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红尘不死仙》 第1章 九命玉花,武运道果 黑布幞头。 皂青裋褐。 黑角革带。 刚从仓廒出来的许渊,肩头和袖口粘著一层细细的穀壳灰,一条细长蜿蜒的血线从他的鬢角爬入领口,將內里的麻布中单浸染成暗红色。 许渊额角染血,先前记忆衝击带来的剧痛此时已经消散大半,大体上也已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他穿越了成了大周怀远县下的一名仓督。 原身与他同名同姓,母亲体弱早亡,父亲也是仓督,两年前火龙烧仓,因看管不力於两个月前秋后问斩。 仓督属吏,世袭罔替,主要负责粮仓的日常看管、晾晒、记帐等杂物,属於最底层的铁饭碗。 许渊上个月终满十八岁,便被县令一纸书文调到这怀远义仓中来,担任怀远仓督一职。 原身上任不过一月,方才在检查粮仓的时不小心摔了下来,额头触地一命呜呼。 至於他,见义勇为力竭溺水而亡。 “火龙烧仓也太经典了,我那老爹应是替县里的大人物背了黑锅。” 许渊联想到前年的火龙烧仓,额角便愈发疼痛。 “仓督就仓督,好歹是铁饭碗,虽然辛苦,但相较住在县城之外的流民百姓来说,县里有城墙防护,少有妖魔鬼怪侵袭,已经算是活的轻鬆。 等熟悉了这个世界,便想办法运作一下,换个铁饭碗。” 且从记忆来看,这大周虽然仙神不显,但確实是有妖魔作祟,就是不知道我穿越而来,有没有什么依仗......” 许渊念头一动,满是期待的在心底轻声呼唤。 数息之后,许渊孤零零的站在偌大仓廒前。 没有系统爸爸,也没有隨身老爷爷,他转身望向身后仓廒,心头悲凉。 驀地,许渊脑中清光绽放,显化出一朵九瓣玉花。 “这是什么?!” 念头未落,九瓣玉质花瓣在许渊的眼前无限放大,化作一幕幕波澜壮阔的玄奇景象。 蛮荒大山之间,一根天柱从天而降,山河破碎,硕大无朋的狰狞龟首自云端探下,张口吐下无量玄水。 万丈波澜之上,有神人盘坐海面,周身繚绕风雷,眼眸开闔间阴阳二气流转,天地为之混沌。 无尽金身佛陀端坐金山,冷眼垂眸俯瞰七重香水海外虔诚叩首的信徒。 仙神端坐三十三重天,浩渺仙音繚绕九天十地,霞光漫天,龙凤齐鸣。 妖魔沉浮九幽血海,血肉化白骨,白骨化尘泥。 神木万丈,青龙啸海,貔貅吞天,斗气化马...... 无数画面在许渊眼前流转,俄顷画卷突兀消失,九瓣玉花再现,一缕信息渡入许渊脑海。 九命玉花! 【九命玉花: 效果:一花一性命,一花一道果,花落道果成。】 “这是我从小戴到大的九环玉佩所化?” 这九环玉佩是许渊的祖上传下来的,许渊作为这一代的长子,由他一直佩戴在身上。 看著眼前的九命玉花,许渊略显激动。 “感谢祖宗保佑!感谢祖宗保佑!” 念叨两句之后,许渊將注意重新放在九命玉花之上。 九命玉花一共有九瓣玉质花瓣,此时其中一瓣相较於其他花瓣略显灰暗。 在许渊看向那灰暗花瓣的时候,花瓣微微一颤,自玉花脱落,玉屑纷飞,最终化作一颗血色浑圆大丹朝他落下。 许渊下意识地伸手承接。 大丹触手的剎那,便融入许渊身躯,只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这浑圆大丹是何物。 九命玉花赋予了许渊九条性命,此前他见义勇为而死消耗了其中一瓣,这颗浑圆大丹便是许渊上一世所结道果。 其名--武运昌隆! 【武运昌隆(道果):气血冲霄,根骨奇佳,悟性惊人,练武奇才。】 大丹入体,只是瞬息,许渊便感觉体內气血沸腾翻涌,骨骼如爆豆般噼啪作响。 片刻之后,一切归於沉寂。 许渊只觉胸口淤堵难忍,低头一阵猛咳。 “啪嗒”一声,一团暗红髮黑黏液从他口中咳出,落在青石板上。 许渊看了眼地上的黏液,直起身躯,先前摔落受伤后的无力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舒畅感。 许渊握了握拳,感知著体內涌动的坚实力量,顿时心情大好。 这枚道果的效果堪称脱胎换骨。 上一世他救人力竭而死,在这一世结出了这枚能够提升自身武道的道果。 而这枚道果,也是如今许渊在这乱世立足所急需的。 並且,即便这一世不幸陨落,他还有八瓣玉花,能够再活八世。 只是不知,是以何种形式重活一世? 直接死而復生,亦或如此前那般穿越重生? 许渊摇摇头,不去想以后的事。 九命玉花诞生道果需要时间,时间越久经歷越丰富道果的品质便越高,直接自杀並不能帮他结出逆天道果。 再者说,好不容易穿越到了仙神妖魔所在的世界,许渊也想看看这方天地究竟如何精彩。 “有了武运昌隆道果,接下来得抓紧时间练就一身武艺,別的不说,最起码真要火龙烧仓时,也得有自保甚至自爆的底气才行。” 许渊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整齐仓廒,打定主意快步离去。 大周王朝共十二府,每府九郡七十二县,怀远县位於大周最南端的天云府紫云郡,七十二县中名列中游,县城人口近十万,一应设施俱全。 怀远义仓位於怀远县东南角,与怀远县军营相邻,近千县兵保卫森严,別说宵小即便是食人妖魔也不会贸然衝击军营,安全係数堪称全县最高。 许渊顺著青石板路往外走,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位高大汉子迎面走来。 “小许,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 仓督张山的声音,让许渊不由放缓了脚步。 怀远义仓中仓督近二百,大部分都是吃空餉不见人的,实际来当值的不过七八十人,张山与许父年龄相仿,住所相近,许渊小时候便认识对方。 许渊能够顺利承接仓督一职,张山在其中出力不小。 许渊指了指额角,颇为晦气道:“张叔,县里的哪家医馆好些?” 张山走近一看,“嚯哟”一声,连忙道: “撞的真不轻,赶紧去回春医馆,他家的金疮药效果最好,价格公道。 算了,我带你去。” 张山似乎怕许渊不认识路,拉著他的袖子就朝外走。 古代县城並无多少娱乐活动,许渊同张山走出回春医馆时,天色已黑。 “下次小心些,工作虽然重要,但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张山瞥了眼许渊头顶裹缠的纱布,嘆了口气:“你爹走的时候专门拜託过我照顾你,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好向你父亲交代。” 许渊沉默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张山的话语,已经证明了他此前的猜想,许父死於火龙烧仓並非意外。 大周立国至今已超过五百年,对於一座世俗王朝来说,已经算是一个满身沉疴、病入膏肓的將死老人,吏治败坏、地方割据这样的通病一样不少。 天云府山高皇帝远,火龙烧仓几乎已经被地方豪强做成了產业链。 张山也不在意许渊的沉默,自顾自的说道:“你也不小了,按义仓的规矩也差不多得成亲了,可有心仪的姑娘,张叔帮你张罗张罗?” 许渊抬头看向张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张叔,婚事晚几年再说,您见多识广,我如果想要练武的话,县城中哪家武馆您觉得中意?” “学武?那多费钱!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家学那个干甚?” 张山皱著眉头仔细端详许渊,见他神色不似作偽,略作沉吟,“小许,你实话跟张叔说,为什么突然想要学武。” 许渊指了指裹缠纱布的额头,道:“我还年轻,想著有些功夫底子做事也能手脚利落点。” 许渊说的真心实意,记忆中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妖魔食人的,他必须拥有自保之力。 他如今身具武运道果,修仙什么的也没有门路,走武道之路是当下最正確的路径。 不过武馆学费十分昂贵,等閒寻常人家无法接触不说,也没有財力支撑,这也是张山会下意识反问的原因。 张山点点头,这么说倒也能说的过去,不过他依旧有些不放心。 “学武不是一拍脑袋的事,束脩高昂是一方面,根骨悟性也是一方面,如果根骨悟性不行,学也是白学。” 许渊扯了扯嘴角,道:“张叔,我又不是要修成什么宗师北斗,我就想著有点功夫底子罢了。” 张山见状,心底总算鬆了口气,闻言爽利道:“学武的话,我倒是与城南碎岩武馆的刘馆主有些交集,你若真心想学,明天正好休沐我带你去一趟,至於成不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许渊面露喜色,抱拳施礼:“多谢张叔。” 张山摆摆手,抬头看了眼天色,道:“快到宵禁了,离家又远,今晚叔带你去醉梦楼,好叫你小子知道女人的滋味。” 许渊喉咙滚动一下,他两世为人,但却依旧是元阳之躯。 他穿越前家族不小、建模尚可,只是家教过於严厉,这才不曾越界。 他摇摇头,又指了指额角:“张叔,你看我这脑袋,哪能去醉梦楼。” “倒也是,那我先走了。” “张叔慢走。” 许渊目送张山远去,这才快步朝著家中走去。 街道拐角处,张山见许渊果真朝城南家中走去,这才收回目光,抬头眺望县中心,眼神闪烁。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嘆了口气转过身迈步朝醉梦楼的方向走去。 第2章 拜我为师如何? 翌日。 义仓休沐,许渊早早起了床,將枕头底下的钱包塞入怀中,便出了门。 钱包中装的是两锭白花花的银元宝,共二十两。 这些银两自然不是许渊能攒下来的,乃是前年火龙烧仓前一夜许父交予许渊的,共计一百五十两。 原身只以为这是许父工作二十多年攒下来的工钱,但在身具夙慧的许渊看来,这分明是买命钱。 不过人已经死了,说这些也无意义。 求人办事自然要有求人的態度,这次走的是张山的关係,那许渊就不能没有表示。 礼重,情意才重! 许渊在街边隨意用了早餐,隨后走入位於城东的一家胭脂铺。 走进店內,许渊看向店家,笑著开口问道:“店家,若是送亲近长辈,哪种比较合適?” “亲近长辈?” 柜檯后的店家打量了许渊一眼,见他身上的皂青长袍乾净整洁,心中顿时有数。 他从身后的置物柜上取下一个锦盒,打开后放在许渊面前,介绍道:“既然是送亲近长辈,首选这雪花脂,就连县令夫人用的也是这个。 一盒三两银子,省著点能用三个月的。” 三两银子! 许渊眉头挑了下,大周一两银子就是一贯钱,一贯便是铜钱一千文,按照一文钱能买两个馒头的购买力来算,这三两银子与前世四五千块钱无异。 换句话说,这盒胭脂水粉的昂贵程度跟前世的高档化妆品一般无二,果然女人的钱最好赚。 『这么说,一百五十两的补偿费还真不低。』许渊忽然想到。 店家见许渊眉头跳动,心中咯噔一下,开口补充道:“雪花脂是本店最好的,当然还有稍微平价些的胭脂,譬如梅花脂,一两银子一盒,用来送礼也颇为不错。” “不用,就雪花脂了。” 许渊没有过多犹豫,伸入怀中取出一枚银元宝。 店家小心接过,取过一旁的戥子当著许渊的面开始称量,又拿出剪刀从银元宝上剪下一小块,再度復称。 “银重三两二钱,合三千两百文,这是找零,这是雪花脂。” 店家將缺了一角的银锭连同四十个大周通宝交给许渊,又將装有雪花脂的锦盒送上。 大周通宝比普通的铜钱大上不少,一个大周通宝相当於铜钱五文,四十个大周通宝正合两百文钱。 “多谢。” 许渊將银锭和铜钱细细数了数,確认无误后才收入怀中的钱袋,提著包装精美的锦盒走出胭脂铺。 盏茶功夫,许渊提著锦盒来到一高楼林立的街道。 相较於城东的寻常,这条街道堪称繁华,两侧高楼鳞次櫛比,酒幡招展旌旗猎猎,其下贩夫走卒摩肩接踵,呼喊叫卖不绝於耳。 许渊站在道旁,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座散发著脂粉香气的五层高楼,高楼正门处站著三两白面小童,脸上带著整宿未睡的疲惫,每当有恩客从楼中走出时他们的脸上便不自觉地浮现一抹討好笑意。 这高楼正是醉梦楼,也是怀远县城名气最大质量最高的烟花柳巷。 等了约莫一炷香,许渊就看到张山顶著两个乌黑眼圈、扶著腰从正门走出。 许渊迎了上去,喊了声“张叔”。 张山心头一紧,颇为紧张的朝许渊看来,在看到是他后,才略鬆了口气。 “小许,今天休沐,怎的不多睡会?” “昨天麻烦张叔您了,不表示表示,我心中过意不去,心中有事就睡不著了。” 许渊提了提手中的锦盒,笑道:“城东胭脂铺的雪花脂,您在铺子中精挑细选一番后带回去给婶婶,想来婶婶肯定不会与您置气。” 张山看著许渊提到他面前的锦盒,操劳一夜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精神。 雪花脂他自然知道,家里的婆娘时常在他耳边念叨,就是价格足以抵他们家一月用度,他一直没捨得买。 提著这雪花脂回家,不仅满身的脂粉腻香有了解释,婆娘肯定对他百依百顺,到时候再提上些新学到的要求,必然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念动至此,张山心头火热,轻咳一声接过锦盒,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刘馆主是习武之人,气血旺盛,山水楼那十年份的炽火酿最为合他口味,我去拿上两壶,再去那碎岩武馆。” 许渊闻言,当即拦住他:“张叔肯带我去武馆,哪里还能让您破费,这雪花脂不可让婶婶等著急了,我去山水楼打两壶酒,您先归家,稍后我去寻您。” 张山推辞两句,见许渊態度坚决,也只好依著他了。 ...... 小半个时辰后,春风得意的张山带著许渊寻到了城南碎岩武馆。 张山手中提著两壶炽火酿,示意许渊上前扣门。 门环扣响,其內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门板。 “谁?” “在下怀远义仓张山,今日休沐携子侄前来拜访刘铁刘馆主。”张山抬头挺胸声音洪亮。 携子侄拜访好友,哪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武馆的厚重大门被拉开条缝,一个面容敦厚的精壮汉子探出头,上下打量两人一番,將门打开,“进来吧,馆主在院里。” 碎岩武馆占地颇大,是个足有四进的大院。 绕过影壁,便是一方大院。 许渊就看到三十多个汉子在院子中练拳,赤膊的上身在冬日阳光下不断有热气散发,沉闷呼喝几如滚雷,旁边空地上散落著木桩石锁等器具。 大院角落,一位中年武师身穿玄色短褂,背著双手,露出的手臂筋肉虬结,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似是感知到许渊的注视,武师抬头向他看来。 只一眼,许渊便感觉到一股恍若实质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的挪开目光。 “这是武馆弟子在打熬气力,馆主在中院,这边来。”汉子的声音响起,许渊当即迈步跟上。 三人穿过一道小门,来到略小一號的院中。 这处院子人就少了许多,仅有三男两女一共五名身穿玄黑武服的少男少女在场中演练,旁边太师椅上坐著个昂藏大汉。 大汉四肢粗壮,一身质地上佳的武服被浑身腱子肉高高撑起,便是坐在那都透著一股凶暴气势。 大汉转头向三人看来,一双虎目在看到张山及他手中提著的炽火酿后,顿时哈哈大笑,声震如雷: “老张,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张山下巴一抬,扬了扬手中许渊花费二两银子买的炽火酿,毫不客气:“老刘,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却对我冷嘲热讽,这炽火酿不喝也罢。”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噯~” 大汉手一抬作势起身,许渊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一股劲风轰然扑面,將他额前的碎发都向后吹的倒竖,他不自觉的眯起眼睛。 等到劲风消散,他这才发现,方才坐在太师椅上的刘铁,此时居然已经站在了张山的身前。 『好恐怖的速度!』 许渊心头髮颤,如此庞大的身躯居然还能爆发出这等堪称瞬移的速度,造成的破坏力將会何等恐怖,这就是大周的武道吗,简直如同超人! 念头闪过,许渊的心头陡然火热。 他身具武运昌隆道果,若是习武,是否也能达到这个层次? 只是一瞬,许渊的心中便满是篤定,他绝对能够做到! 刘铁抬眼扫过眼底绽放火热的许渊,又看了看拎著炽火酿的张山,大致猜到了老友此次前来拜访的目的。 他伸手夺过一壶炽火酿,拍开封泥仰头灌下一大口,些许淡红酒水飞溅,空气中顿时瀰漫一股辛辣的酒香。 “好酒!” 刘铁放下酒罈,笑吟吟的看向张山,“老张,这位是?” “这是许渊,我一个侄子。”张山拍了拍许渊的胳膊,笑著介绍。 刘铁目光落在许渊身上,许渊躬身行礼:“小子许渊见过刘馆主。” “还算懂礼貌。”刘铁隨意摆手,开口道:“我与老张是多年旧识,你既然是他子侄,叫我刘叔就好。” 许渊自然不会拒绝,当即恭敬喊了声“刘叔”。 “老刘,小许想要练武。”张山开门见山,“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帮忙掌掌眼,行就是行,不是这块料的话,也好早些断了他的念想,以后专心在义仓做事。” 刘铁心中已有猜测,闻言也不废话,朝著许渊招招手:“过来。” 许渊闻言站在刘铁身前,仰头看著对方。 此前离的远还不觉得,现在面对面站著,刘铁接近两米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比直面狮虎还要更甚。 刘铁低头看著身前的许渊,蒲扇大手轻轻落在他的肩头。 许渊瞬间感到一股奇特的震动从肩膀传递全身,整个人浑身骨头都酥麻了几分。 “骨龄十八,年纪大了些。” “咦!” 刘铁虎目一瞪,轻咦一声,面色凝重些许,蒲扇大手不断在许渊身上拍击。 数息过后,刘铁眼中异色越盛。 他收回手掌,看著面前的许渊,心头直跳。 『根骨奇佳、气血旺盛,老子莫不是捡到宝了?!』 张山看著刘铁这莽汉脸上表情变幻,却半天不说话,也有些急了,开口问道:“老刘,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啊,小许能承受的住。” 刘铁瞪了张山一眼,回过头来看向许渊,一张铁面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小许,你根骨不错资质上乘,想习武的话是否愿意拜我为师?” “直接拜师?”一旁的张山听了,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刘铁眼光有多高別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 “老刘,你实话实说,小许天赋怎么样?” 刘铁不耐烦的扫了张山一眼,没好气道:“天生武骨,好好打磨未来先天宗师有望。” “先天宗师...” 张山身躯剧震,喃喃自语。 他虽不习武,但也知晓先天宗师放眼整个大周十二府,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若是在庙堂可拜大將军,若是在江湖也是能够开宗立派的大人物。 现在刘铁告诉他,一位未来先天宗师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他的眼前,如何让他不失態! 第3章 武道修行,可抗妖魔 刘铁没空去管失神的张山,此时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许渊身上,他拉著许渊快步走到一旁的厢房,一双虎目满是炽热。 天生武骨啊! 若是他身具天生武骨,现在恐怕早已成就先天,哪里还会徘徊在炼髓境界,数年不得寸进。 “小许,刘叔可没誆骗於你,你根骨资质不俗,去哪里都能拜师,但在这怀远县城,我刘铁就是你所能拜的最好的。” 刘铁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满是自信。 回过神来的张山也跟著进房,连声应和:“对对对,怀远刘杀虎的名號放在紫云郡也都是响亮的。” 许渊练武潜力巨大,甚至能够成为开宗立派的人物,张山的心思自然也活泛起来。 与许渊这尊未来宗师打好关係,日后不说照拂,便是凭藉这层关係,他张氏说不定都能飞黄腾达。 刘铁是他至交,若是成了许渊师父,他这层提携关係就能更近几分。 未来,对许渊对刘铁对他,都好! 许渊也没有凭此拿捏,刘铁说完之后,他登时抱拳跪地,“弟子许渊,拜见师父!” 话音落下,许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快起来快起来!” 刘铁在许渊行完拜师礼后,连忙伸手將他扶起,眼中儘是满意,“从今往后,你许渊就是我刘铁唯一的亲传弟子。” “老刘,恭喜恭喜。”张山在一旁,笑著开口恭贺。 刘铁此时也满脸笑容,他拍了拍许渊肩膀,温声细语:“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从明天开始,你便在武馆住下。 往后在武馆的一应吃穿用度,都无须你操心。” 这年代拜师可不是说著玩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关係甚至比亲父亲还要密切,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徒弟有事师父也要为徒弟兜底。 许渊能够感受到刘铁的真诚,当即再度抱拳:“多谢师父!” 刘铁摆摆手,“些许小事而已,但有一点你需要谨记,切不可张扬自身根骨,你气势未成,过早暴露不是好事。” 说完,刘铁看向张山,一双虎目眯起。 “老张,今天你没有来过武馆,明白吗?” 张山心头一凛,连连点头:“我就是送了两壶炽火酿来,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铁缓缓点头,语气放缓:“现在世道不太平,不论是江湖还是庙堂,都不会眼睁睁看著一位在野的先天宗师诞生。 忘记今天的事,对你没有坏处。” 张山神色严肃,重重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留了。” 说完,张山放下酒壶,推开门神色如常径直离去。 刘铁目送张山离去,又看向许渊,吩咐道:“你天赋不俗,被我收为弟子后必然会被有心人注意,从今往后你儘量少出武馆。 努力练武,爭取让你早日拥有自保之力。” 许渊闻言,很是好奇的开口:“师父,练到什么地步才算有自保之力?” 刘铁在屋中坐下,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许渊坐下。 等到许渊坐下后,他才说道:“你未习武,对於武道不甚了解,今日有时间,便先与你说说。” 许渊精神一震,连忙正襟危坐。 刘铁缓缓开口:“这世间武道分为內外两道,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前者称锻体,后者称內气。 锻体外练,对根骨要求低进步明显,內气內练,对根骨资质要求高,修为进展缓慢。” “一般来说,锻体锤炼三五年皮肉,气血充盈踏入磨皮境,在江湖上便可称作三流高手,拥有一定自保之力。 若是花费十年光阴再进一步令磨皮大成,使得筋肉如铁皮膜似钢,气血开始浸透血肉锤炼筋骨,便可踏入锻骨境。 锻骨武者皮肉交融,筋骨共振,一拳轰出,筋鸣如弓,骨震似雷,力达万斤不止。 如此,於江湖之中便可称作二流高手,於庙堂则可封百户。” “若是继续锻体,天赋尚可的情况下,花费三四十年於气血衰败之前炼髓有成,届时髓如汞浆血似玉液,五臟生辉六腑鸣钟,隨手挥出便是数万斤巨力,更可短暂凌空飞渡,可谓一流高手。” 许渊闻言,顿时好奇:“师父,您是什么境界?” 刘铁瞥了许渊一眼,这才状若隨意道:“为师师从天云府名门铁山宗,十三岁习武,至今二十七个年头,勉强踏入炼髓小成之境。” “炼髓境界?一流高手!” 许渊口中惊嘆的同时在心底算了下,一般人踏入炼髓至少都需要三十五年以上,他的师父只花了二十七年甚至更短时间就踏入炼髓境界,岂不是说他的师父是天才? 刘铁很满意许渊的表现,继续为他科普。 “锻体相对简单,內练则缓慢许多,一般人打坐修行內气二十年,其实战表现恐怕与练皮境界相差无几。” “一甲子內气实战才能堪比二流高手,百年內气堪比一流高手。” “百年?百年之后人都死了吧?” 许渊微微皱眉,这內气修行有些过於拖沓了。 “为师说了那是一般人,实际上江湖名门望族之中,对於天赋异稟的弟子后辈,从小便会用宝药滋养肉身,长辈用內气洗炼筋骨,內气修行速度远超一般人,堪称神速!” 言及此处,刘铁眼中露出明显的羡慕。 “再辅佐门內不传秘药与顶级內气功法,苦修数十年便能够身具百年內气。 锻体与內练皆是后天境界,修炼最后殊途同归,皆可突破先天。” “原来如此~” 许渊瞭然,走锻体的是普通玩家,修炼內气的则是氪佬。 一念至此,许渊问道:“师父,既然都能突破先天,为何那些人还要花费大力气大资源去修行內气?” “自然是因为修炼內气比锻体更容易突破先天啊~” 刘铁语气略显悵然。 许渊闻言,心中顿时恍然。 修炼內气需要大量氪金,如果还跟炼体一样苦哈哈,那不是白氪金了么。 许渊再度发问:“师父,既然修炼內气可以提高突破先天的概率,那锻体的同时是否可以修炼內气?” “自然可以,实际上不论是江湖还是庙堂的武者,基本上都是內外兼修,內气能够滋润五臟六腑加快锻体进度,且大部分先天宗师都是以內气突破。” 刘铁握了握拳,道:“为师修炼的乃是铁山宗的一流心法,此法不经允许无法外传,不过为师行走江湖,机缘巧合下获得过另外一门一流心法,丝毫不弱於为师所练。 等你武道入门之后,便可修习这门內功心法。” “多谢师父!”许渊脸上露出笑容,这个师父真是拜对了。 刘铁摆摆手,看向许渊的眼神中透著几分希冀:“对於一般人而言,虽然兼修但也需要有所侧重,但你资质极佳,或许可以內外兼修齐头並进。” 许渊心中暗自思忖,武运昌隆道果大幅度提升了他的武道潜力,別人难以做到的事情,於他而言或许不难。 心中有底之后,许渊再抬头看向刘铁,问出压在心底的最后一问:“师父,徒弟总听说妖魔食人,却从未见过。 这世间是否真有妖魔?修习武道能否对抗妖魔?” “对抗妖魔?” 刘铁闻言,摊开手掌又缓缓握拳。 许渊看的真切,隨著刘铁五指收拢,一层薄薄的血色光焰自他的皮膜之下逸散而出,將他的拳头尽数包裹在內。 “师父这就是...內气?” “是,也不是。” 刘铁鬆手,血色光焰顿时消散。 “这世间存在妖魔,寻常刀剑难伤,武者想要伤到甚至杀死妖魔,便需要修出血气。” “师父所言的血气,与內气有关联?”许渊问道。 “自然。” 刘铁屈指,血色光焰在他的指尖匯聚压缩。 “武者通过不断熬炼筋骨皮,使得周身气血充盈旺盛如火,再与所修內气相结合,便能够形成血气。” “根据所修內功不同,血气也会具有不同的属性,但不论何种血气对於妖魔的杀伤都很有效。” 刘铁说完,屈指一弹,一点红芒顿时爆射而出。 许渊只听到“嘭”的一声闷响,就看到靠近大门处的一把实木座椅轰然四分五裂。 刘铁慢悠悠地收手,语重心长:“武道修炼,熬炼筋骨、站桩行气,其根本皆为壮大自身。 今天时候尚早,初学乍练根基最紧要,这几日为师亲自指点你基本桩功。” 过几日等你熟悉了,再与內院师兄们一同站桩打熬筋骨,每晚为师为你解惑,传授內气修炼之法。” 许渊心头一热,重重点头:“多谢师父!” 刘铁笑眯眯地看著他,“好了,你可还有疑问?” 许渊点了点头,说出心中担忧:“师父,弟子在义仓当差,仓督属贱籍,差事不能不能耽搁,若是习武的话,时间有所衝突,弟子该如何做?” 刘铁闻言,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轻鬆:“义仓差事你暂且掛职,每月遣三五两银子给同僚,有的是人抢著干。 等到你练皮有成,为师带你去县衙登记,自可脱离贱籍,不受束缚。”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许渊起身,恭敬行礼。 刘铁满意点头,起身向外走去:“隨我来。” 第4章 武运昌隆,瀚海桩成 许渊跟在刘铁身后走出厢房,平日没有多少温度的冬日阳光打在身上,竟让他感受到了些许暖意。 刘铁行至院中,院中练功的三男两女皆时不时地用余光扫来。 刘铁两道浓眉拧紧,虎目一瞪,声震如雷:“看什么看,练功还能分心,就你们这定力早点回家吃奶算了。” 一阵狂风隨著刘铁的怒喝在院中凭空掀起,在院中练功的五人顿时面容一肃,端正架子。 “不用理会他们,中院这几人也就依仗家世,论天赋心性,他们远不如你。” 许渊看了眼院中几人,隨后眼观鼻鼻观心。 两人穿过中院,踏入后院。 刚一踏入后院,许渊便觉耳中忽地清静不少,原先嘈杂的呼喝声竟消散了大半。 后院校场中练武的仅有三人,一男两女,女的年岁看著比许渊要小上一两岁,男的则大上两三岁。 “玉莹,过来。”刘铁招招手 “来啦~” 校场中,一位身穿素白长袖武服的少女应道。 少女声音清脆似泉水叮咚,体態婀娜玉腿修长笔直,既有少女的软糯,又带著几分习武之人的英气。 即便许渊前世在短视频上看惯了所谓的美女,也不得不承认眼前少女的確好看,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刘铁注意到许渊的眼神,眼中含笑:“这是为师闺女玉莹,比你早习武三年,不过年岁比你稍小两岁,往后我不在时,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 说罢,他看向走到近前来的闺女,目光中满是慈爱:“玉莹,这是许渊,爹新收的弟子。” 刘玉莹明亮的眸子中闪过诧异,下意识地看向许渊,目光在许渊那张还带著一丝稚嫩的英武脸庞上停顿一剎,笑著道: “我爹眼光可是比天还高,许师弟居然能够入我爹法眼,恐怕过人之处不少。” 许渊看著眼前二八年华的少女,抱拳一礼:“见过刘师姐。” 虽然他年岁稍长,但所谓“达者为师”,这声“师姐”他喊的真心实意。 刘玉莹掩著嘴角,稍稍遮住清脆悦耳的银铃笑声。 “你这人倒是有趣,难道是凭著有趣的性格討了我爹欢心不成?” “玉莹!” 刘铁眼睛一瞪,自家闺女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跳脱了些,与城里那些同龄的大家闺秀根本玩不到一起。 刘玉莹吐了下舌头,当即规规矩矩站好,朝著许渊回礼:“许师弟不必客气,往后在这碎岩武馆,师姐罩著你。” 前半句还中规中矩,后半句尽显豪迈。 被她那满满的少女活力感染,许渊也不由露出几分笑意。 “好了,叫人去你给师弟在后院收拾出一个房间,以后许渊就住这里了。” 刘铁嘆了口气,有气无力的挥手赶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到刘玉莹走远,他才恢復几分精气神,看向许渊沉声道: “先前与你说过,武道修炼须得熬炼筋骨、站桩行气,其根本原因便是充盈我等习武之人的一身气血。” “修炼桩功搬运气血,使其逐步攀升至顶点,辅以虎狼大药,便可乘势淬炼皮肉筋骨。” 刘铁迈步而出,昂藏身躯站在许渊身前五步,双臂虚抱胸前,双腿弯曲大腿与地面平行,如龙脊背却挺得笔直。 “为师教你的桩功名为『瀚海桩』,乃是铁山宗最上等的桩功,其意为『揽瀚海入怀,碎心中大山』,瀚海桩一共十二式,一炷香內演练完十二式便视为桩成。 桩成之后,气血充盈方可搬运淬体,看好了!” 刘铁嘴上不停,身体却以一种极为缓慢的姿势不断变化。 许渊站在一旁,全神贯注,不肯放过一丝细节。 刘铁足足演练了五遍瀚海桩,这才收势站好,朝许渊示意:“光看不练一场空,你来试试。” “是,师父!” 许渊来到先前刘铁站立的位置,脑海中浮现刘铁先前演练的每一个动作,整个人双手虚抱,缓缓沉身。 刘铁注视著许渊的动作,心中已经做好了为他纠正动作的准备。 果不其然,许渊模仿著做出的瀚海桩功落在刘铁的眼中,简直错漏百出。 他正欲开口,却发现许渊眉头一皱,还未定下的身躯开始自然而然的调整。 『我这瀚海桩有些彆扭,我刚才做的不对。』 许渊脑海中不断闪现刘铁演练的画面,渐渐的在他脑海中,刘铁魁梧的身躯逐渐透明,筋肉骨骼开始展现,肌肉骨骼的每一丝动向,就这么清晰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许渊嘴角浮现一缕笑意,昂首沉肩脊背高挺,松腰坐胯重心下沉。 只一瞬,他便感觉到不同,心中那种彆扭至极的难受感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则是些许的顺畅之意。 而隨著他姿势的调整,他的耳中忽然响起一阵极细微的声响。 哗啦~ 哗啦~ 许渊心中升起明悟,这浪潮声源自於他的体內,那是他的气血在瀚海桩功的影响下开始攀升。 『武运道果果真玄奇,这等上等桩功在我眼中,几无秘密可言。』 许渊聆听著体內的血气潮汐,心神放鬆之下,开始演练瀚海桩。 在武运昌隆道果的辅助下,许渊的动作缓慢却又坚定。 一旁,刘铁那双虎目逐渐瞪大,看向许渊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口中无意识喃喃自语: “天生武骨...天生武骨...” 许渊的动作慢且生疏,但他能看出来,许渊只是在摸索瀚海桩的每一式以及招式衔接之间的变化。 往往前一秒动作还变形的不像样,但下一秒就自我纠正过半,再摸索稍许时间,一式桩功便已经还原八九分。 许渊的动作不停,隨著他復刻出一式式瀚海桩功,他的眉头便越皱越紧。 他体內的气血在桩功的刺激下不断攀升,但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给人一种后继无力之感。 当许渊演练到瀚海桩功第八式的时候,这种无力感抵达了顶峰,让他胸口发闷、难以为继。 轰隆~ 驀地,许渊耳中轰鸣炸响,体內攀升过半的血气如山崩般轰然溃散。 许渊身躯剧烈晃动,原本站好的姿势霎时散乱,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一只有力大手按在许渊肩头,许渊借力双脚重新站定,不至於摔倒。 等到眼前黑团散去,许渊才看向按著他肩膀的刘铁,不解发问:“师父,弟子演练瀚海桩,为何有后继无力之感,越往后这种感觉便越发强烈?” 刘铁收回手,轻吁一口气,声音颇为复杂:“先前为师跟你说过,桩功练习需以虎狼大药辅佐,二者缺一不可。” “再者你毫无根基,体魄不算孱弱但也无甚多余气血,加之你额头有伤气血亏空,气血不足如何攀至顶点?” “原来如此。” 许渊瞭然,原身父母皆去,虽有父亲遗留財富,但原身生活並未放纵,依旧维持一日两餐、少见荤腥的寻常百姓生活。 营养跟不上,身体自然强壮不起来。 刘铁继续说道:“习武如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从今天开始,你与玉莹一同用餐,每日四顿药膳加上两副血参汤,儘快將缺失的根基补上。” “至於桩功,你气血没有补完之前,只能一式一式演练,切记不可如今日这般连续演练。” 许渊点头应下,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重复犯错,前者没经验,后者则是蠢。 刘铁朝后院唯一的那名男弟子招手,男弟子快步跑来,拱手行礼:“刘师,您有何吩咐?” “王安,稍后你去跟膳堂王厨说一声,我收了个弟子,往后一应待遇多准备一份。”刘铁隨口说道,临了又叮嘱一句:“按照玉莹的標准来。” “弟子明白。” 王安躬身后退,戒备审视掺杂嫉妒的目光顺势在许渊身上一扫而过,心底升起疑问: 这个泥腿子何德何能,居然能入刘师的眼? 许渊面色如常,毫不在意。 虽然对方目光不善,但他没有心思与这小年轻纠缠。 现在他可谓潜力无限,正是低调发育的时候,需要时间將潜力兑换成为真正的实力。 等实力上来后,再有不开眼的,隨手拍死就行。 刘铁眯著眼看著王安远去,这才悠悠说道:“许渊,虽然你天赋极佳,但切记不可妄自尊大,勤学苦练一步一个脚印,才能攀登至武道巔峰。” “弟子谨记!”许渊面容肃穆,认真答道。 “继续练吧,为师为你查漏补缺。” ...... 正午。 许渊喘著粗气,汗水早已浸透里衣。 在刘铁的指导下,仅仅一上午,他便已经將瀚海桩十二式尽数掌握,其速度让刘铁都极为惊嘆。 但他毕竟只是普通人,没有丝毫基础,一上午的站桩已经让他浑身酸软无力,脚下如踩云端,每一步都透著虚浮。 恰在此时,刘玉莹裹著一阵淡雅香风步入內院,脆生生道: “爹,开饭了。” 刘铁“嗯”了一声,看向自家闺女:“带许渊去吃饭吧,往后他的伙食待遇与你相同,顺便带他熟悉熟悉武馆。” 说完,他又叮嘱了一句:“不要耽误下午练功的时间。” “放心吧,爹。” 刘玉莹满口答应,旋即看向许渊,右手朝他招了招,“许师弟,师姐带你去吃饭。” 她的手臂修长白嫩,五指纤细合度,內里还充盈著若有若无的力量感。 许渊点了点头,迈步跟上。 第5章 眾人瞩目 碎岩武馆很大,光是练武场都有三个,膳堂、浴房、库房、宿舍一应俱全。 只是弟子们的宿舍在外院和中院,最后一进院子属於刘铁这位馆主的私人居所,寻常人没有准许根本不得入內。 武馆膳堂在中院,是一栋二层小楼,许渊与刘玉莹抵达膳堂的时候,一层大堂已经被武馆弟子坐满。 “中院和內院的弟子在二楼吃饭,许师弟以后练功饿了,可以直接来膳堂。” 刘玉莹与许渊並肩而行,少女粉嫩精致的俏脸上掛著微笑,如同一朵即將盛放的花苞。 她朝著楼梯走去,所过之处喧闹的声音瞬间降低,便是平时吃相最粗鲁的弟子,也正襟危坐细嚼慢咽起来。 许渊略后她半个身位,看著眼前这一幕,不由怀念起曾经的高中生涯。 在这阳气鼎盛的武馆中,多了一朵活力满满的花骨朵,对於所有练武的弟子而言,都是一份难得的风景。 等到刘玉莹和许渊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一楼膳堂再度被喧闹淹没。 