐文熙说,“走吧。” 他放下书,问道,“去哪?” “去有一家it公司做个尽调。” “哦。” 陈临也不在意,她要他跟著就跟著吧。总好过坐在这里打瞌睡。 这次出门,徐文熙没有坐她那辆理想,而是换了一辆迈巴赫。这是公司给她配的车,去工作的时候,就坐这一辆。 陈临和她坐在后排。 “前几天,我差点被人袭击了。是几年前被我裁掉的一名员工,他被裁之后,找不到薪资相当的工作,待业半年。他老婆提出了离婚,带著女儿出国了。他母亲跟著病逝……” 陈临听到一半,就知道她说的这个人是谁了。 在剧本世界里,绑架了徐文熙和他的那个倒霉中年人。在现实中,居然真的有这么一號人啊。 徐文熙继续说道,“他把这一切悲惨的遭遇,都怪罪到我头上。你觉得合理吗?” 这是话中有话啊。 陈临提醒自己要冷静,可还是忍不住气血翻涌。 毕竟,他跟那个男人的遭遇很相似,只是对方更惨而已。 “徐总是想说,当年你把我辞退,不该怪你咯?”他脸上浮起一丝冷笑,“应该怪我自己太无能,才找不到新工作。怪我前妻太凉薄,在我失去价值后就將我一脚踢开。怪我自己太蠢,离个婚就失去了一切。” “是这个意思吗?” 第27章 你们的事,徐总知道吗? 正在开车的胡秘书,和坐在副驾驶的孙秘书將两人的对话在耳中,都惊呆了。 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原来这个让徐总另眼相待的男人,以前被她开除过? 失业后,还被离婚了? 听他说这话的语气,对徐总分明还有怨恨。 所以,徐总对他这么好,破了那么例,是因为想补偿?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就被她们给否定了。 怎么可能! 这几年,被徐总裁掉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了,冷酷果决,从来没见她会对谁有过一丁点的心软。 所以,徐总对他这样,肯定有別的原因…… 这时,中间的隔断突然合上了,將前后排隔绝开来,接下来的对话,两人再也听不见了。 好想听啊。 孙秘书感觉像是百爪挠心一样。在她眼中向来冷酷无情,心里只有工作,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徐总,展现出这样有人情味的一面,怎么能不让她好奇呢? …… 陈临话完后,徐文熙脸色还是那么平静,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气昏头了,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她会在乎这个? 这时,徐文熙说道,“这话你憋在心里很久了吧?” “没有。” 他扭头到车窗那边,硬梆梆地说了一句,不再去看她。 徐文熙说,“你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敞开心扉,说出心里话。我很高兴。” “……” 陈临强忍著转头的衝动,没有將那句骂人的话说出来。 这么耍人玩,让我自揭伤疤,你很高兴吗?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下来,徐文熙没再跟陈临说话,拿出一个平板看了起来。 一直半个小时后,车子停了下来。 终於到地方了。 陈临透过车窗,看见几个人迎了过来,意外地在那几人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正是昨天晚上在酒吧里偶然碰见的大学同学张维轩。 “不会这么巧吧?” 他心中突的一跳,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徐文熙。这是她安排的? 很快,他又觉得不太可能,自己有点太疑神疑鬼了。 除非她能未卜先知,或者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自己——就算真是这样,她也没必要这样安排,这不是直接暴露了吗? 她又不傻。 正想著,车门从外面拉开了。 徐文熙放下平板,下了车。 “徐总,没想到您居然亲自来了。真是太荣幸了。”张维轩一脸灿烂的笑容,迎上前来,想去跟她握手。 胡秘书一步迈出,握住他的手,微笑道,“张总您好,又见面了。我们直接上楼去贵公司谈吧。” “好的。徐总请。”张维轩打听过这位徐总的作风,向来是雷厉风行的,当即鬆开手,作了个请的手势。 却见徐文熙並没有动身的意思,回头看向车里,似乎在等人。 谁啊?架子这么大,居然让徐总等。 张维轩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矮身往车里一看,里面还真的有一个男人,感觉有点眼熟…… 然后,就看到那男人从另一边下车,是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人。 怎么是他? 张维轩人都蒙了,从徐总车上下来的,居然是陈临? …… 陈临其实不太想下车的,他又不是万胜集团的人,不想凑这个热闹。可是见徐文熙站在那里不动,一副他不下车就不动身的架势,引得其他人都朝他看过来。 他只得下车。 “过来。” 徐文熙当著眾人的面,招手让他过来,直到他走到身边,才说道,“走吧。” 然后走进了办公楼。 “张总,你怎么了?” 这时,张维轩被人推了一下,才如梦初醒,勉强一笑,说,“没什么,走吧。” 他是公司的ceo,跟投资人沟通是他的本职工作。结果却在徐总面前这样失態,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不过,他能当上ceo,自然不是草包,很快追了上去,进了电梯后,笑著说道,“徐总,刚才抱歉,看到陈临从您的车上下来,嚇了一跳。” 电梯里的人都朝他看来,他这才解释,“陈临是我大学同学,他上次还骗我说在別的公司,没想到你现在在万胜集团任职,这个惊喜也太大了,差点成了惊嚇。”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他们这才恍然,刚才他为什么会是那样的反应。 张维轩公司的人脸上都浮现喜色,有了这一层关係,得到万胜集团的投资就更有希望了。 陈临眉头微微一皱,解释道,“我並不是万胜集团的人。跟你一样,也是卑微的乙方,想求著跟徐总合作。” “不是吧?” 