许渊走得慢,依稀听见了不少人对他的討论。 “与刘师姐同行的面生的很,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但看他衣著气质应是与我等一般无二,何德何能与刘师姐並肩而行!” “不如找个机会,试试他的深浅...” “你去...”“你去...” 许渊不再关注,抬头看向前方。 膳堂二楼就清净许多,偌大的空间只摆著六张八仙桌,加上他和刘玉莹,满打满算也才九人。 先前中院的五名弟子围坐一桌正在用餐,见到许渊和刘玉莹联袂而来,他们眼中尽皆闪过一丝异色。 不过能在这吃饭的,都是有家世背景的,即便心中有所疑惑,也没人表现出来。 正在这时,最近的一张八仙桌,王安站起身,朝刘玉莹喊道:“玉莹,这边。” 刘玉莹眼中闪过一抹不耐,柳眉竖起,语气不善:“王师兄,我早就同你说过叫我『刘师妹』或者『刘玉莹』皆可,若还有下次,莫怪师妹手下无情。” 王安收回手,神色訕訕:“刘师妹,是我不对,那个...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一起用膳吧。” “不用了。” 刘玉莹转身走向另外一张桌子,见许渊没动,回头招呼道:“走啊,你不饿吗?” 话音落下,许渊腹中顿时响起一阵低沉嗡鸣。 刘玉莹噗嗤一笑,先前的些许不快顿时消散一空。 许渊揉了揉肚子,迈步跟上。 他早上吃的少,又练了一上午桩功,早就饿了。 王安面色一阵青白,冷冷注视许渊离去的背影。 午膳很丰盛,四个大海碗中各自盛满肉菜,一碗冒尖米饭和一个燉盅摆在许渊面前,对面的刘玉莹也是同样的配置。 刘玉莹夹起一块排骨塞入口中,边吃边说:“师弟快吃啊,吃完之后把血参汤喝了,气血很快就上来了。” 许渊看著面前的饭菜,心中明白刘铁对他的重视程度。 不过他心中倒是没什么不安,既然拜了刘铁为师,一应待遇他都配享,往后他也会竭力做好徒弟该做的事情。 念动至此,他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 不消片刻,许渊已经將面前的食物全部吃光。 他放下碗筷,端起汤盅,將其內散发浓郁草药清香的淡红药汤一饮而尽。 参汤入腹,一股暖意立时从腹中氤氳,向四肢百骸蔓延。 不消数息,许渊便感觉浑身暖洋洋,似泡温泉一般。 “这参汤居然如此神奇!” 许渊忍不住讚嘆一声。 “这算什么。” 刘玉莹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说道:“你现在在打基础,喝的只是五年份的血参,药力有限。 等你气血补足,正式开始磨炼皮肉之后,便能和我一样喝十年份的血参汤,淬体效果才更好。” 许渊沉默几息,郑重开口:“我会努力练武,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刘玉莹眉眼弯弯,並未接话,转而说道:“吃完了,我带你在武馆中转转吧。” 许渊诚挚道谢:“有劳师姐。” 两人说话间,已经穿过二楼膳堂,径直下楼。 等到两人彻底离开,安静的二楼才出现些许骚动。 中院的一名男弟子看向王安,好奇问道:“王安师兄,那男的是什么人,刘师姐为了他居然连你的面子都不给了。” 在这碎岩武馆中,不论是外院还是中院,王安爱慕刘玉莹已经不是什么隱秘之事。 这男弟子看似好奇,实则暗讽王安。 王安仗著自己乃是县令之子,平日行事颇为霸道,很早之前就在武馆弟子中放出话来,不允许其他人接近刘玉莹。 这个举动,早已令不少人心生不满,尤其是中院的三名男弟子。 “对呀,李师姐,你与王安师兄同在內院修炼,可有什么风声?” 另一名中院的圆脸少女见王安不应答,果断看向坐在窗边安静用膳的少女,亮晶晶的眼中闪烁著熊熊八卦火焰。 李一一动作不停,面对朋友的询问,只是微微摇头,简略说道:“刘师安排的,我也是今早才见到许渊这个人。” “原来这人名叫许渊。”圆脸少女哦了一声,旋即点评道:“衣著朴素了些,也瘦削了些,但模样生得確实好看。” “肤浅!”圆脸少女对面,一位方脸男弟子嗤之以鼻。 “赵武年,你这是嫉妒!”圆脸少女鼓起腮帮,嗔怒道。 赵武年冷笑:“生的好看又有什么用,面对我等家世背景,不还是要跪在地上乞食,我为何要嫉妒他? 你说呢,陈素素?” 圆脸少女陈素素表情一僵,她的圈子与赵武年相近,自然明白在如今的大周,一个普通人想要出人头地会有多难。 见陈素素不说话,赵武年冷笑道:“出来混,讲的是势力、是背景,什么都没有,那除非天赋异稟,那许渊会是天赋异稟之人吗? 即便他是天才,但在这怀远县中,哪年没有天才?” 刘师姐不过是心善,对他略微照拂一二,等过几日腻了之后,才会发现王师兄才是真正適合她的人。” “师姐可不是那样的人。”陈素素当即反驳。 还没说两句,就听一直沉默的王安开口说道:“许渊是刘师新收的弟子,想来刘师妹应是遵从刘师的吩咐,带他熟悉武馆。” “我就说。” 赵武年如同打了胜仗一般,抬起下巴睨了陈素素一眼。旋即看向王安,趁热打铁: “王师兄,今晚师弟我约了三五好友在山水楼小聚,不知师兄可否赏脸一聚?” 王安嘴角勾起,矜持頷首。 ...... 许渊在刘玉莹的带领下,没花多少时间就將碎岩武馆转了个遍。 行至后院,刘玉莹带著许渊来到西厢房。 推开门,刘玉莹站在门外,对许渊说道:“今后师弟你就住在这里,南面的耳房住著芸姨,如果缺什么东西,可以找芸姨。” 许渊道谢,旋即说道:“师姐,我还需回去將家中整理收拾一下,顺便安排下义仓之事。” 他家中倒是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只有许父留下的银两,既然现在搬到了碎岩武馆,家中无人这个钱財就不能继续留在家里了,不然什么时候被贼人偷了都不知道。 而且义仓差事也需要找人顶上,否则真要出事,他身为仓督逃不了责任。 刘玉莹点点头,问道:“需不需要帮手?” 许渊摇头:“家中没什么贵重之物,就不劳烦师姐了。” 刘玉莹见状,催促道:“那宜早不宜迟,现在就去吧。” ...... 许渊回到家中,將藏起来的银子装进包裹,转身来到张山家门前,叩响大门。 几息后,一道温柔女声从门后响起:“谁呀?” “冯婶,我是许渊,来找张叔的。” 许渊说完,大门被打开,盘著髮髻的中年妇女出现在他眼前。 “是小许啊,上午老张还在念叨你呢,快进来。” 许渊迈步进门,同时说道:“叨扰冯婶了,我来找张叔说点事。” “老张在客厅,我去做饭,中午在家吃个便饭。”冯婶说著,人已经进了厨房。 “不用麻烦了,冯婶,说两句话我就得走,下午还有事。”许渊连忙拒绝。 许渊没得到回应,摇摇头走进客厅。 张山坐在椅子上,正在喝茶。 看到许渊,张山放下茶杯,站起身问道:“小许,怎么回来了,快来坐。” “我来拿些换洗衣物,顺便拜託张叔点事。” 许渊坐下,直截了当:“张叔,之后我就住在碎岩武馆了,后面要学武,义仓的事就无暇分心了。” “这个你放心,左右不过些许琐事,叔帮你做了。”张山大手一挥,將事情揽下。 “这不行。” 许渊摇头,隨后从包裹中取出三锭银元宝,放在桌上。 “张叔,您在义仓待的时间久,对於义仓熟悉的很,所以我想求您帮我找个人做我的事。” 张山看了眼桌上的白银,又抬头看向许渊,眼中满是唏嘘。 数年前的许渊还是个少年,老许走后,曾经的少年也飞速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这钱与其说是许渊让他找人做事,实际上两人都清楚,如今的义仓根本没有多少粮食,自然不会有太多活要做。 许渊只是怕他不收钱,才这么说的。 看了看眼前沉稳內敛的许渊,张山不由得对比了一下自家那个与许渊同龄、却稚嫩的跟雏一样的儿子,不由生出一个念头: 『难道儿子开窍,必须得死个老子?』 念头闪过,张山眉头跳了跳,端起茶杯一口饮下,爽快道:“小许你安心在武馆习武,义仓的事交给张叔,保证不给你添乱。” “那就麻烦张叔了。” 许渊诚挚道谢,起身告辞离去。 第6章 瀚海杀拳,玄黄真经 碎岩武馆。 许渊叩开大门,守门的壮汉看了他一眼,便侧身放行。 他一路穿行,路上无视诸多探究视线,径直行至后院西厢房。 刘玉莹在先前已经將钥匙交给了许渊,是以许渊直接將上锁的房门打开。 西厢房一共三间房屋,许渊所住的这间靠南,离主屋最远。 房间贴北墙放置著一张木床,床上铺著厚实的蓝白花纹被褥,以及两套叠得整齐的练功服。 床边靠西墙放著一张书桌,至於衣柜则摆放在房间东北角,也就是床尾位置。 书桌再往外,是一道灰布帘子,將房间隔成了两个部分。 靠南的墙壁前是一个贴墙的书架,书架前则是一个红漆长案,上面摆放著笔墨纸砚。 许渊將包裹塞入衣柜,来到书架前,目光在上面的书籍上扫过,发现这些书籍要么是介绍武学常识,要么便与大周江湖有关。 《大周风物誌》、《江湖名门传》、《江湖群英录—三二七期》、《雪魄宗师传》...... 许渊看著面前的眾多书籍,打心底里感激师父刘铁。 这些书籍不仅能拓宽他的眼界,更能將他的武道见识补足,为他日后行走江湖打下基础。 站在长案前,许渊轻吁一口浊气,看著乾净整洁的房间,心底踏实。 穿越不过短短一天半,他便已拜入碎岩武馆,同时將可能会影响到自身的仓督一职暂时处理好。 许渊握著拳,眼中闪烁光芒。 『接下来便是在碎岩武馆中努力练武,以最快的速度將道果的效果发挥出来。』 『至於这些书籍,等入夜之后再看不迟。』 念动至此,许渊迈步走出房间,来到內院。 內院中,刘玉莹、王安和李一一正各自打拳,刘铁则不见踪影。 三人都注意到许渊的到来,王安目不斜视手中动作不停,李一一虽然动作不停,但却与许渊对视,微微点头致意。 至於刘玉莹,则直接鬆了拳架,两步行至许渊面前,笑著开口问道:“许师弟,事情可安排妥当?” “回师姐,已经安排妥当了。” “那便好,爹有事出门,临走前嘱咐我下午教你瀚海杀拳。” “瀚海杀拳?”许渊看向刘玉莹,眼中带著询问。 “武道修炼,分为练法与打法,练法便是桩功与內气,打法则指各种拳法掌法,二者如树之主干与枝叶,缺一不可。” 刘玉莹看向內院东南角的槐树,道:“主干强若无枝叶,无法遮风挡雨终將为风雨所摧;枝叶繁茂却主干纤细,虽看似繁茂,但缺乏主干供养,亦是无根浮萍,你可明白?” 许渊点点头,这並不难理解。 桩功內气相当於提升的是个人属性,拳法掌法之类的则是技能,高属性需要通过技能才能更好的发挥展现出来,技能的强弱也与属性高低息息相关。 刘玉莹见他理解,继续说道:“瀚海杀拳便是最契合瀚海桩功的枝叶,通过练习瀚海杀拳,能更好地领悟瀚海桩的意境,增强淬体效果。 时候不早了,我这便教你。” 刘玉莹说完,走向內院一角,沉肩坐胯摆出瀚海桩的起手式。 “瀚海杀拳脱胎於瀚海桩,是故想要练好瀚海杀拳,桩功练的越好,拳法修行也就越快,看好了!” 刘玉莹轻喝一声,脚下一震,右手五指捏拳,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前打出。 一拳轰出,刘玉莹身隨拳走,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滔滔不绝的巨浪,一拳接一拳接连打出。 许渊站在一旁,全神贯注地盯著刘玉莹的一招一式。 从刘玉莹的动作中,他看出了不少瀚海桩的影子。 刘玉莹打完一套瀚海杀拳,酥胸隨著气息略有起伏,她侧目看向许渊,细长柳叶眉一挑,状若寻常的问道: “瀚海杀拳招式虽然不算复杂,但终究是一门上乘拳法,师弟记下了多少?” 许渊闻言回忆,发现脑海中有关瀚海杀拳的招式动作清晰无比,不过他看著刘玉莹那副等待夸奖的模样,犹豫了下开口说道: “师姐方才出拳乾脆利落,看的我眼花繚乱,只记下了不到三成。” 刘玉莹闻言,扬起白嫩下巴,轻咳两声,模仿著自家老爹的派头,安慰道: “你才刚刚接触武道,能记下三成已经极为不错,接下来师姐將动作放缓,若是有看不清的,直接提出来。” 许渊拱手道谢,表情认真。 半个时辰后,刘玉莹抱臂站在一旁,看著场中正在打拳的许渊,面色有些凝重。 许渊动作並不如她那般快,但打的却一丝不苟,极少出现错漏,即便出现错漏,还未等她纠正,她这师弟就已经完成了自我纠正。 这种堪称逆天的武学悟性,让刘玉莹意识到,为什么自家老爹会收许渊为亲传弟子了。 她当初掌握瀚海杀拳花了多久? 一个月还是一个半月? 呼~ 在刘玉莹回忆往昔的时候,许渊已將一整套瀚海杀拳打完。 他转头看向刘玉莹,问道:“师姐,我这拳法算是掌握了吗?” 刘玉莹回过神来,一抹羞红在脸上一闪而逝,她狠狠剜了许渊一眼,道:“许师弟悟性惊人,自然是掌握了。” “都是师姐教导有方。”许渊这话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刘玉莹懒得拆穿他,自顾自的说道:“这段时间以瀚海杀拳为主,桩功为辅,早日將气血充盈,便可正式进行武道修炼了。” “多谢师姐。” 许渊诚挚道谢。 刘玉莹摆摆手,自顾自的走到一边开始练武。 许渊见状,同样没有耽误时间,摆开架势一遍又一遍的打著瀚海杀拳。 直至日落西山,在刘玉莹的招呼下,许渊才停下动作,擦去额角汗水,与后者结伴前往膳堂吃饭。 ...... 翌日。 天刚蒙蒙亮,许渊便洗漱完毕来到內院,按照刘铁的叮嘱一板一眼地练习瀚海桩。 隨著瀚海桩一式式施展,许渊体內的气血开始加速运转,丝丝缕缕的白汽从他的周身各处缓缓蒸腾。 等到许渊完整演练九遍瀚海桩之后,王安才迈步走入內院。 他看到满身汗水的许渊,眼底闪过惊讶。 『居然这么早!』 『想要给刘师留下一个好印象么?』 王安心底冷哼,走到另外一角,自顾自地开始练习。 同时暗自下定决心,明早定要早起。 第二天,特意早起一炷香的王安来到內院,许渊身上的练功服依旧已经被汗水浸湿。 第三天,王安早起半个时辰,看到的依旧是被汗水浸湿的许渊。 第四天,王安早起一个时辰,结果没有丝毫变化。 不知不觉间,一个星期过去,王安不再纠结许渊到底何时起床,回归正常生物钟。 而刘玉莹和李一一,也早已习惯许渊的勤奋和刻苦。 ..... 入夜,西厢房南屋,许渊坐在红漆长案前,一盏油灯座落在他身前,照亮他手中的《大周风物誌》。 《大周风物誌》足有一个指节厚,內容繁多,主要记载大周朝的歷史、治下九府风土人情、国土境內的名山大川以及少许的妖魔传说。 对许渊来说,房间內的书籍是一个极好的了解世界的渠道。 这些书籍仿佛一块块或新或旧的拼图,在许渊的脑海中逐步拼凑出大周朝的大致轮廓。 “篤篤篤~” 厚重木门被敲响,许渊抬头看向大门位置。 “许渊,是为师。”门外,声音响起,赫然是消失了一周的刘铁。 许渊连忙起身开门,他看向站在门外的刘铁,略有惊讶:“师父,您终於回来了!” 刘铁迈步走入房间,虎目扫过屋子,目光落在点著油灯的红漆长案以及那本翻看的书上,眼底的欣慰不加掩饰。 他特意安排的这些书籍,可不是让许渊將之当做摆设的。 刘铁转身看向许渊,点头说道:“为师此前出门远行,刚刚回来,你这几日做的不错。” “师尊教我习武,徒儿不敢有丝毫懈怠。” 许渊回答的极为认真,这几天他每晚至少看书两个时辰,对於大周朝內的妖魔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此世仙神不显,但妖魔却是活生生存在的。 书籍记载中,时常便能够看到妖魔毁村灭镇、生啖血肉的记录,虽然这些妖魔最终结果都是死於某位先天宗师之手。 但是那些被妖魔生吞活剥的人,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了解越多,许渊对於这个世界的战力就越清晰,他心中的危机感也越发强烈。 如果此前没有接触到变强之法就算了,他现在已经接触到了变强之法,如果还不努力的话,只能说死了也是活该。 刘铁走到桌边坐下,示意许渊坐下的同时说道:“一周时间,你的根基已经稳固不少,虽然还未令气血彻底充盈,但有些事情也能提早接触了。” 许渊坐在刘铁对面,认真聆听。 “先前为师与你说过,会传授你一门一流內功心法,可还记得?” “师父所言,徒儿谨记在心。” 刘铁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古籍,下巴抬起,示意许渊:“看看吧。” 许渊目光落在古籍封面,只见其上写著四个工整大字--玄黄真经。 翻看书籍,一个个手写文字跃入许渊眼帘。 “这本心法乃是为师早年行走江湖时,毙杀一位横行三府的大盗所获。” 刘铁手指点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这本心法所修出的玄黄真气浑厚异常,刚猛霸道更甚为师所修的铁山真诀,若非为师所修心法已经超过二十年,说不定就转修这本玄黄真经了。 你修炼这本心法,想来不会將它埋没。” 许渊拿起古籍,看向刘铁:“多谢师父!” “少做那女儿家姿態,收摄心神,內功修行不比桩功,稍有不慎便会经脉撕裂,甚至走火入魔。” 刘铁隨意摆手,面色肃然,沉声说道:“为师虽然没有修行玄黄真经,但修炼一途一通百通,玄黄真经为师也研究过。 从今天开始,为师每晚为你讲解玄黄真经。” 第7章 年关將至,真经入门 一个半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碎岩武馆內院,许渊身穿练功服,於內院一角不断演练瀚海桩。 隨著桩功演练变化,丝丝缕缕的白色蒸汽自他身躯各处散发,周身隱隱有血液奔流的哗啦声响。 练功服下,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原本有些消瘦的身躯在一个半月的进补与足不出户的疯狂锻炼下,已经能够看出较为明显的肌肉线条。 一旁,刘铁靠坐在一张宽大躺椅上,虎目盯著许渊,眼底满是欣慰。 一开始刘铁收许渊为徒,是看中了他的惊人天赋。 但这一个多月以来,许渊每日风雨无阻的勤奋苦练,其背后展露出来的沉稳刻苦的心性,才是让刘铁欣慰的重点。 这个世上並不缺天才,勤奋刻苦的天才才是稀缺的。 片刻后,许渊停下动作,来到刘铁面前,恭敬抱拳:“师父!” “不错,很不错。” 刘铁讚许一声,继续道:“一月时间令气血充盈,半个月便令血气沁入皮肤,正式开始练皮,这种速度便是放在江湖一流门派中,都属於百年一见的天才。” 许渊面色沉静,並未因刘铁讚许而出现丝毫自满。 他心中清楚,能够在这么短时间迈过充盈气血阶段正式开始练皮,除开他自身每日刻苦修炼之外,与刘铁的倾力培养、悉心指点是分不开的。 修炼讲究的是法財侣地,四者缺一不可。 刘铁收他为亲传,为他提供安全的住所,传他一流桩功和拳法,为他每日提供充足肉食和进补药汤,更是时时指导不断纠错,为他省去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若非刘铁,许渊想要走上武道一途,难度绝对会大幅度提高。 即便走上了武道一途,进展也绝不会有现在这般之快。 刘铁又问道:“如今你根基已稳,为师每晚为你讲解的《玄黄真经》掌握的如何了?” 许渊恭敬回道:“回师父,弟子已经將玄黄真经尽数领悟。” 刘铁闻言满意点头,道:“你天生武骨又悟性极佳,对於玄黄真经有所领悟,为师並不意外。 既然如此,今夜为师便为你护法,正式开始修炼玄黄真经,早日练出內气,也多几分自保之力。” “多谢师尊。” 许渊恭敬一礼。 他已经不是一个多月前刚刚穿越过来的菜鸟了,知晓內功修炼的危险和困难。 隨便捡到一本內功心法没有任何指点就修炼成绝世高手这种桥段,只存在於话本中。 真正的內功修行,是需要良师实时指导讲解心法要义;是需要仔细確认经脉穴窍,防止內气行差踏错;是需要以內气引导行走周身,待熟悉之后才能正式修行的。 而只有修炼內功诞生內气,再与肉身气血结合形成血气,才能算得上一个合格的武者。 而血气,便是大周朝武者辨认敌我双方实力高低的一个重要因素。 武者全力施为之时,血气会从周身百窍氤氳而出,於头顶显化,血气高度不超过一丈者,便为磨皮境武者。 血气超过一丈低於三丈,则为锻骨境,若是血气超过三丈,同时领悟意境,便可以开始淬炼骨髓,踏足炼髓境。 直至血气抵达十丈之高,便意味著踏足先天境界。 先天武者周身窍穴自开如星罗密布,呼吸吞吐间引动天地潮汐,足踏虚空如履平地,拳出可裂山断岳,飞花摘叶皆可杀人,已然是陆地神仙之流。 两人说话的功夫,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从院外传来。 刘铁抬头看了眼,回过身看向身穿练功服的许渊,想了想说道: “武道修行讲究劳逸结合,正好再过两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今天你休息半天,出去逛一逛买身新衣服吧。” 许渊垂下眼眸,眼神有些黯淡。 穿越大周之后,他便一心扑在武道修行之上。 一方面是面对这妖魔横行的乱世,需要拥有自保的实力;但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为了麻痹自己,让自己刻意遗忘前世的家人亲朋。 前世他救了两名溺水孩童,结果导致自己身死,家族长辈和父母虽然会为他骄傲,但他留给父母亲人的悲伤却同样是实打实的。 中年丧子之痛,又有几人能够承受? 眼下新年將至,原本是一家人团圆之时,可他却孤身一人飘零在异世,家中只留下父母和弟弟。 刘铁见许渊沉默,对於许渊身世有所了解的他在心底轻声嘆息,旋即看向一旁练武的三人说道: “今天下午都放半天假,都回去吧,玉莹过来。” 刘玉莹走到刘铁近前,与许渊並肩而立,俏生生的看著自家老爹,问道:“爹,干嘛?” “下午和你许师弟出门逛一逛,买身新衣。”刘铁言简意賅。 “好啊~” 刘玉莹眉眼弯弯,姣好的脸蛋上露出灿烂笑容。 许渊此时也回过神来,闻言抱拳行礼:“多谢师尊。” “去吧,別玩太晚,晚上早点回来吃晚饭。”刘铁摆摆手,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了。 许渊点了点头,便被刘玉莹拉著离开。 同在一个屋檐下吃喝练武月余,许渊和刘玉莹早已熟悉,这种小动作並不少见。 刘铁看著两人联袂而去的背影,用布满老茧的大手来回摩擦下巴处刚硬的胡茬。 『过了年,玉莹就十七岁了,也不小了...』 念头浮现,他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一直沉默的王安,后者此时正盯著许渊两人离去的背影。 王安天赋尚可,模样英俊,还是怀远县令之子。 但这些算的上什么? 在有望先天的许渊面前,別说区区一县之子,便是县令乃至郡丞亲至,也不如许渊。 因为最重要的是,他的女儿明显对许渊有意思。 作为一个父亲,刘铁自然希望女儿能够许得顺她心意的良配。 许渊作为他的亲传弟子,天赋自然没的说,心性悟性皆是顶尖,这种天之骄子若非不是生在这偏远的怀远县,恐怕早已被各名门大派收入囊中。 『得找时间探一探玉莹的口风了。』 刘铁心中做出决定。 ...... 许是年关將近,怀远县城比许渊记忆中热闹繁华了太多太多。 叫卖、欢笑、低喝、怒骂,种种声音化作一道洪流灌入许渊耳中,让他稍稍失神。 “吶,许师弟,尝尝这个。” 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將许渊的意识拉回现实。 他下意识转头,刘玉莹那张姣好的脸庞映入眼帘,她一手举著一串糖葫芦,嘴巴鼓鼓的,可爱又呆萌。 许渊笑著从她手中接过一串糖葫芦,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吃下一颗。 “好甜!” 见到许渊点头,刘玉莹脸上绽放出大大笑容,很是自豪的说道:“是吧,这家糖葫芦我最喜欢吃了。” 两人边吃边逛,怀远县城满满的烟火气也让两人的心情逐步放鬆。 直至夕阳西下,刘玉莹才意犹未尽的和许渊返回武馆。 武馆大门前,刘玉莹將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盘起的头髮间插著一根崭新的碧玉簪子,美眸盯著许渊。 “师弟,今天师姐很开心哦~” 许渊手中拎著一个黑布包裹,其中是今天下午刘玉莹为他挑选的衣服。 许渊看著站在面前巧笑倩兮的少女,心臟不爭气的狠狠跳了两下。 他迎著对方灿烂美眸,笑道:“师姐开心,我便开心。” 刘玉莹一怔,一抹红晕爬上脸颊。 饶是以她大大咧咧的性子,面对许渊这种直白的话语,也无法保持淡定。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刘玉莹丟下一句话,低著头跟鵪鶉一般匆匆离开。 许渊见她一副少女含羞的模样,愣了下,旋即哑然失笑。 现代习以为常的话语,放在现如今的大周,倒显得有些孟浪了。 ...... 入夜,万籟俱静。 许渊盘坐在床榻,呈五心向天之势,刘铁站在他的对面,眼神古井无波。 “许渊,为师先以自身內气为引,为你標记出玄黄真经內气运行路线,等到你生出气感之后,便可独自修行。” 许渊重重点头,为了这一天,他已经默默积蓄了很久。 刘铁也不废话,迈步上前,蒲扇大手轻柔地按在许渊胸膛之上。 “细细感受!” 许渊耳中只听到一声低喝,紧接著便感觉一股暖流顺著刘铁的手臂涌入他的胸膛。 这股暖流细若游丝,但灵巧如同活物,在进入许渊胸膛之后便一路向下,直达他的丹田。 紧接著,暖流自丹田缓缓流淌而出,沿著许渊的经脉开始向全身游走。 许渊全神贯注,尽全力感知和记忆体內这股暖流的运转路线。 一炷香后,增长了一丝的暖流游走全身,重新冲入丹田。 刘铁收手,呼吸粗重了些许。 他看向许渊问道:“如何,记住了多少?” 许渊没有回答,依旧闭著双眸。 隨著他的心念微微一动,方才增长的那一丝暖流重新衝出丹田,在他意识引导下,开始按照玄黄真经的运行路线开始运转。 隨著许渊气行周天,天地间隱隱有能量匯聚而来,浸透皮膜血肉,融入到这丝暖流之中。 每一次周天运行,这暖流便增长一丝。 一连运行十数个周天,直至感觉到自身气血不支,许渊才意犹未尽的將暖流重新引入丹田。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绽放:“师父,这便是內气么!” 刘铁见他睁开眼,紧绷的表情顿时为之一松。 凭他的眼力,不用许渊回答,他也知道许渊已经內功入门,接下来只需要好好修行不断巩固即可。 “这便是內气,吸收天地能量炼入己身,壮大自身。” 刘铁面容沉稳,声音不疾不徐: “如今你玄黄真经入门,玄黄真气已经修成,接下来只需按部就班修行即可。 切记內功修行与你肉身体魄息息相关,若是感觉气血不济,便需立即停止,不可急功近利。” 许渊起身,郑重抱拳:“弟子谨记!”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刘铁说完,自顾自推门离去。 第8章 武运道果的真正强横之处 刘铁离开,房间重归寂静。 许渊重新盘膝坐好,脑海中种种有关內气修行的经验缓缓流淌。 內气的修行便是气行周天,吸纳天地间游离的能量入体,从而壮大內气。 內气壮大的速度除了与天地能量的多寡有关之外,另外一重重要因素便是修炼內气之人自身的气血浑厚程度。 內功运转是同样需要消耗气血的,气血浑厚者,內功心法运转的时间便越长,速度也越快,相同时间下,吸纳的天地能量也就越多,內气壮大的也就越快。 但气血对武者的重要性,还不仅仅体现在內气修行上,外练淬体同样需要消耗气血。 这也是为何此前刘铁说过,虽然武者基本都是內外兼修,但需要有所侧重的根本原因。 每日可供消耗的气血就那么多,即便此方世界的武者有宝药大丹辅助,能够生发气血,但並非所有人都有宝药大丹辅佐修炼。 大多数武者平日中都是以食物补充消耗的气血,若是条件好一些的,便再加上一碗药汤,这才是常態。 这也使得,大多数武者修行都慢如龟爬。 不想损伤根基,那么只能一点点的用气血去磨去练。 许渊想至此处,闭上双目,默默回想自身所具备的武运道果。 下一剎那,他『看』到了那颗在自己脑海中安静悬浮的血色浑圆大丹。 【武运昌隆(道果):气血冲霄,根骨奇佳,悟性惊人,练武奇才。】 自月余前接触武道至今,许渊已经验证过何为“根骨奇佳”,何为“悟性惊人”,但是武运道果的“气血冲霄”,却始终未曾有所体现。 不说气血冲霄,此前他还被刘铁认定为气血不足,花了一个月努力进补才补足了自身气血。 『道果的神奇远超我的想像,既然其余两条皆有体现,那么这『气血冲霄』必然不是空穴来风。』 许渊眼中闪过一抹探究,心中浮现些许猜测。 “古语有『神物自晦』之说,武运道果对於现在的我而言,便是『神物』,根骨悟性如若不亲手接触看不出来,但气血冲霄若是不加以限制,隨便一人都可发现。” “所以,我如今並未显化气血冲霄之景,是否是因为我不够强导致的?” “气血冲霄到底是指我此生所能达到的上限,还是指我如今的体质特殊气血无限,亦或两者皆有?” 许渊双目骤然紧闭,再度睁眼时,眼中的疑惑尽数消失。 “想那么多做什么,到底如何,一试便知!” 念动至此,许渊当即收摄心神、盘膝做好。 只是盏茶功夫,他便已经入定。 许渊念头一动,刚刚诞生的细若髮丝的玄黄真气在他的引导下,再度衝出丹田,开始沿著经脉运转游走。 天地能量再度匯聚而来,许渊周身毛孔尽数张开,贪婪的索取著这些玄奇的天地能量。 许渊体內蓄养的气血经过先前的修炼,已经处於乾涸边缘,此时再一修炼,短短一个周天便几乎见底。 若是继续修炼內功,必然会造成气血亏虚,损伤根基。 许渊深吸一口气,不顾气血乾涸带来的虚弱感,继续运转玄黄真经。 隨著玄黄真气在经脉中不断游走,许渊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他蓄养的多余气血已经彻底乾涸,此时內气运转消耗的已经变成了他体內的血液。 短短半个周天,许渊便感觉气虚气短、头脑发晕。 若是继续下去,说不定他恐怕会一头栽倒,彻底昏迷过去。 就在这时,许渊脑海中的武运道果轰然转动,磅礴气血自浑圆大丹中轰然倾泄而出。 只是短短一瞬,许渊乾涸的气血便被彻底补足,並且节节攀升,直至充盈到几乎溢体而出才堪堪停止。 『果真有效!』 许渊感受体內充盈到极限的气血,心头振奋。 他当即收摄心神,继续运转玄黄真经,不断消耗气血,壮大內气。 在许渊全力运转心法之下,仅仅小半个时辰之后,他体內富余的气血便再度乾涸。 许渊没有停止,依旧运转心法。 几息之后,浑圆大丹再度一震,磅礴气血再度灌入身躯。 “气血冲霄!气血冲霄!武运道果原来如此!” 许渊在心底长啸,体內玄黄真气运转的越发迅速。 ...... 第二天,晨光微熹,盘坐在床榻上的许渊终於停下內功修行。 一夜的修行,不仅没有让他感觉丝毫疲惫,反倒让他神采奕奕、双眼炯炯有神。 『十次!整整十次!一夜时间,武运道果便为我充血十次!』 许渊摊开手掌,一缕玄黄內气自他的掌心浮现。 这缕玄黄內气较之昨晚刚刚诞生时,壮大了足足十倍,看上去颇为喜人。 “我气血充盈时,每天食补药补的气血足以支撑我打四遍瀚海桩,进而磨炼体魄,如果超过这个数,就会导致气血亏损。” “武运道果能够每日为我补足十次气血,足够支撑我打四十遍瀚海桩,效率是常人的十倍!” “若是用这些气血修炼內气的话,我內气修炼一年,便能够抵得过寻常人十年,用不到十年,我便能够身具百年內气,內气修为堪比一流高手!” “白天人多眼杂,瀚海桩的修行不宜过多,得等到入夜之后,再进行修炼。” 一夜不眠的修炼,许渊已经大致感知到武运道果每日补足气血的极限,这个极限约莫就在十次左右。 换句话说,他不论是淬体效果还是內气修行效率,都將远胜普通人! 这才是武运昌隆道果的真正效果! 有武运道果在,他的修行將再无桎梏。 许渊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將未来紧紧攥在手中。 深呼吸数次,平復心情的许渊迈步走出房间,前往膳堂。 ...... 因为年关將近,武馆內的眾多弟子大部分都已经告假回家,膳堂相较於数周之前也清冷了不少。 许渊抵达膳堂二楼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在膳堂中用饭,是中院的赵武年。 赵武年抬头看向许渊,许渊微微点头致意,准备拿饭用餐。 “许兄!” 许渊停下脚步,看向站起身来的赵武年,“赵师兄有事吗?” 赵武年上前两步,脸上带著微笑,颇为和煦道:“许兄,眼看年关將近,王安师兄、郑开师兄等几位师兄弟打算在山水楼小聚一番。 许兄乃是刘师弟子,我等本就同气连枝,我想邀请许兄参加今晚的山水楼小聚,不知许兄可有时间?” “聚会?” 许渊看著对面面带笑意的赵武年,沉吟片刻,回道:“赵师兄好意,我本不应推辞,但刘师待我严苛,勒令我潜心练武,却是不好外出。” 赵武年脸上笑容不变,只是颇为遗憾,“许兄得刘师看重,这是好事,既然如此,下次再聚也不迟。” 第9章 磨皮小成,意外来客 入夜,山水楼四楼,腾云厢房灯火通明,七八位青年正在其中推杯换盏。 坐在主位者,赫然是怀远县令之子王安。 赵武年端著酒杯,脸上掛著諂媚笑容:“王师兄,听说您已经磨皮大成,身具两千斤巨力,这杯酒我敬您,日后还请稍稍指点师弟。” “没错,王师兄如今的修为,当为怀远县年轻一辈第一人。” “是极是极~” 王安听著眾人的吹捧,面色平静,唯有嘴角微微上扬,道: “武道修行,唯勤奋二字,诸位天赋不差,多多用心说不定比我还要早踏入磨皮大成。” “我等如何能与王师兄相比,在场诸位也仅有数人堪堪抵达磨皮小成,距离王少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赵武年为王安斟酒,神色真诚。 王安瞥了他一眼,忽然问道:“许渊呢,我记得让你邀请他了吧?” “王师兄您是不知道,我今日早早便等在膳堂,见到那姓许的之后,也诚心诚意的邀请他,可是您知道他说什么吗?” 赵武年重重放下酒杯,言语间带著怒意:“他居然说刘师不让他出门,今晚没时间与我等一聚。 依我看,这哪里是没时间,分明是瞧不上我等。” “区区一个泥腿子,安敢轻慢於我等!”一壮硕青年一掌拍在桌上,怒目圆睁。 他便是郑开,也是在场唯二抵达磨皮小成境界之人,其父亲乃是统率整个怀远军营的郑校尉。 王县令与郑校尉,对於整个怀远县城来说,便是最大的两座大山。 王安眼底闪过一抹冷芒,冷哼一声,道:“武年,我记得你此前说过许渊是怀远义仓的仓督,对么?” 赵武年用力点头,迅速回答:“没错,王师兄,那姓许的父亲便是怀远义仓的仓督,前年火龙烧仓,其父亲看管不力,被问罪斩首。 上个月姓许的成年,便接任了其父亲的职位,在义仓中做事。” “他这月余时间都在武馆练武,岂不是说未尽到仓督之职责?”王安把玩著青瓷酒杯,看向左侧的一麻子脸青年。 麻子脸青年眉头皱起,他的父亲便是统管怀远义仓的仓令。 “没想到我义仓之中居然出了如此蠡虫!”他怒气上涌,当即保证道:“王师兄放心,这等义仓蠡虫我必严惩不贷!” 王安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扯出一丝狞笑:“我记得再过两月便是春耕,县里今年打算重新丈量治下田亩,此事似乎由义仓负责。” 麻子脸青年眼睛一亮,当即点头:“没错,都是由义仓派遣仓督前往县城治下的村镇丈量田亩。” 王安夹起一团鱼腹,放在麻子脸青年的碗中,笑道:“村镇不比县城,荒郊野岭的野兽眾多,说不定还有妖魔出没,可真是危险吶~” 麻子脸青年露出一抹狞笑,“王师兄体察民情,每次丈量田亩时,总会死伤些仓督。” 王安轻描淡写开口:“既如此,便让这许渊將功补过吧。” “此事交给师弟了。”麻子脸青年很是自信地拍著胸口保证道。 ..... 自从前天许渊发现武运道果能够为他补足气血之后,他於昨夜仔细思索了一番,便做出了具体的修行安排。 他本身进补获得的气血加上道果补充的气血总共有十一份,其中十份都將用来淬炼体魄,仅有一份留著用来修行內气。 其原因也很简单,內气想要形成战斗力所需时间太过漫长。 即使许渊將所有的气血精力全部投入到內气修行之中,也需要差不多两年时间,才能够拥有二十年功力,具备媲美三流高手的战力。 但炼体就不同,寻常武者在营养不缺气血充足的情况下,熬炼体魄三五年便能够磨皮小成。 磨皮一旦小成,皮若牛皮、力达五百斤,隨手便可击败三五成年男人。 他身具武运道果,根骨本就奇佳,再有这十倍的炼体速度,寻常人熬炼三五年才能抵达磨皮小成境界,他或许仅需数月便能达成。 许渊的计划很简单,先全力將炼体修为推动到与师父刘铁一般的炼髓境界,拥有充足自保之力后,再返过头来全力修行內气。 如此一来,短时间內拥有自保之力,也不会耽误他日后突破先天的时间。 新年当天,许渊提著年礼给师父刘铁拜了年之后,便回归到之前的苦修之中。 新年的喜庆,並未对於他有多少影响,他照旧每日早起站桩,照旧下午打瀚海杀拳,磨礪战斗技艺,晚上修炼在房间中继续修炼桩功,最后再修炼一遍玄黄真经。 又因为是年节期间,武馆中並无弟子,就连刘铁也带著刘玉莹外出拜访,往往清晨出发,日落才归。 是以,许渊练桩功也大胆了许多,不停用武运道果补足气血,加速修炼。 直到年关过去,诸多弟子重回武馆,许渊才彻底收敛,平日正常修炼,等到夜深人静时,才在房间加练桩功。 ...... 是夜,万籟俱寂。 许渊在一片黑暗的房间中,无声打著瀚海桩。 隨著他的动作,气血在他的体內翻涌沸腾,一丝一缕的渗入皮肉之中,不断增强他的体魄。 一滴滴汗水顺著许渊的下巴滴落在地,转瞬便有脚印落下。 儘管浑身肌肉疲惫不堪,但许渊依旧不曾停歇,他有预感距离磨皮小成不远了。 或许,就在今夜! 气血一遍遍冲刷皮膜,大量气血淤积在皮膜之中,让许渊的动作越发缓慢,当他再度打完瀚海桩,握拳站定的剎那,“噗嗤”一声脆响在他的耳中响起。 只一瞬间,淤积在皮膜中的气血似是找到了出口,开始向著皮膜之下的血肉涌去。 片刻后,许渊睁开眼,一道精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他呼出一口灼热吐息,无声笑了笑:“新年过后全力修行足足五十六天,终於磨皮小成了!” 许渊探出一指,在自己的手臂上按了按,顿时感受到一股坚韧的力量挡住了他的手指。 放下手,许渊念头一动,催动玄黄內气。 只见一层灿金透红的血气自他的身躯溢出,將他身体整个包围在內。 金红血气氤氳在他的头顶,高度足有一寸。 “皮若牛皮,血气一寸,的確是磨皮小成的表现。” 许渊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心道:“这个修炼速度对於我来说已经不算慢,但对於旁人来说,这个速度还是有些骇人听闻了。” 