张维轩自然不相信,不过,见徐文熙並没有否认他的说法,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这一下,他更迷惑了。 要真的像陈临说的那样,只是一个乙方。那为什么徐总会將他带在身边,对他这么重视? 难道…… 张维轩猜测起了他跟徐文熙的关係。 …… 等到了张维轩的公司,先是参观了一下,接著听他们的人介绍目前的產品,还有接下来的优化。 陈临被安排坐在徐文熙的旁边,听得有些无聊,不过人家说得那么认真,他也不好意思拿手机出来看,拿著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直到,一个电话打进来,拯救了他。 “不好意思啊。” 陈临拿著手机走出了会议室,到外面接电话。 电话是快递打来的,三两句就说完了。掛了电话,他没有回会议室,而是去了洗手间。 上了个厕所后,一出来,见到张维轩站在那里。 “昨晚你是故意的吧?今天专程跟著徐总一起过来,就是想嚇我一跳。” 张维轩此时的態度,跟昨天晚上简直判若两人。脸上那亲热的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学时,他们的关係有多好呢。 陈临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真不知道,刚才见到你,我也是嚇了一跳。” 张维轩哈哈一笑,说道,“没关係,我知道昨天晚上是我態度不好。你也知道,大学时我就喜欢晓柔。昨晚看到你们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们好上了。我承认,我是有点嫉妒了,才会说那些话。” 说得我好像今天是专门来报復你一样。 陈临见他说得这么坦诚,对他印象倒是有了些改观。只是这个误会估计是解不开了。 张维轩突然小声问道,“对了,你跟晓柔,徐总知道吗?” 陈临觉得有必要说清楚,“我跟晓柔的关係,不是你想的那样。跟徐总就更不可能了。” “明白了。”张维轩挤眉弄眼。 “……” “对了,李教授住院的事情你知道吗?”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你也知道,他子女都在国外,也就我们这些学生去看他……” “他在哪家医院?” 第28章 看不出来吗? 陈临从洗手间里出来,心里有些烦闷,一摸口袋,发现没带烟。於是坐电梯下楼,到附近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包红塔山和一把火机。 读大学时,李教授很看重他,不仅教了他很多知识,还介绍了不少人脉给他。其中就包括罗哲。 之后得到罗哲的提携,进入大厂,人生走上了巔峰。 作为一个普通本科计算机系的毕业生,能进大厂,是非常幸运的。 直到被裁掉,又离婚了,人生坠落低谷,他自觉没脸去见恩师,已经很久没联繫了。 没想到,现在却听到李教授住院的消息,把陈临差点嚇出了一身冷汗,幸好不是很严重,就是老病犯了。 之前李教授做过心臟搭桥手术,前两天有点不舒服,被邻居送到了医院,医生让他住院观察几天。 陈临站在便利店门口,拆开烟盒,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用火机点了几次都没点著。风太大,火一下子就被吹灭了。 几次过后,他气得差点把火机给扔了。 特么的,连风都跟他作对。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將他嘴里的烟取走。 “你他——” 陈临正要骂人,一转头,见是徐文熙,后半句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徐文熙没有说话,只是將手里的烟放进嘴里,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火机,嗒的一声轻响,火机冒出淡黄色的火焰。 不知什么时候,风已经停下来了。 火焰舔舐在切得整齐的菸丝上,很快点著了。 徐文熙將点好的烟从嘴里拿下来,用两只手指捏著,转了个头,將菸嘴递到他嘴边。 陈临愣愣地看著她的动作,一时竟忘了说话,直到烟到了嘴边,下意识地含住。 这时,一阵风吹来,吹乱了徐文熙的头髮,她脸上带著一抹笑意,说,“以后,你每抽菸,都会想起我了。” 然后,又转身走了。 陈临差点被烟给呛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这抽惯的烟味中,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芬芳的香气。 他愣了一会神,突然喃喃地说道,“妈的,她好会……” 等到一根烟抽完,想再来一支,发现火机不见了,应该是被徐文熙给拿走了。他嘆了口气,將烟塞回到烟盒,往公司大楼走去。 …… 在开车回去的路上,陈临坐在徐文熙的旁边时,突然感觉有点不自在。 其实,他跟徐文熙又不是没有过更亲密的接触,可不知为什么,刚才她点菸的动作,却更加撩人,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突然,徐文熙问道,“你觉得,我该投这家公司吗?” 陈临被她灼灼的目光盯著,竟一直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说道,“这种问题,你问我一个外人不合適吧?” “只要你说可以投,我就投。”徐文熙说这话时,语气中带著某种诱惑。 陈临沉默了,刚才他听了个大概,知道这笔投资高达几千万。只要他一点头,就能让老同学拿到这笔投资。 虽然,他跟张维轩关係不怎么样。但是只要这事成了,张维轩肯定会给他一笔好处费。 这种诱惑,很少有人能不心动。 问题是,徐文熙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她到底是何居心? 是要给他下套吗? 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陈临皱起眉头,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次,他连徐总都不喊了。 