两个月的时间从一个普通人到磨皮小成的武者,別说小小的怀远县,便是整个大周都未曾听过有如此人物。 据许渊从书籍中了解,即便是大周歷史中最惊才绝艷的先天宗师,抵达磨皮境所用的时间也超过了半年。 “虽然师父待我不薄,但这种进度还是过於骇人听闻,如今我已磨皮小成,在这怀远县城中应该拥有一定自保之力,寻个机会搬出武馆对我对师父都好。 否则,师父若是检查我的修行进度,便会彻底暴露。” 许渊心中筹划了一番之后,盘坐在床上开始修炼內气。 ...... 翌日上午,许渊正在內院修炼桩功,耳中忽然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许渊停下动作,迈步走向分割中院与內院的那道小门。 小门打开,许渊一眼便看到守门的那位精壮汉子。 精壮汉子看了许渊一眼,瓮声说道:“许渊,门口有人找。” 许渊眼底闪过一抹疑惑,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精壮汉子说完,没等许渊询问,转身离开。 许渊见状,压下心中疑问,快步朝著武馆大门处走去。 等到许渊走到大门时,便看到满脸焦急的张山在门外来回踱步。 “张叔,发生什么事了?” 张山听到许渊的声音,脚步一顿,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隨后他扯出一抹艰涩笑容,道: “三个月没见,小许你比以前结实了不少。” 三个月前,许渊还是一个瘦削的青年。 三个月后,许渊浑身肌肉紧实,猿臂蜂腰,眼睛亮而有神,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昂扬向上的精气神。 许渊笑了笑,带著张山走到一旁,旋即关切问道:“张叔如此匆忙,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张山面色一变,压下心中惊讶,左右看了看之后,这才压低嗓音道:“叔刚刚得到消息,今年要在春耕前丈量全县田亩。 义仓同僚告诉我,说名单中有你的名字。” 丈量田亩? 许渊面容一肃,身为仓督世家,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危险性。 仓督需要走遍全县各地,查验全县田地数量是否与往年一致,还需检查是否有新开垦的农田,以及地主乡绅是否有兼併土地的跡象,並將所有信息匯总上报县衙。 这个过程往往需要耗费接近一月时间,期间风餐露宿,说不定会遇到野兽甚至妖魔。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得罪人且十分危险的苦差事。 许渊沉吟几息,確认道:“叔,消息准確吗?” 张山认真点头,“应该错不了。” 说完,他又补充道:“仓令大人明日会亲临义仓,小许明日你得正常上工才行,若是点卯你不在,恐怕会受到仓令大人责罚。” 许渊点了点头,仓督属於贱籍,如果触犯义仓律令,严重者甚至会被处死。 他现在还未脱籍,就必须按照规矩办事,除非他想要成为黑户。 许渊自然不想成为黑户,被大周朝通缉,所以他果断说道:“张叔,明早我会按时上工的。” “行,叔回去帮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將你从名单中划去。”张山也不含糊,说完就匆匆离去。 许渊目送张山远去,直至彻底看不到背影,这才转身走入武馆。 第10章 明牌针对 许渊回到內院,在一旁练武的刘玉莹练完凑了过来。 “许师弟,看你情绪低沉,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来的人是谁?” 少女的幽香钻入鼻腔,许渊朝她笑了笑,道:“倒不是烦心事,是义仓的事情。” “义仓能有什么事?”刘玉莹眉头蹙起,有些不解。 “今年县里要丈量全县田亩,需要仓督去做事。” 许渊解释的同时心中思绪翻滚,昨晚他还在想如何搬出武馆,义仓之事正好可以一用。 “我终究是义仓的仓督,並非自由人,所以明日我得回义仓上工,今天我便回到城东的住所。 若是师父问起,师姐替我向师父说一声。” 刘玉莹点点头,道:“好的。” 她又看了看许渊,犹豫著开口问道:“师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许渊笑著回答:“放心吧,师姐。” 不远处,正在练桩功的王安嘴角微微上扬,心底冷笑:『春耕终於要开始了。』 这边,许渊与刘玉莹说完之后,便再度开始潜心练功。 不过他练的並非桩功,而是瀚海杀拳。 因为气血限制,在人前桩功无法多次演练,但修炼拳法却没有太多限制。 桩功小成提升的只是许渊的身体素质,想要將身体素质发挥出来,拥有战斗力,靠的则是拳法。 许渊缓慢挥拳,细细体悟著体內劲力变化。 直至一整套瀚海杀拳打完,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拳法与桩功相通,拳法若是能够领悟出拳中神意,不仅杀伤力大增,更能反哺桩功,加速淬体效率。 半个月前,许渊就能感觉到他距离领悟瀚海拳意只差一层窗户纸,原以为这层窗户纸很快就能被捅破。 谁曾想,半个月过去,这层窗户纸依旧將他死死拦在门外。 “瀚海杀拳我已经练了三个多月,对於这套拳法瞭若指掌,却一直未曾领悟师父所说过的瀚海拳意,到底是为何?” 刘铁外出不在,许渊的疑问也无人解答,他休息了片刻,继续练拳。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继续修行便是。 傍晚,许渊吃过晚饭之后,便走出武馆,回到了位於城东的家中。 三个月没人居住,家中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许渊也不在意,稍作休息便在客厅中摆开架势,继续用瀚海桩淬炼体魄。 许渊如今內外双修,以玄黄真气引动血液,使得气血通达全身,对於体魄的淬炼效果比单纯通过桩功引导更甚一筹。 他能够这么快抵达磨皮小成,內气的加速效果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一直修炼到深夜,许渊才拖著疲惫的身体盘坐在床榻上。 照例修炼一遍內功之后,他乾脆利落的躺在床上,没过多时便沉睡过去。 ...... 翌日,许渊早早起床,换上仓督的皂青裋褐,腰间带著黑角革带来到了义仓之中。 在义仓喝了两碗糙米粥后,张山也到了,许渊注意到,他的面色比昨天见到时更凝重。 张山来到许渊身边,压低声音: “小许,你在武馆中可曾得罪什么人?” 许渊摇了摇头,他在武馆內低调修行,几乎不与人接触,又怎么会得罪人。 “那就奇怪了。”张山眉头紧锁,“我昨晚特地找了义仓的胡主簿,想让他將你的名字从名册上划去。 但胡主簿却很乾脆地拒绝了我,一点面子都不给,银子的面子也不给。” 张山看了许渊一眼,嘆了口气:“这种情况意味著只有一件事情,许渊,你招惹到了某些大人物了。” 许渊摇头苦笑,“张叔,每天修炼的时间我都嫌不够,哪有时间去得罪其他人。” “那可曾做过落人面子的事情?” 许渊脑海中骤然响起那天早晨赵武年的邀请,一时间有些不確定道:“或许有吧。” “那便是了,胡主簿连银子都不肯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我就猜到了。”张山一拍手,语气有些激动。 “小许,这次恐怕你躲不过了,听叔的,前往村镇丈量田亩的时候能避就避,反正无人会事后核查。” 许渊默默点头,心中在思考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隨后,他回想起前一段时间吃饭时所听到的。 县令之子王安有意刘玉莹,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刘玉莹对他並无任何好感。 反观他与刘玉莹走的倒是近,放在王安眼中就有些刺眼了,拿他出气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对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真的只是想要拿他出气吗? 一念至此,许渊心底陡然警惕起来。 大周可没有现代的法治,对於怀远县百姓来说,县令和县中豪强乡绅就是的天,他们想要让一个人消失再简单不过。 王安身为县令之子,若这件事真的是他所为,许渊觉得这一次的丈量田亩之行,他或许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了。 当~当~当~ 沉重铃声撞入许渊耳中,两人同时抬头看向穀场方向。 张山起身,神色紧张:“仓令大人快到了,我们赶紧去穀场集合。” 许渊不语,默默起身。 两人来到穀场的时候,穀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仓督,黑压压的一片,粗一看去不下百人。 张山拉著许渊站在人群之中,眼睛焦急地扫视四方。 片刻后,一行人从远处走来,为首者宽大青衣边缘绣著金线,腰间繫著银质带銙,迈著四方步走到眾多仓督面前。 “本官冯庆雨,怀远义仓令,诸位同僚应该不陌生。” 冯仓令目光扫视全场,沉声说道:“春耕在即,全县田亩具体面积关係到秋粮入库的多寡,关係重大。 是以,在春耕完成之前,义仓需要完成全县田亩丈量。” 冯仓令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一变,声音冷冽:“接下来,念到名字的仓督出列,不在场者视为潜逃,拒不出者同罪。” 话音落下,冯仓令身旁一名留著山羊鬍的吏员抬手抖开一卷捲轴,清了清嗓子开始点名。 张山嘴唇囁嚅,看著被点到名越眾而出的许渊,喃喃自语:“完了,一点迴转余地都没了。” 点名时间並不长,许渊左右看了看,大约点出了四十名仓督。 山羊鬍吏员念完之后,又道:“各自上前领取封条,確认各自丈量范围。” 许渊等了几分钟,便轮到了他。 他上前取出一张封条打开看了眼,將之递给一旁的义仓主簿。 主簿接过看了眼,提笔记录:“仓督许渊,负责南水村、紫土村、小河湾三地,可有问题?” 许渊听著身后仓督队伍传来的骚动,沉默了几息摇了摇头。 “登记!”义仓主簿当即下令。 “怎么会是这三个地方!?” 张山听到主簿报出的地名,心头涌起恐惧。 这三个村庄虽然属於怀远县管辖,但却位於怀远县最南边,路途遥远,即便是骑马赶路,也需要足足三个日夜才能抵达最近的南水村。 往年丈量田亩,这三个地方基本都是被放弃的。 现在让许渊这个未满二十的仓督前往那里,基本等於让他死在半路上。 许渊回返队伍,所过之处仓督们尽皆避如蛇蝎。 通过划分到的村庄,这些义仓中的老油条已经明白许渊得罪了大人物,现在与他走得近,若是落在那不知在哪的大人物眼中,殃及自身就难办了。 许渊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中,他看了眼张山所在的位置,停下脚步,没有走过去与他站在一起。 “所有点到名的仓督,今天下午在义仓领取物资后明日一早务必启程,不得延迟!” 冯仓令身边的吏员高喝一声过后,冯仓令带头转身离去。 仓令走后,人群顿时轰散开,被点到名的仓督各个面色难看。 但当他们看到孤零零站在人群中的许渊时,心中又浮出少许的侥倖。 感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怜悯目光,许渊面容冷漠,怒意却不可抑制的自心底升腾而起,如同一粒粒石子投入心湖之中,让原本平和如镜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小许,义仓这是连仓督的规矩都不打算遵守了。”张山走到许渊身边,声音中透著兔死狐悲的悲凉。 义仓的规矩便是,三代之中只能有一人为义仓而死。 许渊的父亲已经顶罪问斩,按理来说,许渊以及他今后的子孙,都能安稳的待在义仓这个体系之中。 但是现在,许渊的父亲年前才问斩,现在就迫不及待对许渊这个独子下手,这种行径无疑打破了义仓的规矩。 张山拉著许渊往仓廒走,沿途无人时,他將声音压到最低,“小许,听叔的,如果寻到合適的机会...就逃了去吧,逃走总比白白送命要强。” 许渊心头涌出一丝暖意,他与张山非亲非故,但张山却能因为许父生前的嘱託做到这一步,著实不易。 要知道,这句话若是被其他人听到捅出去,张山恐怕就离死不远了。 许渊沉默片刻,低声道:“叔,不用担心我,若是事不可为,我会顾全自身的。” 第11章 顿悟,凶犯,废亭,雨夜 傍晚,许渊回到家中,就这么站在空旷的客厅中,看著窗外缓缓下沉的如血夕阳。 当夕阳彻底沉入天边,夜幕笼罩天地的瞬间,他身体一动,一言不发的打起了拳。 呼! 吸! 一呼一吸,一起一伏。 许渊眼眸半开半闔,內气与气血相合,化作金红血气,隨著他的动作不断流转全身。 哗啦啦~ 夜风呼啸,庭院中古树哗啦作响,许渊物我两忘,一遍遍打著瀚海杀拳。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胸中怒意越来越盛,拳势越来越狂暴。 如果说以往他的瀚海杀拳展现的是无边瀚海的平静,那么今夜,许渊拳下所展现的就是狂风暴雨之下的万丈狂澜! 哗啦~哗啦~ 一声高过一声的海啸在他的耳中轰鸣,许渊面色平和,周身血气如怒涛般朝著四面八方不断涌动,逐渐铺满整个客厅。 咔嚓! 驀地,许渊心底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半开半闔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仿佛眼前真的有一道耀目雷霆从天而降,直劈入下方的无垠瀚海。 许渊几乎拉出残影的身体轰然停下,五指缓缓握拳,如抓握毛毯般一把將客厅中几乎沸腾的血气尽数抓握在掌心之中。 被压缩到极致的磅礴血气在他的掌心跳动,仿佛一轮熊熊燃烧的大火炉,滚滚热浪一圈圈冲刷著客厅中的一切。 许渊就这么保持著弓步出拳的姿势,缓缓闭上双眸。 这一站,便是一整夜! 直至天光破晓,昼夜交替之际,入定中的许渊双眼猛然睁开,周身万千毛孔同时打开,积蓄一整晚的汗水轰然炸开,化作水雾瀰漫整个客厅。 只是眨眼功夫,蒸腾的雾气便淹没了空旷客厅。 吸~~ 突然,浓郁的雾气中传出如惊涛拍岸般的巨大吸气声。 许渊保持著弓步出拳的姿势,嘴巴微张,如鯨吞般將客厅中的水雾尽数吸入口中。 这一口气吸的是如此之长如此迅猛,以至於气流都因剧烈摩擦而嘶嘶作响。 呼! 当最后一缕白雾被许渊吸入体內,他陡然呼气,大片气流被他吐出体外。 客厅中好似大风骤起,距离他最近的椅子都被吹的向后平移一大截。 一呼一吸间,许渊缓缓收式站直身躯,体內熬炼一夜的热气消散一空,体温也终於回归正常。 许渊摊开双手,金红血气自他的掌心氤氳而出,足有三寸之高! “一夜顿悟,不仅让我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彻底领悟瀚海杀拳的神意,还让我的磨皮进度往前迈进了一大截。” 许渊猛然握拳,眼中精光绽放。 磨皮境界,血气每增加一寸,力气便能增加五十斤,两寸血气为他平添了一百斤力气。 但这一百斤力气在瀚海杀拳拳意面前,就微不足道了。 拳法一旦领悟其中神意,不仅拳法信手拈来、威力倍增,更能够使用出拳法蕴藏的杀招。 瀚海杀拳作为一流拳法,其第一式杀招“掠天狂澜”威力之恐怖,若是许渊使用出来,几乎能够正面硬撼磨皮大成。 当然,这是以杀招硬撼,若是单纯比拼正面战力的话,刚刚磨皮小成的他距离磨皮大成还有很大一截。 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许渊心中怒意翻滚,转头看向武馆方向,眼中杀机凛然。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现代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存在超凡力量的大周王朝了。 许渊本身就血性十足,若是没有血性,他又如何能够果断下水救人? 眼下被逼上绝路,他自然不打算放过罪魁祸首。 『老子只想好好练武,过好这一生,可有人偏偏不想让老子安生。』 『想要杀老子,那就要有被杀的觉悟,老子大不了这条命不要,也要將涉及到此事的所有人全部抓出来杀光!』 九命玉花的存在,已经改变了许渊的生死观念。 现在他的想法很简单,谁惹了他他就干谁,大不了这条命不要,也要求一个念头通达! ...... 天光大亮时,许渊牵著一匹杂毛駑马从义仓大门走出。 义仓是没有马的,这些駑马都是从一旁的县兵军营借调而来的。 也不是所有仓督都能领到駑马的,南水村三地距离县城太远,若是没有牲口代步,恐怕连目的地都走不到就被野兽叼走了。 许渊牵著駑马,买了些便於携带和保存的乾粮,便朝家中走去。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许渊就看到有人站在他家门口。 距离稍远,许渊看不清来人面貌,但从那亭亭玉立的身形还是能看出来是一位女子。 许渊不由加快了几分脚步,两分钟后,他看著门口的刘玉莹,眼中闪过讶异。 “师姐,你怎么在这!” 刘玉莹脸颊緋红,將手中抓的紧紧的包裹递给许渊,眼中带著担忧和不舍,道: “我昨晚打听了一下,知道你这一次要去的地方不近,不是数天便能往返的,所以昨晚连夜让芸姨给你准备了些血参丸。” 血参丸是用十年及以上血参为主材製成的药丸,效果比许渊他们平时喝的血参汤要差些,但胜在便於携带。 许渊看了眼少女手中的碎花包裹,又抬头注视少女含羞带怯的俏脸,心中说不感动那是在骗自己。 他从刘玉莹手中接过包裹,认真道谢:“让师姐担心了。” 刘玉莹抬手捋了下耳边的碎发,声若蚊吟:“谁担心你了,我只是怕你耽误了修炼,等爹回来问起会责怪我没照顾好你。” 许渊笑了笑,旋即面色肃然:“师姐,快些回去吧,我今早就要出发了。” 刘玉莹抬头注视著许渊,叮嘱道:“路上小心。” “我会的。”许渊点头。 刘玉莹抿了抿嘴,转身缓步离去。 许渊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去之后,返身进屋。 片刻后,许渊背著行囊、挎著单刀,跃上马背,朝城门而去。 等许渊抵达东城门处,排队出城的人已经排成长龙,城门处的告示栏边正有几名县兵在刷浆糊张贴著什么,一群人凑在旁边围观,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 许渊行至告示栏旁,瞥了眼告示栏上新张贴的三张黑白人像,其中一人脸上有一道几乎横跨整张脸庞的狰狞疤痕。 “凶犯熊奎,磨皮大成,月前伙同凶犯王麻、凶犯閆四,於临县怀清县屠灭一富户满门,现如今流窜至怀远县內,有看外貌相似者,速来县衙报官。” ......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暴雨似箭冲刷大地。 荒野之上,一座破旧茅草屋坐落在官道旁,屋檐下的茅草於暴雨中肆意飘摇。 透过风雨,依稀能够看到茅草屋內漏出的一点昏黄光芒。 屋內,三名壮汉坐在唯一完好的方桌边,自顾自地喝酒吃肉。 若是有人留心过怀远县城门旁张贴的告示,就能发现此处的三人尽皆是被官府通缉的凶犯。 满脸麻子的王麻將酒碗摔在桌上,神情阴鷙:“熊哥,我们哥三已经在这破地等了两天了,那人今晚会来吗?” 熊奎踩著长凳,手中抓著一只羊蹄不断撕咬。 见熊奎没有说话,王麻转头看向另一边面色木然如庄稼汉一般老实忠厚的閆四。 “閆老四,你觉得呢?” 閆四瞪著死鱼眼看了王麻一眼,慢吞吞说道:“熊老大都没著急,王麻子你著什么急。” 王麻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熊奎,灌了口浑浊劣酒,不耐烦道:“这雨下的老子心烦,现在风声又紧,我怕我们再留在这里,官府的黑狗就追了过来。” “砰!” 羊腿重重砸在桌上,王麻与閆四同时抬头看向熊奎。 熊奎冷哼一声,脸上的疤痕如蜈蚣般扭动,“有主顾花钱买那人的命,主顾我们惹不起,不想死的就老实等在这里。” 熊奎眼神冷厉,扫过两人,继续道:“左右不过三五日,那人只要不想像我们这样被通缉,就一定会来。 做了他,我们就能直接逃出紫云郡,逍遥快活后半辈子。” 王麻眼睛一亮,忙不迭起身为熊奎倒酒,“熊哥英明神武,来,喝酒!” 熊奎伸手挡住酒罈,豁然转头看向门外。 缺了一扇门板的大门不时有风雨刮进来,此时,磅礴雨声之下,“啪嗒啪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王麻站直身子,兴奋道:“熊哥,有人来了,听声音最多两人!” 熊奎大手一扇,桌上的蜡烛顿时熄灭,茅草屋中顿时陷入黑暗。 閆四凑到窗边,朝著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仅仅十多息后,一道高大轮廓踏著风雨出现在閆四眼中。 轰隆! 雷光闪烁,天地骤明。 接著雷光,閆四大致看清了来者。 他默默退至熊奎身侧,朝他点头,依旧慢吞吞地说道:“独行单骑,带著幞头,应是目標没错。” 熊奎脸上的疤痕抖动了一下,咧开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他要是停下,就等他进屋后杀了他,他要是不停,你两衝出去將他打下马。” “嘿嘿,熊哥放心。” 王麻伸手从地上抓起一块碎石,眼底闪烁暴虐杀意。 第12章 拳出定生死! 噠~ 噠~ 噠~ 杂毛駑马在许渊的操控下,缓缓放慢脚步,马蹄深陷泥泞,留下一个个碗口大的水洼。 许渊眯著眼看向在官道旁飘摇的破烂茅草屋,今夜的雨太大,他的视线严重受阻。 许渊贴著官道的另外一侧,儘量远离那间茅草屋。 他已磨皮小成,体魄强悍气血充盈,这点雨除了阻碍他的视野之外,对他造不成其他影响,所以他並不打算在这间茅草屋过夜。 已经確定这一路並不太平的许渊,並不想冒险探查这间茅草屋是否安全。 当駑马走到茅草屋正门对面的剎那,一抹尖细呼啸藏在暴雨之中,朝著许渊身下的駑马头颅爆射而来。 许渊本就將大部分注意放在茅草屋上,这道呼啸出现的剎那,他第一时间便发现。 鏘! 一抹刀光划过雨夜,许渊持刀悍然下劈。 鐺! 金铁爆鸣如惊雷炸响,刀身撞击处的雨水瞬间被震成水雾。 许渊压下剧震的刀身,一个纵跃便从马背跃下。 惊雷炸响! 刺目雷光中,熊奎三人已经飞身衝出茅草屋。 惊鸿一瞥间,许渊猛地止住脚步。 雷声隱没,天地如墨。 许渊站在駑马身侧,看向正对面的疤脸壮汉,声音穿透雨幕,“你们...在等我?” 熊奎狞笑开口:“等你两天了。” 许渊握著单刀,与熊奎平静对视,“联繫你们的是谁?” 王麻阴惻惻的声音响起:“小子,死到临头了还问这些,想要拖延时间?” 许渊看也不看他,只是盯著熊奎。 熊奎笑得越发张狂,他骨节粗大的手掌缓缓握拳,道:“你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既然如此,就让你做个清醒鬼。” “联繫我们的乃是怀远县青龙帮龙头老大段雷龙,冤有头债有主,做鬼之后找他去吧!” 熊奎话音未落,一步重踏! 魁梧如熊的身躯轰然撞碎雨幕,脚下厚厚的黄泥积水,在他飞掠而出之后,才纷纷被拔地掀起,直没膝盖! 只是瞬间,熊奎出现在许渊面前,周身气血沸腾如火,脸上的刀疤剧烈充血,仿佛活物。 他右拳高高举起,狂暴的气血与內气肆意交织,化作漆黑血气,向著许渊头颅重重锤下! 轰隆! 雷龙狂舞,怒啸九天! 漆黑天幕之上乍现如蛛网般的雷霆,密密麻麻似武者皮膜上隆起的虬结青筋! 拳头砸来的瞬间,许渊悍然抬头,只觉天地都在这瞬间安静下来! 胸膛之中心臟疯狂跳动,声若擂鼓! 玄黄內气与气血自他体內轰然爆发,化作金红血气直衝天灵! 许渊紧握单刀,手臂肌肉虬结,一刀劈开雨幕,劈向砸来的铁拳。 弹指一瞬! 熊奎眼中杀机爆闪,变拳为掌,五指弹动拍在单刀刀身之上。 鐺~~! 巨力袭来,单刀在许渊手中剧烈抖动。 他手掌一松,单刀顿时打著旋横飞出去。 “磨皮小成!藏的够深啊!” 一拳轰出,熊奎站在许渊方才站立的位置,看著连退三步的许渊,颇为意外。 嗤嗤嗤~ 玄黄血气覆盖全身,被暴雨浇透的衣服瞬间被滚烫血气蒸乾。 许渊抬头盯著熊奎,强烈的死亡威胁从对方那魁梧的身躯上不断扩散,刺激他的心臟不断跳动。 但...这样才有意思啊! 他的双眸炽烈宛如两轮大日,他的心湖已然掀起万丈怒涛! 他五指紧握,浑身肌肉如钢索般根根绞起。 “今晚,我要將你们统统打死!” 哗啦~ 怒涛轰鸣,许渊一脚踏下,金红血气滚滚如狂澜! 只一个闪身,他便已经来到熊奎面前,浑身血气在这一瞬尽数匯聚在右拳之中,裹挟著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著熊奎轰出。 杀招·掠天狂澜! 金红拳印推出,气流肆虐激盪,將周遭的雨滴尽数挤压排空! 主动出击的剎那,许渊便已毫无保留。 他心中深知熊奎乃是磨皮大成的武者,一身劲力绝对超过两千斤,面对这种程度的对手,他没有留手的资格和理由! “来得好!” 熊奎一声爆喝,双眼鼓胀如铜铃,皮膜之下大筋疯狂跳动,淬炼接近二十年的强横身躯之下漆黑血气轰然爆发! 熊奎紧盯裹挟暴雨轰然袭来的金红拳印,眼中的杀机毫不掩饰! 区区磨皮小成向他挥拳! 怎么能? 怎么敢! “死!” 漆黑血气覆盖拳锋,熊奎同样一拳轰向许渊。 他要正面击溃眼前这个不自量力的垃圾,他要將他全身骨头一寸一寸捏到粉碎,他要听著他惨叫,直至死亡! 嘭! 双拳於半空相撞,狂暴的劲力撕裂雨幕,化作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外扩散。 许渊喉间涌起一抹腥甜,右拳鲜血淋漓,“噔噔噔”连退三步。 在他对面,熊奎退出一步,望向气息断崖下滑的许渊,眼中杀机暴涨! “想要一拳定生死,以下克上你也配?”熊奎站定,正欲迈步追杀。 就在这瞬间,许渊脑海中武运道果轰然摇动,磅礴血气瞬间充盈他的身躯。 剎那间,滚滚气血自许渊头顶衝出,化作血气狼烟直衝天际。 气血冲霄! 金红血气重新匯聚,许渊右手捏拳,催动拳意鯨吞浑身血气,再度一拳朝著熊奎打出! 杀招·掠天狂澜! 狂暴的血气涌入右臂,许渊的手臂筋骨血肉都有种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却毫无所觉,只一拳打出! 哗啦~ 怒涛再度轰鸣,金红拳印已然轰至熊奎身前。 熊奎目眥欲裂,漆黑血气缠绕在他的右拳,再度一拳轰出! 嘭! 劲力炸散,许渊与熊奎各自退出一步。 许渊牙关紧咬,丝丝缕缕的鲜血顺著嘴角流下。 但只是剎那,武运道果再度摇动,磅礴气血再度充盈他乾涸的身躯。 许渊撞碎雨幕,金红拳印再度绽放! 熊奎目露惊恐,勉强匯聚被震散的血气,握拳反击! 双拳相撞,熊奎的右臂高高扬起,魁梧的身躯如遭雷击,不受控制的朝后倒退。 许渊怒目圆睁,金红血气自眼中爆射而出,金红拳印再度打出! 如果前三拳熊奎还抱有侥倖,但许渊这毫无丝毫衰减的第四拳轰来,他的心中只剩下惊骇,此时反击已然来不及,他只能將完好的左臂横在胸前,同时口中狂吼:“快来!” 许渊眼中杀机爆闪,意志没有一分动摇,金红拳印笔直落在熊奎左臂。 熊奎左臂盪开,空门顿开! 不远处,閆四听到熊奎求救,没有丝毫犹豫朝著许渊衝来。 王麻犹豫了一瞬,才捏拳朝著许渊杀来。 然而就是这电光火石之间,许渊已经一拳砸在熊奎的胸膛正中,狂暴的拳意力量毫无保留地在他的胸膛中宣泄,浓烈血雾炸开! 心臟遭受重击,熊奎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轰然跪倒在地。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炸开的血雾被撕开,一只金红拳印紧隨而至,悍然砸在他的额头。 砰! 劲力宣泄,熊奎的头颅瞬间爆开,红的白的如利箭飆射,无头尸体缓缓朝后倒下。 六拳毙杀磨皮大成的熊奎,许渊没有丝毫停顿,心中警铃大作,左臂一甩,化作长鞭抽向身侧。 嘭! 拳掌相撞,堪堪挡住閆四如毒蛇吐信般的右拳。 閆四面无表情,仿佛没有痛觉般,漆黑血气繚绕身躯,再度上前一拳轰向许渊头颅。 武运道果摇动,气血再度充盈,许渊一拳砸出。 杀招·掠天狂澜! 在閆四惊愕的眼神中,双拳对撞! 一连串骨骼爆碎声炸响,閆四右臂轰然爆碎,恐怖余劲宣泄砸下,让他宛若被拍飞的皮球般倒射而出。 一拳轰飞閆四,许渊猛然拧身,直面冲至近前的王麻。 望著浑身浴血、几如恶鬼般的许渊,一股寒意自王麻尾椎直衝天灵。 他想要转身逃跑,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匆忙间,他只能咬牙一拳轰出。 然而,他所面对的,依旧是一只金红拳印。 拳面接触的剎那,王麻如遭雷击,如閆四一般被一拳轰飞出去。 许渊吐出一口鲜血,拖著几欲撕裂的身躯来到閆四身边。 閆四躺在泥泞中,身下的泥水已经被染红。 许渊与他对视一眼,抬脚踩住他的脖颈。 喀嚓! 劲力一吐,颈骨断裂,閆四眼底光芒消散。 许渊走到王麻身边,如法炮製。 做完这一切,许渊矗立在血泊中,仰头闭目任由雨水冲刷他的身体。 他杀人了。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他却仿佛早已做好了准备,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片刻后,许渊蹲下身,开始一一摸尸。 血水满地,许渊只从熊奎的怀中摸出一个兽皮袋,至於另外两人,什么都没有。 许渊走向另外一处,將被熊奎打飞的单刀寻了回来,返身將閆四两人的头颅斩下,丟入茅草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扶正幞头,与狂雷怒吼之中,跨上駑马冲入雨幕。 第13章 日月顛倒坏劫血神经 翌日。 许渊在离地两丈的树杈上盘膝而坐,口含血参丹,运转玄黄真经疗养身躯。 昨夜虽然他成功將熊奎三人杀死,但多次毫无保留的使用瀚海杀拳的神意杀招,同样对他的身躯造成了严重损伤。 好在,內气拥有一定的滋养疗愈效果,配合上血参丹,他身上的伤势已经被控制,並且在缓慢癒合。 一炷香后,许渊停止运功,张口吐出一口黑血。 淤血吐出,许渊脸庞都轻鬆不少。 “一个磨皮大成,两个磨皮小成,又如何?” 许渊靠在树干上,取下掛在腰间的兽皮袋,將之打开。 兽皮袋足有两个巴掌大,打开之后,一叠银票率先映入许渊眼中。 许渊將银票取出清点一番,一共十七张百两面值的银票。 “一千七百两,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杀我的辛苦费,又有多少是打家劫舍所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渊眼神明亮,毫不客气地將银票揣入怀中。 等到他回到怀远县城,这些银票足够他在碎岩武馆附近买上一座大院子。 到时候如果他想,雇个管家招募些丫鬟僕人,再入乡隨俗纳上几位美娇娘,这日子不也风生水起么。 许渊继续看向兽皮袋,从中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封面上书写著九个殷红如血的大字: 《日月顛倒坏劫血神经》 许渊眼神凝重,这本经书光从名字就能感受到一股魔性。 大周有名门正派自然也有魔宗邪道,而最大的魔宗便是位於极西之地天绝峰之上的九死魔山。 九死魔山的九死魔君五十年前便已经是横压大周江湖的顶尖先天宗师,闯下赫赫威名。 便是如今九死魔君已经隱退江湖数十载,但他的实力依旧排在江湖群英录先天宗师榜前五之列,从未掉出过前五。 许渊翻开书册,细细翻阅。 片刻后,许渊將册子合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日月顛倒坏劫血神经》通篇仅有两千余字,並非內功心法或者武学精要,而是一篇秘术,一篇搏命秘术! 此秘术一旦使用,浑身內气与气血剎那燃烧,血气强度、出手力量与速度尽皆暴涨数倍,实力飆升程度可谓翻天覆地。 但作为秘术,此秘术的后遗症同样可怕。 此术一旦激发,必將燃尽使用者浑身內气与气血,將使用者榨成人干,事后即便没有死於敌手,油尽灯枯的身体也支持不了多少时间。 想要恢復,必须食人血肉才可。 可以说,这是一门与敌人同归於尽、丧尽天良的魔道秘术。 但这是对常人而言,许渊看著手中的书册,思绪涌动。 “普通人使用这秘术之后,若不食人血肉,气血无法得到及时补充,所以才会油尽灯枯,离死不远。 但若食人血肉,那就身坠魔道,永世不得翻身。 但我身具武运道果,气血能够瞬间补充,这门秘术对於我来说,或许有些负担,但绝对到不了同归於尽的地步。 相反,相较於缺陷,这门秘术对我的战力增幅极为夸张。” 许渊默默握拳,回想起昨夜的战斗。 如果当时他会这门秘术,恐怕数拳便能將熊奎三人彻底打死。 许渊將书册放在一旁,將手伸进袋中摸索。 几息后,许渊满意地看著手中的四片金叶子以及数十粒碎银。 这些便是熊奎三人的全部身家,他们还没来得及享用,便全便宜了他。 “杀人放火金腰带,果然如此。” 许渊將碎银和银票重新塞入兽皮袋,然后开始翻阅《日月顛倒坏劫血神经》。 这本魔道秘法不能见光,最好的方式便是將之学会,然后把书册彻底毁掉。 半个时辰后,许渊从树干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面。 他抓著书册,手臂发力,毫不费力地將书册撕成碎片。 “往后这门秘法便叫做天魔解体。” 看著书册碎片如落花般埋入泥泞之中,许渊解开駑马的韁绳,翻身上马。 ...... 一天半后,南水村外,一匹駑马缓步停下。 村外的农田中,面朝黄土背朝天正在进行春耕的农夫农妇们微微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坐在马背上的许渊。 许渊没有下马,就这样坐在马背上,俯瞰著不远处的农田以及南水村。 他看的分明,在他抵达南水村外的时候,已经有小孩朝著村里跑去。 南水村没有让许渊久等,仅仅盏茶功夫,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便在十多位青壮村民的簇拥下走出村子,来到许渊面前。 村民手中紧握锄头铁锹等农具,看向许渊的眼中满是不善。 老者越眾而出,虽然白髮苍苍,但身子骨却很硬朗,他拱手一礼:“小老儿南水村村正鲁守田,拜见大人,不知大人途径南水村,可是朝廷有什么吩咐?” 駑马不安分地踏著蹄子,许渊冷漠的声音从高处落下: “我姓许,乃怀远县义仓仓督,奉命前来南水村丈量田亩,以为秋粮纳税做准备。” 鲁守田再度一拜,笑著说道:“原来是许大人,南水村距离县城路途遥远,许大人一路奔波,今天天色已晚,不如先在村中住下,等明日小老儿命人带大人前往耕地丈量田亩,如何?” “不必!” 许渊摇头,指了指南水村外的一株足需三人合围的古树,古树下有一间茅草搭建的凉亭,道: “县衙有令,不容许扰乱百姓日常生活,我住在树下凉亭即可。” “这...”鲁守田面露迟疑,但他身后的眾多青壮却鬆了口气。 许渊敏锐地察觉到鲁守田身后村民的眼神变化,但他不欲多言,没等鲁守田继续劝说,径直驾驭駑马朝著古树走去。 鲁守田见状,只好任由许渊,不再劝说。 许渊將駑马拴好,负手站在凉亭外,看著南水村中逐渐飘起的炊烟。 过了小半个时辰,一名扎著羊角辫子的少女拎著竹篮从村中走出,径直来到凉亭下。 少女皮肤粗糙,乌黑的大眼睛中藏著胆怯和好奇,她掀开篮子上盖著的麻布,朝著许渊恭敬道: “大人,这是村长爷爷叫我给您送来的吃的。” 透过掀开的麻布,许渊看到篮子中冒著热气的馒头,以及一碟咸肉。 香味升腾,少女瞥了眼篮子,咽了咽口水。 许渊摇摇头,没有动作,“不必了,我带了乾粮。” 少女闻言,乾瘦的身躯一颤,上前一步哀求道:“大人,您吃吧,您要是不吃,村长爷爷会责罚我的。” 许渊看著面前已然落泪的少女,內心毫无波动:“不必了。”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个道理,许渊穿越之前,父母家人就向他强调过很多次。 第14章 穷山恶水 少女哭哭啼啼返回了南水村中,夜幕逐渐降临。 许渊拿出先前购买的乾粮,配合著血参丹服下。 感受腹中化开的暖意,许渊走出凉亭,在背向南水村的一侧开始修炼瀚海桩功。 一连用武运道果充盈了五次气血,许渊才停止修炼。 南水村地处偏远,他只是磨皮小成,必须留些底牌应对突发状况。 与此同时,南水村正中央,村正鲁守田家中,大量青壮村名匯聚在此,他们尽皆保持沉默,看著坐在桌边的村正鲁守田,以及另外三名老者。 “村长,春祭在即,如果那仓督赖上两天的话,我们等不起。”一名老者看向鲁守田,沙哑的嗓音带著几分尖利。 另外一名老者紧跟著开口:“没错,若是耽误春祭,引得河伯大人发怒,南水村就別想有这种好收成了。” “依我看,不如將那仓督...” 第三名老者说完,布满老茧的枯瘦手掌在脖颈处猛地一拉。 鲁守田抿著嘴,一言不发。 隨著时间推移,房间中的气氛越发凝滯。 一名青壮村民忽然喊道:“村长,您拿个主意,不论怎么决定,大家都支持你。” “没错,是村长带我们村好起来的,我听村长的。” “俺也一样!” 鲁守田眼神冷厉,扫过全场,霎时间屋內鸦雀无声。 “叫这么大声,你们生怕那仓督听不见吗?” 鲁守田呵斥一句,牙齿紧咬,眼中杀机暴涨:“避免夜长梦多,鲁老三召集村中青壮,今晚將那仓督杀了。 如果有可能,最好活捉,这样的祭品河伯大人一定会满意的。” “好!” 坐在鲁守田对面的鲁老三一拍桌子,起身说道:“都听清楚了吧,做拿上傢伙,今夜一更天的时候一起动手。 我儿子鲁正雄已经踏入磨皮境,今晚由他打头阵,將之活捉,祭祀河伯!” 言语之中,满是疯狂杀机。 ...... 黑夜浓稠如精。 许渊盘坐在凉亭中,闭目修行玄黄真经。 驀地,他睁开双眼,看向南水村的方向。 黑夜之中,南水村仿佛一只恶兽,正朝著他这个不速之客缓缓露出獠牙。 许渊从包裹中取出一枚血参丹服下,又將单刀握在手中,走出凉亭跃上古树,站在一根粗木枝丫上安静等待。 