徐文熙用手托著下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仿佛有水光在荡漾,她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在討好你啊,看不出来吗?” “……” 陈临脸色一变,突然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陈临下车时,才冷冷地丟下一句,“这样很好玩吗?” 然后砰的一声,將车门关上了。 徐文熙透过车窗,看著陈临那生气的背影,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生气了…… …… “我在討好你……” “討好你……” 在回家的路上,陈临的脑海不断迴响著这句话。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他確实是被徐文熙给影响了。 不是他意志不坚定,实在是敌人太强大。 像徐文熙这样的女人,存心撩拨的话,没有几个男人抵挡得住。 不过,陈临是在女人身上吃过一次血亏的人,不会第二次掉入同一个坑里。 他已经想到怎么应付徐文熙了,明天见面,一定能给她一个惊喜。 想玩火,谁怕谁? 陈临比平常早了一个小时下班,他没有回公司,直接回家了。 “临哥。” 刚回到网吧,前台的收银小妹突然叫住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朋友来找我,刚刚在这里聊天的时候,老是有人过来骚扰。我就让她进了办公室。” “行,我知道了。”陈临觉得有点奇怪,这种事,有必要特意交待吗? “那个临哥。” 收银小妹又將他叫住了,“我朋友比较內向,不喜欢被人打扰……” 陈临有点好笑,说,“你是想让我迴避一下?” “那倒不用,一会你进去时,別跟她说话,当她不存在就行了。拜託了。” “好,我知道了。” “谢谢临哥,我明天给你带早餐。”收银小妹还给他比了个心。 …… 陈临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见坐在窗户前,穿著蓝色校服的女生,她戴著一顶白色鸭舌帽,留著一头柔顺的黑色长髮。安静地坐在那里,那纤细的背影给人的感觉很优美。 开门声这么大,她也没有回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陈临答应了小梅,没有打招呼,直接回房间了,放好东西后。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想到冰箱里还有一包薯片。又推门而出。 正好外面那个女生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起书包要走,不经意间,两人对视了一眼。 果然长得很漂亮。 陈临看见女孩的长相,心里想道。 “啊——” 女孩看见他时,轮廓分明的脸上浮现惊喜之色,眼睛亮了起来,指著他说,“是你!” 我们认识吗? 陈临有些疑惑,这么漂亮的女生,要是见过的话,应该不会没有印象。 “耳机!” 女孩有些激动地指了指耳朵。 耳机? 陈临看著她头上那顶白色的帽子,终於想起来了,“昨天早上在地铁站的那个?” 当时他被一个女学生给撞了一下,耳机还摔坏了。只不过当初他没看清她的长相,依稀记得她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 居然能在这里碰到她,也真是巧了。 第29章 他叫什么名字? “这是你的。” 程依竹放下书包,蹲下身,从袋子里拿出一只白色的耳塞,放到陈临的面前。 “我的?” 他有点摸不著头脑,“这怎么会是我的呢?” 程依竹见他不明白,又说了一句,“我的在你那。” 他明白了,笑问道,“你是说我们的耳塞拿错了?” “嗯。” “没拿错,我当时確认过了……” 原来她的耳塞也坏了啊,还以为拿错了耳塞,陈临心想,怪不得她刚才见到自己会这么激动了。 程依竹见他还是没理解,解释道,“你当时听的是一首日文歌吧?” “好像是吧。” “我当时听的是同一首歌,所以,我们拿错了也没有发现。等离得远了,就断开了连接。” “不是吧?” 陈临不太相信,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程依竹说,“不信,你连一下你的手机。” “我试试……” 陈临拿出手机,打开蓝牙,很快,就自动连上了。 “还真是啊。” 他很惊讶,居然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他打开音乐软体,按了继续播放,把耳塞放入耳中,听到了上次没放完的《直到世界尽头》。 “谢谢你啊。” 陈临有一种失而復得的喜悦,向这个还不知道名字的女学生道谢。 这耳机是离婚前买的,当时买得挺贵的。 程依竹將手伸到他面前,问,“我的呢?” “哦对。” 陈临正要回房间去拿公文包,突然一拍脑袋,说道,“不好意思啊,当时我以为坏了,就隨手放公司的抽屉里,没带回来。” “啊?” 程依竹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陈临忙道,“这样,我明天下班后,把你的耳机给小梅,让她还给你——也不行,明天她上早班。” 网咖的收银都是轮班的,今天小梅上的是中班,明天换成早班了。 程依竹说,“我明天放学后再过来。” 陈临说,“也行,不过我明天下班没有这么早。” “没关係,我可以等。” “好吧。我明天一定把耳机带回来。” 约定好后,程依竹背起书包,抱起那几本书离开了。 陈临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烧烤味的薯片吃了起来,看著失而復得的耳机,还有些嘖嘖称奇,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 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现在的中学生,居然还有人听这首歌? 难道又火了?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小梅焦急地说,“临哥,有人闹事,你快出来看看。” 陈临腾的一下站起来,二话不说跟她走了出去。 虽然现在治安比以前好多了,但是网吧这种地方,总免不了会发生一些衝突。他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 他走到外面一看,见到大门外面的楼道里,几个男生正拦住一个女学生不让走。 