没过多久,被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中。 黑暗之中,许渊默默抽刀。 这南水村,果然有问题。 大半夜的不睡觉,出动这么多人將他包围,怎么可能是好事。 许渊心念一动,血气缓缓聚集在双眼之中。 几息之后,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稍稍清晰了几分。 站在高处,他能够看到轮廓在黑夜的掩护下逐渐包围了凉亭。 驀地,一道森冷刀光自许渊眼中闪过。 就见一比其他人影大上一圈的轮廓轰然冲入凉亭之中,那抹森冷刀光没有丝毫停息,直奔凉亭那唯一的长凳中央斩下。 咔嚓! 刀刃入木,发出声响。 “没人!”惊怒的声音从凉亭內炸响。 许渊无声无息的从树上跃下,出现在一名村民身后,大手一捞,便將其捞到身前,单刀没有丝毫停顿,自身后贯入胸膛,再狠狠一拧。 怀中的汉子开始疯狂抽搐,许渊只是死死的捏著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数息后,许渊抽刀,將尸体放下,直奔下一个目標。 “人在哪?” 惊怒的低吼中,一道苍老的怒喝响起:“点火!” 哗啦~ 事先准备好的火把被点燃,驱散了古树周围的黑暗。 当火光照亮周围的剎那,所有还存活的居民心头不可抑制的浮现恐惧。 他们足足三十多人,此时已经无声无息倒下了一小半。 “那人没逃,他就在附近!”有村民惊惧大喊。 “集合,把他找出来!”鲁老三握著锄头,竭力保持著冷静。 鲁老三话音刚落,刚刚点燃的火把无力坠落在泥土中,村民扑倒在地,將火把压在身下。 周围的村民,在火把熄灭前,只看到一道急退的黑影。 “他在这里!” 轰隆! 一道身影从凉亭中衝出,撞向火焰消失的地方。 下一瞬,金红血气在黑夜中爆发,倖存的村民就看到衝出的鲁正雄与一道金红拳印相撞。 喀拉拉~ 一连串密集到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在黑夜中炸开,鲁正雄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出,撞倒凉亭的一根柱子,没了声息。 “正雄!” 鲁老三厉啸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许渊瞥了他一眼,迅速潜入黑暗之中。 鲁老三被剩余的村民簇拥著,朝著南水村的方向逃去。 但每跑出几步,就会有村民扑倒在地。 等到鲁老三逃回南水村范围的时候,他的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许渊並没有著急杀了鲁老三,而坠在鲁老三身后不远,他想知道为什么南水村一言不合就要杀他。 他来此只是为了丈量田亩,丈量完之后,他自然会离去,並不会干涉这里分毫。 可是这南水村,却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给他。 鲁老三一路跌跌撞撞,撞开鲁守田的家门,冲了进去。 屋內,鲁守田听到外面传来的巨响,心臟猛地一抖,轰然起身。 还没等他拉开房门,房门却已经被撞开,鲁老三冲了进来。 “老三,你怎么回来了!”鲁守田一把扶住鲁老三,焦急地问道:“其他人呢,那个仓督呢,活捉了还是杀了。” 鲁老三胸膛剧烈起伏,嘴唇颤抖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许渊冷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鲁村正找我?” 鲁守田动作一僵,豁然抬头。 借著烛光,他看到许渊安静的站在门口,手中提著一柄泛著金属冷光的单刀,刀尖正有血液滴落。 “死了,都死了,被他杀了。”鲁老三绝望的嘶吼终於传出。 鲁守田一把將鲁老三摔在地上,眼中怒火中烧。 他站起来,看向许渊,不急不缓的说道:“许大人,今夜这事我们都当没发生过。 明天一早,你带著丈量好的田亩数离开,我们南水村继续过我们的生活,如何?” “恐怕不行。”许渊摇摇头,“你们要杀我,总得承担后果。” “你不是已经杀了我们村三十多人了么,还有正雄,那是我们村唯一的武者!”鲁守田双目因愤怒而赤红。 许渊说道:“他们想杀我所以该死,而你是指使,也该死。” “放屁!” 鲁守田怒吼道:“你知道什么?你为什么非要来南水?如果你不来,我们过自己的生活,村民也不会死,你才是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 “我当了半辈子的村正,把南水村从一个年年有人饿死的村子,带成了现在家家户户丰衣足食的富余村庄,你为什么非要来,非要多管閒事,为什么!” “说完了吗?”许渊冷漠开口,“如果这就是你的临终遗言,那时间差不多了。” 第15章 南水村的秘密 许渊声音縹緲,但配合他手中滴血的单刀,落在鲁守田的耳中却如阎罗低语。 鲁守田脸上的愤怒猛然一滯,他面色铁青,紧攥的手背青筋暴起,声色俱厉: “你若杀我,河伯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河伯?” 许渊眉头一挑,抬脚跨过门槛,走入屋中,“你所说的河伯,是志怪传说中的山神河伯中的『河伯』?” “没错,就是掌管整个南水河的河伯。” 鲁守田咬牙说道:“南水村年年都会为南水河伯举行春祭,明天就是春祭的时候了,你非要这个时候来。 不杀了你,我们南水村都没有活路。” “原来如此!” 许渊顿时恍然,大周朝严禁鬼神之说,將鬼神与妖魔几乎画上等號。 南水村祭祀河伯之事一旦败露,那么等待南水村的都不会是怀远县兵,而將是紫云府的府兵。 届时,整个村子都会被屠灭,从大周朝的土地上被彻底抹去。 这也是为什么,南水村人会在今夜围杀他的原因。 “祭祀河伯,你南水村需要付出什么,又获得了什么好处?” 鲁守田正欲开口,许渊忽地上前,一掌砍在他的脖颈,鲁守田眼前一黑,登时昏迷过去。 许渊看向躺在地板上的鲁老三,冷漠开口:“你先说,稍后我再问他。” 鲁老三嚇的心惊胆战,连声说道: “我不知道,一切都是村正与河伯大人接触的,还请大人明鑑。” 许渊一脚踩在鲁老三的右手,猛地发力。 咔嚓! 鲁老三的右手登时扭曲变形,手指扭曲处甚至能看到骨茬刺出。 许渊將单刀放在鲁老三肩头,缓缓说道:“你现在不说,等鲁守田醒来之后,若他与你说的不一样,你就没机会了。” 鲁老三痛得涕泗横流,闻言身体抖若筛糠。 许渊抬脚,踩住鲁老三的左手。 “我说我说!”鲁老三语速极快:“每年春祭村子都会准备三牲五畜与南水河畔祭祀河伯。” “还有呢?” 许渊冷眼注视鲁老三,若是如此寻常,鲁老三不可能想要瞒著不说。 “没了,真的就这些!”鲁老三一边惨嚎,一边不断赌咒。 “还有一次机会,想清楚再说。” 咔嚓! 许渊踩碎鲁老三的左手,抬脚踩住鲁老三的胯骨,稍稍偏移一些踩碎的就不是胯骨了。 “还有少女一名,不过这少女不是用来祭祀河伯的,而是被鲁守田私下处理掉的。” 鲁老三说完,面如死灰地看向许渊。 许渊面色冰寒,脚下力道加重,“方才这老货说他当了半辈子的村正,所以落在他手上的少女已经有几十位了,是吗?” “是的,就是这样。” 既然最大的秘密已经说出来了,鲁老三乾脆破罐子破摔地大喊道:“鲁守田二十七岁当上了村长,次年开始进行春祭,至今已经四十八年了。” “据我所知,南水村不过二百户,如何每年凑出一位少女?” “原本是村里抽籤,但过了几年村里不缺粮食后,就开始从外面弄少女回来,有些时候是买的,有些时候则是鲁守田派人去掳掠来的。” 鲁老三癲狂大笑:“现在,就算鲁守田说不需要少女祭祀了,那些村民一到春祭时候,还会想方设法抓一名少女来,生怕少了祭品河伯大人不保佑今年风调雨顺。 哈哈哈,你说这可不可笑?” 许渊陷入沉默。 数息后,他一巴掌抽在鲁守田的老脸上,鲁守田顿时悠悠转醒。 鲁守田眼中浮现些许迷茫,但当他看到面前的许渊后,面色剧变。 许渊盯著他,冷声发问:“祭祀河伯的祭品是什么,又会得到什么好处?” 鲁守田麵皮颤抖,哆哆嗦嗦地说道:“就是寻常的三牲五畜而已。” 唰! 刀光闪过,鲁守田左耳顿时被斩下。 鲁守田还未惨叫出口,冰冷的刀尖已粗暴地插入他的口腔中,浓郁的血腥气冲入鼻腔,让他的惨叫硬生生被咽下。 许渊俯下身,注视著鲁守田那双浑浊双眼:“现在换个问题,除了每年祭祀的少女之外,你还能从河伯处得到什么好处?” 鲁守田连声呜咽,直到十多息后,许渊才將单刀从他口中抽出。 鲁守田死死地盯著许渊,色厉內荏:“我告诉你,你能放过我吗?” 回应他的,是许渊冷漠的注视,以及再度闪现的刀光。 许渊冷声开口:“你没有与我討价还价的资格,说了你可能会活,不说你现在就死。” 冷漠的声音,滴血单刀,以及被斩落的两只耳朵,肆意衝击著鲁守田的理智。 他不住惨嚎,眼底对死亡的恐惧已经攀升至巔峰。 人越老,越怕死,他不想死! “自从春祭开始,南水村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旱灾,风调雨顺就是河伯大人的恩赐。” 鲁守田喘息了几声之后,才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河伯大人每五年还会给我一块宝丹,我的儿子就是凭藉河伯大人的宝丹成为磨皮武者的。” “你儿子,你儿子不是在村里么,何时成为的磨皮武者?”鲁老三迷茫的看著鲁守田。 鲁守田老脸扯出一抹癲狂笑容,笑看著鲁老三道:“鲁正雄是老子的种。” 鲁老三先是一愣,旋即双眼充血,额头青筋暴起,挣扎著嘶吼:“鲁守田!老子要杀了你!杀你全家!啊!!!” 许渊眼皮抽动,这鲁守田看上去就是个寻常老农,没想到还能做出这种事。 他打量鲁守田片刻,心头杀机四溢。 “南水河伯在哪里?” “你发誓不杀我,否则我是不会说宝丹藏在哪的。”鲁守田梗著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待到反应过来后,他又难以置信的问道:“等等...你问的什么?” “南水河伯在哪里?”许渊將单刀横在鲁守田的肩头。 “你问我南水河伯在哪?你不应该问宝丹在哪里吗?那可是能帮人增进武道修为的宝物啊!”鲁守田怒声质问。 许渊呵呵一笑,他只是穿越了,不是失忆了,这种明显的坑,他怎么可能会跳。 上辈子家里教的东西,他可没忘! 鲁守田想要將话题引向宝丹,他只要不按照他的话走,自然不用担心会陷入他的圈套。 鲁守田的表现,也证明了他这一举动的正確性。 不过是能够增强修为的宝物罢了,他有武运道果傍身,即便没有那些宝物,他也自信能够攀登至武道巔峰。 与短时间內增强武道修为的宝丹相比,许渊更在意自己的性命。 现在他的性命不仅仅关係到今生,更是会对来世產生巨大影响。 此世是一个仙神不显的世界,许渊敏锐的意识到,这一世是他最好的积累机会。 若是这一世他直接穿越到了修仙界,说不定就会有与天地同寿的仙人能发现他的踪跡。 到时候万一有修仙者不讲脸面,直接將他的九命玉花夺走,他就彻底完了。 现在的大周朝,虽然是一个武道世界,但却同样具备超凡脱俗的力量。 他这一世在这个世界经歷的足够多之后,等到开启第二世之时,起点绝对比现在高的多。 说白了,他现在身怀九命玉花,一世世积累下去,未来肯定越来越强。 在明確的巨大的长远收益面前,他自然不会贪图这点蝇头小利。 许渊脑海中思维电闪,但落在鲁守田的眼中,却只能看到他眼神闪烁不定。 当许渊停止思考,看向鲁守田的时候,鲁守田当即开口:“南水河伯位於南水村往南三里,那里有一处河滩,春祭便是在那里举行。 我们没有见过南水河伯,但祭品投入水中,直接就会消失不见。” 许渊点点头,再度发问:“南水村的田亩数近些年增加了多少,总数是多少?” 鲁守田指了指臥房,道:“增加了约莫六成,我都记录成册了,册子就在桌上。” 许渊抬脚將鲁守田踹向鲁老三,进入臥房。 几息后,许渊拿著一本蓝色册子走了出来,册子上果真如鲁守田所言,记录著南水村的田亩总数和归属人家。 他走到正在廝打的两人身边,一脚將鲁守田踹到一旁。 “最后一个问题。”许渊嘆了口气,“那些被当做祭品的少女呢?” 鲁守田脸皮抖动,牙齿打颤咯咯作响。 许渊面容冷漠,再度说道:“看你的表现,我也猜到了,那么明天春祭的少女呢?回答我,若是她没事,你也就没事了。” 鲁守田眼中浮现一丝对生的希望,连忙说道:“她被关在地窖里,地窖就在柴房下面,她一点事没有,甚至都没有饿著她。” 刀光一闪,鲁老三顿时身死。 许渊一把拎起鲁守田,走出房门。 在鲁守田的指引下,许渊拉开地窖暗门,门刚一打开发霉潮湿的空气顿时扑面而来。 地窖並非漆黑,一盏油灯掛在墙壁上,照亮面积不小的地窖。 一张木床靠在墙边,一位被五花大绑的少女正惊恐地看著站在地窖口的许渊。 满脸是血的鲁守田观察著许渊的表情,小声说道:“人就在这里了,许大人。” 回应鲁守田的,是一截穿胸而出的刀尖。 许渊抽出刀,將刀在鲁守田的身上擦了擦,跃入地窖中,將少女身上的绳子割断。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废话,转身就走。 少女怔怔地看著许渊的背影,两行泪水无声滑落,跪在地上朝许渊不断磕头。 第16章 血气三尺,磨皮大成 许渊拿到南水村的田亩目录之后,连夜离开了南水村。 至於地窖中的少女,明日的春祭,乃至南水村的未来,都与他再无瓜葛。 马蹄噠噠,踏遍青山。 许渊在离开南水村后,又花费了三日功夫,將剩下的紫土村和小河湾的田亩丈量完成。 小河湾以北七八里外是一片矮山,名为小南山,小南山东西走向,正好是怀远县与临县的分界线。 许渊骑马来到一座小山山顶,俯瞰著下方平坦整齐的土地。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离得近的仓督应该已经返回怀远县城了。 看了一小会,许渊牵著马朝半山腰走去,那里有一个天然山洞,足够他藏身。 他並不打算就这么回去,小南山物產稀少故人跡罕至,山中野兽同样稀少,颇为適合作为潜修之地。 许渊站在洞中,满意地看了看。 山洞不小,他一个人藏身绰绰有余。 “我所购买的米麵足够使用月余,搭配上剩余的血参丹,说不定能够在此地潜修两月。” 许渊身具武运道果,根骨奇佳的同时每日更是得以补充十次气血,换而言之,他的修炼速度是天才的十倍。 两个月的时间,几乎等同於武道天才两年的修炼。 是以,许渊打算在这里潜修两个月,尝试突破至磨皮大成。 两个月的时间应该是怀远县所能承受的极限,超过这个时间,要么认定他已经死亡,要么认定他已经潜逃。 许渊並不打算放弃现在的身份,这里是大周,连县与县之间都需要路引度牒,更不用说没有身份背景的黑户了。 至於变成潜逃凶犯,则更糟糕。 若是失去了现在的身份,他便等同於与大周朝断绝联繫。 理清思绪之后,许渊將背包和在小河湾补充的几袋米麵放在石头上,吞下一颗血参丹,开始修炼桩功。 血参丹药力在腹中化开,许渊收摄心神,动作连贯有力。 自从领悟了瀚海杀拳的拳意之后,许渊对於瀚海桩的领悟也更深刻,瀚海桩的淬体效果也越发显著高效。 这也是他有把握在两个月內,尝试突破至磨皮大成的原因。 隨著许渊修炼桩功,连绵不绝的海潮声从他的体內发出,那是他的气血高速运转所发出的声响。 四遍桩功打完,许渊的皮肤已经通红如煮熟大虾,周身更是有水雾蒸腾,如同仙人一般。 感受已经临近乾涸的气血,许渊张口一吐,一道凝练至极的白气自他的口中飆射而出,如同一道匹练,衝出数米才逐渐消散。 下一刻,武运道果摇动,磅礴气血灌入许渊身躯之中。 许渊休息片刻,等体温降下去之后,再度开始修行桩功。 十次气血补充完成,许渊也终於停了下来。 休息片刻,他开始生火做饭。 许渊隨手抓起一把枯枝,薄薄的玄黄血气將他手掌覆盖。 他握著枯枝,双手猛力搓动,不消数息,枯枝燃起。 许渊笑了下,隨后手掌摊开,血气匯聚而来。 “四寸七分,今天的修行增长了五分气血,相当於两天便能够增长一寸气血。” 许渊握拳,血气散去,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这个进步速度,他很满意。 吃过饭后,许渊修炼了一番內功之后,便开始练拳。 等到瀚海杀拳练完,他便开始修行天魔解体大法..... 日升月落,光阴似箭。 转眼一月又两旬过去。 怀远县中发生的一切,丝毫影响不到闭关苦修的许渊。 这天。 许渊演练瀚海桩功,周身气血涌动,发出如海啸般的轰鸣。 哗啦~哗啦~ 海啸连绵不绝,氤氳血气几乎填满整个山洞。 一炷香后。 许渊大喝一声,五指猛然攥紧,山洞中氤氳的血气被他一把攥在掌心,朝著面前的山壁打去。 “咚!” 一只足够脸盆大的金红拳印猛地衝出,印在山壁上。 碎石乱飞,烟尘四起。 等到烟尘散去,一只清晰可见的拳印出现在山壁之上,深度足有一指,蛛网般的裂缝向外蔓延足有数米。 许渊拍了拍手,面露笑意。 “血气三尺,皮膜似钢,力达两千斤,总算磨皮大成了,时间比我所预想的还要更短一些。” “以我现在的展露的实力,放在江湖中,应该距离二流高手不远了。” 许渊收敛笑容,下一刻他的气息陡然混乱。 气血內气在瞬间被点燃,狂暴的血气充盈他的身躯,手臂大腿尽数膨胀一圈。 不仅如此,他整个人更是硬生生拔高了数寸。 日月顛倒坏劫血神经,被许渊称为天魔解体大法! 近两个月的时间,他已然將这门魔道爆发秘术修行成功。 许渊细细感受一番体內狂涌的血气和力量,握了握砂锅大的拳头,嘴角上扬。 “开启天魔解体之后,我的力量暴涨接近两倍,六千斤的力量应当堪比初步锻骨的武者了,虽然防御速度相差甚远。” 许渊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山壁前,紧握的拳头狠狠轰在山壁上。 轰! 碎石崩飞,轰鸣炸开。 山洞墙壁出现了一个大坑,裂缝更是从大坑向外蔓延丈余。 一拳轰出,许渊安静的站在山壁前,默默等待。 一息、两息...... 十八息后,许渊气息骤然跌至谷底,膨胀的身躯恢復原状。 许渊面色惨白如金纸,武运道果瞬间摇动,气血充盈全身。 片刻之后,他才从先前的虚弱无力中好转。 “天魔解体大法极大增强了我战力,但开启秘术之后,我也会面临接近一炷香时间的虚弱。” “不过,若是在施展天魔解体大法的过程中,我以武运道果补充气血,便能够延长天魔大法的时间,最多持续五十息的时间。” “但若是如此,我的虚弱时间將足有数个时辰,在此期间我將毫无还手之力。” 许渊盘坐在地,细细总结著有关自身当前的战力和底牌。 天魔解体大法带来战力的增幅的同时,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一点便是其带来的体型改变。 许渊原本的身高仅有一米八出头,经过接近半年的修行,他的体型精壮有力,但远称不上魁梧。 但施展天魔解体大法之后,他的身高接近两米,手臂比常人大腿还粗,堪称魁伟。 如此大的体型变化,只要蒙上面,谁能將他和一尊锻骨武者联繫在一起? 许渊看向洞外,轻吁一口气,是时候返回怀远县了。 第17章 震惊的刘铁 许渊走出走出山洞,骄阳似火高悬於天穹之上。 刚来这小南山时,整座山脉连一丝生气也无,现在再看,却发现已经绿茵遍地,草长鶯飞。 “难怪小说中提及的仙人闭关一闭都是几十数百年,我还未曾修仙,便能够闭关两月。” 许渊看著面前生机竞发的小南山,孤寂了两个月的心灵都开始逐渐活泛,化作一股气淤堵在他的心头。 他极目远眺,忽地放声长啸! 声音迴荡群山,惊起一林鸟雀。 长啸过后,许渊神清气爽,运转內气,转身飞纵下山。 那匹駑马早在许渊刚刚闭关时,便被他放生。 索性他现在已经磨皮大成,气血浑厚体力远超常人,脚程並不比駑马弱上多少。 许渊速度极快,劲风呼啸,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片刻后,他在一条溪流旁停下。 许渊俯身,水面倒映出一个披头散髮的野人形象。 盯著水面看了一小会,许渊双腿一松,整个人砸入小溪中。 哗啦~ 许渊破水而出,抓起腰间单刀开始修理疯长的鬍鬚,至於头髮倒是无须过多打理。 片刻后,许渊梳洗乾净后,脚下猛地发力。 溪水轰然炸开,只一个闪身,许渊便已经站在岸边。 许渊心念一动,玄黄內气流转全身,不消片刻白雾升腾,湿透的衣衫迅速乾燥。 许渊隨手摺断一根树枝,將脑后的头髮弄了个短髻,用树枝插上,又看了眼水中的形象。 还別说,许渊本身的底子就很好,如今这么一收拾,倒是显示出几分瀟洒隨性的气质来。 “这建模与我穿越前有的一拼了。” 许渊嘿嘿笑了声,脚下一点,已经飘然下山。 ...... 怀远县。 碎岩武馆。 这段时间,武馆中的弟子都极为安分。 至於原因,则是消失了足有两月的许渊所引起的。 直到刘铁在武馆中大发雷霆,武馆中的弟子才意识到,那个入武馆还未到半年的泥腿子,居然这么受馆主看重。 晌午刚过。 芸姨拎著食盒,从刘玉莹的屋中走出。 看著纹丝未动的食盒,芸姨的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走廊转角,身躯昂藏的刘铁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小山。 他的虎目扫过食盒,问道:“玉莹还是不想吃饭么?” 芸姨点点头,嘆了口气,看向刘铁说道:“老爷,小姐已经一个月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身体就彻底垮了。 您不如就放她出城找一找小许吧,有了结果,不论如何她这心结也能解开了。” 刘铁没有说话,眼底闪过悔意。 如果年后他出城没有那么频繁,如果许渊回义仓前他在县城中,如果他回来的早一些,就不会发生现在这些事情。 许渊就不会生死未卜,女儿就不会整日以泪洗面,他也不会失去视为衣钵传人亲传弟子。 刘铁看向义仓的方向,拳头捏紧又鬆开。 他曾沿著许渊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却在那座破屋中看到了三具无头尸体。 作为混跡江湖数十载的一流高手,刘铁一眼就看出了这三人身上都有瀚海杀拳留下的痕跡。 刘铁当时还抱有希望,猜想或许是许渊杀死了这三人。 但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这点希望如今已快要熄灭。 至於为许渊报仇,义仓的安排並没有问题,丈量田亩也没有问题。 如果他还是孤家寡人,他或许会不管不顾杀死所有陷害许渊的人。 但现在...他也只能將王安、赵武年等人逐出碎岩武馆。 『我若先天,又何须有这么多顾忌?』 刘铁心底嘆息,转身离去。 ...... 入夜。 雨声淅沥。 武馆院內枝丫摇晃,映照在窗纸上如同鬼怪。 噠~ 一道细微声盪开黑暗,盘坐在床上的刘铁豁然惊醒,一双虎目燃起如血焰光。 下一剎,他庞大的身躯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窗前,蒲扇大手捏拳,就要朝窗外站著的黑影打出。 “师父,是我。”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穿透窗纸,落入刘铁耳中,让他如遭雷击。 冲天杀气轰然消散,刘铁看著映在窗纸上的人影轮廓,迟疑了一瞬,伸手將窗户拉开。 吱呀! 木头摩擦的喑哑融入雨中,烛火映照出许渊已经脱去稚气的英武面容。 刘铁望著站在窗外的许渊,声音都罕见的出现了一丝不確定,“小许,真的是你?” 许渊露出笑容,一口白牙在火光的映照下白的发光。 “师父,自然是弟子。” 刘铁胸膛剧烈起伏,下一刻他大手一探,將许渊拽入房中,“进来再说。” 一炷香后,刘铁放下满是裂纹的茶杯,又一次確认: “小许,你真的只花了三个月便领悟了瀚海杀拳的神意?” 许渊带著些许无奈地点了点头,这已经是刘铁第五次向他確认了。 在他的解释中,他领悟了瀚海杀拳的神意,再加上接近磨皮小成的实力,在偷袭之下一举重创熊奎,拼命搏杀之下才最终杀死三人活了下来。 这个说法,也很符合他他天才的人设。 天才是什么? 是能常人所不能! 什么?你说三个月领悟拳意是扯淡,根本不可能! 那许渊只能说,你还不够天才。 饶是刘铁已经听过好几遍,但在听到许渊又一次亲口確认后,他还是感觉难以置信。 身为一流拳法的瀚海杀拳拳意,真的那么好领悟吗? 当然不是! 铁山宗身为天云府四大名门之一,每一届招收的弟子超过万名,但每一届中能够领悟瀚海拳意的,不过寥寥十数人。 而且,这还是修习瀚海杀拳多年才福至心灵,厚积薄发之下领悟的。 即便是他,从接触瀚海杀拳到领悟拳意,期间经歷了无数次生死搏杀,才堪堪於七年前那一场生死搏杀中领悟拳意,並一举迈入炼髓境界。 领悟神意是踏入炼髓的必要条件,这偌大江湖,不知道多少人被卡在神意之前,终身无法踏入炼髓境界。 习武三个月便领悟拳意,刘铁即便回想整个铁山宗的歷史,都未曾发现有人做到。 他看向许渊,仿佛在看稀世珍宝。 许渊被刘铁那炽热的目光灼烧得有些心虚,有些不自然道:“师父,这有什么问题吗?” 刘铁猛然回神,神色凝重地盯著许渊,郑重开口:“为师从未听说三月领悟神意之人,小许,你领悟神意之事千万不可张扬。 等修行数年之后,再宣布你领悟出神意即可。” 许渊当即点头。 见许渊点头,刘铁鬆了口气,继续问道:“你现在应该已经磨皮小成了吧” “弟子闭关修行两个月,便是为了抵达磨皮小成。” 许渊说完,手掌摊开,金红血气自掌心升腾,足有三寸三分。 刘铁满意点头:“既然如此,明日为师便带你去往县衙,將贱籍脱去,从此回归自由身。 先前若非为师想要为你多积攒些宝药,不在县城中,不然哪有这段事情的出现。 一旦恢復自由身之后,只要为师在一日,就不会有人敢对你不利。” 许渊沉吟数息,用力点头。 “多谢师父!” 刘铁起身拍了拍许渊的肩膀,轻声道:“明日去看一看玉莹,自你失踪之后,她的心情一直很不好。” “刘师姐...” 许渊脑海中浮现刘玉莹的面容,旋即重重点头。 第18章 顺藤摸瓜 许渊与刘铁见了一面,隨后在刘铁的注视下,重新冲入雨幕。 刘铁知道许渊有秘密瞒著他,但他不会去问。 许渊有秘密,他也有秘密,所有人都有各自的秘密,人之常情罢了。 许渊在夜色和大雨的掩护下出了武馆,朝著西南方而去。 那里,是青龙帮所在。 许渊昨日便回到了怀远县城,没有第一时间露面,自然有他的道理。 熊奎三人受僱佣来截杀他,中间人则是青龙帮的老大段雷龙。 想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在针对他,青龙帮他必须走一趟。 青龙帮驻地在城墙脚下,位於城南与城西的交界处,这里鱼龙混杂、乃是怀远县城最为著名的贫民窟。 许渊一袭黑袍,头戴乌木面具,在雨幕中穿行的速度极快。 雨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许渊站在一处平房屋顶,透著金红光泽的眸子俯瞰著前方被雨幕笼罩的贫民窟。 距离他最近的一处街道口,两名青年守在那里,两人的左胳膊上各绑著一块长条状的青色麻布。 这便是青龙帮的標誌。 “真倒霉,今晚这雨给我二弟都冻缩卵了。”其中一人抱著胳膊,缩在屋檐下抱怨。 “谁叫我俩运气差呢,最近帮里正在与城北的山梟帮作战,等灭了山梟帮以后,我们就风光了。”另一人安慰道。 两人正说话间,一道人影忽然从雨幕中迈出。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许渊已经一步迈到他们中间,对准两人的脖子每人重重一手刀。 两名混混只是普通人,面对许渊的手刀毫无反抗之力,乾脆利落的倒地。 许渊一手一个,迅速往偏僻的角落拖去。 百十米后,许渊在一处无人的院落中停下。 將两人扔在地上,许渊各自赏了两巴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先前他下手很有分寸,两巴掌下去,两名混混哀嚎著悠悠醒来。 “问你们几个问题,回答得好,我就放了你们。”沙哑的声音透过乌木面具,落在两人耳中。 “你是谁?不知道我们是青龙帮的吗,你想要与青龙帮作对吗?”稍年轻一点的青年梗著脖子低吼道。 “这位大人,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儘管问,我们兄弟二人肯定知无不言。”一旁,稍年长一些的混混立马將同伴的嘴巴捂住,同时满脸諂媚地说道。 “很好。” 许渊看向两人,“我接下来的问题,你们需要同时回答,谁回答慢谁死,明白吗?” 两人连连点头。 “青龙帮老大是谁?” “段雷龙!”*2 “段雷龙在帮里吗?” “不在!”“在!” 年长的混混惊恐地看向年轻些的混混,牙齿紧咬。 “大人,他想誆骗你,平时帮主是在帮里的,但最近帮主一到夜晚就离开了驻地,他在骗你!”年轻混混看也不看一旁的同伴,语速极快地解释。 “不是,大人,我忘记了,我真的忘记了。”年长的混混心中慌乱,连忙解释。 “啪!”一声脆响。 许渊的巴掌重重落下,巨大的手劲直打得年长混混脑袋嗡嗡炸响,满嘴是血,耳朵一片血肉模糊,几乎化作肉糜。 “还有两次机会。”许渊声音冷漠,“段雷龙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城南宅子里。”年长混混含糊不清的说道。 许渊看向他,继续问道:“具体位置。” “帮主在妙欲阁有一个相好的,那相好的就住在妙欲阁后街,后街往里第四间就是,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说谎。”年长混混目露惊恐。 “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他那相好的我也点过,花了我二两银子,她事后跟我说的,让我有空去家里找她,她给我做饭。” 年长混混说完,一旁的年轻混混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你居然睡帮主的女人!” “我原本不知道的,后来我才知道的。” “那也是帮主的女...” “啪!” 许渊又一巴掌重重扇下。 年轻混混的牙齿被扇飞,眼前阵阵发黑,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失去了直觉,耳中嗡鸣不断。 终止两人吵架,许渊看著两人,“最后一个问题,年后到春耕之前,你们帮主可曾接待过什么特殊来客?” “不知道。”“好像有!” 这次回答的依旧是年长的混混。 “说。” “还是那女人告诉我的,大约在三个月前的一晚,那女人说帮主那晚兴致很高,原因是他只要做到一件事,青龙帮就能扩大地盘。” “是什么事,谁吩咐的知道吗?” “这个真的不知道,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年长混混颤声道,眼泪鼻涕混著血水从脸上流下。 “你回答的很好,我很满意。”许渊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走了吗,我发誓今晚的事情我一句话都不会说。”年长混混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中满是哀求和对活下去的渴望。 许渊嘆了口气,看向一旁的泥洼。 下一瞬。 只听“喀嚓”一声,许渊已经捏断了他的脖子。 “你很聪明,但知道的太多了。”许渊轻声道。 就在这时,原本跪在许渊面前的年轻混混忽然窜出,手脚並用的朝远处爬。 然而他才刚跑出两步,许渊已经来到他的身侧,隨手一甩,击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身体一震,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乾脆利落的扑倒在泥水中,血水迅速从七窍中流淌而出。 “倒是省去了我做自我心理建设的步骤了。”许渊撇了眼地上的尸体,轻声自语。 连杀两人,许渊异常平静。 两个无恶不作的混混,他杀起来毫无负担。 看著两人彻底咽气之后,许渊这才起身,一个纵跃跳过高墙,迅速离开。 妙欲阁也是青楼,但档次和消费比醉梦楼低上些许。 许渊毫不费力地来到了妙欲阁的后街,他站在不远处的房顶上,看嚮往里数第四座宅子。 宅子中,依稀有烛光闪动。 许渊安静地站在雨幕中,整个人几乎与夜幕融为一体。 直至夜深人静,宅子中烛光熄灭,许渊才动身出发。 初夏的雨夜,空气中还残留著一抹春寒,但许渊的心很热。 在雨幕的遮掩下,他在房顶上不断跳跃,犹如一只漫步在丛林中的猎豹,寂静无声。 第19章 芝麻和西瓜 雨点拍打瓦片,连绵不断的雨声將许渊刻意收敛的脚步声完全遮掩。 许渊站在屋脊上,他的脚下,便是第四座宅院的臥室,也是段雷龙的藏身之处。 他就这么安静地站著,仰头看向天空,默默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刺目光华自许渊眼中一闪而过。 在这瞬间,许渊体內沉寂的內气与气血轰然爆发,精壮的身躯陡然膨胀一圈。 轰隆! 雷鸣响彻天地的同时,许渊一脚踏碎屋顶,落入房间之中。 刚一落地,许渊已然拉出一道道残影,出现在凌乱的床榻边,蒲扇般的大手朝著床榻上刚刚惊醒过来的中年汉子当头罩下。 段雷龙眼底闪过慌乱,毫不犹豫地抓起身旁还未醒来的女人,朝著许渊抓来的大手推来。 许渊眉头皱起,变掌为推,欲要將眼前的女人推走。 但下一瞬,女人的身体陡然加速,朝著他的手掌撞来。 “啊”女人双眼暴突,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段雷龙一掌將女人打向许渊,火焰般灼热的血气覆盖双拳,自下而上朝许渊胸膛砸来。 许渊一巴掌將女人扇飞,面对段雷龙的反击,他脚下一动,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只是一步,就让段雷龙的反击彻底落空,躺在床上的姿势攻击的路径实在有限。 许渊后退一步,紧接著再度上前,五指箕张一把將段雷龙的双手抓在手中。 手腕被擒,段雷龙心头剧震,猛然低喝双臂轰然发力,就要挣脱许渊的抓握。 面对段雷龙的挣扎,许渊的五指纹丝未动。 感受如钢钳般的五指,段雷龙心头一阵冰寒,来者的实力,比他高很多。 他在七八年前便已经磨皮大成,全力爆发下几乎能够打出五千斤的巨力。 但即便这样,他都无法挣脱这个蒙面人。 许渊一手抓著段雷龙的两只手腕,另一手快如鬼魅般轰在段雷龙的胸膛上。 “噗~~” 段雷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红润的面色骤然惨白如纸。 许渊动作不停,趁机捏碎了段雷龙的四肢。 段雷龙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今晚死定了。 许渊居高临下的俯视著牙关紧咬的段雷龙,声音沙哑:“熊奎三人,是你联繫的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虽是疑问,但他语气篤定异常。 段雷龙咧开大嘴,看著许渊不说话。 许渊也不恼,只是默默地將单刀放在段雷龙的下身。 感受段小龙处传来的森寒,段雷龙脸上的笑容迅速僵硬。 他可以死,建立帮派之后他就做好了横死的准备,但死也是要有尊严的。 许渊的做法下作吗? 下作! 有效吗? 很有效! 最起码,段雷龙不打算嘴硬了。 他不想明天被人发现他的尸体时,他是残缺的。 “是我联繫的,阁下与他们有仇?” “你背后的人是谁?” “这个不能说。”段雷龙斜睨著许渊,露出满是血丝的牙齿。 “可惜,本座原本以为你应该是个聪明人。” 许渊嘆了口气,有些遗憾又透著一丝兴奋:“江湖人都会些折磨人的手段,既然段帮主不愿意配合,那本座只能撬开段帮主的嘴了。” 鏘! 单刀出鞘! 没给段雷龙丝毫反应时间,一缕刀气斩开薄被,落在他的皮肤上。 “今晚段帮主是肯定要死的,你能选的只有什么死法。”许渊將段雷龙大腿上的一块皮肤片下,沙哑的声音中透著难以言喻的变態兴奋感。 “你死了,总归会有人关心,他们只要看你一眼,本座不就发现他们了吗?” “祸不及家人,这是江湖规矩。”段雷龙目眥欲裂,仿佛择人慾弒的野兽。 “你知道本座的身份吗?”许渊声音依旧平静,“你不知道本座是谁,所以即便祸及你家人,那也是你的问题。” “你总归要死的,何必为了背后那些人,將家人置於危险之中,你说是吗?” “......” 段雷龙沉默地看著许渊,数息后,他闭上眼睛,认命似的说道:“联繫我的人,是怀远军营的郑鸣百夫长。” “怀远军营的人?” 许渊眉头一挑,声音起了几分兴趣,“当时联繫你,有没有什么吩咐?” 段雷龙回答的乾脆:“要求儘量抓活的,打死也没问题。” 义仓、军营、县衙,为了对付他,几乎將整个怀远县的明面上的势力都调动了起来。 很显然,做到这一点的绝对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体。 一个不在大眾视野下,但却能够隱晦地影响这三方势力的团体。 许渊並不笨,通过段雷龙的回答,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道身影:怀远县令之子--王安。 『所以,这件事实际上是一群官二代联手针对我的。』 这个念头浮现之后,怒意再度自许渊的心中浮现。 这群官二代中,他唯一有接触的只有王安,而他与王安之间並无多少接触。 唯一可能的交集,只剩下刘玉莹。 许渊心念电转,已然大致捋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王安看上了刘玉莹,但刘玉莹和他关係要好,所以王安对他不爽,某次聚会中跟同为官二代的好友谈及此事。 於是,他们打算用自身的权力小小的任性一下。 所以,怀远县正好开展丈量田亩之事,身为仓督的许渊刚好被选中,军营也恰到好处地抓住了熊奎等人的行踪。 许渊相信,若是换做另外一个人,在这三方联动的大网之中,都会被轻而易举地勒死。 大致猜出幕后主使之后,许渊没有再继续为难段雷龙,乾脆利落地一刀贯入他的胸膛,结果了他的性命。 许渊没有动段雷龙身上的財物,一个纵跃跳上房顶,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半个时辰后,许渊回到武馆。 他正准备进屋,就看到站在窗边的刘铁。 刘铁保持著许渊离开时的姿势,就这么平静地注视著许渊。 许渊想了想,来到刘铁窗前,抱拳一礼:“师父,弟子回来了。” “为师回来后,便彻查了此事,並且將王安、赵武年等人逐出了武馆。”刘铁微微一嘆,“但从你的表情看来,这件事中还有一些我所不了解的。” “果然是王安做的么。” 许渊轻呵一声,看向刘铁道:“县衙、义仓还有军营,都有人参与,这件事应该与县令等人无关,是王安以及同体系內的二代所为。” “为师明白。” 刘铁虎目眯成一条缝,“明日一早,为师带你亲自前往义仓交差,再带你去县衙恢復身份。” 刘铁低头看著许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为师自会为你討要一个说法。” 许渊心头涌现暖意,隨后迟疑道:“师父,这会与整个怀远县为敌。” “为敌?” 刘铁咧开嘴角,缓缓摇头:“徒儿,你习武时间还短,更没有步入江湖,不明白炼髓武者的份量,与我为敌,他们也配?” 第20章 囂张跋扈 第二天一早,许渊拉开门走出房间。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所以今天清晨的空气格外的清新。 许渊做了几个深呼吸,抬步朝膳堂走去。 沿途,他遇到了芸姨。 许渊面带微笑:“芸姨早。” 芸姨一怔,瞪大眼睛看著许渊,旋即欠身行礼:“许少爷早。” 芸姨打完招呼,便脚步匆匆地与许渊交错而过,留下有些难以置信的许渊。 『许少爷?我?』 许渊搓了搓牙花,倒是没想到在这异世界,又听到了这个熟悉的称呼。 膳堂,许渊还未吃完,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看向楼梯口,数息之后,刘玉莹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刘玉莹看到许渊,眼睛陡然亮起,略显苍白的脸庞都涌上一抹血色。 许渊看向刘玉莹,笑著招呼道:“刘师姐,来用膳么?” “许师弟,真的是你?” 刘玉莹大踏步的走到许渊面前,仔仔细细的看著他。 “如假包换。” 许渊將一旁还未动过的肉粥放在刘玉莹的面前,催促道:“快坐下来,一起用膳吧,师姐。” 刘玉莹看著许渊,重重点头。 吃完饭,两人回到內院。 刘铁看著一改鬱气的女儿,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前面一个月每天茶饭不思,结果许渊刚一回来,就活力满满。 这棉袄怎么这么漏风? 刘铁转过目光,幽怨地看了许渊一眼,开口说道: “小许,吃完饭了就跟为师走吧。” 刘玉莹秀眉皱起,不满地看著自家老爹:“爹,许师弟才刚刚回来,怎么又要出门,不能让他先休息几天么?” 刘铁仰头望天。 確认了,小棉袄彻底漏风了。 许渊看著刘铁无语的模样,出言解释:“师姐,师父是要带我去县衙办事,此事宜早不宜迟。” 刘玉莹看著许渊的双眼,点了点头,“这样啊,那你早去早回。” 说完,她转头看向刘铁,道:“爹,你也一样。” 『我也一样?!』 刘铁面沉似水,一言不发往外走。 许渊见状,连忙迈步跟上。 ...... 怀远义仓。 张山早早点完卯,面带愁容的往伙房走。 已经整整两个月了,许渊都没有丝毫音讯传回。 许渊生死未卜,作为与许渊走得较近的仓督,他如今的日子也不太好过,明里暗里不少同僚都在排挤他。 张山也不以为意,只要他不主动惹事,仓督的职位是不会丟的。 伙房內,张山饭才吃到一半,耳中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嘈杂。 一名年轻仓督冲近伙房,一副激动的模样。 “回来了,回来了,消失两个月的许渊回来了!” 噹啷! 张山手一抖,勺子落在碗中,些许米粥飞溅出来。 他来不及擦手,目光灼灼的盯著那人。 “许渊?不是说死了么?”“就是,好像告示都贴过了。” “就在义仓大门口,现在正朝义仓里面走来,我亲眼所见的。”年轻仓督眼睛一瞪,当即篤定道。 “走,去看看。”“同去!”“同去!” 张山跟在人群后面,朝著义仓大门赶去。 没走几步,他就看到了联袂而来的许渊和刘铁,义仓中平日用鼻孔看人的胡主簿正满脸笑意的陪同在刘铁的身边。 “真回来了!”张山看著毫髮无伤的许渊,喃喃自语。 胡主簿满脸堆笑著说道:“刘馆主,您稍等,仓令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刘铁轻哼一声,胡主簿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甚三分。 刘铁轻飘飘地说道:“不用了,今日我来,只是为了我徒儿交差。” 胡主簿看向一旁的许渊,道:“没想到许仓督竟是刘馆主的高徒。” 刘铁冷笑道:“我徒儿耗费数月,终於將丈量田亩的任务完成,於昨日才归来,这丈量田亩的任务倒是熬人的很吶。” 胡主簿额头见汗,正想著怎么回答,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人匆匆从人群后方跑来。 他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伸手指了指,道:“刘馆主,我们仓令大人来了。” “哈哈哈,原来是刘馆主大驾光临,真是我义仓之荣幸吶。”冯仓令脚步放缓,面带微笑地与刘铁打招呼。 “废话少说,今日我来,只为我徒儿。”刘铁一点面子没给冯仓令,粗暴地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 “交了差,我徒儿就与你们义仓再无瓜葛。” 冯仓令脸色不变,笑著开口:“刘馆主爱徒心切,本官可以理解,但大周有大周的律法,义仓有义仓的规矩。 许渊乃是义仓之人,想要与义仓毫无瓜葛,著实有些难办吶。” “没指望你。” 刘铁蔑了冯仓令一眼,眼前这人虽然没有针对许渊,但他的儿子是针对许渊的人。 “三村的田亩丈量情况,如若没有问题,就给老子把许渊的身份案牘拿来。” 冯仓令没有伸手,一旁的胡主簿很有眼色的接过刘铁手中的册子。 大致翻看了一番,他朝著冯仓令轻轻点头。 冯仓令见状,当即笑道:“呵呵呵,既然刘馆主强硬要求,本官自无不可。 只是擅自调动身份案牘,如果没有脱籍成功,后面麻烦不断吶。” 刘铁看都不看他,把手一伸,喝道:“拿来。” 冯仓令眼底闪过一抹慍怒,不过还是转头吩咐胡主簿一句。 胡主簿小跑著离开。 盏茶功夫后,他將一卷绑好的书卷交到冯仓令的手中。 “刘馆主,这是令爱徒的身份案牘,您请过目。” 刘铁接过,看也不看,带著许渊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许渊都未发一言。 直至走出义仓,许渊才看向刘铁,问道:“师父,他们似乎有些...忌惮您?” “忌惮?” 刘铁摇摇头,“或许有些许的忌惮,但更多的是怕我。” “怕您?”许渊有些不解,这与忌惮有什么区別吗。 刘铁也没卖关子,径直解释道:“怕我不在怀远县,怕我离开怀远县,这样的话,若是再有妖魔袭击怀远县,他们只能拿命去填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许渊,问道:“念头可通达了些?” 许渊老实摇头。 “那就继续。” 刘铁说完,迈步就走。 第21章 一流高手的道理 怀远县衙位於怀远县中央,是整个怀远县最为繁华的地段。 许渊与刘铁来到县衙时,县衙门口的只有两名睡眼惺忪的小卒。 不过,当他们在看到刘铁的一瞬间,眼中的困意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中一人眼疾手快,当即转身迅速朝衙门內跑去,另外一名守卫脚慢了一步,脸庞有些扭曲。 不过,刘铁和许渊已经走到近前,他只好堆出满脸笑容,点头哈腰,“刘馆主,您是来找县令大人的吗?” “先办事,办完事再找他。” 刘铁说话的同时,脚步不停。 守卫压根不敢拦,只好任由刘铁带著许渊走进衙门。 县衙占地不小,刘铁轻车熟路,带著许渊一路往里走,很快就来到了户房。 户房的大门半敞著,点点早餐的香气从里往外飘。 刘铁推开闭著的那半扇大门,走了进去。 噼里啪啦~ 许渊跟在后面走进去,就看到坐在桌子后面的男人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 户房小吏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从地上爬起来后,他甚至都顾不得洒在身上的粥水,同样满脸堆笑。 “刘馆主,您这是?” 刘铁將手中握著的户籍档案放在桌上,命令道:“义仓的户籍档案调出来,我的徒弟许渊要恢復民籍。” 中年人脸上的汗水立马从额头滚落,他看著桌上的案牘,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许渊吗,不停地重复: “这...这...这个...” 刘铁大喇喇地拖过一张椅子坐下,皮笑肉不笑道:“恢復个民籍而已,你在这磨蹭什么?” “那个...刘馆主,脱离贱籍恢復民籍有规定,您徒弟...”艰难说完之后,小吏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刘铁正欲说什么,忽然转头看向门外。 许渊也跟著转头,密集的脚步声正在由远及近。 很快,一袭青袍、头戴乌纱,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儒生率先走了进来。 中年儒生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先是看了眼汗流浹背的小吏,然后才说道: “刘馆主,朝廷脱籍都是有规定的,馆主你虽然是炼髓高手,但也不能不把大周律法放在眼里吧?” “王县令。” 刘铁抬眼看向中年儒生,隨意拱手,道:“我刘铁虽然是个武夫,但大周律法当然会遵从。 倒是王县令,身为怀远县令,知法犯法才是最不可取的。” 许渊看著中年儒生,眼睛微微眯起。 眼前这人,便是怀远县的王县令。 “刘馆主说笑了,本官为政一方,自当会维护治下百姓安危,使得百姓安居乐业。” 王县令抬手朝著虚空微微拱手,“若是本官做的不好,自然有圣上降下责罚。” “圣上?” 刘铁咧开嘴,露出一抹嘲讽笑容: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想要脱离贱籍其中一个办法便是武道实力晋入磨皮吧?” 王县令看向户房小吏,后者当即点头:“依据黄册,磨皮武夫可脱离贱籍,归入民籍。” 王县令看向老神在在的刘铁,又看了眼一旁一眼不发的许渊,心中一突。 他儿子做的事情,身为老子自然心知肚明,更不用说刘铁一个月前就来县衙大闹过一场。 当时如果不是王县令拦著,恐怕现在王安的头七都过了。 现在刘铁再次来到县衙,还带著消失了两个月的许渊前来脱籍,王县令心中若是没有想法才怪。 刘铁昂首站在王县令面前,大手一挥:“许渊。” 许渊当即会意,手掌摊开,金红血气凝聚在他的掌心,血气氤氳接近四寸。 王县令眯著眼看著许渊掌心绽放的血气,心中怒意升腾。 “好好好,刘馆主爱徒能这么快突破磨皮境界,想来馆主耗费不少心血吧?” 刘铁同样冷哼一声,冷笑道:“托县令和县里各位大人的福,我这徒儿才侥倖突破磨皮。” 他转头看向户房小吏,皱著眉头:“还不能確定我徒儿的实力吗?” “这...这...”户房小吏看向王县令。 王县令呵呵一笑,道:“刘馆主爱徒手上的血气应当做不得假,为刘馆主办理吧。” 户房小吏这才点头,手脚麻利的开始书写改划。 等待的功夫,刘铁看向许渊,问道:“现在感觉如何?” 许渊想了想,摇头道:“胸中依旧有鬱气堆积,不得发泄。” 刘铁眼睛眯起,露出一抹暴戾的笑意,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被人下辫子伏杀,这口气如果这就出了,日后武道也没有多大成就。 武者之道,讲究的便是念头通达,心无碍方可拳无碍。” 话毕,刘铁目光落在王县令身上,语气森然:“王德贵,你家那小畜生呢?”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王德贵的面色也变得难看。 但面对刘铁那森寒的目光,王德贵还是深呼吸数次,心平气和地说道: “王安那逆子做了那种糊涂事,本官已经勒令他前往紫云郡城,禁足在家中半年。” “那小畜生逃的倒是快。” 刘铁冷笑一声,“但是这有用吗?” “刘铁,你想做什么?”王德贵身体前倾,语气加重。 “那小畜生伙同其他几个小畜生害我弟子,难道以为逃到郡城就高枕无忧了?” 刘铁露出一抹狰狞笑意,竖起一根手指: “半年,我给你们半年时间,半年之后,我徒弟会挨个挑战那群小畜生,光明正大的挑战,双方生死勿论。 如果许渊技不如人,我刘铁不会有半句怨言,並且未来五十年都会常住怀远县。 当然,如果你们想要先下手为强,让那群小畜生来挑战许渊,我也赞同。” “刘馆主,你不要衝动,一切要以大局为重!”王德贵沉声说道。 “大局?”刘铁一步前踏,魁伟身躯瞬间出现在王德贵的面前,“王德贵,你家那小畜生伏杀我徒弟的时候,考虑过所谓的大局吗? 你口中的大局,包括老子和老子的徒弟吗?” 王德贵头髮被刘铁带起的劲风朝后吹得笔直,但还是咬著牙说道:“怀远县城內十万人口,尽皆在大局之中,刘馆主自然不会例外。” 刘铁哈哈大笑。 驀地,他垂首俯瞰王德贵,猩红如狱的血气轰然自他的体內爆发,如山倾海啸,几乎瞬间便覆压在在场的所有人肩头。 恐怖的血气仿佛足有万钧,压得眾人噼里啪啦跪倒在地,王德贵双手撑地,脖子青筋暴起,眼中儘是屈辱,怒吼道: “刘铁,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刘铁站在如山崩海啸的血气中央,目光冰冷:“我只不过是要为我的徒弟討回一个公道罢了。 记住我的话,不管那群小畜生现在在哪,半年后必须回到怀远县城中。 若是到时间有一人没回,我就杀你们全族。” “你这么做不符合规矩!” “你有你的规矩,我有我的道理,这件事你可以不守规矩,但不守规矩的代价就是全族覆灭。” 刘铁话音落下,血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他的体內。 他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王德贵,转身就走。 第22章 迫不及待 许渊跟在刘铁身后走出县衙,终於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 “师父,您这么做的话,县令等人不会联合起来对您下手吗?” “下手?”刘铁脸上浮现不屑,“就凭他们?” 许渊有些疑惑,以他的了解,这个世界的个人武力应该还没有到那种一人破万军的地步才对。 也就是说即便是先天宗师,若是陷入大军围剿,也是会被硬生生用命堆死的。 刘铁见许渊有些疑惑,当即解释道:“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掌握县兵,会围杀为师?” 许渊点头。 “呵~” 刘铁轻笑一声,道:“不是为师瞧不起他们,而是怀远县的县兵就算再多一倍,他们都留不下为师。 为师应该与你说过,炼髓武者与锻骨武者的本质差距吧?” 许渊点了点头,说道:“武者需要领悟神意,领悟神意之后,武者才能內视己身,进而做到用血气淬炼髓血。 一旦踏入炼髓境界,便是另外一番天地,髓如汞浆、血似玉液,远非锻骨武者能比。” “没错,所以你觉得这除了为师之外没有第二尊炼髓武者的怀远县,即便再多的普通军卒,又怎么能留下为师。” 刘铁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 “今天为师已经很克制了,若非为师不是嗜杀之人,同时为你念头通达,早就將那群螻蚁隨手捏死了。” “但那么做的话,师父与大周之间就再也不可调和了,师姐他们也无法再过普通人的生活。”许渊摇头说道。 “也不尽然。” 刘铁呵呵一笑。 许渊抬头看向他,眼中透著疑惑。 “若是炼髓武者,自然挡不住大周朝,但如果是先天宗师呢,面对先天宗师,即便是大周如今的那位圣上,也需要谨慎对待。” 刘铁声音唏嘘,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徒儿,你要记住,这个世界终究是以实力为尊的。 你当前实力不足,所以为师只能为他们划下规矩,让他们遵守为师的规矩办事。 当你实力充足到能够主宰所有人的性命时,你就是规则的制定者,即便是一座王朝的最高掌控者也不过尔尔。 你的规则才是规则,你的意志便是天宪,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许渊双眼明亮如星,道:“所以那些拥有先天宗师的名门大派,实际上便是一座座小王朝么?” “当然。”刘铁理所当然地说道:“为师的宗门铁山宗,方圆千里自治,不受任何人的掣肘。” 许渊点了点头,隨后又问道:“可是,如果那些人连夜逃跑呢?” “逃跑?” 刘铁眼神轻蔑,“他们能逃哪里去?说句不好听的,我不需要看住所有人,我只需要看住王德贵,只要有人逃跑,我便杀他全族。” “那么,王德贵就一定会裹挟其他人,让他们留在县里,共同对抗师父。”许渊接过话道。 “是啊,如果他们不傻的话,恐怕很快就会找我们了。” 刘铁冷笑不断,同时看向许渊:“若是有人对你发出挑战,你不用留手,一切有为师在。” 刘铁知道他的实力,掌握神意的他实力不是那些二世祖所能比的,即便是已经突破磨皮大成的王安,在他面前也同样不堪一击。 刘铁之所以这么做,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念头通达。 许渊心头感动,重重点头,“徒儿让师父操心了。” 刘铁摆摆手,道:“你我师徒,就不用说这些了。 而且你天生武骨,先天宗师有望,若是因为弱小时发生的一些事形成心魔导致终生困顿於炼髓境界,为师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许渊默默点头,不再多言。 ...... 等到许渊两人回到碎岩武馆之后,仅仅半个时辰不到,王德贵便带人出现在碎岩武馆门外。 刘铁坐在躺椅上,看著守门的精壮汉子问道:“你是说王县令、郑校尉等人都来了,是吗?” “是的,馆主。” “那就让他们在前院候著吧。”刘铁隨意吩咐。 守门人走后,刘铁看向一旁练拳的许渊,冷笑一声:“看,他们来了。” 许渊默默收拳,平静点头。 刘铁起身朝前院走去,说道:“走吧,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崽子来送死。” 刘玉莹站在许渊身旁,颇为好奇地问道:“师弟,王县令他们来做什么,爹为什么说他们是来送死的?” 许渊温和地笑了笑,道:“师姐看了就知道了。” 刘玉莹见许渊卖关子,琼鼻皱了皱,背著双手跟在许渊身边朝前院走去。 等到一行人走到前院,许渊便看到王德贵同一位魁梧健壮的劲装汉子站在一处。 见到许渊之后,劲装汉子冷眼盯著许渊。 在劲装汉子的身后,还站著一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 只不过,青年的眼中带著明显的紧张。 “刘馆主,又见面了。”王德贵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冷漠开口 刘铁毫不在意他的態度,狞笑著问道:“说吧,是哪家的小畜生来挑战?” 劲装汉子上前一步,低喝一声:“刘铁,得饶人处且饶人!” “原来是郑大眼你家那小畜生。”刘铁晃了晃脖子,骨骼碰撞发出一连串爆豆声响,“要不我们两先来练练?” 郑校尉呼吸一窒,他一个勉强锻骨的武者去和刘铁这个出身名门大派的炼髓武者过手,就是单纯的送命。 见郑校尉不应,刘铁也不在意,示意许渊走到校场中央。 许渊走到校场中央,便听到王德贵说道: “刘馆主你要想好了,郑公子半年前便已磨皮小成,而且还练习军中杀法,真要打起来,你徒弟真不一定能贏。” “废话那么多,给老子滚上去。”刘铁虎目一瞪,血气冲霄。 郑校尉偏头示意,躲在他身后的青年定了定神,一步一顿朝著校场走来。 直至两人在校场中站定,刘铁才开口:“那便开始吧,一方死亡战斗结束。” 刘铁说完,许渊明显看到对面的青年面色难看了很多。 不过,很快,他便调整过来,满脸杀气的冲向许渊。 气势倒是不错。 见他衝来,许渊还有空点评一下,隨后迈步向前,五指捏紧一拳轰出。 两人交错而过,许渊一甩手,將拳锋上沾染的鲜血甩飞。 身后,先前气势汹汹的青年重重扑倒在地,身体不断抽搐,七窍流血气竭身亡。 第23章 斩草除根,敲定婚事(周二求追读!) “儿子!” 郑校尉眼睛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驀地,他抬头猛地看向许渊,暗红血气轰然爆发,无边杀意混合兵煞之气化作一只虚幻狼首,朝著许渊噬咬而来。 “哼!” 一声冷哼如平地惊雷,忽地炸响! 虚幻狼首轰然溃散,郑校尉面色剧变,“噔噔噔”连退数步。 刘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许渊的身侧,虎目含煞地盯著面前的郑校尉:“你也想死是吗?” 郑校尉气息一窒,繚绕周身的血气如潮水般收回体內。 他深深看了许渊一眼,沉默的抱起地上青年的尸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王德贵见状,也不欲多留。 “王县令。” 王德贵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出声喊住他的许渊。 许渊与王德贵平静对视,数息后,他笑著开口: “如果想要解决我这个麻烦,王县令就得让王安师兄快一点回来了,半年之后他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许渊面色如常,嘴角含笑,神態淡定的如同与村头老人閒聊,但说出来的话却又夹杂著透骨的寒意。 王德贵深深的看了许渊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直至王德贵等人离开武馆,先前鸦雀无声的武馆轰然沸腾。 郑校尉的儿子看上去不过將將二十岁,便已经抵达磨皮小成的境界,说句天才也不为过。 可是,就这样的天才,在许渊的手中却连一招都没有走过! 要知道,许渊习武满打满算也还不到半年时间。 半年时间便能一拳毙杀磨皮小成! 在这瞬间,武馆的眾多弟子终於意识到许渊和他们的不同。 他们只是在武馆求学的普通人,而许渊则是馆主万分重视的天才弟子。 “做得不错,出拳乾脆利落。”刘铁转身看向许渊,眼中毫不掩饰讚赏。 许渊摇头:“他太弱了。” 刘铁冷哼一声:“沉迷酒色、脚步虚浮,死的不冤。” 他看向站在角落的眾多前院弟子,吩咐道:“把校场打扫乾净,继续练武。” ...... 內院,许渊恭敬地垂手站在刘铁面前,刘玉莹站在一旁,眼睛盯著许渊,偶尔不满地看一眼自家老爹。 许渊生死未卜的那段时间,刘铁心中烦躁,不仅將王安逐出了武馆,连同李一一这个怀远望族李氏的掌上明珠也没有留下。 如今的內院,只剩下他们三人。 片刻之后,刘铁抬头看向许渊,说道:“你如今实力已经展露,那群人应该看在眼里,短时间內恐怕没人会主动来送死了。” “弟子明白,若有人来,我便杀了,若无人来,我便继续修行便好。”许渊平静回答,仿佛那些人根本无法造成一丝一毫的困扰。 刘铁怪异地看了许渊一眼,略有不满地训诫道:“什么叫有人来你便杀了,既然现在大势在我们这边,那就要主动出击,难道你想放任那群小畜生逍遥半年? 知道自己必死的情况下,那群小畜生可是什么都有可能做出来的。” 许渊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在他现有的观念中,他虽然不排斥杀人,但也还没到主动出手杀人的地步。 刘铁见状,心下微微一嘆,他这徒弟终究还只是年轻,於是开口解释道: “你虽然父母亲族不再,但怀远县中依旧有些牵掛,別的不说,老张一家你应该熟悉,以你的性子如果老张出了事,你会袖手旁观吗?” 许渊摇摇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张山一直都很照顾他,如果张山一家出了什么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那群小畜生几乎掌握怀远县的方方面面,虽然他们还没有任何官职在身,但只要他们想,对付一个仓督不要太简单,就如此前对付你一般。” 刘铁声音冷酷似冰:“他们意识到自己活不下去,但又无法对你下手,你说他们会不会迁怒与你有关的人?” 会吗? 许渊只是稍微想了想,便篤定地点了点头。 他们绝对会这么做!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將一切隱患通通斩灭。”刘铁端起一旁的茶水一口饮下,语重心长的说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你需要记在心里。” “可是,只杀这些小辈算是斩草除根吗?” 许渊反问,这些小辈死了,但是他们的父辈还活著。 大周朝虽然令不能出中央,地方各自为政,但江湖武人依旧不会轻易杀死大周朝的官员,因为这是在赤裸裸的打大周朝的脸面。 大周朝中央动不了各自为政的地方,但拿下一些以武犯禁的江湖武人,却是轻而易举。 “於你而言,便是斩草除根。”刘铁大马金刀地坐著,语气轻鬆:“至於他们的父辈,自然有为师镇著,为师在一日,他们就不敢对你生出任何想法。 说白了,我只是不想杀他们,並非不能杀他们,那些人还年轻,死了一个后代努努力再生一个两个便是,他们不会跟我过不去,他们背后的力量也不允许他们跟我过不去。” “那以后呢?”刘玉莹突然出声。 “以后?” 刘铁忽然放声大笑,“傻丫头,別说以后了,再过上几年小许就能超过你爹,你觉得你爹还需要担心以后吗?” 笑了几声,刘铁忽然面色一肃看向许渊:“小许,为师有件事要问你,你需如实回答。” 许渊面色一肃:“师父请讲。” 刘铁看了眼一旁的刘玉莹,语气中带著些许的期许:“你觉得玉莹怎么样?” “啊!~” 刘玉莹惊呼一声,俏丽的脸蛋顿时布满红霞,嗔怪的剜了眼自家老爹。 隨后,一双眼波流转的眸子朝许渊看来,满是好奇。 许渊没有丝毫停顿,满含真挚开口:“刘师姐自是极好,也是此世对我最好的异性。” 许渊说完,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两世为人,许渊对於男女之事並不陌生,再者刘玉莹本就没有掩饰她的情绪,她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底。 听到许渊的评价,刘玉莹双眼忽地亮起,比繁星更加璀璨。 刘铁脸上也浮现些许喜色,轻咳一声,道:“玉莹对你的心意,想必你也了解。” 饶是刘玉莹那爽朗的性子,也被自家老爹如此直白的话语闹得羞恼万分,嗔怪道:“爹,你说什么呢!” “你那胳膊肘都快拐小许的怀里去了,你还让爹別说什么?” 刘铁翻了个白眼,继续朝许渊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师也算你半个父亲,小许你的品性为师也算了解。 玉莹虽然平时有些许娇蛮,但那只是少女心性,如果你不反对的话,为师想把玉莹託付给你。 如此,等为师百年之后,你们俩也能互相有个依靠,不至於孤苦伶仃一个人活在这世间。” “爹~” 刘玉莹扑到刘铁身旁,抱著他的胳膊,泪水自脸颊簌簌滚落。 “傻丫头,哭什么。”刘铁笑著伸手为刘玉莹拭去脸上的泪珠,看向许渊,“小许,你可回去好好思考一番,等想好之后再告诉为师,不用顾虑,一切遵从本心即可。” 遵从本心么? 许渊下意识的看向刘玉莹,恰巧泪眼婆娑的刘玉莹也正巧向他看来,往日一幕幕浮现在许渊心头。 “师弟,来尝尝这个~” “师弟,我这参汤喝不下了,你全部喝掉吧。” “师弟,天气冷了,我给你买了两身衣服,快试试合不合身。” “师弟,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师弟......” 前世,除了母亲之外,他並没有遇到这么一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但现在,他遇到了。 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又如何能被辜负? 许渊抬头看向刘铁,满脸郑重:“师父,徒儿发誓这辈子一定会照顾好师姐,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许渊看向刘玉莹,只见少女的眼睛愈发夺目。 刘铁仰头望天,轻声嘆息:“有你这句话,我也能放心了,这事便这么定下,这段时间为师替你们选一个良辰吉日。” 许渊躬身一礼:“许渊全凭师父做主。” 刘玉莹抿了抿嘴,也学著许渊的动作,盈盈一拜,道:“玉莹全凭父亲做主。” 刘玉莹说完,偏头看了许渊一眼,正好许渊正在看她,不由得吐了下舌头。 “???” 刘铁瞪了女儿一眼,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夫唱妇隨了,要是过了门还不知道要被拿捏成什么样。 但一想,这事是自己促成的,就又消了火气。 他摆摆手,看向两人:“继续去练武吧,小许你近几日什么时候有空,便和为师说,为师带你去斩草除根。 等这段事了,便安心习武。” 许渊郑重点头,走到一旁开始练拳。 ...... 大周五百八十三年,五月廿三,宜入殮。 许渊带著刘铁,於一天之內將怀远县跑了个遍,连杀义仓冯仓令之子、赵氏赵武年等六人,尽皆一拳毙命。 是日,怀远县义庄多卖出了六具棺材,六个年轻人躺在棺材中,隨土入葬。 是夜,怀远县满县縞素,哭声震天,七日不绝。 第24章 所谓妖魔,未来安排(周二跪求追读!) 时间一晃,半月而过。 步入六月,天气也逐渐炎热。 碎岩武馆中,许渊身穿玄黑武服,脚踩木桩,不断於木桩上闪转腾挪。 刘玉莹在不远处练拳,时不时转头看向许渊,嘴角含笑。 刘铁则背负双手,站在木桩旁,看著两人练武。 片刻后,许渊轻喝一声,从木桩跃下,稳稳站在地上。 刘铁微微頷首,“转折如意,踏步隨心,接触纵山步半月,便已踏入小成,小许,你比为师强的多。” “都是师父教导有方。”许渊笑道。 纵山步是一门一流轻功,许渊半月前刚刚从刘铁处学会的。 这世上的轻功主要分为两种,一种用於远程赶路的长途奔袭,一种於战斗中小范围內的闪转腾挪,纵山步属於后者。 “你纵山步虽然小成,但几处转折却有些僵硬,若是与同级武者对战,没有多大影响,但若是面对箇中高手甚至妖魔,就会有生死之危,你需要......” 刘铁详细讲述纵山步的要诀,为许渊传道解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至刘铁彻底停下,许渊才好奇问道:“师父,总听你说妖魔妖魔,妖魔到底是什么模样,又有何可怕之处?” 刘铁看了他一眼,转身坐回椅子,许渊来到一旁,为师父倒茶。 咂了口茶水,刘铁才缓缓开口:“小许,我辈习武之人,熬炼筋骨、修行內气,以求壮大自身。 但一武人数十年辛苦打熬身体內气,但若是在野外遭遇猛虎,也有身死之危,这便是不公。 这世间,不公平之事何等繁多,而妖魔,便是这世间最大的不公平!” 许渊微微一怔,问道:“师父你的意思是,妖魔与野外猛兽有关?” 刘铁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 “妖魔的前身与猛兽有关,但有不仅仅与猛兽有关,天地有灵气,除开人之外凡是能够吸纳灵气者,便有了成为妖的基础。 妖脱胎於除人之外的世间万物,有些天赋异稟能操控水火,有些则孱弱不堪,毫无自保之力,甚至有些妖终其一生也未曾见过人。 但你可知为何,大周忌惮妖魔更甚蛇蝎?” 许渊沉吟片刻,答道:“因为妖魔比人更强。” “不,最开始的妖是比武者弱的,但妖一旦食人,其实力便会飞速攀升,加之能成妖者体型一般都庞巨,兼具鳞甲之防御,使得同级武者面对妖时,几乎不是对手。” 刘铁深呼吸数次,才继续说道:“妖一旦食人,便再无灵性智慧,沦为只凭本能行事、无时无刻不想著吞噬人类的野兽。 这种已经墮入魔道的妖,便被称为妖魔。” “原来如此!”许渊恍然,妖也有所区分,食人之妖为魔,不食人的才是妖。 刘铁饮下茶水,继续道:“至於魔,为师方才与你说过,妖脱胎於除人之外的世间万物,而魔则是脱胎於人!” 许渊惊讶道:“魔脱胎於人!” “有武者追求力量滥杀无辜,甚至食人血肉,进而使得人躯异化,逐步向妖物靠拢,其危害比妖魔更甚,这种便为人魔!” 刘铁眼中涌现难以融化的杀意,呼吸也变得急促,“妖魔便是妖魔与人魔两者之间的统称。” “那魔道中人,也是妖魔吗?”许渊压下心头的震撼,再度发问。 刘铁点头道:“魔道中人行事乖张肆意,为心中执念践踏人伦律法,其行为与妖魔无异,只不过有些魔道中人身躯並未异化,称不上人魔。 但能沦为魔道邪宗之人,又有几个是好人?” 刘铁顿了顿,又道:“不过,活著的妖魔是祸害,死了的妖魔倒是宝贝,鳞甲爪牙乃至血肉骨骼,都能够被武者利用,化作养分推动自身进步。” 许渊下意识地问道:“血参汤?” “血参汤中有那么一两位妖魔辅材,能够帮助武者淬炼体魄,加速气血运转。” 刘铁点点头,道:“但血参汤只能算普通,那些名门大派之中,有能令人脱胎换骨的宝药,有吃上一个增长十年內气的大丹,那才是真正价值连城之物。” 刘铁眼中透著希冀,看向许渊:“小许,你天赋很高,为师能够教你的东西不多,你若是想要往高处走,就必须加入名门大派,藉助更丰富的资源,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许渊並不排斥,不过还是有些担心:“师父,名门大派招收弟子一般都会从小培养,弟子已经成年,恐怕他们不会收下弟子。 即便收下了,也无法接触到核心,如此一来,加入名门大派与没加有何区別呢?” “傻小子,你能想到,那些名门大派自然能想到。” 刘铁哈哈一笑,旋即说道:“但芸芸眾生世间武者何其之多,名门大派也不会放弃这庞大的武者数量。 所以,你只需要成为记名弟子,便可通过积攒贡献在名门大派中兑换各种资源。 只要贡献足够,便是金刚寺那吞服一颗能增长一甲子內力的金刚九转大还丹,也能够兑换的到。” “一颗直接增长一甲子內力!” 许渊不由感嘆,一颗丹药便能够抵得过寻常人一辈子的苦修,对於凡人来说,这种丹药和仙丹没有区別了。 刘铁点点头,开口道:“没错,所以等怀远县城的事情结束之后,为师就会带你们前往郡城。” 很显然,对於许渊的未来,他已经做出了规划。 在怀远县,他虽然是整个县战力最高的人,但许渊和刘玉莹不是。 如果他像上次那般外出猎杀妖魔的话,保不准县城中遭受丧子之痛的那几家会不会和他鱼死网破。 为了杜绝他们发疯,刘铁只能安静的待在县城中。 但是这样做的话,资源的获取就会减少,许渊的进步也自然会放缓。 要知道,现在许渊每天要喝三碗三十年份的血参汤,各种大补之物也不曾断过,光是每天的消耗,都超过了五十两。 这还是刘铁掌握血参汤药方的原因,如果从別处买的话,就不是五十两能打得住的了。 当然,花钱的效果也十分显著。 半个月的时间,许渊的血气又上涨了两寸,当然这是明面上的。 实际上,许渊的血气已经有三尺八寸,距离四尺不远。 磨皮大成之后,便是用气血淬炼血肉,这个过程叫做练肉。 对於武者来说,练肉是一个漫长且枯燥的资源堆积过程。 每天不断用气血去淬炼血肉,使得血肉越发坚韧强壮,进而不断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 而练肉这一步,最是能体现出財富师承的差距的。 出身名门大派的武者,用最好的汤药和补品,能够在短短数年时间完成对自身血肉的淬炼,不断拔高血气,进而踏足锻骨境界。 而出身一般的武者,只能用漫长的时间去一点点累积气血,淬炼身躯,往往花费十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够完成练肉这一步骤。 而许渊就不同,武运道果的存在,本身便等同於一颗无穷无尽的巨大宝药,能够支撑他不断的进行淬体。 按照目前两天一寸血气的增长速度,许渊估计再给他半年时间,他便能够完成练肉这一过程,並让血气抵达一丈的高度,正式开始锻骨。 “前往郡城?”刘玉莹皱著眉头,“这里不好吗?” “当然好,但不適合我们了。”刘铁平静地说道。 刘玉莹看了看自家老爹,想不明白的她,將目光投向许渊。 在她的认知中,许渊懂的可比她懂的多的多,在很多时候,都能与自家老爹媲美了。 感受到刘玉莹的目光,许渊温和地解释道: “师父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將怀远县有头有脸的人都得罪光了,师父並不怕他们报復,但是我们的实力还很差,所以有可能会成为他们报復的对象。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师父也不可能永远保护在我们的身边,所以我们需要离开怀远县这个对於我们来说是险地的地方。” “小许说的没错,不过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刘铁伸手虚点了点许渊,极为认真:“潜水养不出真龙,怀远县这个池子装不下你。” 被这么直白的夸讚,许渊面色如常,倒是刘玉莹不由得昂起下巴,仿佛被夸的她自己一般。 刘铁停顿了片刻,见许渊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之后,才继续说道: “不过,前往郡城之后,机遇多也意味著挑战变多,最简单的一点,我们不可能坐吃山空,我们需要银子维持生活。 所以,我们想要在郡城扎根的话,就必须靠你了。” 