陈临一眼就看见那女生戴著一顶白色的鸭舌帽,正是那个跟他拿错了耳机的那个女学生。 小梅气愤地说道,“他们刚才就缠著依竹,要联繫方式。被我赶走了,还不肯走,一直等在外面。她一出去,就被他们给拦住了……” 陈临自然不能让別人在网咖门口闹事,拉开门冲了出去,说道,“喂,你们干什么?” 那三个年轻人还算有分寸,並没有动手动脚,只是拦住女生不让走。所以,他也只是出言喝止而已。 这时,白帽子女生趁机朝陈临跑过来,躲到他身后。 一个男生嬉皮笑脸地说,“我们也没怎么啊,就是想跟她交个朋友。你管得著吗?” 陈临见他们混不吝的样子,也不跟他们废话,“这话你们跟警察叔叔说去吧,小梅,打110。” “哦,好。” 小梅赶紧拿电话,就要拨號。 那三人见她来真的,立马怂了,“不是,开个玩笑,至於吗?行行行,我们走。” 然后就溜了。 小梅將手机收起,问道,“依竹,你没事吧?” 程依竹摇摇头,她一直低著头,帽沿压得很低,看不清她的脸色。 陈临转过头,发现那个女生正揪著自己的衣角,看来確实被嚇到了。说道,“下次碰到这种事,直接报警就行了。不用怕他们。” 小梅抱著程依竹的手臂,对他说道,“临哥,你送我们去地铁站吧。我怕他们还在外面等著。” 陈临看了一眼一直低著头的女孩,抓住他衣角的那只手指节都有些发白了。心想长得这么漂亮,胆子还这么小,以后不知要吃多少亏。 “行,走吧。” “谢谢临哥。” 一路上,陈临跟小梅閒聊著,才知道女孩的名字叫程依竹,两人是初中同学。 小梅没考上高中,就去上了两年中专,觉得没意思就輟学了。程依竹则考上了一家不错的高中,今年高三了。 一直走到地铁站,程依竹都没有出声,一直低著头,默默跟著。 陈临目送两人进了扶梯,就转身回去了。 …… “依竹,感觉好点了没有?” 从扶梯里下来,走进长长的通道,小梅拉著程依竹的手,感觉她的手还有点冰凉,一脸自责,“早知道不让你过来找我了。” 刚才的事,很可能会让她再次陷入阴影中。 程依竹摇摇头,反握了一下她的手,轻声说,“已经没事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那……好吧,你回到家,给我发信息。” “嗯。” 两人说著,来到了进闸口,现在正是下班时间,排队的人很多。程依竹站到队伍的最后面,突然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小梅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刚才那个——” “哦,你说临哥啊,他叫陈临。是老板娘的弟弟。就住在办公室里的那个小房间。听说是离婚后没地方住,好惨。不过他人挺好的……” 说著说著,程依竹进闸了。小梅在闸外挥挥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返身离开。 她就住在这附近,来地铁站,就是想送程依竹回家。 …… 晚上,陈临买了一个果篮,去医院看望李教授,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深呼吸两下,鼓起勇起,就要进去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了一声,“陈临?” 第30章 靠自己 “陈临?” 身后响起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很清脆,像是冰棱在水里撞击的声音,非常有辨识度。 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陈临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一转身,见到一道人影像风一样跑了过来,他只看了一顶熟悉的白色鸭舌帽。 还真是程依竹啊。 他刚要打招呼,看见后面有个人追了过来,抬头一看,认出是大学同学王译夫。 “陈临?” 王译夫一看见是他,也停下了脚步,有些惊讶,看了看他,和他身后的程依竹,问道,“你们认识啊?” “嗯。”陈临看他这样子,心里闪过许多联想。 王译夫说,“那太好了,你帮我劝劝她,她形象气质这么好,肯定能火。我刚才想问她要不要当网红,我们公司可以给她包装推广,可以赚大钱。她可能以为我是骗子……”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陈临转头看了程依竹一眼,见她又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摇头,说,“不要。” 王译夫继续劝道,“小妹妹,当网红能赚大钱……” “不要!”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陈临见王译夫还要纠缠,开口道,“她既然不愿意就算了。你不进去看看老师吗?” 王译夫只得悻悻地走了,从他们身边经过,走进了病房。 陈临看著程依竹,觉得这个小女生胆子是真的小,这里是医院,有什么好怕的。被人纠缠了,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 他安慰一句,“没事了。” “谢谢。”程依竹悄悄鬆开了他的衣角。 他只当作没看见,说,“我老师生病了,我来看他,就是这里。那,我先进去了。” 说著,陈临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李教授,他看起来精神不错,王译夫和另外两个人在床边站著。 那两个人他並不认识。 这三人趁机告辞离开。 “老师。” 陈临走过去,將果篮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坐到床边,“对不起,这么晚才来看您。” 李教授却面带笑容,拍著他的手说,“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陈临见他这么说,更加惭愧。 李教授仔细打量著他,一脸欣慰地说,“看你现在这样子,过得应该不错,我就放心了。” 这时,陈临发现程依竹居然跟著走了进来,拉过另一张凳子,坐在病床的另一侧,很自来熟地从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拿了一个苹果,削起了皮。 