许渊想了想,不太明白刘铁的意思,於是直接开口询问:“师父的意思是?” “为师准备將碎岩武馆搬到郡城,按照规矩,需要踢馆。”刘铁咧开嘴,露出一抹笑意,“为师乃是炼髓武者,自然不可能下场踢馆,所以踢馆的人会是你,我的亲传弟子。 这个过程不会很久,但压力会很大,你若是撑住,那么我们便能在郡城立足,若是撑不住,我们就只能换个地方。” 说到这里,刘铁很是严肃地看向许渊:“徒儿,不论是江湖还是庙堂,你千万记住,唯器与名不可假於人! 踢馆的过程,也是为你扬名的过程,闯荡江湖名声是非常重要的,江湖群英录你应该了解吧?” 许渊自然看过江湖群英录,在某种意义上,江湖群英录就是大周武者战力的综合排行。 江湖群英录乃是由江湖名门千机楼的楼主,於三百多年前所创。 当时的千机楼主成就先天宗师之后,闭关二十载之后下山剑试天下,歷时一十三年打遍天下无敌手,自觉立於武道巔峰,便创立了江湖群英录。 当年的天下第一人创建了江湖群英录,自然引起整座江湖极大的不满。 但所有的不满尽数被千机楼主镇压,这才让这一排行榜流传至今。 时至今日,江湖群英录已经成为了所有江湖人了解江湖的必备之物。 即便千机楼不復三百多年前的强盛,但依靠江湖群英录,依旧稳占一席名门之位。 刘铁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为师对你的要求很简单,扬名上榜,然后通过千机楼获取最顶级的资源。” 第25章 暴雨將至 紫云郡城坐落於天云府西南平原,下辖十一座县城、超五百座村镇,综合实力在天云府九大郡城中排名第四。 偌大的紫云郡被划分为九大区,九大区又分为上三区、中三区以及下三区。 怀远坊位於中一区的东南角,王氏府邸便坐落在怀远坊核心街道怀远大道上。 此时,王氏府邸的一处房间中,王安面如死灰地看著站在面前的中年人。 中年人锦衣华服,气度大方,他看著面前的王安,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怀远县有信送到,你必须儘快启程回到怀远县,完成你没有完成的事情。” 王安呼吸逐渐加重,过了几息之后,他豁然抬头看向面前的中年人,低吼道:“这是我爹的意思,还是家族的意思?” “既是你爹的意思,也是家族的意思,两者没有区別,不是么。”中年人依旧冷酷。 “所以我就必须死是吗?”王安怒吼。 中年人冷漠地注视著他,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打蛇不死隨棍上,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你应该庆幸目前这件事还未波及到整个王氏。 另外,现在的你依旧有能力將大局逆转。” “那个许渊一击就杀了郑淮海,磨皮小成的郑淮海!”王安眼中满是血丝。 “但他不也才磨皮小成么,你是磨皮大成,生死搏杀之下你对他同样具备极大的威胁。”中年人嘆息一声,“说到底,还是因为你怕了。” 王安脸上的癲狂一窒,他不想承认但他的表现已经暴露了这点。 中年人眼中毫无波动,即便眼前的青年是他看著长大,即便眼前的青年是他的子侄,但家族想要在偌大的大周朝生存下去,就必须足够冷血才行。 一位炼髓境界武者的怒火,王氏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去平息。 当然,如果王安能够爭气一些的话,他们王氏也能够站著把面子挣回来。 中年人看著王安,给出通知:“明天就启程吧,你在紫云郡城每耽误一天时间,你的敌人就会变强一天,你的胜算就会降低,所以要儘快了。” 中年人离开,房间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王安站在漆黑的房间中,呼吸越来越粗重,渐渐的,一声癲狂冷笑从黑暗中传出。 ...... 七月中旬,天气逐渐炎热。 碎岩武馆,內院。 两道人影闪转腾挪,拳脚撞击的闷响不断响起,血气如雾似靄氤氳在校场中,一道俏丽身影站在校场边缘。 观战的是刘玉莹,场中对战的则是许渊与刘铁。 交手刚过百招,许渊体內气血翻涌到了极限,头顶氤氳的血气已经超过五寸。 刘铁给到他的压力太大,以至於他都快无法藏住真实的修为。 『这样下去不行!』 许渊低喝一声,周身血气如海潮怒涌,被他一把攥在手中。 下一刻,许渊眼中精光爆闪,一拳轰向对面的刘铁。 杀招--掠天狂澜! “来得好!” 刘铁低喝一声,五指一抓,同样一记瀚海杀拳的杀招打向许渊。 嘭! 两道拳印对撞,肉眼可见的衝击波自碰撞中心爆发,將两人身上的衣袍吹的猎猎作响。 许渊身体一晃,周身气血翻涌。 刘铁收拳立在场中,看向许渊,眼中全是满意。 在他的眼中,许渊的表现已经极为惊艷,习武不过一年,却能与他这位习武接近三十年的炼髓武者交手而不落下风。 虽然,他压制了自己的血气和实力,但二十多年的搏杀经验却是做不得假的。 “你现在的表现,已经不用担心与王安的战斗了。” 刘铁满意地点点头,“即便王安是磨皮大成,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许渊微微点头,他並不担心这一点。 相反,他更想知道王安什么时候能够回到怀远县,毕竟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对於这个问题,刘铁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说好的半年,如果王安一定要苟到最后时刻再回来的话,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规矩是他定下的,那么在时间到来之前,他会按照自己定下的规矩办事。 许渊抬头看了眼黑云密布的天空,脑中莫名的就想到了半年前的那个雨夜。 回过神来,他看向在不远处观战的刘玉莹,有些无奈道:“师姐,看样子今晚有一场暴雨。” 许渊在和刘玉莹订婚之后,两人本就曖昧的关係顺理成章的继续推进。 就比如今晚,他们相约前去看一场夏夜灯会。 可惜天公不作美,这场灯会看样子是看不成了。 刘玉莹嘴角下垂,有些厌烦地看了眼头顶上方的黑云。 许渊看著刘玉莹那恼火的神態,忽然笑道:“不过雨中游灯会似乎也別有一番趣味,师姐觉得呢。” 刘玉莹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两人在雨中撑著一把伞漫步的场景,下垂的嘴角忽地上扬。 她快步走到许渊身旁,眼睛忽闪忽闪,道:“那我们快些走吧,时候好像不早了。” 许渊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刘铁。 刘铁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能说什么,当然只能挥挥手,“去吧去吧,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地练武。” 刘玉莹一脸喜色,抱著许渊的胳膊就朝外走。 许渊看向站在原地的刘铁,说道:“师父,我和师姐出去了。” “赶紧走吧,记得拿伞。”刘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渊已经快听不见了。 ...... 轰隆!!! 雷声炸响,耀目雷霆如蛛网般爬满天际。 滴答~滴答~ 起初是孤零零的雨滴砸在青瓦上,紧接著雨声连成一片,最后雨声匯成洪流,一场暴雨於夜幕降临时席捲整个怀远县城。 城南,花灯游园。 许渊撑著油纸伞,和刘玉莹漫步在花灯海洋中。 暴雨顺著伞脊流至伞边,又顺著边缘坠落大地,密集的雨珠串成一片,如同一卷珍珠雨帘,將伞內的世界和伞外隔绝。 他们已经游玩了很久,就差最后一点点就能结束这场花灯游园了。 许渊欣赏著花灯,刘玉莹牵著他的手掌,注意力则更多的放在他的身上。 “师弟,来尝尝糖葫芦吧。” 刘玉莹红著脸,將一串已经吃了一半的糖葫芦递到许渊的面前。 许渊看著递到嘴边的糖葫芦,毫不客气地咬下一颗。 他正欲说话,忽然眼神一眯,忽然转头朝东方看去。 第26章 妖魔袭城 暴雨轰鸣声中,依稀有一道沉闷的钟鸣炸响。 许渊面色微变,並不確定那道钟鸣是否是他的幻听。 但下一瞬,刺耳的钟鸣浪潮穿透雨幕,笼罩整个南城。 鐺~鐺~鐺...... 钟鸣如浪,连绵不绝在雨夜中炸响。 南城城墙脚下,摆摊的小贩、准备收摊的店家、以及花灯会上的游客,在听到钟声后,一个个面色剧变,原本暴雨下的寧静画卷被轰然撕碎。 “警妖钟响了,妖魔来了!” “快跑!”“快逃!” 所有人开始不顾一切的往家跑,油纸伞散落一地。 ...... 城东,怀远县兵营,正在军营休息的千名县兵们,在听到警妖钟声之后,立即开始自发集合整队。 当所有县兵集结完毕之后,郑校尉才匆匆冒雨前来,在他的统领下,迅速朝著城南赶去。 怀远县並非没有遭受过妖魔袭击,但雨夜袭击却是极少发生。 但不论如何,身为县兵,他们便要衝杀在第一线。 ...... 碎岩武馆,刘铁盘坐在房间之中,一条血气长蛇在他的脊背內外不断穿梭。 血气长蛇极为灵动,每一次穿梭都让刘铁的身躯微微一颤,隨之而来的是点点星光在他的周身绽放。 “嗯!?” 刘铁驀地睁开双眼,看向南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鐺~鐺~鐺......” “警妖钟鸣,城南方向?妖魔来袭?” 刘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紧接著他面色骤然大变,许渊和玉莹便是去了城墙脚下的花灯会赏灯! “不好!” 刘铁眼中浮现一抹难以言喻的戾气。 轰隆~ 他轰然起身,血气爆发,整个人直接撞碎大门,宛如一颗流星衝上房顶。 他的速度快到模糊,一步便有六七丈,雨幕被他硬生生撞碎出一个个人形轮廓,朝著城南城墙的位置极速赶去。 “玉莹、许渊你们千万不要有事,王德贵、郑大眼,希望这件事与你们毫无关係,否则你们都得死啊!” ...... 警妖钟爆鸣,令整个怀远县城都陷入恐慌之中。 而位於城南城墙脚下的花灯会,便是首当其衝。 许渊刚刚跃上枝头,便看到四只体长接近一丈的巨狼自城墙上冒头,燃烧碧绿火焰的暴虐兽瞳冰冷的俯瞰城墙內惊慌失措的行人。 “鬼瞳幽狼!” 只一眼,许渊就认出了侵袭怀远县城的是何种妖魔。 在大周记载的眾多妖魔之中,狼类妖魔的残暴与难缠都是排在前列的。 狼本就狡猾,且是集体狩猎,当狼群中有个体成为妖之后,便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带动整个狼群朝著妖群转化。 而一旦狼群转化成为妖狼群,便会成为最为恐怖的人类猎手。 而在眾多妖狼中,鬼瞳幽狼的实力是极为强大的。 鬼瞳幽狼,天生狡诈,残暴无比,天生鬼瞳视黑夜如白昼,且能直观看到气血强弱,擅长集群作战,尤其喜欢吞噬强大的人类武者。 当许渊看到这群鬼瞳幽狼的剎那,从城头探出的四只狼头瞬间朝他看来,四双幽绿狼瞳尽皆锁定许渊。 “不好!” 许渊心头剧震,他不应该跃起查看局势的。 他一动,体內的血气就会隨之而动,在鬼瞳幽狼的眼中,便是一盏明晃晃的灯笼。 尤其是,此刻四头鬼瞳幽狼已经锁定了他。 看著它们那暴虐中透著狡诈的兽瞳,许渊知道自己逃不了。 嗷呜~ 暴虐高亢的狼嚎声中,四头鬼瞳幽狼自五丈高的城头一跃而下,朝著许渊极速衝来。 狂暴的力量从它们的体內爆发,化作衝锋的速度,撞碎沿途阻挡的一切。 势不可挡! 不仅是许渊,刘玉莹也看到了朝著他们疯狂衝来的鬼瞳幽狼。 “玉莹快逃!逃啊!” 许渊看向刘玉莹,发出一声怒吼,紧接著瞬间爆发全部力量,一脚踏碎脚下的树干,自树上斜冲而下,主动朝著鬼瞳幽狼衝去。 “不,师弟你快逃。” 刘玉莹看到许渊头也不回的衝上去,顿时发出破音尖叫。 许渊恍若未闻,在冲向鬼瞳幽狼的瞬间,他的心已经完全沉寂下来。 体长一丈的鬼瞳幽狼实力等同於锻骨境的武者,但若是一对一的情况,初入锻骨的武者面对体长一丈的鬼瞳幽狼的下场只有死亡。 如果鬼瞳幽狼没有发现他,他可以带著刘玉莹一起逃。 但此刻鬼瞳幽狼已经发现了他,那么带著刘玉莹逃跑便不现实,面对四只鬼瞳幽狼的围攻,许渊隨时都可能身死,至於刘玉莹,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杀死,他保护不住师姐。 只有他主动迎战鬼瞳幽狼,吸引它们的注意,才能让师姐活下去的概率大大提高。 两个多月的苦修,如今他的血气已经来到了五尺,浑身血肉已经淬炼了一小半,力量增长至三千五百斤,在磨皮境的修行已然过半。 现在的他开启天魔解体大法之后,一身力量將会突破万斤,踏入锻骨小成的门槛,足以拖住这四只妖狼。 而且,警妖钟炸响,师父和县兵都会赶来,他要做的就是儘可能久的拖住这四只鬼瞳幽狼。 至於面对四只堪比锻骨武者的鬼瞳幽狼是否会死,许渊已经没心思去思考这些了。 身负九命玉花,他並不怕死亡,能够救下师姐在他看来便是值得的。 咚咚~咚咚~ 暴雨倾盆,许渊心跳如擂鼓,金红气血剎那间便匯聚全身。 他一步三丈,如离弦之箭,只是短短十多步便与四头鬼瞳幽狼正面相撞。 “嗷吼~” 见到许渊主动衝上前,四只鬼瞳幽狼的眼中爆发出暴虐杀意,冲在最前方的那头,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凶悍无比的朝著许渊头颅咬下。 许渊心臟剧烈跳动,双眼却一片沉寂。 先前离的远,感受还不真切。 此时此刻,当他与这些体长一丈的妖狼面对面时,它们那宛若小山般的身躯,给到他近乎窒息的压力。 “稳住!稳住!得等到最后一刻!” 天魔解体大法持续时间有限,他必须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狼吻快若闪电,许渊甚至能够嗅到狼吻中透出的死亡气息。 这便是能稳稳单杀锻骨武者的鬼瞳幽狼,攻击简洁明了、毫无花哨。 当狼吻即將临身的剎那,金红血气自许渊眼中轰然爆射,血气瞬间暴动,化作无与伦比的力量填满他的身躯。 天魔解体大法! 开! 狂暴的力量充斥全身,许渊五指紧握,没有丝毫犹豫,早已蓄势待发的杀拳神意被他释放,化作一轮金红拳印自下而上轰向面前大张的血盆大口。 第27章 瀚海杀拳第二式杀招 咚! 暴虐的力量在鬼瞳幽狼的下巴处炸开,实质的力量波纹將雨滴瞬间震成水雾。 许渊面前的血盆大口被这股巨力粗暴闭合,犬牙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噠”声。 金红色的血气如火焰一般,在许渊的身上熊熊燃烧,炽热的体温炙烤下,大量的水汽以他为中心不断升腾。 一拳击退面前的鬼瞳幽狼,许渊没有丝毫停顿,接近两米的身躯轰然发力,纵山步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为一道金红流光,紧贴面前头颅高高扬起的鬼瞳幽狼。 四头鬼瞳幽狼围杀之下,他要儘可能地避免被围杀,紧贴这只鬼瞳幽狼,可以让其他三只难以下手。 许渊面容扭曲,绽放金红光辉的眸子中却满是冷酷,悟出拳中神意,令他对自身的掌控远超锻骨层次的武者。 咯吱吱~ 粗若成人大腿的手臂猛然发力,拉丝的肌肉此刻宛如一条条钢筋绞合。 许渊看著近在咫尺的鬼瞳幽狼大开的胸膛,一拳轰出。 血气五尺令他的力量突破三千五百斤,如今又开启了天魔解体大法,超过万斤的巨力推动之下,让这一拳的速度飆升到极致,便是一块巨石也要被轰碎。 拳头瞬间轰在鬼瞳幽狼的胸腹位置。 嘭! 无比恐怖的力量瞬间宣泄,鬼瞳幽狼的胸腹肉眼可见的朝內塌陷,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从鬼狼胸腹中炸响。 许渊一拳落下,顺势贴靠在鬼瞳幽狼的身上,肩头髮力,猛地將其顶飞出去。 鬼瞳幽狼庞大的身躯如同破布袋般狠狠倒射而出,轰然撞在最后一只妖狼身上。 许渊双拳紧握,左右两侧的鬼瞳幽狼几乎同时一爪朝他拍下 铁锅大小的狼爪撕裂空气和雨幕,发出刺耳的尖啸。 狼爪几乎有铁锅般大小,速度又快,一左一右两只狼爪几乎將许渊的躲闪空间完全封死。 躲不开! 许渊双目依旧冷漠,躲不开那就不躲! 单纯比拼力量的话,此刻的他说不定还占据些许的优势。 他双腿轰然发力,如同老树盘根般扎根大地,双臂同时抬起,朝著两侧拍下的狼爪横扫而出。 瀚海桩--分海式! 嘭!嘭! 沉闷的轰鸣炸开,狼爪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在许渊的双臂上撕开一道道血肉裂痕。 许渊双目充血,五臟六腑乃至浑身骨骼发出痛苦不堪的哀嚎。 天魔解体大法虽然能够提升他的肉身力量,但他终究未曾迈入锻骨,骨骼强度与鬼瞳幽狼还有一定的差距。 但终究,他还是挡下了这必杀的一击。 左右两只鬼瞳幽狼发出痛苦的嘶吼,它们的狼爪遭受重击,同样剧痛难忍。 轰隆~ 武运道果摇动,磅礴气血冲刷许渊全身,不仅为他补充了充足的气血,更是將他体內的伤势压下。 吸~! 许渊胸膛剧烈起伏,狂暴的怒意在心中掀起无边狂澜。 轰隆~ 血气如海啸般炸开,又在瞬间被许渊攥在手心。 他一步跨出,闪身出现在左侧的鬼瞳幽狼身前,手中的金红拳印毫不留情地击打在它的胸腹位置。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步骤,所造成的结果也是相同的。 又一具巨大的狼尸倒飞而出,许渊牙关紧咬,丝丝缕缕的鲜血自他的嘴角溢流而下。 但... 他毫不在意,拳出之后,看也没看拋飞的狼尸,一脚踏地。 轰! 狂暴的力量爆发,地上的积水轰然炸起,如一卷轰然拉开的大幕。 震脚,跨步,出拳! 许渊身躯一闪,雨水拍打在身上,令一身玄黑武服猎猎作响,浩大的浪潮声从他的体內响起。 只是剎那,他便出现在了右侧的鬼瞳幽狼身前,狂飆而至的拳风將它胸腹处的毛髮尽数压在体表。 拳还未至,拳风已然在鬼瞳幽狼的胸腹处形成一个模糊的拳印。 鬼瞳幽狼燃烧著碧绿火焰的狼瞳中满是惊骇,喉咙中发出一声惊惧的狼嚎:“嗷!!” 下一瞬,蓄满力量的一拳重重砸在鬼瞳幽狼的胸腹之间。 只是一拳,这只鬼瞳幽狼胸膛处的血肉瞬间被打炸,破碎的胸腔如一朵鲜花盛开,腥臭滚烫的妖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一同溅射在半空之中。 咚! 飞溅的血雾中,许渊一脚正蹬,鬼瞳幽狼破烂的身躯倒射而出,在地面积水犁出一道长达十多米的沟壑。 就在这瞬间,一只狼爪突兀出现在许渊背后,朝著他的脊背重重拍下。 嘭! 雨水爆成水雾,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个人形轮廓。 许渊的身体瞬间横飞而出,炮弹般接连撞断三颗大树,才堪堪停下。 他靠在断裂的树桩上,腰背处被狼爪划开了三道深入臟腑的大口子,鲜血止不住的伤口流下。 咕嚕~咕嚕~ 汹涌的剧痛几乎將许渊的意识淹没,若是意识被淹没,那么他绝对会瞬间昏迷过去。 许渊死死咬著牙,武运道果轰隆隆摇动,磅礴气血冲刷全身。 气血从伤口涌出,更加狂暴的剧痛衝击著许渊的意识,却让他越发的清醒。 许渊艰难睁眼,视野中一只硕大狼爪迅速放大。 若是被这一爪拍中,他必死无疑。 千钧一髮之间,许渊一掌拍下,身躯剎那横移一丈。 轰隆! 树桩在狼爪下爆碎成漫天木屑。 许渊揉身向前,满头黑髮在雨中狂舞,金红色的眸光比海底火山中的熔岩还要炽盛十倍! 哗啦~ 巨浪席捲人间,海啸轰鸣,氤氳的血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无边无际的巨浪。 而许渊,便是站在巨浪顶端,掌控海啸之人! 只是一步迈出,许渊体內筋骨齐鸣,肌肉好似无数蟒蛇虬结,脊椎扭动如潜龙出渊。 磅礴无尽的气血与內气在他的体魄中流转混合,化作金红色的玄黄血气,为他提供远超常人的爆发力。 瀚海杀拳第二式杀招--千刀绝浪! 轰隆隆~~ 金红拳印剎那轰击在鬼瞳幽狼的侧颈,磅礴血气冲刷在它的身躯上,如同汹涌海啸不断拍击,呼啸的拳风裹挟雨水、鲜血以及惨叫向著四面八方狂飆! 数息之后,风停雨止。 许渊缓缓收拳,弯曲的脊背缓缓挺直。 在他的面前,最后一只鬼瞳幽狼如同被千刀万剐一般,一道道血肉裂痕遍布它的右半边身躯,拳印所在的侧颈位置,更是只剩下森森白骨,死状极惨! 许渊与鬼瞳幽狼的交手时间极短,电光石火间战斗便已经结束。 远处,正在朝外奔逃的刘玉莹停下脚步,怔怔地看著站在狼尸旁边、满身鲜血的许渊。 许渊没有看她,紧绷的面色愈发严肃,抬头看向城头。 雨幕之下,六头体长一丈的鬼瞳幽狼之间,一道魁梧狰狞的人影安静负手而立。 第28章 血战人魔王安 轰咔! 雷霆炸响,天地炽白。 惊鸿一瞥间,许渊看到了一双满是戏謔嘲讽的猩红眼眸。 凸出的狼吻、丛生的鬣毛、肌肉虬结的身躯,无一不在突显那道城头上魁梧人影的身份——人魔! 许渊在看到这人魔的剎那,便明白了今晚的妖魔袭城並非偶然,而是一场有谋划的攻城。 轰! 气浪排空! 立於城头上的人魔一步踏出,强横的身躯向前突进,空气和雨幕发出悽厉好似鬼哭般的尖啸。 嘭嘭嘭~ 人魔速度极快,雨幕被不断撞爆,在原地留下一个个魁梧真空地带。 啪嗒! 硕大厚重的脚掌落地,人魔已经站在许渊两丈之外。 许渊死死盯著面前的人魔,不知为何,这头人魔除了给到他难以想像的压迫之外,还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或许是看到了许渊眼底的疑惑,人魔一直背负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放下。 许渊瞳孔骤缩,人魔的手中拎著一颗头颅,那颗头颅的面容他认识--怀远县令王德贵。 王德贵眼睛圆睁,嘴唇微张,无神的双眼依稀能够看到他临死前的一抹惊愕。 人魔扬了扬手中的人头,如砂纸摩擦玻璃的低沉声音在暴雨中响起:“很意外吗?” “的確意外,你居然能够杀了县令,看来你入魔的时间很短。” 许渊面无表情,冷漠开口。 他刚刚才搏杀了四头鬼瞳幽狼,现在的状態並不好,既然眼前的人魔想要交流,他不介意拖延点恢復的时间。 “你说的对,其实我是今晚才刚刚蜕变成人魔的。” 人魔掂了掂手中拎著的头颅,凸出的狼吻咧开,露出一抹血腥残忍的笑意: “真是后悔没有早一些想通,早一些想通的话,我恐怕就不是锻骨境界了,而是会比现在会强出很多很多。” 许渊盯著对面的人魔,声音听不出喜怒:“区区锻骨人魔,面对大周朝的围剿,你活不了太久。” “大周朝?呵~” 人魔抬手,让王德贵无神的双眼正对许渊。 “他是大周朝的县令,又如何呢?” 人魔说完,手一松,王德贵的头颅“啪嗒”一声落入淡红的积水中。 “不过还要多谢他,如果不是他不顾我的死活,或许我现在还躲在老宅中整日惴惴不安。” 轰咔! 惊雷撕碎雨幕! 许渊瞳孔骤缩,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面前的人魔。 “哦?猜到了吗?”人魔裹挟黏液的长舌探出,扫过锋利的犬牙,猩红眼眸忽地抬起,越过许渊,看向远处的刘玉莹,“终於可以尝一尝刘师妹的滋味了。” “王安!” 许渊豁然抬头,直视面前这个立於暴雨中的人魔。 “嚯嚯嚯~~哈哈哈哈......” 王安身躯颤抖,止不住的发笑,旋即猛地低头直勾勾盯著许渊:“你不是要和我一战么,我这不是来了么? 我先前的谨慎倒是对的,没想到你居然能赤手空拳打死四头鬼瞳幽狼,不过现在的你,在我面前还能支撑...多久呢?” 轰! 话音还未落下,王安魁梧狰狞的身躯已经消失在原地。 狂暴杂乱的气流裹挟雨幕砸向许渊,雨幕之后,是一只生满杂乱狼毛的狼爪。 狼爪快若闪电,爪尖割开空气,就连雨幕也被切割开来。 许渊一步踏地,抽身暴退的同时,杀意化作滔天巨浪席捲心灵。 王安化身人魔之后实力大进,如果不在今夜將他杀死,未来必然会成为隱患。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许渊並不怕人魔王安,但刘玉莹实力太弱,不得不防! 狼爪在鼻尖前划过,锋锐的气劲在武服上留下三道爪痕。 许渊与王安对视,金红眼眸中满是杀意。 所以,人魔王安还是死去吧。 “想要杀我!” 人魔王安的狼脸越发狰狞,本就猩红的双眼越发猩红。 轰!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自他脚下荡漾开来,地上的积水乃至空中的雨滴都盪起一圈圈细密涟漪。 强横到可怕的蛮力瞬间在身躯中爆发,王安脚下的青砖爆碎,魁梧的身躯裹挟著巨大的阴影將许渊笼罩。 暴戾! 凶悍! 两者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足两丈,王安带起的风压將许渊满头黑髮向后吹的笔直。 许渊单脚轰然踩踏大地,万斤巨力自脚下爆发,让他如同一根钉子一般钉在原地。 一步停止后退,他另外一脚再度踏下,踏步同时,垂在身侧的手臂猛地抬起,五指捏拳缓缓向前向上打出。 拳头向前推动,许渊身上燃烧的血气、体內的劲力、周边的雨水甚至空气,都被这一拳牵动,仿佛他所立足的整片空间都隨著拳头推出,欲要镇压前方掀起的惊涛骇浪。 瀚海桩--镇海式。 这一式,直如沉寂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其力量已然足以毁天灭地,镇压整片沸腾瀚海。 在生死一线之间,许渊对於瀚海桩的领悟不断攀升,桩功的意境不断融入他的攻击之中。 惊人的气势从许渊的身上炸开,强烈至极的死亡危机令冲至近前的王安汗毛根根竖起。 没有丝毫犹豫,他狂吼一声,硕大的狼爪奋力拍下。 嘭! 拳爪相撞,衝击波化作实质横扫四方,许渊脚下的积水冲天而起,又被衝击波震成水雾,一道道蛛网裂痕从他的脚下不断往外蔓延。 许渊喉间涌上一抹腥甜,剧痛顺著手掌一直蔓延到整条右臂。 王安右爪高高扬起,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方才的碰撞,他好像不是与人体碰撞,而是撞在了一座太古神山上,只一下,他的右臂就失去了知觉,紧接著一股沛然难当的力道自拳爪接触的位置快速蔓延,飞速蔓延至整个肩头。 “不可能!” 王安脸庞扭曲,右臂肌肉不断跳动,还在微微震颤。 他通过秘术,吸收至亲精血,数个时辰中实力便从磨皮大成暴涨至锻骨小成,筋肉如铁皮膜似钢,妖躯比人身更强,力量轻鬆超过万斤。 而许渊仅仅只是磨皮小成,即便开启了某种能够令实力短暂暴涨的秘术,肉身也不应该与他相媲美才对。 面对王安的疑惑,许渊眼皮都没抬,心中杀意越发汹涌。 他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再度出拳。 轰隆~ 气血蓬勃,浑身劲力再度爆发。 本就皸裂的地面再也承受不住,好似地龙翻身一般,不断隆起翻卷。 许渊则藉助这一踏之力,再度挺进,两者之间的距离被瞬间压缩至极限。 他手臂一甩,五指箕张到极限,仿佛要將天地尽数攥握於掌心之中。 下一瞬,五指收紧,磅礴炽热的血气疯狂匯聚而来,压缩成一只金红拳印,朝著王安狠狠轰出! “这是...拳意!!” 王安目眥欲裂,不由自主地狂吼出声。 但...他没有时间了,因为许渊的攻击已经临身! 电光石火间,王安爆喝一声,刚猛无儔的力量在体內汹涌,左臂悍然挥动,狼爪朝著许渊拍下。 咚! 震耳欲聋的肉体碰撞声中,王安身躯不受控制的朝后退去,“噔噔噔”连续踏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达数寸的脚印。 许渊左臂垂下,恐怖的力量直接將他衣袖撕扯成碎片,身躯更是要不受控制的倒退。 他死死盯著连续后退的王安,心中杀意陡然沸腾。 现在不能退,退了好不容易抢占的先机就会失去,天魔解体大法时间已经不多,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浑身血肉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 轰! 心念一动,许渊沉腰坐胯,两条大腿如同定海神针一般,深深踩入大地。 只是短短一瞬,恐怖的反震力让许渊面目一片赤红,几欲滴出血来,根根大筋更是如大蟒般在皮肤之下游走,一蓬蓬血雾在他的周身各处炸开。 那是承受不住压力爆开的毛细血管。 但他终究还是停下了。 许渊牙关紧咬,眼中跳动的金红血气恍若火焰燃烧。 许渊踏步前冲,身与意、心与神在这一剎那尽数统一,化作对王安的无边杀意。 王安死死盯著朝自己衝来的许渊,在他的视角中,许渊此刻如同一道接连天地的巨浪,带著毁天灭地的杀机朝他汹涌而来。 直面死亡的颤慄感好似一只实质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他想要逃跑,感官却在疯狂尖啸,他想要迎战,本能却在疯狂败退。 在这瞬间,王安的心神失守,陷入犹豫。 而就是这短短瞬间,许渊已经冲至他的身前,垂在身侧的右臂被高高抬起,磅礴气血化作浪潮,推动他的拳锋自下而上,猛地打出! “给我!死来!!!” 瀚海杀拳杀招--千刀绝浪! 一拳打出,许渊的耳中甚至响起了海啸的轰鸣。 海啸浩浩荡荡不断向前汹涌,在短短瞬间,便好似將他体內的精气神一下全部抽乾,甚至於他连天魔解体大法都无法继续维持。 轰隆! 这一拳,好似虚空滚雷炸响,连绵无尽的雷音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王安心头一震,方才的犹豫被求生的本能压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格挡在身前。 下一瞬,金红拳印落在了他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恍惚间,王安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接天连地的巨浪一口吞没。 绝望、不甘、惊恐、愤怒...... 无数负面情绪充斥他整个意识,让他的心態越发不稳。 『我不能死!』 『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化血神功,一夜从磨皮到锻骨,往后炼髓换血,打破天地桥樑踏足先天宗师也不过易如反掌。』 『我弒父杀母,必將成就一代绝世魔王,怎么能死在这里!』 “给我挡住啊!”王安发出不甘怒吼。 澎湃的血气化作刀芒,不停的刮过王安的身躯,直至,金红拳印如流星一般撞开他已经被刮成白骨的手臂,在他绝望的目光中,落在他的下頜。 咚! 血雾震爆,漫天雨水隨著这一拳几乎倒卷向天。 黑漆漆的天空,破碎的大地,昂首而立黑髮狂舞的青年,以及...血喷如泉、缓缓向后倒下的无头尸体,共同勾勒出王安眼中最后一幅画面。 第29章 刘铁赶到 滴答~滴答~ 血雾融入雨水,从天而降。 许渊站在血雨中,任由滚烫血雨冲刷全身。 他並非想要停留此地,而是天魔解体大法持续了足足四十一息,他的一身气血都已经濒临乾涸,肉身更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嗷呜~ 人魔王安身死,城头上失去压制的六头鬼瞳幽狼纷纷发出狼嚎,从城头一跃而下,朝著城內杀来。 许渊嘆息一声,艰难转头,目光与刘玉莹遥遥相对。 他的嘴唇蠕动,无声吐出一个字来:“逃!” 隨后,他身躯摇晃的幅度迅速增大。 刘玉莹泪珠滚落,却並未再转身逃跑,而是朝著许渊飞奔而来。 许渊眼底闪过悲伤,隨即悲伤被柔情覆盖,他勾连武运道果,仅剩的一次气血迅速充盈全身,让他不至於暴毙当场。 身后,六头妖狼朝著许渊疯狂衝来,身前,泪眼婆娑的少女向他决然飞奔。 终究是刘玉莹的距离更近许多,在六头妖狼將许渊分食之前,她衝到了他的身边。 裙摆飞扬,佳人如玉。 刘玉莹跪坐在地,终於接住满身是血的许渊,將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怀中。 少女幽香钻入鼻腔,许渊睁开眼,艰难开口:“为什么不逃?” “你死了,我活著也没有意义了。” 刘玉莹粲然一笑,眼角的泪滴不断滑落,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许渊摇了摇头,正欲说些什么,他的下巴就被刘玉莹捏住。 然后在他愣神的瞬间,刘玉莹的唇瓣已经贴了上来。 唔~! 血雨天幕之下,破碎大地之上,两人相拥而吻,恍若妖魔的鬼瞳幽狼张开血盆大口噬咬而来。 『就这样结束这一世,或许也算圆满。』 许渊这般想著,缓缓闭上双目,品味著少女柔软清甜的唇瓣,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鬼瞳幽狼速度极快,只是数息之间,便冲至两人周围五丈之內。 再过两息,两人必將葬身狼吻。 就在这时。 “嗤!” 无比惊人的锐啸划过长空,一道血色流光如同流星般撕开雨幕,上一瞬还在数百米之外,下一瞬已经越过许渊和刘玉莹,冲向最快的鬼瞳幽狼。 噗嗤! 血色流光拖拽著久久不息的曳光,瞬间刺入鬼瞳幽狼的血盆大口,从它的身后飞出。 这只鬼瞳幽狼的意识瞬间湮灭,小山般的身躯重重砸在破碎的大地上,血水飞溅。 直至此时,那道血色流光的真容才得以浮现。 那是一柄剑! 一柄如岩石般的重剑! “孽畜~~!” 穿金裂石般的怒吼响彻天际,刘铁魁梧昂藏的身影在夜空中拖拽出一道道残影,血气肆意喷薄,近乎凌空飞渡般朝著两人所在的位置扑杀而来。 鬼瞳幽狼的速度很快,但与从天而降、凌空飞渡的刘铁相比,无异於龟爬。 刘铁人在数百米之外,但却后发先至,在五只鬼瞳幽狼冲至许渊两人身旁之前,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刘铁虎目含煞,单手一招,六七丈开外的岩石重剑“嗖”的一声飞回,被他宽大厚重的手掌握住。 紧接著,血气冲霄,刘铁一步未动,手中重剑毫无花哨的力斩而下。 一道长达十丈的剑气隨著重剑力斩瞬间凝聚,向著近在眼前的鬼瞳幽狼斩下。 噗嗤! 剑气闪过,鬼瞳幽狼庞大的身躯登时一分为二。 堪比锻骨武者的鬼瞳幽狼,在炼髓武者面前,与家养的吃奶小狗无异。 剑气横扫,只是眨眼的功夫,刘铁便已斩杀四只鬼瞳幽狼。 剩余两只见势不妙,当即夹著尾巴朝著城墙方向玩命狂奔。 刘铁没有追击,迅速回到许渊两人身旁。 当他看到满身鲜血、衣衫破烂的许渊时,心头“咯噔”一声,连忙蹲下,颤抖地伸出手朝许渊的鼻子探去。 当感受到许渊的鼻息后,他才止住颤抖的手掌,看向刘玉莹,迅速说道: “玉莹,快起来,爹要带小许回去救治,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刘玉莹闻言当即抱著许渊站起来,催促道:“爹,赶快。” 刘铁將许渊抱在怀中,带著刘玉莹迅速离开。 等到他们离开盏茶功夫之后,怀远县兵们才姍姍来迟。 看著满地的狼藉,郑校尉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不过还是迅速吩咐下去,让县兵们搜寻妖魔踪跡,打扫战场。 ...... 碎岩武馆,芸姨抱著药篮走到门口。 “老爷,少爷的伤已经稳定下来,修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刘铁点点头:“辛苦你了,快去休息吧。” 芸姨回头看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许渊,以及守在窗边的刘玉莹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刘铁走到床边,看著浑身裹满纱布的许渊,回想方才女儿和许渊相拥等死的一幕,眼中戾气闪现。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的女儿和徒弟就死在妖魔口中了。 他有很多疑惑,但许渊还在昏迷,所以他看向刘玉莹,缓缓开口: “玉莹,把警妖钟响后的事情和我说一说吧。” 刘玉莹闻言,眼中浮现许渊让她逃离的背影,浮现他阻挡四头鬼瞳幽狼的染血身影...... “师弟,他是为了给我逃命爭取时间,才独自一人迎战四头鬼瞳幽狼的......”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刘玉莹已经將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向刘铁说了一遍。 刘铁双手猛地攥紧,看向自家女儿,似是確认又似是震惊:“小许不仅杀死了四头鬼瞳幽狼,甚至连之后出现的人魔也一併杀死了?” 刘玉莹重重点头。 战斗已经结束,她自然知道凭著许渊的实力,丟下她之后完全可以独自逃命。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在竭尽全力为她爭取活命的机会。 “人魔...” 刘铁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许渊,心中越发疑惑。 刘玉莹不知道人魔的实力,但他再清楚不过,那头人魔绝对是锻骨境界的,甚至於被许渊杀死的那四头鬼瞳幽狼,也堪比锻骨境武者。 但即便如此,它们依旧死在了许渊的手下。 这让刘铁意识到,他这个徒弟的秘密,要比他想像中的更大。 刘铁深呼吸数次,他並没有探究徒弟秘密的想法。 相反,他更担心这个秘密对许渊的危害,能够帮助武者越阶而战的秘密,如果没有反噬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只能等许渊醒来之后再做了解。 刘铁心中思索,隨后看向自家女儿:“玉莹,爹去南城墙的位置探查一下,你先照顾好小许。” 说完,刘铁转身离开房间。 为了保护许渊的秘密,他得將战场处理一下,心中的一些疑问或许在战场中能够得到解答。 第30章 醒来 雨一直在下,对於怀远县城的居民尤其是城南的居民来说,今夜都是一个不眠夜。 警妖钟响,代表妖魔袭城,但城中居住的绝大部分只是普通百姓,面对食人妖魔,他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只能如同鵪鶉一般,將脑袋死死的埋在被子中,祈求妖魔不会来到自己的家中。 