这时,李教授突然对她说道,“小程,已经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別耽误了功课。” 陈临愣住了,她居然跟老师认识? 李教授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小程跟我是邻居,这次是她及时发现,叫救护车。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他说道,“原来是这样。” 这时,程依竹削好了苹果,递到他的面前,“给。” “谢谢。” 陈临虽然不喜欢吃苹果,还是接了过来。他知道,这是她在表达刚才自己援手的感谢。 李教授很意外,这两天,有不少学生来看他。小程这孩子谁也不搭理,现在居然主动给陈临削苹果。 …… 陈临本来想今晚留下来陪床,最后还是拗不过老师,被赶走了。说是请了陪夜的护工,不用他在这里。 还让他回去的时候,顺便送程依竹。 陈临在送她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果然是个不爱说话,很內向的女孩。 他都有点好奇了,她是怎么跟性格开朗又有点话癆的小梅成为朋友的? 难道是因为性格互补? …… 第二天一早,陈临六点钟就醒了,洗漱后,就去附近的公园锻炼了。 先跑了几圈,不仅一点也不觉得累,那种身体热起来的感觉还很舒服。以前不爱运动,是因为太累了太痛苦。 当运动变成一种享受后,自然而然就喜欢上了。 做了一个小时运动,接著打了一个小时球。回到网咖才八点。 平时这个时候,他还没起床呢。 陈临洗了个澡,去老姐那边吃了个早餐。这时,小梅已经来上班了,不过没有给他带早餐。 昨天她就是客套话,说说而已。他自然也不会当真。 他先去了公司一趟,找到了放在抽屉里的耳机,打开盖子仔细看了两眼,程依竹的这个,確实比他的要新一点,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陈临,你昨天去哪了?” 突然,一个同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质问道,“凭什么你的工作要我来做?我这里还有一堆事呢。” 这人叫张平浩,脾气比较暴躁。 顿时,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陈临耐著性子想要解释,“是……” 谁知,张平浩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像机关枪一样呛道,“你好意思吗你?工作全都推给我了,你的工资能发给我吗?能不能要点脸?” “说够了吗?” 陈临猛地站了起来,大喝一声。 他本来就因为高柏宇那个强塞给他的任务,要去跟徐文熙打交道,闹心得很。现在还要被同事这样找茬。 就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他突然爆发,比张平浩高了半个头的身高带来极大的压迫力,一时间,张平浩被震慑住了,神色为之一滯。 陈临冷冷地说道,“谁给你安排的工作,你就去找谁。在我面前喷什么粪?”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他。 谁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挺好说话的陈临,发起怒来这么嚇人。 “好了好了。” 这时,部门总监出来拉架了,“都別吵了,陈临是有別的工作……” 陈临不等他说完,拿著东西就走了。让那位总监一阵难堪,脸色很不好看。 …… “唉,衝动了。” 陈临从公司里出来,嘆了口气。 他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自然能看出这事不对劲。 估计,张平浩是被人当枪使了。要是他猜得没错,那个人多半就是苏总监。 他之前就深受办公室政治之害,吃过大亏,所以对这个格外敏感。刚才实在没忍住,跟苏总监甩了脸色。 还是道行不够啊。 整件事的起因,都是高总给他安排的这个任务。这件事,高总肯定不会告诉別人。那自然会引人猜疑,特別是他的顶头上司。 大老板亲自给一个基层员工安排了任务,越了这么多级,这太不同寻常了,也不怪苏总监会多想。 如果高总真要提拔陈临的话,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取代他总监的位置。 苏总监要是一点反应也没有,那就太蠢了点。 陈临最討厌这些东西了,以前有罗哲这位上司顶著,他不用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了。 第31章 你怎么这么懂? 陈临赶到万胜集团时,已经九点过半,到了楼上,却被胡秘书拦住了,说是徐总有贵客,带他到一间比较小的办公室里先等著。 他怔了一下,没说什么,就坐下来等。只是心里忍不住冷笑,果然就是在耍手段而已。 昨天还热情无比,说著仿佛大有情意的话,今天就让他吃闭门羹,分明就是搞人心態,定力稍差一点的男人,很可能就此患得患失,以后被她牵著鼻子走。 很快,另外一名秘书送来茶水和点心。 “谢谢。” 陈临一点也不著急,端起茶喝了一口,拿出手机,悠然自得地看起了小说。 这样的小伎俩,对他没用。 …… 办公室里,一个穿著一身名牌的年轻女孩正在哭哭啼啼的,一抬头,见徐文熙根本没看自己,还在忙工作,更难过了。 她噔噔噔走过去,抱住徐文熙的手摇了起来,“姐……你听人家说嘛……” 徐文熙不为所动,“我说了你又不听,现在跟我哭有什么用?” “我听,这次我一定听。”女孩撒娇道。 徐文熙说,“你先放开我。” 女孩立马鬆开手,还帮她將弄皱的袖子整理好,蹲在她面前,哭诉道,“姐,他最近对我忽冷忽热的,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这个女孩叫徐思颖,是她堂妹,还在上大学,是个恋爱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恋爱不顺,来找她哭诉了。 换作平时,徐文熙才不会搭理她。反正她最多待一两个小时,等情绪平復下来后自然就会离开。 不过今天她来的不是时候。 徐文熙只想儘快把她打发走,一边看文件,一边问,“最近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没有什么特別的?