至於逃跑,县城的安全係数相对於村镇已经高出很多,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城南城墙脚下,大量的县兵把守各处,防御圈的中心,郑校尉看著泥水中死不瞑目的王德贵,心中森寒一片。 身为怀远县令的王德贵,居然只有一颗头颅在这! 破风声穿透雨幕,郑校尉转头看去,正好对上刘铁那双虎目。 郑校尉眼睛一亮,心中稍稍安定:“刘馆主,您可算来了。” “这是...王县令?!” 刘铁看著一旁县兵手中的头颅,眼中同样浮现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刚派人去王县令的家中探查过了,王县令家中已经没有活口,而且...” 郑校尉说到这里,看了刘铁一眼,才压低声音缓缓说道:“没有一个身体完整,躯体都好似被野兽啃咬过一般,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被吸乾了血液。 手段之残暴,行为之乖张,极似魔道手段。” 郑校尉停顿了下,有些期待的看著刘铁,说道:“刘馆主,您出身名门,见识远非我等偏安一隅的百姓所能比,可曾见识过这种手段?” 刘铁仔细查看了王德贵脖颈处的伤口,片刻后,眼神略带晦暗的摇了摇头:“郑大眼,这种手段是魔道行径无疑,但具体是哪种,没有真正见到,我並不清楚。 但,我想应该与这头人魔有关。” 刘铁看向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无头尸体,一颗明显兽化的头颅被摆放在断裂的脖颈位置上。 刘铁看著那近乎被千刀万剐的脖颈和胸膛,眼中欣慰更甚。 只是一眼,他就认出来这是瀚海杀拳的杀招“千刀绝浪”所造成的伤势。 而能够用出这一招的,整个怀远县除了他之外,只有他的徒弟许渊了。 所以结论很简单,许渊在生死搏杀之中,领悟了瀚海杀拳的第二式杀招,最终毙杀了这头人魔。 郑校尉盯著人魔的头颅仔细看了半天,却始终无法看出来这人魔曾经的面貌,只好略带遗憾的说道: “这人魔已经死亡,面目也被毁了大半,短时间內分辨不出来原本的身份,或许只有杀了这头人魔的人才有所了解。” 刘铁瞥了郑校尉一眼,见他没有多余的神色,才道:“我来的比较快,这些妖魔並没有造成多少破坏,那人魔也才將將锻骨的层次,根本不经打。” 郑校尉连忙点头,认真说道:“那我就如实上报郡府,王县令身为一县之首,必须有个交代。” 刘铁无所谓的摆摆手,“就这样吧,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妖魔罢了。” 郑校尉强笑著点点头,刘铁不给他面子,有不给他面子的资本。 对於刘铁来说,那些只是不入流的妖魔,但如果没有刘铁这么一尊炼髓境界的高手,面对十头鬼瞳幽狼和一头人魔袭城,千余名县兵最起码都会损伤过半。 这样的袭城,只要来上几次,怀远县城就会被打空了,哪里还会有如今这番气象。 “好了,走了,贡献帮我上报一下,没问题吧?” “当然没有,刘馆主慢走。” 郑校尉面带笑容,看著刘铁远去。 ...... 第二天中午,下了一夜的暴雨终於停歇。 昏迷了一整夜的许渊,也缓缓睁开眼睛。 看著熟悉的房梁,许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对於他来说,在做出独自拦截妖魔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身死的准备。 只要刘玉莹没事,那么便值得。 不过,能够继续活著,当然是好事。 他动了动手指,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还没等他看去,就听到刘玉莹惊喜的声音:“师弟,你醒了!” 许渊看向刘玉莹,刘玉莹姣好的脸蛋此刻有些憔悴,两个黑眼圈格外的明显。 许渊还没说话,刘铁已经闪现在房间中。 刘铁看著许渊,声音中带著关怀:“感觉怎么样?” 许渊扯了扯嘴角,笑道:“还行。” 刘铁点点头,看向旁边的刘玉莹,催促道:“好了,许渊已经醒了,玉莹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刘玉莹欲言又止,她看了看许渊,又看了眼自家老爹,还是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走出房间。 等到刘玉莹走出房间后,刘铁才坐在了刘玉莹方才坐的椅子上,看著许渊。 许渊被他盯著看,莫名的有些疑惑。 “师父,您为什么这么看著我?” 刘铁收回目光,笑著回道:“没事,只是没想到,那个时候小许你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玉莹是我师姐,还是我未婚妻,我必须保护她。”许渊这话说的理所应当,没有丝毫迟疑。 “这证明为师的眼光没有错。” 刘铁拍了拍许渊的手臂,道:“昨晚的事情,为师已经帮你按下去了,那些妖魔都是为师赶来杀的。 毕竟,你才磨皮小成,搏杀那么多堪比锻骨武者的妖魔,实在说不过去。” 刘铁嘆了口气,看著许渊,似是感慨又似是告诫:“这天下,心术不正的人太多太多。” 许渊点点头:“师父,我明白。” 刘铁见状,也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说道:“斩杀妖魔是有贡献的,这些贡献会记在为师名下,等你之后加入名门成为记名弟子后,便转到你的名下。” “师父,不用如此麻烦。” 许渊摇摇头,道:“弟子拜入您门下,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您在负担,些许贡献对弟子对师父而言都不算什么。” “那倒也是。” 刘铁点点头,接著说道:“此事暂且不提,小许,为师接下来问你的问题,你需要如实回答,好么。” 许渊面色严肃起来,看著刘铁的眼睛郑重点头。 刘铁沉声问道:“你只有磨皮小成,却能搏杀数头锻骨妖魔,这种战力爆发不符合常理,你...可是掌握了什么爆发秘术?” 许渊点头。 刘铁心中已经有所猜测,见他点头,於是接著问道:“爆发秘术有好有坏,但终归都是短暂提升武者战力,以达到以弱胜强的目的。 但所有的爆发秘术都会对武者自身產生损害,轻则气血亏空,重则影响根基,最严重者甚至会就此殞命。 你这种爆发秘术效果如此之强,对於你身体会有很大损害,你明白吗?” 许渊顿时瞭然,按照天魔解体大法的描述来看,这门爆发秘术属於最严重的那一行列。 不过他因为有武运道果的存在,可以无视使用后的损害,但这件事刘铁並不知情。 许渊想了想,为了减少刘铁的担忧,主动说道:“师父,其实弟子已经磨皮大成了,这门爆发秘术只会让弟子气血亏空一些,损伤並不算大。 而且,不知是不是弟子根骨原因,使用这爆发秘术后,弟子並无多少不適之感。” 刘铁注视著许渊的眼睛,见他眼神清澈没有躲闪,对於他的话倒是信了大半,只是有些感慨: “不愧是天生武骨,习武天赋好速度快就罢了,根基居然还如此之牢固。” 许渊笑了笑,没有继续接话。 刘铁能这么想,那就让他自己脑补去吧,说的越多破绽越多。 第31章 师徒交流,潜龙榜 “对了,师父,昨夜有一头人魔,您应该知道吧?”许渊见刘铁陷入沉思,於是出言说道。 刘铁抬眸看向许渊,点了点头:“那头人魔的来歷不详,我们猜测应该是將王德贵一家灭门的凶手。” 许渊看著刘铁,缓缓开口:“它是王安。” 咔嚓! 木屑飞溅,座椅的扶手被刘铁硬生生捏碎,他看向许渊满脸愕然:“那头人魔是王安?” 要知道王安只是磨皮大成的实力,但那头人魔从体魄来看,必是锻骨境无疑,虽然武者修行魔功墮落成人魔之后实力会在短时间內突飞猛进,但也不至於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提升一个大境界。 若真有如此魔功,那整个大周乃至天下早就成了妖魔的天堂了。 “小许,你確定吗?”刘铁看向许渊,面色凝重。 如果真的是王安,那么怀远县发生的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妖魔袭城並不是什么大事,但入魔之后成长速度如此之快,才是真正的大事。 这意味著如果王安並非个例,那么这天下或许会生出大乱子。 许渊看著面色阴晴不定的刘铁,抬起手掌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纱布,“確定,昨夜王安亲口跟我说的,他的父亲也是被他亲手杀死的,就在昨晚。” “果真么!” 刘铁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许渊见状,出言问道:“师父,是不是王安的实力提升的太快了?” 刘铁胸膛不断起伏,片刻后才归於平静。 他点点头,向著许渊说道:“一夜之间,从磨皮大成晋升至锻骨境界,省去了普通人数十年的苦功。 若是这件事传扬出去,將会在整个大周掀起一场血腥风暴。”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会如此严重吗?”许渊问道。 “小许,你要知道这个世界绝大部分武者终其一生都困顿在磨皮境界,能够踏足锻骨的武者已经十不存一。” 刘铁的声音乾涩沙哑,却带著难以言喻的篤定:“如果你困顿在一个境界十数年甚至几十年,现在有一条快速突破的路子摆在你面前,代价是亲手杀掉至亲之人,你是走还是不走?” 许渊闻言,陷入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但纵观歷史,强如那千古一帝,在晚年之时为了求得长生也开始求仙问道。 古今多少年,不论帝王还是百姓,绝大部分求的无非是一个长生不死。 而在如今的大周,实力强是真的能够活的久。 强横的体魄本身便意味著旺盛的生命力,天地能量的存在,更是將这种活性极大幅度增强。 据许渊对大周的了解,所有有记载的先天宗师中,年龄最大者足足活了两百一十三岁! “小许,这件事千万不可泄露出去。”刘铁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你亲手杀了王安,这件事一旦泄露出一点风声,將会有无数人会找到你,企图从你身上获得王安快速变强的方法,即便你没有。” 许渊郑重点头,心头凛然。 大周江湖具体是什么样,他还没接触並不能做出准確的描述,但人性有多复杂,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刘铁拍了拍许渊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先养伤,等你伤势养好,为师便带你们前往紫云郡城。 距离下一期的江湖群英录更新还有半年,为师觉得以你展露的实力,应该有机会打上江湖群英录的潜龙榜。” “潜龙榜么。”许渊眼中浮现一抹期待。 江湖群英录作为千机楼的镇派之物,主要分为五个方面:名门榜、宗师榜、腾龙榜、潜龙榜以及芳华榜。 名门榜主要为大周江湖名门各派综合实力排行,宗师榜则是为先天宗师排名的榜单,腾龙榜记录的则是大周江湖眾多有望先天的顶尖一流高手,这些人大部分为各大名门的掌门或者长老。 潜龙榜则是大周江湖年轻武者的榜单,上榜条件为三十岁以下。 至於芳华榜,又称江湖胭脂榜。 对於江湖而言,永远离不开实力和女人,天下第一美女和天下第一一样是永恆的话题,芳华榜便应运而生。 许渊明白刘铁的意思,只要能够登上潜龙榜,自然会有名门正派主动前来,邀请许渊成为他们门下的记名弟子。 只要登榜,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 “没错,潜龙榜。” 刘铁眼中精光绽放,“你天生武骨,习武还未满一年便已磨皮大成,这等速度便是与那些名门大派的先天种子相比,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加之你已经领悟拳中神意,战力方面同样顶尖。 二者相合之下,登上潜龙榜对你而言不算困难。” “我明白的,师父。”许渊点头应道。 “只是,这天下並不缺天才,若是你登上潜龙榜,说不定会有人为了名利前来挑战你。” 许渊扯了扯嘴角,笑道:“师父,您曾与我说过,武者自当一往无前,若是真有这样的人,弟子自当以拳开路,震杀所有来犯之敌。” “好,不愧是为师的徒弟,你先疗伤,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刘铁哈哈大笑,起身离去。 刘铁离开,房间內陷入安静。 许渊躺在床上,静静看著房梁,心头前所未有的安寧。 生死之间,得见真我。 昨夜的直面生死,让许渊认识到他的內心到底是什么想法。 虽然他穿越到大周仅仅不到一年,但不论是刘铁还是刘玉莹乃至张山对他都极好极好。 因此,他会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他们,就如前世他毅然跳河救那落水孩童一般。 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青年,许渊的成长与绝大多数同龄人一般,拥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和三观,同时又具备一腔热血。 或许这腔热血会因为生活、工作而被掩埋,但却始终存在。 同样的,作为分数排名教育制度下一路廝杀直至大学毕业的大学生,许渊对於排名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追求。 习武是为了在这乱世自保,也是为了圆儿时仗剑江湖的梦想。 许渊觉得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到最好,潜龙榜榜首之位就很不错。 在许渊胡思乱想之际,刘玉莹的小脑袋悄悄地从门外探了进来。 第32章 郡城--紫云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时值盛夏,天气越发炎热。 许渊的伤势经过半个月修养,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之后每日便是练武练拳,不断打磨己身。 刘铁在这段时间中,已经將碎岩武馆的事宜处理妥当,就连碎岩武馆本身,也已经出售。 这天一早,大雾朦朧。 许渊在晨雾中站桩,自从雨夜与妖魔一战之后,他对於瀚海桩的每一式桩功领悟越发深刻。 这门桩功之中,所蕴含的意境要远远超出他先前所想。 关於这件事,许渊也曾问过刘铁,得到的答案是瀚海桩的每一式皆对应一种意境,当將桩功十二式完全悟透,结合瀚海杀拳之神意,便可触达天地,进而领悟天地之势。 而领悟天地之势,乃是成就先天宗师的重要一环。 许渊对此有些疑惑,既然瀚海桩功乃是直达先天宗师之境的武学,为何铁山宗没有加以限制,隨便一个门人都能够將之传授出去。 对此,刘铁的回答是这样的: “先天本就难成,若是再敝帚自珍,即便是一流名门大派,也会在岁月中逐渐沦落,直至沦为末流。” “正因为先天难成,所以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绝大部分桩功只是淬炼体魄的途径之一,宗门这么做,本就是一道筛选。” “为师此前没有告诉你,便是不希望你有太多负担,如今既然你已经领悟桩功意境,自然有知道其中隱秘的资格。” 待到晨雾散去,刘玉莹穿过后院小门,朝著许渊走来。 今天的刘玉莹穿著一身浅蓝碎花长裙,搭配少女姣好的面容、修长的体態以及盛开如鲜花般的笑容,令少女越发的娇艷。 刘玉莹站在许渊面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渊哥,该出发了。” 温柔、甜美。 在此时此刻,被刘玉莹具象化了。 许渊动作不停,依旧专注练著桩功。 自从妖魔袭城之后,刘玉莹就不再称呼许渊为“师弟”,而是选择更亲密的称呼。 对此,许渊並不反对,既然已经接受了刘玉莹的感情,总是师姐弟相称的话,多少也有些生分。 当然,在特定的时候,“师姐弟”这般的称呼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片刻后,许渊双手自头顶缓缓下压,已然收功。 他看向面前巧笑嫣然的刘玉莹,笑著开口:“莹莹,都收拾好了吗?” “当然,马车已经等在门外了。” 刘玉莹听到许渊的称呼,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对於前往紫云郡城,她很是期待,对於她而言,前往郡城不仅是新生活的开始,也是许渊正式走向江湖的第一步。 她希望他越来越好,也自然越发期待前往郡城的这一天。 “那走吧,別让师父久等。” 许渊朝刘玉莹伸出手,两人十指相扣朝著武馆大门走去。 大门外,三驾马车有序停放,不少武馆弟子候在一旁。 在碎岩武馆闭馆之后,这些弟子绝大部分都会回归各自生活,只有少数几人才会跟隨刘铁前往郡城。 比如一直看守大门的精壮汉子,许渊知道他的名字是“吕广”,但吕广平日中只让他们叫他“吕大”。 此时,吕大正坐在第一驾马车外,手中拿著鞭子充当车夫。 见到许渊和刘玉莹前来,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隨后伸手指了指第二驾马车。 许渊和刘玉莹也知道吕大沉默寡言的性格,打了招呼后,便朝著第二驾马车走去。 三驾马车中,刘铁坐镇第一驾,许渊和刘玉莹则在第二驾,至於第三驾,则是那几个跟隨刘铁前往郡城的弟子乘坐,同时堆放杂物。 等到日上三竿时分,隨著一声清脆的鞭声炸响,武馆门口的车队缓缓启动。 马蹄噠噠,站在周围的弟子纷纷抱拳躬身:“弟子恭送刘师!” 声震如雷! ...... 车队一连走了十日,终於在第十日的黄昏时分,一座巨城缓缓浮现在眾人眼前。 夕阳西下,大片如血光芒洒落在巨城那高达十丈的乌黑城墙之上。 城墙头上,全副武装的守卫正在来回巡逻。 城下,来来往往的行人、马车涇渭分明,排成长龙在城门处进进出出。 “这便是紫云郡城么。” 许渊站在马车上,眺望越来越近的紫云郡城。 天色渐晚,巨大的紫云郡城仿佛一只庞然巨兽,横臥在平原之上,肆意吞吐方圆千里无尽人气。 “好壮观~” 刘玉莹站在许渊身后,眸子透过掀开的门帘,落在那高耸的城墙之上。 待到行至近前,许渊才看清,那高耸厚重的城墙脚下是一层暗红髮黑的泥土,垒砌城墙的巨大乌青巨石上遍布爪痕牙印,越往上痕跡越稀少,但也越深刻。 这座巨城,並非坐落於稳定之中,而是矗立在无尽的血与火中。 车队行至城墙之下,並未按部就班的排队,而是自顾自的走向一旁的小门。 不少正在排队等待的行人纷纷看向许渊一行,毫不掩饰眼底的好奇、探究乃至戏謔,本就嘈杂的喧闹声都更大了几分。 不论在哪个世界,特权都是存在的,即便是简单的入城也是如此,那座无须排队的小门,便是证明。 如果没有背景没有实力,那么想要进城只能老老实实排队等候,这是紫云城的规矩。 在眾多行人的注视下,马车被一队守卫拦下。 吕大勒紧韁绳,一双死鱼眼看著马车前方的守卫,猩红如血的血气自他的掌心轰然升腾。 血气如焰,恍如狼烟直衝天空,直有两丈余高。 锻骨境的车夫!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下一刻,原本哄喧如闹市的长龙在极短的时间內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整齐划一的落在那如焰火般升腾的血气之上,眼中满是忌惮、恐惧以及怯懦。 吕大翻掌,血气消失无踪,沉闷的声音响起: “铁山宗刘铁,欲要进城落脚。” 马车前的守卫彼此对视,旋即约莫四十岁的守卫队长笑著挥手让手下退下,亲自在前引路,將马车放行。 第33章 紫云武会(求追读!) 马车穿过幽深的城门甬道,从厚重城墙的另一端走出。 刚一走出,鼎沸人声化作浪潮狠狠地拍在车窗上。 刘玉莹掀开窗帘,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好奇地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紫云郡城,感嘆道: “渊哥,这紫云郡城比怀远县繁华好多好多~” 许渊也在看著窗外,闻言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紫云郡城规模庞大,建筑鳞次櫛比,虽然在建筑的高度上比不过许渊记忆中的现代化大都市,但繁华程度却丝毫不逊色。 怀远县城与之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进了城后,人潮拥挤,马车的速度一缓再缓。 走了小半个时辰,过了数道关卡,三驾马车终於在一处酒楼面前停下。 门前的小二热情非常,一边招呼著从马车上下来的许渊等人,一边安排人手將马车从侧门带到后院。 车上还有隨行而来的弟子,行李安全问题无须担心。 吕大为人沉默,办事却是一把好手。 许渊跟在刘铁身后走进酒楼时,吕大已经办好了住宿。 刘铁大手一挥,很是乾脆:“先上楼休息,一刻钟后来我房间吃饭。” 许渊从吕大手中接过房牌,点头致意:“辛苦吕大。” 吕大微微摇头,將另外一张房牌交到刘玉莹的手中。 刘玉莹看了眼自己的房牌,又探过脑袋看了眼许渊手中的房牌,脸上绽出笑容:“渊哥,我们住隔壁呢。” 刘铁闻言,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紧接著又看了吕大一眼,这才转头离开。 上楼,进房,收拾东西,一刻钟很快过去。 许渊带著刘玉莹来到刘铁的房间,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餚。 刘铁大马金刀的坐在桌边,看到两人到来之后,示意两人坐下,“边吃边聊。” 许渊一言不发,坐下开吃。 等吃的差不多后,刘铁放下碗筷,许渊也跟著放下,抬头看向刘铁。 “我们进城的事,想来今晚就会传遍全城了。” 刘铁声音平静,一位声名赫赫、出身名门的炼髓武者,不论走到哪里都是备受关注的,尤其是对方还那么的高调。 刘铁抬头看向许渊,声音中透著一丝期待:“紫云郡城很大,大到足以容纳数百万人口,但紫云郡又很小,小到无法再多容纳一家武馆。 想要在这里开设武馆,会遭到本地武馆的围剿,你做好准备了吗?” 面对刘铁的目光,许渊只是点了点头,眼底同样透出一丝兴奋。 拳试天下,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有信心便是好事,但若是真遇到不可力敌者,也不要硬撑,自身根基为重。” 刘铁又与两人说了一会紫云郡城的格局,之后才让两人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一封点过火漆的厚实信封被送到了刘铁手中。 刘铁仔细看过信件,將许渊唤了过来。 许渊进门,一眼便看到摆放在刘铁面前的信纸,他看向刘铁:“师父,您找我。” “坐吧。”刘铁点了点身旁。 许渊依言坐下,刘铁將信纸拿到他的面前:“看看吧。” 许渊接过信纸,迅速扫过,轻声笑道:“师父,这所谓的紫云武会应是为我们师徒准备的吧?” “是,也不完全是。” 刘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脊背挺得笔直:“先前与你说过,江湖群英录將要发出新一期的榜单,一些修行有成的武者自然想要扬名,而扬名的最好方法自然是打败其他武者。 所以,这紫云武会一方面是称量你我师徒的份量,搞清楚我们来紫云郡城的目的。 另外一方面,则是为所有有志於登榜的武者,提供一个扬名的平台和机会。” “原来如此。” 许渊默默点头,心中不仅没有丝毫紧张,反而越发期待。 “所以,这场紫云武会来的不仅是城中的各家武馆,还有一些入驻紫云城的名门分部,例如排列榜单的千机楼,就一定会到场。” 刘铁看向许渊,叮嘱道:“距离紫云武会还有一周的时间,这段时间你好好修炼,若有疑问隨时来询问为师,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弟子明白!”许渊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一周,许渊按部就班的练桩练拳,体悟每一式桩功的意境,淬炼自身体魄。 如今的许渊,血气已经超过了五尺,磨皮境界已然行至过半。 只是血气超过五尺之后,淬体的速度陡然降低。 原本两天便能增长的一寸血气,如今却整整需要五天时间。 不过许渊在体悟到桩功意境之后,修行桩功时发力更加透彻,气血淬炼体魄也越发的深入,淬体效率也在不断提升。 是以,血气的增长速度从五天一寸,又缓缓降为如今的三天半一寸,效率大幅度提升。 ...... 一周时间眨眼而过,紫云武会如期举行。 地点则是在內城第三区,大部分炼髓武者开设的武馆都落座於此,这里也有整个紫云郡城最大的演武广场,位於第三区的东侧,名为“紫云擂”。 今天,紫云武会举办,紫云擂广场外,人潮涌动、喧囂震天。 一面面名门旗帜在烈日下招展,各大武馆馆主带著馆中弟子挤开人流,步入紫云擂大门。 刘铁带著许渊一行人抵达紫云擂时,最先看到的便是佇立於擂台大门的四道身影。 “身上穿著玄纹绸缎长衫、胸前绣著一座阁楼的便是千机楼的人,只是这人为师並不认识。” 许渊稍稍落后刘铁半步,一边前进一边听刘铁讲解。 “站在千机楼身侧、身穿赤红武服的壮汉,是江湖名门纯阳殿的人,纯阳殿以横练为主,所修內功同样炽热霸道,在江湖中乃是一等一的杀伐名门。 那身穿墨青劲装,腰挎战刀的,乃是紫云郡城军营都尉,统领一郡数万郡兵,实力应当也在炼髓境界。 至於最后那身穿素白儒生长袍的,应是紫云郡府的人,想来和都尉来此目的一致,是此次紫云武会的见证人。” 说话间的功夫,刘铁已经带著许渊一行人来到了紫云擂大门前。 刘铁还未开口,那身穿素白儒生长袍的中年人已经面带微笑,拱手上前:“来者可是铁山宗內门,江湖號称『重剑断岳』的刘铁刘馆主?” 许渊略显诧异的看了眼刘铁,倒是没想到刘铁居然还有如此霸气的外號。 刘铁面色如常,同样抱拳回礼,声音洪亮有力:“正是在下。” 儒生中年人笑著拱手:“在下韩青岭,刘馆主威名在下即便在郡城府衙中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幸会幸会。” “原来是韩大人,幸会。”刘铁笑著拱手。 韩青岭笑著为刘铁介绍:“这位乃是在下同僚,马浪马都尉。” “刘馆主,久仰。” 马浪抱拳,一股兵煞之气自然而然透体而出。 刘铁恍若未觉,只是淡笑著抱拳回礼。 马浪说完,站在他身侧的赤红武服壮汉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盯著刘铁,吐气开声:“『断岳剑』刘铁,某家纯阳殿申屠岩,有机会切磋切磋。” “原来是『屠魔手』申屠岩,久仰了。”刘铁呵呵一笑。 “哈哈,刘馆主这位是千机楼的钟明钟楼主,钟楼主坐镇紫云已经有七年之久。”韩青岭接著介绍。 “原来是钟楼主,幸会。” 刘铁脸上笑容多了几分,在大周江湖混的,別的不说与千机楼的关係一定得打好,毕竟千机楼掌握江湖群英录。 用一句话来说,谁也不想登榜的时候被取个混不吝的外號。 “刘馆主,风采依旧啊!” 钟明笑著拱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刘铁身侧的许渊身上。 作为千机楼位於紫云郡城分部的楼主,他对於武者有著超乎寻常的嗅觉。 只一眼,钟明便確认刘铁身边的这位青年实力不俗。 刘铁呵呵一笑,侧身一步与许渊並肩而立,隨手拍了拍许渊的肩膀,介绍道:“此乃爱徒许渊,侥倖有些武道天赋,今日带他来见见世面,这位是小女玉莹。” 钟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由抚掌而笑,讚许道:“许小哥英姿勃发、气势浑厚,或许能一举登上潜龙榜,刘馆主名师出高徒,恭喜恭喜!” 花花轿子人人抬,钟明身为分部楼主,自然是人老成精的存在,些许场面话隨口就来。 至於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否有登上潜龙榜的实力,与他何干? 马都尉此时也点了点头,评价道:“气血雄浑,颇有刘馆主年轻时的风采。” 至於一旁的申屠岩,此时並未说话。 他身为炼髓高手,即便许渊无视了他,他也不会与之计较。 许渊抱拳躬身,不卑不亢:“晚辈许渊,见过韩大人、钟楼主、马都尉,前辈谬讚,晚辈愧不敢当。 晚辈初来乍到,日后还需三位前辈多多提点。” 至於一看就与自家师父不对付的纯阳殿申屠岩,许渊自是没有提及。 刘铁哈哈一笑,与三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在三人的目送下,带著许渊几人,穿过擂台大门,正式步入紫云擂的演武校场。 第34章 针锋相对(求追读!) 踏入门內,高墙將门外的声浪阻隔,偌大的演武校场意外的安静。 十数道目光在同一时间投射而来,忌惮、审视、敌对...种种情绪皆有。 刘铁双手背负,昂首挺胸步履从容,径直穿过校场,来到正对大门的看台区域。 “刘师兄!” 一声善意的招呼响起,许渊顺著声音看去,就看到一位身材高大、气质非凡的壮年人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认真看了许渊一眼,道:“这位是玉莹侄女,这位就是师兄新收的弟子吧?” 刘铁见到这人,从进门开始到现在一直紧绷的脸庞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没错,玉莹、许渊,过来见过李永泉李师叔,李师叔和我都出身铁山宗。” 许渊和刘玉莹闻言,一同行礼。 李永泉摆摆手,笑道:“不必客气,不必客气,改日来我永泉武馆做客,师叔好好招待你们。” “刘师兄,我已经给你们留好位子了,隨我来。” 两人寒暄了一番,李永泉带著刘铁朝著东北方向的看台走去,一边走一边为几人介绍。 “东北方向是江湖名门的弟子开设的四家武馆,纯阳殿、水月宗、铁山宗以及天剑派各一家,如果师兄要在紫云郡城开设武馆的话,就会变成五家。” 许渊顺著李永泉的介绍,朝著他们前行的方向看去。 就看到数位气息浑厚、面容沉静的身影,各自端坐在座椅上,身旁身后分別站著数位神完气足的弟子。 “作为江湖名门,水月宗和天剑派与我们铁山宗关係还算融洽,不过纯阳殿向来与我们宗门不对付,如果师兄要在城里开设武馆,得小心纯阳殿的申屠岩,他们这一系专精横练淬体,战力凶悍。” 李永泉面带笑意,虽是向著刘铁说的,但许渊总感觉这话是对他说的。 他仔细一想,如果真要立足,最终还是由他代表刘铁与人对战,所以这话实际上就是对他说的。 “其余两家倒是没什么反应,但西北方位的那些武馆,才是此番武会的重点。” 许渊转头朝西北方看去,正巧与不少隱含敌意的目光对上。 “这些武馆的馆主非名门出身,故而在招收学员、收取束脩方面不如我等名门弟子开设的武馆来的轻鬆。” 李永泉笑了笑,继续道:“紫云城四家名门武馆已经让他们倍感压力,若是再添一家,恐怕不少武馆日子会更难过。 所以,今天的武会,他们恐怕会不遗余力地针对师兄以及许师侄。” 刘铁脚步不停,口中则是笑著说道:“李师弟,师兄我才刚刚抵达紫云城,对这里不熟,劳烦你为你许师侄介绍一下需要关注的重点吧。” “当然可以。”李永泉放慢脚步,走到靠近许渊的这一侧,开始为他一一介绍。 “能在紫云城开办武馆的,馆主的实力基本都在锻骨大成及以上,我们这边全部都是炼髓武者,而那边的炼髓武者有七位,剩余的五家武馆的馆主,也都是锻骨大成接近炼髓境界。 许师侄,你需要注意的主要有四家,乾坤武馆、飞鸿武馆、万象武馆以及白露武馆。” 许渊顺著李永泉的目光一一看过去,目光落在这四家武馆馆主的身后。 在这四位馆主的身后,都各自站著一位精气神远超旁人的年轻人。 “乾坤武馆馆主身后的乃是他的亲传弟子周乾雄,二十出头的年纪便早已磨皮大成,传闻他血气已经接近一丈,快要踏入锻骨境界。” 周乾雄身材魁梧挺拔,面容方正,裸露的双臂肌肉虬结、青筋凸起如青蛇盘踞,一看就非常刚猛霸道。 “飞鸿武馆馆主身后的乃是他的嫡子卫平安,同样二十出头,同样磨皮大成,但飞鸿武馆所传武学迅疾灵动,战力很强。” 卫平安身穿一身明黄武服,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飞扬的自信,身材虽不如周乾雄那般雄壮,但也肌肉分明。 “白露武馆的馆主是位女英豪,她的弟子也是位天才女弟子,名叫水含烟,今年刚满二十一,血气九尺有余,腿上功夫极为不俗。” 水含烟立在白露馆主身侧,酥胸挺拔玉颈微昂,一双大长腿浑圆修长,一看就非常擅长腿上功夫。 “至於万象武馆的沈庙生,他今年二十五岁,已经锻骨小成,如果你关注过潜龙榜,应该在上面看到过他。” 许渊看向万象武馆馆主身侧的那位平平无奇的青年,点了点头: “沈庙生,江湖群英录三百二十七期的潜龙榜一百零八位之中,排行第一百零一,目前已经接近锻骨小成。” 李永泉很是感嘆了一句,说道:“万象武馆的蒋馆主真是好运道,能捡到这么一位天才孤儿。” 刘铁闻言,下意识地看了许渊一眼,嘴角不由上扬。 李永泉看向许渊,说道:“许师侄,这四位加上纯阳殿马浪馆主的大弟子仇青衣,就是你可能需要面对的对手了。” 许渊目光从纯阳殿仇青衣的身上收回,认真点头。 这五人之中,真要轮实力毫无疑问是锻骨境的沈庙生最强,但没有真正交手,具体如何犹未可知。 交谈完毕,眾人也纷纷落座。 偌大的演武校场中,陆续有人进来,其中不少人更是奴婢成群、护卫相隨。 “这紫云武会对於紫云城各家来说,就是一场最好的展示。” 李永泉偏过头,朝许渊和刘玉莹解释道:“城中人口眾多,富户、富商乃至官员数量不少,他们的子女除了读书考取功名之外,也需要习武锻炼,用以自保。 往年的这场盛会过后,许多名次靠前的武馆前来报名的弟子都会爆满。” 许渊顿时瞭然,举办武会劳神伤財,若是什么都不图,岂不是平白浪费这大好的机会么。 就在眾人等待武会开场的时候,西北区的看客区域传来些许的骚动,只见坐在那边的诸位馆主纷纷起身,朝著许渊等人所在的位置走来。 为首的乃是一位穿著青色劲装的中年汉子,正是万象武馆的蒋洪馆主。 或许是因为自家出了个潜龙榜弟子的缘故,其余武馆馆主隱隱有以蒋洪为首的態势。 一行馆主在眾目睽睽之下,来到东北看客区域,直奔刘铁而来,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 当刘铁的目光与蒋洪碰上之后,蒋洪顿时朗声大笑,同时加快脚步朝著刘铁走来: “哈哈哈,早就听闻腾龙榜排名地煞四十五的断岳剑刘兄到来,此前馆中事务繁忙,始终未曾有空拜访,刘兄勿怪!勿怪!” 蒋洪的速度很快,当他话音落下之后,整个人已经来到了刘铁的面前。 他对著刘铁郑重抱拳:“刘兄,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真一见更甚闻名啊。” 他语气诚恳,眼神真挚,仿佛真的久仰刘铁大名一般。 然而,许渊站在刘铁身后,却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肌肉並无多少弧度,只有一张麵皮抽动,显露出笑意来。 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许渊心下警惕,目光却从蒋洪的身上掠过,最终落在了他身后的那个平平无奇的身影,潜龙榜第一百零一位的沈庙生身上。 沈庙生微微低著头,眼神有些茫然,似乎並不关心周围所发生一切。 而当许渊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时,沈庙生那双眼白多而瞳仁少的眼睛忽然扬起,朝许渊看来。 只是一个动作,却让沈庙生脸庞陡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开始的平平无奇到锋芒毕露,只是一个抬眼的动作。 两道眸光在虚空中对撞,似乎有火星迸溅。 刘铁、蒋洪等一眾馆主,瞬间便察觉到了许渊和沈庙生之间的眼神碰撞。 蒋洪眼神玩味,依旧热情的看向刘铁,笑道:“看来刘兄的这位弟子与我徒弟一见如故,稍后不如登台好好切磋一番,为诸位助助兴如何?” 刘铁面带微笑,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我这徒儿快满十九岁了,正好和蒋馆主的高徒请教请教,增长些经验。” 在场眾人谁不是人精,刘铁此话一出,顿时玩味的看向蒋洪。 刘铁的话说的很明白,他的徒弟还没十九岁,但是蒋洪你的徒弟已经二十五岁了,沈庙生如果贏了,许渊败了也不过是因为年龄太小。 但若是许渊胜了,甚至都不需要胜,只需要打的有来有回,那沈庙生乃至整个万象武馆的教学水平就得被质疑了。 毕竟,整整六岁的差距在武者之中,已经是极大的差別了。 蒋洪热情的看向许渊,眼睛眯起,似是关切道:“呵呵,拳脚无眼,这位小兄弟可要当心,莫要白白断送了前程。” 这话一说出,许渊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能够在大庭广眾之下,威胁他一个徒弟辈的人,说有多光明正大是不可能的。 这话的意思,是如果他真要和沈庙生切磋,极有可能被沈庙生废掉。 许渊心中瞭然,蒋洪想要以此来逼迫他放弃登台,进而打他师父的脸。 刘铁冷哼一声,正欲开口,却见许渊踏前一步,抱拳拱手:“倒是让前辈费心了,不过区区潜龙榜末尾,想要断送晚辈前程,口气倒是大了些。” 周围的馆主闻言,尽皆仔细打量起许渊来,似是要看出许渊的口气为何如此之大,连潜龙榜上的俊杰都不放在眼中。 蒋洪咧开嘴,冷笑著说道:“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呵呵~”许渊脊背如枪挺的笔直,眼中精光湛湛,“前辈,不气盛还能叫年轻人吗?” 