上个月他生日,我还送了他一台三摺叠手机——” “等等。”徐文熙突然打断她,“那他送过你什么礼物没有?” “有啊。”徐思颖取出脖子上的项炼,说,“这就是他送给我的。为了送我这个,他打了两个月的暑期工……” 她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恋爱的酸臭味。 徐文熙看那条项炼,最多几千块钱的东西,还不如她穿的那裙子贵。大概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她问,“他家里条件是不是不太好?” “我又不在乎这个,我就喜欢他这个人。”徐思颖撇撇嘴,“你別像我爸妈他们那样古板,说什么门当户对的话。” 徐文熙说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你不懂男人。” “什么意思?”徐思颖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 徐文熙说,“男人这种生物,一辈子都在试图证明自己,那是他们的人生价值所在。在恋爱中就更是如此。 “他打工两个月,攒钱给你买礼物。那个时候,他一点也不觉得辛苦,相反,他心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燃烧,这是他爱你的方式。这是最美好的时候。 “可是,你却把他胸中的那团火给浇灭了。” 徐思颖听到这里,觉得自己很委屈,“我哪有?我对他好都来不及呢——” 徐文熙说,“正是因为你对他太好了,才扼杀了他的爱情。” 徐思颖有些不可思议,无法接受,“我想对他好,也不对吗?” 徐文熙说,“当他发现,自己打工两个月买的项炼,还不如你只穿一次的裙子值钱。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当他花掉一半的生活费,请你去吃饭,你却不感兴趣,只吃了两口就不吃的时候,他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开始怀疑自己,那么努力才送你礼物,有什么意义?他觉得自己再怎么样都配不上你。你剥夺了他爱你的动力,他再也无法为你燃起那种火焰了。” “这种时候,你又送了他一件对他而言非常贵重的礼物。” 徐文熙摇摇头,“你从小到大都没缺过钱,不明白金钱的魔力有多么恐怖,它能让人的心灵异化。当他收下你的礼物后,你在他眼中,最大的吸引力已经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的钱。” “你觉得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魅力可言吗?” 徐思颖愣愣地看著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咽了一下口水,求助道,“熙姐,那我该怎么办?” 徐文熙说道,“这个男人没救了,下一个。记住了,以后你还要找条件一般的男人谈恋爱的话,千万不要为他花钱。好好享受他对你炙热的爱就行了。” “哦。” 徐思颖答应了一声,眼珠子一转,突然凑近前,一脸八卦地问道,“姐,你怎么这么懂?难道你也谈过这样的?” “行了,赶紧走吧,我马上有个会要开。”徐文熙开始赶人了。 “好好,我走还不行吗。” 徐思颖拎著手提袋,离开了办公室。 …… 徐思颖被胡秘书送到电梯口,电梯快到时,突然哎呀一声,一摸左边耳朵,说道,“我耳环不见了。肯定落熙姐的办公室里了。” 说完就回头往办公室走去。 胡秘书连忙跟了过去,说,“要不然,等我找到后,给您送过去?” “不行,这耳环对我很重要。” 徐思颖快步回到徐文熙的办公室门口。 孙秘书看见她回头,有点吃惊,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正犹豫间,她已经从她身边绕过,打开门走了进去。 徐思颖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著一个男人,微微一愣。 以她的眼光来看,这个男人身上穿的那身一看就很廉价的西装,就不应该出现在熙姐的办公室里。 这时,徐文熙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耳环掉你这里了,我找找。”徐思颖说著,却一直在打量那个男人,乍一看,挺普通的。再仔细瞧,就瞧出点门道。 这个男人看似普通,可是在熙姐的办公室里,却显得太隨意了,几乎是半躺在那里。 她见过这个公司的职员在熙姐面前的样子,不说毕恭毕敬,那也是正襟危坐。 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就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於是,她直接开口问道,“这位是?” 第32章 你完蛋了 陈临主动站了起来,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陈临,是维十公司的员工,来跟徐总谈合作的。” “来谈合作?” 徐思颖上下打量著他,然后回头看向堂姐,神情有些曖昧,可惜,她没能从徐文熙的脸上看出任何异样之色。 於是,她过去跟陈临握了握手,“你好,我叫徐思颖,是她的妹妹。没事,你坐。我找东西。” 陈临站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一会,徐思颖在沙发的缝隙里,找到了那只耳环,戴到耳朵上后,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 她走到门口,突然又回过头来,“陈临是吧?我有预感,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说完挥挥手离开了。 陈临目送她离去,又重新坐下。觉得有些疑惑,他在剧本世界时,没有见过徐文熙的妹妹,也没听说过她有妹妹啊。 “她是我叔叔的女儿。”徐文熙突然解释了一句。 原来是堂妹啊。 陈临心想,突然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又板起脸。 刚才他被晾在外面近半个小时,有十足的理由生气。 只不过,徐文熙似乎並没有发现他的小情绪,或者说发现了也装作没看见,继续埋头工作。 就这样,一个上午过去了。 十二点多,徐文熙终於忙完了,伸了个懒腰,跟陈临说,“肚子饿了吧,我们出去吃饭。下午陪我去个地方。” 她走到门口,发现他没有跟上,回头催促道,“走啊。” “……” 陈临看著她从身边直接走过,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他在“闹情绪”。突然觉得有点没劲。 说实话,演得也挺累的。 他默默地跟了上去,走到徐文熙身旁时,突然听她说道,“不生气了?” 陈临一转头,看著她眼中那抹浅浅的笑意,带著取笑的意味,脸色僵了一下,又將脸扭到另一边。 他果然没有演戏的天赋,前妻就说过他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突然他感觉手臂一紧,愕然转头,看见徐文熙挽住了他的手,很想问她,这是在公司,你不怕被人看见吗? 徐文熙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这个时候,公司里没有別人。” 然后,陈临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胡秘书,她丝滑地转过身,背对著他们,在前面带路。 …… 徐文熙带陈临去了一家很有格调的西餐厅,他吃到了有生以来最好吃的牛排,就知道这里的消费肯定不便宜。 当然,他是为了工作而来的,这是工作餐,所以,这顿饭他吃得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想好了吗?” 徐文熙突然这样问道。 “什么东西?”陈临根本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你认为我该不该投那家公司?” “这个要你自己判断了。”陈临自然不会表態。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他才不会为了一点点好处,给关係不怎么样的张维轩背书。从而欠徐文熙一个人情。 徐文熙放下手中的刀叉,双手托著下巴,直视著他的眼睛,轻声道,“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不等他问,她就说出了答案,“你是个好人。” 陈临没好气地说道,“我就知道你狗嘴吐不出象牙。” “还记得我们被绑架时的事吗?你就算心里痛恨我,在我遇到危险时,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来救我……” 他听到徐文熙的话,手一抖,刀叉差点没拿稳。 绑架,那是发生在剧本世界里的事情。她居然直接说了出来。 他控制住表情,说道,“什么绑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且我也没救过你……” 徐文熙却不放过他,轻声说道,“那是我在梦里发生的事情,你要听吗?” 这么玩是吧? 陈临也豁出去了,放下刀叉,说道,“好啊,我听著。” 你敢说,我就敢听。 “我曾经做过一个很长的——” “熙姐!” 突然,一个人从旁边跳出来,朝徐文熙挤眉弄眼,正是穿著一身白色裙子的徐思颖,“这么巧啊,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她脸上古灵精怪的笑容,像是在说,被我抓住了吧? “不介意我一起吧?” 她问完后,直接召唤服务员,加了一把椅子,直接坐下了。看看左手边的徐文熙,又看看右边的陈临,脸上的笑容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她直接问道,“陈临,你跟我姐是怎么认识的?” 陈临一本正经地解释,“你误会了,我跟徐总是在这里谈工作。” “谈工作?” 徐思颖呵呵两声,那表情就像是在说,你编,接著编。 在这种餐厅谈工作,鬼才信。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陈临直接尿遁,这是徐文熙的堂妹,自然由她来解决。 …… 徐思颖娇哼了一声,“我看他那个样子,不像是有钱人,不可能请你来这种餐厅吧?肯定是你请的吧。你上午警告我说不要给男人花钱,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徐文熙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打搅了自己约会的堂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说道,“別拿你男朋友跟他相提並论。” 他怎么能一样? 徐思颖瞪大眼睛,一脸震惊的样子,过了片刻,才惊呼道,“熙姐,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这件事,帮我保密。” “姐你放心,我嘴最严了。”徐思颖保证后,又有点担心起来,放低声音说道,,“不过,大伯不是想让你跟姓杜的联姻吗?你打算怎么办?” 徐文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行,我就不打扰你了。”徐思颖还是有点眼色的,在她真的发飆之前,赶紧溜了。 其实,她还有一肚子的疑问,不过也不是一定要问堂姐,不是吗? …… 当陈临从洗手间回来,见徐思颖已经走了,也没多问,坐下来將那盘快要凉透的牛排吃完。 这么好的牛排,別浪费了。 被徐思颖这么一闹,徐文熙似乎也没了心情,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吃完后就走了。 第33章 小过节 吃完午饭后,陈临也没有问要去哪里,等到了目的地后,才发现到了一家商场。 一开始,他都以为徐文熙是不是要考察哪个品牌,等到她进了一家有点眼熟的奢侈品店后,才意识到她真的只是来逛街的。 自从离婚之后,他还是第一次陪女人出来逛街。 这家店是香奈儿,他之所以认识这个品牌,是因为买过一次这个牌子的包,送给前妻的。 他前妻收到包的时候非常惊喜,那天晚上对他极尽温柔,从而解锁了一个新姿势。所以印象深刻。 没想到,徐文熙这样的女人也不能免俗,也喜欢名牌包包。 这也是陈临第一次见到她生活化的一面。 说起来,他们虽然在剧本世界里,经歷了不少事情,但其实对彼此的了解並不多。 说是熟人吧,他除了知道她是工作狂之外,都不知道她放假时喜欢干什么,喜欢吃什么,討厌什么…… 说是陌生吧,他们又好几次经歷过生死,他心里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事实上,她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这个好看吗?” 突然,徐文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临转头看去,见她站在镜子前,手里拿著一个白色的包包。 他看了一眼,给出了评价,“一般。” “这个呢?”她又换了一个。 “也一般。” “这个。” “一般。” …… 徐文熙拿了十几个包来试,最后一个也没买。就走了,离开的时候,陈临察觉到店员眼中有一丝怨念。 他微微一笑,感觉心情舒畅了一些。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刚才进门的时候,两个店员看他的目光怪怪的,让他有点不舒服。 这种服务態度,活该她们做不成生意。 当然,这里面確实也有一些旧怨。 上一次他来给前妻买包的时候,本来看中了一个款式,结果人家硬说没货,再细问,才知道要买一堆配货,才会卖给他。 那配货的总价,都超过那个包了。 陈临当然不会当那个冤大头,最后去品牌折扣店买了一个二手的。 接下来,又逛了几家店,他没有再从中作梗,徐文熙问他意见,觉得好就说好,觉得不好就不好,如实发表自己的看法。 以前陪前妻的时候,不管她拿什么东西,都必须说好看,而且语气还不能敷衍。情绪价值必须给足。 说实话,每次陪她逛街都挺累的。 现在他不用顾忌徐文熙的感受,自然是有话直说, 逛了许多,徐文熙一点也没有要给他买衣服的打算,只逛女装的店。他心里不免有些腹誹,还说要討好他呢,连衣服也不给他买几套。 当然,徐文熙真要买的话,他肯定不会收的。没必要因为这个,欠她人情。拿人手软,真收了的话,那以后在她面前就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 这一逛,一直到五点多。 徐文熙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看她这样子,估计要在附近吃完晚饭再回去。 那样的话,估计他回到家已经八九点钟了。 陈临想到昨天的那个约定,心里不免有些著急,就在他思索著该找个什么样的藉口时,胡秘书突然拿著电话跑了过来,將电话交给徐文熙。 徐文熙心里有点不高兴,她將手机交给胡秘书,就表示她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享受跟陈临的第一次约会。 不过,胡秘书是个办事靠谱的人,既然这个时候过来打扰她,一定是出了大事。 她没有避著陈临,接起了电话。 站在她面前的陈临清晰地看见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短暂的失神过后,她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语气有一种莫名的情绪,那情绪很复杂,他读不懂。 徐文熙將手机交还给胡秘书,看向他时,已经恢復了正常,语气有些遗憾地说道,“家里出了点事,今天只能到这里了。先送你回去吧。” 陈临摇头道,“不用,我自己搭地铁回去就行了。你有急事,先去忙吧。” 他没有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关係还没有到那个份上。 “好。” 徐文熙不是磨嘰的人,说道,“合作的事情,你让人直接联繫小孙,约个时间谈。” “多谢徐总。” 他有些感慨,在这方面,徐文熙还是比较敞亮的。居然主动提出来了。 …… 异度网咖。 办公室里,穿著校服的程依竹依旧戴著那顶白色的鸭舌帽,站在窗户前,手指交叉握在背后,踮起脚往窗外的小巷看。 昨天陈临送她去地铁站,走的就是这条巷子,比较近。 所以,他回来的话,肯定也会经过这里。 “怎么还没回来?” 她拉开衣袖,看了一眼手上的电子表,已经快六点钟了。 这时,门外有聊天的声音传来,是两个大男人,说话声音很大,越来越近。 程依竹立马意识到,他们要进来办公室。 然后,门就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人看见她,有些诧异地问,“你找谁?” 程依竹背著手,低著头,眼睛看著脚尖,说,“我找陈临。” “哦,是我小舅子的朋友。”那人对朋友说了一句,接著对她说道,“你可以去里面去等他。” 他一眼看出这个女孩有点不自在,所以这样提议。 程依竹一点头,走到房门前,轻轻一拧,门就开了。走进了房间。 里面有些暗,她按了一下门旁边的开关,灯亮了。 这里小小一间,地上堆著几个大箱子,將地方占满了,除了一张单人床之外,连张椅子都没有。 味道也怪怪的。 他就住在这种地方? 门后面有一扇窗户,外面的防盗网上掛著几件衣服。 程依竹一眼就看见那条迎风摇摆的黑色裤衩上,有一个小小的破洞。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应该没有女朋友。 她將门关上,能清晰地听见外面两个男人的聊天声,这隔音也太差了。 她走到床边,坐到床沿上,看见床头上放著几本书,仔细看了一下书名。 “《毛选》,《道德经》,《金刚经》,《乌合之眾》,《四书全集》,《传习录》……” 她好奇地拿起最上面那本毛选,一翻,发现中间有一页折起来了,打开一看,已经看到了最后,往前翻,这一节是《实践论》。 程依竹带著好奇,看起了这一节的內容。 这一看,竟然看得入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两声有力的敲门声將她惊醒过来,门从外面推开,正是陈临,他长出了一口气,歉然道,“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你等了很久吧?” 他说著,走进了房间,却没有关门。 程依竹这才发现,外面的聊天声已经消失了,不知什么时候,那两个男人已经走了。 她將书合上,放回到原位,站起身,摇摇头表示没关係,突然又问道,“你每天都加班到这么晚吗?” “那倒不是。我们去外面吧,这里太小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