蒋洪气极反笑,转头盯著刘铁,冷声道:“好好好,刘兄培养了个好徒弟,看来刘兄是打定主意在紫云城插上一手了?” 刘铁嘿然一笑,昂藏身躯迈步向前,站在蒋洪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问道:“怎么,难道这紫云城还姓『蒋』不成,老子要在这落脚还得经你同意?” 蒋洪呵呵一笑,笑容重新爬满他的脸庞:“当然不需要,但任何人想要在紫云城设立武馆,就得按紫云的规矩来。 只有经过半数武馆同意之后,方可设立武馆,若是有武馆不同意,那就只能登台一决高下了。” 刘铁大手一挥,丝毫不怵:“放马过来便是。” 第35章 上来一战!(求追读!) 待到日上枝头,天气越发炎热,紫云擂的大门在两名壮汉的推动下轰隆隆关闭。 这也代表著,紫云武会即將开始。 演武校场中,落座的落座,归位的归位,不论是武馆还是看客都迅速安静下来。 在这种安静中,千机楼的钟明楼主步履沉稳地朝著校场中央擂台走去。 他缓步走到中央擂台上,环顾眾人,运转內气,声音响彻全场。 “老夫钟明,今日紫云武会便由老夫厚顏主持,郡城的韩大人和马都尉作为见证。 如果有恩怨纠缠便趁今日在擂台上解决,递上战帖登擂台而战。” 隨著钟明话音落下,场內开始出现些许骚动,显然有不少人都在期待接下来的武者大战。 刘铁老神在在的坐在座位上,见状叮嘱道:“踢馆这种事一般都会放在最后,所以现在你们可以好好看看郡城武馆的实力。 或许对於你们的武道,也能有所启发。” 许渊点了点头,颇为期待的看向擂台。 武者想要增长实力,毫无疑问生死搏杀进步最快,平日中多切磋实战也能不断提升,除此之外,便是观看旁人战斗。 钟明在擂台上站了片刻,一副战帖被一名郡兵送到了他的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钟明打开战帖看了一眼,旋即朗声宣布:“缺月武馆封无缺邀战云海武馆,云海武馆是否应战?” 云海武馆的馆主乃是一位炼髓武者,而缺月武馆的馆主只是锻骨大成武者,眼下却是缺月武馆主动挑战云海武馆,其中必有缘由。 想清楚这点之后,周围看台顿时浮现议论之声。 “云海武馆应战!” 西北看台上,一位面容白净的男人起身,从容不迫地应道。 很快,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越眾而出,几个起落乾脆利落的踏上擂台,先是朝著钟明一礼,隨后看向云海武馆的位置拱手抱拳: “缺月武馆!封无缺!谁敢与我一战!” 封无缺声调鏗鏘,气势如虹。 余音还未散去,一名青年已经快步踏上擂台:“云海武馆!林霄!来战!” 两人互报家门之后,纷纷面色不善的盯著对方,若非钟明还在场上,说不定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钟明也不墨跡,快速宣读完擂台规则之后,便一步迈出来到擂台边缘。 而这时,擂台上的两人已经战成一团。 两人招式分外凌厉,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隨著两人的战斗,血气开始扩散。 许渊看了眼,发现两人的血气都在三四尺左右,换言之便是磨皮大成的境界。 两人之间的战斗並未持续多久,封无缺找准机会,一掌打在林霄胸膛,狂猛的力道直接將其震飞数丈。 “哇~” 林霄大口呕血,其中隱约可见臟器碎片,这等伤势如无灵丹妙药,基本离死不远了。 林霄被云海武馆的弟子抬走,封无缺站在擂台边缘,目光森寒地注视著云海武馆的方向。 如此挑衅之举,自然引得云海武馆的弟子不服。 很快,又有一名云海武馆的弟子登台,但依旧不敌封无缺,被他打下擂台。 武馆连折两人,云海馆主顿时面沉似水,他看了眼身旁的关门弟子,又看了看刘铁所在的方向,最终摇摇头放弃了这次邀战。 封无缺连败两人,彻底调动了紫云武会的气氛,各个武馆弟子轮番登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一时间擂台上血气翻涌,拳脚碰撞声不绝於耳。 直至正午时分,战斗才告一段落。 观看了一上午的许渊,不由得生出些许惊嘆。 这擂台上的比武,都是签了生死状的。 光是死在擂台上的,这一上午他都看到了四人,重伤轻伤的更是多达十多人。 “也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 许渊摇摇头,心中感嘆。 就在这时,一只嫩白玉手递到他的面前,手掌中还托著一块精致糕点。 刘玉莹盯著许渊的眼睛,轻声道:“渊哥,啊~~~” 许渊下意识地张开嘴巴,精致糕点便被送到口中。 刘玉莹见投餵许渊成功,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渊哥,好吃吗?” 许渊咀嚼了几下,將糕点吞下之后,笑著点头:“好吃。” 不远处,一道阴冷目光投射而来。 许渊转头看去,就看到万象武馆的蒋洪馆主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老夫刚刚得到消息,我紫云郡城又要有新的武馆入驻了。” 钟明走到擂台中央,生有皱纹的脸庞上带著几分笑意:“武馆名为碎岩,乃是江湖人称“重剑断岳”的腾龙地煞榜高手刘铁所创。 按照紫云城的规矩,想要入驻城內,需得到半数及以上武馆的同意才行。 若是有武馆反对,那么便手底下见真章,打败反对武馆,即可强制同意,至於具体规则,想来诸位都已了解。” 钟明笑眯眯的环顾一圈之后,这才开口:“整个紫云城內一共一十六家武馆,诸位馆主若是同意碎岩武馆入驻,便举手示意吧。” 钟明的话音落下,李永泉当即举起右手,紧接著水月宗和天剑派的武馆馆主也举起手来。 隨著三位馆主表態,其余武馆馆主各自老神在在,仿佛並未听到钟明的话音一般。 如此冷淡的表现,顿时令两旁的看台浮现议论之声。 主位上,韩青岭与马浪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双方眼中的无奈。 这个世界有妖魔这一人类大敌,按理来说,城中的高手越多,城池也就越安全。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只要人类还没到生死存亡的关头,內斗就永远不会停止。 正如现在,他们自然知道一位腾龙地煞榜的高手入驻紫云城是何等好事,但城中的这些馆主们却並这么认为。 规矩是所有武馆一同定下的,即便是郡城府衙也没有办法令其更改。 毕竟,若是真的有妖魔袭城,还需要这些馆主作为顶尖战力去抵抗妖魔的。 若是强行同意碎岩武馆入驻,届时一旦妖魔真的袭城,这些馆主不出力,那么遭殃的还是紫云城內的百姓。 钟明又等待了片刻,见无人表態这才开口说道:“三家武馆同意,剩余十三家武馆反对。 按照规矩,擢取五家武馆作为守擂方,由碎岩武馆派人挑战,每家挑战仅有一次机会。 將五家武馆尽数胜过之后,便可入驻紫云城。” 钟明话音刚落,一道魁梧身影忽然自看台跃下,仅仅两个踏步便踏上擂台中央,目光如电扫过西北看台的眾多武馆,最终转身回眸钉在许渊身上。 “天阳武馆,申屠斩天。” 他的声音洪亮如雷,压过场中的议论:“久闻铁山宗瀚海拳霸道无匹,今日特来领教。” 他陡然伸手指点向许渊,陡然低喝:“你!可敢上来一战!?” 第36章 吊打、邀请(求追读!) “居然是申屠斩天!”李永泉有些惊讶。 刘铁侧目看向李永泉,问道:“李师弟,这申屠斩天与申屠岩有关係?” 李永泉点了点头,迅速解释道:“申屠斩天是“屠魔手”申屠岩的儿子,今年二十一岁,已然磨皮大成。 但申屠岩的大弟子仇青衣不论是年龄还是修为,都要比申屠斩天强上不少。” “那...这是少年人的鲁莽了?”刘铁话音中带著笑意,神態放鬆,似乎並不在乎。 李永泉看了眼身侧不远处稳如泰山的申屠岩,想起曾经听过的几许传闻,神色凝重: “刘师兄,这申屠斩天虽然年轻,但曾有风声传出,说其与仇青衣的切磋中並不落下风。 他此时敢登台挑衅,恐怕传闻並非空穴来风,不得不防啊。” 刘铁端坐在乌木椅上,脸上笑容不变,拍了拍李永泉的手臂,道:“李师弟,不必担心,既然对方想要以纯阳殿绝学与我们铁山宗切磋一番,那自然得满足他们。” 刘铁转头看向许渊,沉声开口:“小许,上去吧,务必全力以赴,切不可心慈手软。” 许渊並未参加过这种擂台战,刘铁怕他会有所顾虑甚至会留手,因此才特意嘱咐了一句。 “渊哥小心!”刘玉莹绷著小脸,担忧的抓著许渊的衣袖。 许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点点头。 隨后,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平稳的朝著擂台走去。 步履沉稳、不骄不躁,连一丝属於年轻人的张扬朝气都看不到。 李永泉盯著拾阶而上的许渊,心中越发好奇:“师兄,你这弟子不简单啊,快跟师弟透个底,好让师弟心中有数。” 刘铁朝擂台方向努努嘴,道:“看著就是,马上不就打起来了嘛。” 李永泉还想催一催他,但看到许渊已经踏上擂台,也只好作罢。 “碎岩武馆,许渊!” 许渊抱拳一礼之后,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就这么看著一旁充当裁判的钟明。 申屠斩天见许渊登台,眼角闪过一抹冷厉,他同样看向钟明,恭敬询问:“钟前辈,可以开始了吗?” 钟明闻言,照例宣读了一番比赛规则: “擂台比斗不限时间,一方坠落擂台或主动认输或身死当场视为比斗结束,不可使用暗器,不可用毒,你二人可知晓?” 见许渊两人点头,他再度问道:“需要使用兵刃作战吗?” 两人同时摇头。 钟明见状,脚尖一点整个人飞退到擂台边缘,同时开口:“那么,战斗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申屠斩天一脚重重踏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残影急速冲向许渊。 纯阳殿的武学以刚猛霸道为主,讲究的是以堂皇正道之势將对手碾压,是以申屠斩天没有丝毫闪躲的念头,大步流星的冲至许渊身前,五指握拳悍然前刺。 这一拳直奔许渊面前,招式狠辣霸道,一看便知道申屠斩天没有丝毫留手的打算。 甚至於,他心中存著將许渊打残乃至直接打死当场的念头。 面对眼前急速逼近的拳头,许渊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与鬼瞳幽狼乃至人魔王安所带来的生死压力相比,眼前的申屠斩天根本没有给他造成丝毫的压力。 许渊身子一晃,单脚轰然踩在地板之上,五指紧扣似老树盘根。 与此同时,他另外一只脚前踏,垂在身侧的手臂抬起,捏成拳印向前缓慢打出。 这一拳速度很慢,大多数观战的人都看不出这一拳有什么问题,但在刘铁身旁的李永泉,却是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向刘铁: “这是镇海式?桩意!” 刘铁面色如常的摆了摆手,一副“不讲不讲”的模样。 但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落在李永泉的眼中,却让李永泉恨得牙痒痒。 “师兄,这徒弟都能被你碰到?” “哎~~~”刘铁把手一扬,“师弟这是什么话,师兄好歹也是腾龙榜上有望先天的高手,若是放出风声要收徒的话,这队都能排到城外去。 收一个徒弟而已,有什么难的,快別说了,继续看吧。” 许渊的拳头向前推动,在申屠斩天的眼中,他的拳头不断放大,越来越大,直至铺满他的整个视野,挤占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即便是天地崩裂,也要被这一拳镇压。 在这股意境的影响下,他的拳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动摇。 申屠斩天面色扭曲,身为申屠岩的儿子,他自然在自家老爹处感受过这是什么。 但正是因为知道这是什么,他才更加难以接受。 一个看上去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人,居然先他一步领悟出了桩功的桩意。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这意味著眼前的青年已经將通往先天宗师的大门推开了一丝缝隙! “这不可能!” 妒火自心底熊熊燃烧,申屠斩天低喝一声,金黄色的血气自他的体內轰然爆发。 血气疯狂灌入他的身躯,推动著他的拳头,以更加凶猛的姿態朝著许渊砸来。 咚!~~ 在眾目睽睽之下,双拳轰然於半空相撞,两股顏色接近的血气炸开,化作道道涟漪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申屠斩天抽身暴退,面色越发扭曲。 他能够感觉到眼前的许渊,在力量上並不如他,血气强度也同样弱於他,但就是这样,他却无法在拳法对拼中取到哪怕一毫的优势。 领悟了桩意的武者,每一招每一式都会附带意境,这股意境能够让攻击或者防御產生质变,进而对没有领悟出意境的对手造成降维打击。 许渊一拳击出,並未追击,而是缓缓站直身躯,將手放下垂在身侧,就如他先前登台时的样子一般。 反观申屠斩天,即便把右臂背负在身后,也依旧能够看到他的右臂在微微颤抖。 申屠斩天死死盯著许渊,似乎想要看穿他下一刻的攻势。 但许渊只是微微摇头,如实陈述道:“你太弱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令申屠斩天气血上涌,怒火攻心。 紧接著,无比强烈的杀念自他的心底涌现。 “杀!” 低吼在擂台之上炸响,申屠斩天骤然启动,拉出一抹残影再度朝著许渊扑杀而来。 一身纯阳內气被他催动到极致,金黄色的血气在他的体表翻滚沸腾,双臂青筋暴凸,筋骨齐鸣发出爆响。 滚烫的血气裹挟劲风,直扑许渊面门。 这一刻,面对全力爆发的申屠斩天,別说普通的磨皮大成,便是临近锻骨的武者也需要暂避锋芒。 劲风扑面,將许渊的黑髮朝后拉的笔直。 面对申屠斩天凶猛的攻势,许渊眼中古井不波。 他依旧一步前踏,迈出半步,右手五指捏拳,一记平平无奇的直拳朝前打去。 动作轻鬆写意,不带丝毫烟火气,如同轻抚沙滩的浪花一般。 申屠斩天眼睛骤然一亮,许渊如此鬆懈,让他看到战胜对方的希望。 他再度发出一声低喝,血肉筋骨拧成一股,將所有的力量尽数匯聚在这一次的攻势中。 咚!~~ 双拳再度碰撞! 许渊沉腰坐胯,恐怖劲道隨心而动,自足底节节攀升,如同连绵不绝的海浪,通过手臂不断倾泄。 噼里啪啦~ 一连串的骨骼折断的声响炸起,申屠斩天右臂仿佛被一柄无形重锤自下而上轰中,高高扬起。 更要命的是,这股力量连绵不绝,顺著他的手臂冲入体內之后,在他体內大肆破坏。 申屠斩天引以为傲的横练、力量,在这如浪潮般连绵不绝的强横拳劲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申屠斩天抱著右臂,身躯在拳劲的衝击下,不受控制的“噔噔噔”连续后退。 驀地,他脚下一空,整个人重重跌下擂台。 嗖! 剧烈的风压席捲擂台,许渊眼睛不由眯起,看向出现在擂台边缘的申屠岩。 申屠岩上下打量了倒地不起、口吐鲜血的申屠斩天一眼,这才转头看向许渊,面色沉凝: “刘铁倒是收了个好徒弟,但你可能不知道,跟著刘铁是没有前途的,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小子,有没有兴趣拜入我纯阳殿,我可以作为你的引荐人,保举你成为纯阳殿真传。” 许渊闻言,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双手垂在身旁站在原地,“申屠馆主还不带你儿子下去疗伤么,若是落下什么后遗症,恐怕一辈子就止步於此了。” 至於申屠岩提出的建议,直接被他无视。 申屠岩眼底闪过一抹戾气,一言不发將申屠斩天抱起,转身离开。 许渊看向从开始到结尾都似乎在闭目养神的钟明,开口问道:“钟楼主,应该是我胜了吧。” 钟明这才睁开双眼,看著许渊笑著点头:“胜者碎岩武馆许渊,接下来许渊你是要继续挑战,还是先修整片刻?” 许渊耸耸肩,笑道:“继续吧,钟楼主。” 钟明微微頷首,向著眾多看客宣布道:“比斗继续,还有哪家武馆欲要阻止碎岩武馆入住紫云城吗?” 先前的战斗中,许渊只出了两拳,但仅仅两拳就击败了风头不小的申屠斩天,此时钟明问话,先前持反对態度的五位锻骨大成馆主纷纷陷入沉默。 第37章 各怀心思(求追读!) 钟明扫过七位炼髓馆主,最后目光落在万象武馆的蒋洪馆主身上。 身为千机楼分部楼主,在看到许渊的表现后,他很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有衝击潜龙榜的资格与潜力的。 尤其是对方似乎还未满二十,便已经悟得一点桩意,只要按部就班地修行下去,先天宗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那是以后,对於钟明来说,能不能在任职期间,发掘出能够登上潜龙榜的天才,才是实打实的成绩。 眼下,证明许渊战力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与潜龙榜上的沈庙生打过一场。 甚至於这一战,钟明都不需要许渊战胜沈庙生。 许渊只是磨皮大成,而沈庙生则是锻骨,在这种越级挑战中,只要许渊表现得不算差,他的名號都会响彻整个紫云城,如果能够与沈庙生打的有来有回,那风头就越盛。 对於近年来逐渐有向江湖第一情报组织转变的千机楼来说,结识足够多的少年天才与交好先天宗师同样重要。 钟明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许渊表现不是太差,他就会向千机楼总部匯报,將许渊的名字提到潜龙榜之中,以求和他结一份善缘。 对於如今的千机楼来说,结交的高手越多,他们的江湖地位才会越稳固,也越安全。 一位不满二十便领悟桩意的少年,那便是妥妥的顶尖天骄。 其他名门有没有这样的天才,钟明不清楚。 但在千机楼內,已经几十年未曾出过这样的天才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於一个註定要登上潜龙榜甚至腾龙榜的少年来说,早一些与晚一些並无区別。 至於扬名之后,是否会引来质疑乃至暗杀,这些就不是钟明所需要考虑的了。 蒋洪自然感知到了钟明的注视,他並未回应,反而笑呵呵的看向周围的几位馆主,道: “天阳武馆的弟子已经失利,碎岩武馆的这位弟子年岁不大、磨皮修为一般,但悟性却是不低。 诸位,有没有想要称量一下碎岩武馆分量的?” 乾坤馆主、飞鸿馆主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慎重。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明白许渊展露出的是什么。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们才越发慎重。 自家的优秀弟子都是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若是被比他们更小的人轻鬆击败,这种落差將会在他们的心中留下难以抹去的阴影。 一个不好,甚至会形成心魔,导致修为再难进步。 所以,在蒋洪的询问下,几家武馆的馆主默契地打著哈哈,无人应答。 蒋洪脸上的笑容不减,心中暗骂“老狐狸”,同时略有遗憾的开口:“诸位,若是无人上场的话,碎岩武馆就会入住紫云城了。 而过了今天之后,恐怕整个紫云城就会知道,新来的碎岩武馆的弟子,只用了一场战斗就將城內的老牌武馆全部震慑住了。” 此话一出,几位馆主纷纷变色。 开设武馆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名头! 如果真的背上了“怯战”的名头,对於一家武馆而言,將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意识到这点后,在场的馆主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装死是行不通的了,那么只能打,以此表明態度。 既然要打,那怎么打就很重要了。 飞鸿武馆的馆主卫富强呵呵一笑,主动开口:“先前我等持反对態度,自然不能唾面自乾,既然无人出战,那我飞鸿武馆先打头阵吧。” 说完,他甚至没给其他馆主的反应时间,直接伸手一指身后:“小叶,这一战你上。” 被卫富强指到的年轻人,眼神迷茫了一瞬,不过瞬间便被浓浓的战意所取代。 他挑衅的看了眼站在卫富强身侧的卫平安一眼,隨后脚下一震,身如大鹏展翅般飞跃向擂台。 『老狐狸!』 蒋洪等馆主看向卫富强,皆在心底暗骂。 不派自家最强的弟子上场,而是派了个稍次一些的优秀弟子,既有面子也有里子。 有许渊这么一位领悟桩意的弟子存在,想要阻止碎岩武馆进驻紫云城已经不现实,既然阻止不了,那自然是最大化地保存自身实力为上。 有了飞鸿武馆打头阵,接下来的乾坤武馆也是有样学样,在飞鸿武馆的弟子战败之后,派了一位稍次於周乾雄的弟子登场与许渊战斗,同样被轻鬆击败。 短短盏茶的功夫,已经有三家武馆战败。 只要许渊再贏下两场,那么就能够凑足半数支持者,进而使得碎岩武馆入驻紫云城。 蒋洪看向白露武馆的馆主白凌晶,白凌晶乃是眾多武馆中唯一女性馆主,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身段极其火爆,仿佛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白凌晶与蒋洪的目光碰撞了一下,旋眸光自水寒烟身上一扫而过,落在了另外一位较为出眾的弟子身上。 她朱唇轻启,正欲开口,站在她身侧的水寒烟突然主动上前一步,倔强地盯著她,道:“师父,让弟子去吧。” 白凌晶眉头一皱,就要拒绝。 水寒烟再度开口:“师父,您常常教导弟子修炼武道要一往无前,要时刻持有一颗无敌之心。 弟子一直铭记在心,所以师父,让弟子去吧。” 白凌晶蹙著眉头,嘆息道:“被一个比你还小的人打败,其中的挫败感可不好受。” 水寒烟抿了抿嘴唇,目光依旧坚定:“师父,我不认为我会败,即便败了我会更加刻苦地修炼,再打回去!” 水寒烟的声音清脆动听,但在此刻却字字鏗鏘。 白凌晶见她如此坚定,只好点点头,道:“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胜败乃是常事,无须太过在意。” “谢师父!” 水寒烟重重抱拳,越眾而出,快步走上擂台。 “白露武馆,水寒烟,请赐教!” 水寒烟面容紧绷,主动拱手一礼。 许渊同样回礼:“碎岩武馆,许渊,请赐教。” 水寒烟微微点头,摆开白鹿拳起手式,后脚踩实,前脚却只有脚尖点地。 在许渊点头之后,蓝白色的血气自水寒烟的周身扩散. 她仿佛一只灵动的白鹿,大长腿交错弹动,仅仅数步便冲至许渊面前,纤细手臂上肌肉根根拧紧,如同鹿角般扬起,自上而下朝著许渊戳来。 许渊抬手招架,两臂相撞的剎那,他顿时感觉一股凝聚如锥的劲力透过皮膜,企图侵入他的血肉。 许渊单脚震地,周身血气如火山爆发轰然炸开。 借著血气勃发之力,他单臂悍然横扫,雄浑的力道混合开山分海的恐怖气势,令他扫出的手臂如同一根覆压瀚海的架海紫金梁一般。 水寒烟眼神一凝,一个弹动朝后退去的同时,双臂交叉在身前,护住胸前要害。 嘭~! 虽然她的动作很快,但许渊这一记横扫的劲力太过霸道又太过迅捷,筋肉虬结的小臂重重扫在她交叠的手臂上。 感受双臂上承担的恐怖重力,水寒烟不得不鬆开防御的双臂,整个人顺著这股力量朝后倒射。 如果她执意要挡,那么许渊这一击恐怕会將她的双臂打断。 呲~~~! 水寒烟在地板上犁出一道接近十米的擦痕,才堪堪停下。 一丝鲜血顺著水寒烟的嘴角流下,她看向许渊的眼神越发谨慎。 刘铁缓缓摩挲著下巴,同身旁的李永泉评价道:“白露武馆的水寒烟倒是比另外几家武馆的弟子有种一些。” “的確。”李永泉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身为武者连一点点的爭强好胜之心都没有,还练个屁的武。” “他们此生成就也就那样了。”刘铁盯著擂台上不断交手的两人,“倒是这个水寒烟,若是能够一直保持这种心態,以后的成就应当不会低。” “哦~出结果了,我这师侄下手真狠啊,那么个娇滴滴的女娃。”李永泉搓了搓牙花,有些不忍。 一旁的刘玉莹却是眉头一挑,心中满是欢喜。 『师弟只允许对师姐一个人好,其他的狐狸精最好有多远就走多远。』 擂台上,许渊再度拱手一礼:“承让了。” 擂台边缘,水寒烟低著头,略有失神地捂著右肩。 先前的交锋中,许渊一拳砸中了她的肩膀,现在她整条右臂都陷入麻痹之中。 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没有再继续战斗下去的必要了,失去了一臂,她根本无法与许渊对抗。 数息过后,水寒烟抬眸看向许渊,抱拳一礼后,颇为洒脱地承认道:“好霸道的瀚海杀拳,是我技不如人,多谢许师兄手下留情。” 水寒烟跃下擂台,回到白凌晶的身边,“师父,弟子败了。” 白凌晶面带微笑,轻笑开口:“拳法劲力收发隨心,气血內气圆融如一,不愧是刘馆主的高徒,寒烟,你输的不冤。 在拳法一道上,你还差了点领悟,不过不必著急,脚踏实地不断修炼即可。” 白凌晶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但任谁都能听出她话语中对自家徒弟的满意。 水寒烟抿了抿嘴,用力点头。 钟明看向蒋洪,其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只剩下最后一家了,你们万象武馆要出手吗? 第38章 谁更天才?(三千大章求追读~) 要眼睁睁看著有一名门武馆进驻紫云城,压迫普通武馆的生存空间吗? 要眼睁睁看著一位天才横空出世,打遍紫云年轻一辈无敌手吗? 要眼睁睁看著自家武馆成为他人的垫脚石,最终走向没落吗? 蒋洪略显浑浊的双目缓缓闭合,又猛然睁开,两道精芒自他的眼中绽放,冰冷的话语自他口中吐出: “庙生,上去吧。” 站在蒋洪身后,一直低著头神游天外的沈庙生闻言抬起头,一言不发走向擂台。 他走的很慢,却没有丝毫磨蹭的感觉,反而隨著他的不断迈步,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自他的身上开始散发。 恍惚间,眾人看到一座山峰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看台上,蒋洪嘴角上扬,目光森然。 『不过是桩意罢了,你是天才,我的弟子难道就不是?』 『今日,便拿你这名门弟子,作为我弟子再度扬名的踏脚石!』 “这是万象武馆的森罗万象桩意!”李永泉眼中越发震惊,“没想到一座大周边陲的紫云城,居然出现了两个悟出桩意的天才!” 刘铁眉头上挑,问道:“师弟,这森罗万象桩是几等桩功,此前好似从来没听说过。” “师兄有所不知,这森罗万象桩只有十五式,乃是一门二流顶尖桩功,以『森罗万象,包容天地』为意境,对於武者的淬炼效果几乎不弱於一般的一流桩功。” “哦!居然如此强悍!” 刘铁心中生出些许惊讶,桩功与桩功之间的差別是非常巨大的。 江湖上,对於桩功主要分为四个等级,三流、二流、一流以及绝世。 江湖上流传的桩功大多为三流,少数二流,一流一般只有名门出身才有,至於绝世桩功通常都是名门大派核心中的核心,才可修行。 而且,通常的名门大派是没有绝世桩功留存的。 越是上等的桩功,其动作越少,但包容的意境却也最丰富最晦涩,对於武者的淬体效果也越强,同时突破先天的概率就越高。 比如铁山宗的瀚海桩,整套桩功仅有十二式,其意境包揽瀚海高山的同时还涉及心灵修行,因而称得上是一流顶尖桩功。 至於森罗万象桩,以刘铁的眼界看去,足有十五式桩功还想妄称森罗万象,只能说是典型的不入流思维。 这种桩功即便悟出桩意,也与一流桩功的桩意天差地別。 所以,虽然沈庙生悟出的桩意,但刘铁並不是太过於担心许渊。 要知道在一个月前,许渊就已经搏杀了整整五只锻骨境界的妖魔。 刘铁並不认为沈庙生这个不过刚刚踏入锻骨的青年,会对他的徒弟製造多少压力。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许渊开启他所掌握的爆发秘术。 如果不开启爆发秘术的话,以磨皮大成逆战初入锻骨,终究还是有所差距。 好在,许渊还掌握了拳意。 想到这里,刘铁不由得嘴角上扬,老怀宽慰。 李永泉看著刘铁面露笑意,顿感纠结:“师兄,你好像不是很担心许师侄啊。” “胜败乃武者常事,我相信不论胜还是败,小许都能从中汲取到经验。”刘铁打了个哈哈,旋即面容一肃:“开始了。” 擂台上,钟明已经退至边缘,许渊与沈庙生之间相隔两丈。 沈庙生率先抱拳,紧接著一手呈爪前探,一手呈掌横在胸前,灰黑如磨砂般的血气自他的体表升腾而起,足有一丈之高。 “这是森罗阎魔手,拳法路数变化莫测、刁钻狠辣。”李永泉小声为刘铁介绍。 许渊见状,单脚震地,一手平伸,摆出了瀚海桩的起手式-定海式。 只一次震脚,许渊体內气血流动的速度已经被激发到极致,玄黄內气在体內汹涌咆哮。 擂台之外,已然鸦雀无声。 所有看客都目光灼灼的看向擂台,绝大部分目光都落在沈庙生的身上,毕竟这位可是潜龙榜上的天才。 能够看到这位天才出手,对於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而言,都已经是大赚。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滯,直到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沈庙生额前的一缕碎发。 许渊眼底骤然浮现两点金红,他看向沈庙生张扬喝道:“来!” 话音未散,沈庙生已如下山猛虎,裹挟滚滚墨黑血气悍然扑来,一股疯魔气息迅速弥散。 许渊深吸一口气,面对沈庙生的衝锋,眼神平静如浩瀚汪洋。 只是两个踏步,沈庙生已然来到许渊面前,他的双手覆盖一层墨黑血气,血气之下隱约可见暴凸的青筋。 崩咔! 沈庙生悍然出掌,体內似有大弓崩鸣、雷震九霄。 墨黑的血气裹挟劲气化作汹涌掌风,快若闪电直奔许渊胸膛。 筋鸣如弓、骨震似雷,单单这一掌,已经足以证明沈庙生有登上潜龙榜的实力。 这一掌还未拍下,许渊胸前的武服上已经凹陷出一个手掌轮廓,满头黑髮更是后仰如瀑。 许渊看也不看,不闪不避,一步前踏身心齐动,劲力齐发,无尽力量拔地而起,过大腿入脊椎直奔肩膀。 肩带肘,肘带拳,如同重锤的一拳直奔沈庙生劈来的一掌。 轰隆! 一下碰撞,竟恍如晴天霹雳,肉眼可见的衝击自两人交手处轰然炸开。 许渊面色陡然殷红如血,打出的右拳猛地收回。 虽然他现在血气已经超过六尺,光是力量便接近五千斤,比寻常血气六尺的武者多出足足一千五百斤力道。 许渊將这种变化,归功於武运道果所赋予的奇佳根骨之上。 自古以来都有天生神力一说,他天生武骨比別人强出一些应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纵使他如今力量接近五千斤,但锻骨境的武者隨隨便便都有六千斤巨力,更不用说沈庙生本就是少年天才,力量更是强横。 第一次碰撞只是试探,许渊没出全力,但同样的沈庙生也是如此。 一掌占得先机,沈庙生一身劲装猎猎作响。 一步踏出! 轰! 擂台之上好似有惊雷炸响! 只一步跨出,墨黑血气呼啸,沈庙生黑髮狂舞,平平无奇的脸上陡然狰狞如恶鬼,扬起的手掌更是吹气球般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 一层近乎凝实的血气覆盖在他的手掌上,几乎让他的手掌化作森寒鬼爪。 一掌拍下,几乎抽爆了空气。 带著连环爆鸣,裹挟滚滚气浪,朝著许渊头颅抽打而来!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说的便是此刻的沈庙生。 只是一次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试探,他便毫不犹豫的战力全开。 “森罗屠魔大手印!他怎么会!” 李永泉面色猛然一变,不可思议的盯著擂台上的沈庙生。 “这门掌法威力很强。”刘铁面色沉凝,已然做出判断。 “森罗屠魔大手印乃是万象馆主蒋洪的看家绝学,许多弟子在万象武馆习武,目的就是为了习得这门一流掌法。 不过时至今日,却从未听说有人成功,没成想,蒋洪居然將它传授给了沈庙生。”李永泉颇为感慨。 刘铁转头朝西北看台看去,就看到蒋洪正老神在在的端著茶杯品茶。 似是感应到刘铁的目光,他还扬了手中的茶杯,示意刘铁共饮。 “森罗屠魔大手印......” 滚滚气浪之下,感受到沈庙生森寒纯粹的杀意,许渊豁然抬头,尺许长的金红眸光自眼中爆射而出。 他一脚重重跺地,脚下的巨大方砖瞬间破裂,无穷无尽的怒意在心底陡然炸开。 一念之间,本就沸腾的气血、內气混合化作金红血气,如火山般瞬间爆开,瀰漫周身数丈范围。 许渊五指攥握成拳,下一瞬,周身数丈范围內的金红血气轰然倒卷,如百川归海进入没入他攥握的右拳之中。 哗啦啦~~ 右拳陡然探出,似无边瀚海之下潜龙出海,欲要掠海巡天。 一拳轰出,金红拳印陡然绽放,夺目的金红辉光几乎在瞬间压倒覆压而来的墨黑血气。 沈庙生双眼圆睁,面上闪过诧异,但下一瞬,抽打而下的手掌再度绷紧,浓郁的血气毫无保留的全面爆发。 轰! 拳掌相撞,下一刻金黑两色气浪炸开,如瀚海扬波。 顷刻之间,两人脚下的石板瞬间爆碎,恐怖的气劲如同箭矢一般在地板上流下一个个深达数寸的窟窿。 “这两人...” 看台上,不仅寻常的富商显贵面色剧变,便是武馆弟子也是如此。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仅仅磨皮大成的青年,居然能够与潜龙榜上有名的沈庙生交手! 而且看上去,两人似乎势均力敌! 不,不是势均力敌。 爆碎的擂台扬起大量烟尘,眾人只能隱约看到两道身影在其中飞速碰撞。 又是一次碰撞之后,一道黑影骤然自烟尘中心倒射而出。 沈庙生! 而且沈庙生的嘴角溢血,右臂的颤抖也不可抑制。 哗啦~ 巨浪席捲的海啸声从烟尘中炸开,盪起的烟尘被瞬间吹散,在这瞬间,一道黑影自烟尘中飆射而出,直奔沈庙生。 氤氳血气在他身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无边无际的巨浪,欲要席捲人间。 瀚海杀拳第二式杀招--千刀绝浪! “住手!” 看台上,蒋洪猛然色变,手中的茶杯瞬间炸成齏粉,身下的座椅轰然炸裂,整个人瞬间爆射向擂台。 “你当老夫是软柿子?!” 刘铁的冷哼如平地惊雷! 血焰般的血气自他身上炸开,眨眼间凝成一柄十丈长的暗红剑气,朝著擂台前方轰然斩下。 噌! 暗红剑气仿佛一堵城墙,拦在蒋洪面前,逸散的浑厚血气如同细针刺在蒋洪的护身血气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 被刘铁一剑拦下,蒋洪想要救援沈庙生已经来不及,只好朝著擂台上看去。 第39章 潜龙交替(三千大章求追读!) 刀锋般的气劲迎面压下,沈庙生周身墨黑血气不断翻涌,眼神半开半闔,双掌朝前缓缓推动。 浑厚刚猛的血气轰然爆发,裹挟身前的空气化作一道足有丈许的漆黑手印,拍向许渊。 汹涌气劲之间,沈庙生只感觉自己凝聚出来的森罗大手印都要被割裂撕碎。 明明只是一拳,却给他带来比刀锋更甚的锋锐感! 他早已磨皮有成,更是开始锻骨,按照常理来说早已筋肉如铁、皮膜似钢,寻常刀枪不可伤。 但这一拳,却仿佛能够將他一身皮肉尽数刮去,只余白骨一般。 莫大的危机感刺激著沈庙生的感官,他手臂翻转,粗大五指张开,欲要捉拿许渊手腕。 许渊眼眸垂落,鼻间发出一声冷哼,金红拳印小幅度变向,再度正对沈庙生的手掌。 轰! 拳掌再度相撞,恐怖的气劲疯狂切割著眼前的一切。 沈庙生手掌剧痛,千锤百炼的血肉皮膜被不断割开,他不得已只能抽身暴退。 许渊拳势不停,直奔沈庙生眉心而去! 沈庙生的左掌抬起拦在面前的下一瞬,金红拳印已然锤在了他的掌心上。 咚!! 狂暴的劲力轰然炸裂,道道裂帛声在擂台上炸开,遮盖了周围的一切声响。 沈庙生左臂的衣袖尽数炸裂,裸露的皮肤之上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肉裂痕,他本人则借著这一拳的衝击力远远退开,直至擂台边缘。 许渊正欲继续上前,耳中却忽然听到钟明的询问: “沈小友,还要继续战斗吗?” 钟明站在擂台边缘没有动作,面带和善微笑,先是询问了沈庙生一句,又转过头来对著许渊点头致意。 “许小友见谅,老夫觉得两位都是少年英才,沈小友若是继续打下去的话只能以命相搏。 届时,一旦收不住手,恐怕后果会很严重。”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已经没有战斗下去的必要了。 钟明开口插手战斗,虽然是在帮助沈庙生,但也变相的承认了这一战是许渊胜了。 而且,钟明也看出来了许渊並没有动杀心,说到底这只是一场有关武馆能否入驻的切磋而已,双方之间並没有实质性的生死之仇。 许渊脑海中闪过刘铁的话语,明白钟明这位千机楼分部楼主的分量,当即点头道: “既然钟前辈已经出面,那这一战便就此了结吧。” 说完,他就站在原地,背负双手看向站在擂台边缘的沈庙生。 沈庙生被许渊的目光注视,只觉那目光如利剑般刺在他的心口,他明白许渊要的是什么。 他没有开口,站在擂台下的蒋洪却是笑著开口了:“呵呵呵,许小友天赋惊人,武道造诣更是远非常人能比,这一战是我们万象武馆输了。 庙生,快下来吧。” “蒋馆主!” 许渊转过身,眯著眼睛盯著蒋洪,面容冷漠:“这场战斗在我与他之间,你不好好坐在看台上观战,跑这里来是要登台为他出头吗?” 许渊先前可看的清清楚楚,蒋洪这老东西方才阻拦他的时候可是下了死手,如果不是刘铁一剑挡住他,恐怕他真的会衝上擂台趁机杀了自己。 蒋洪笑容一僵,正欲开口,却被许渊粗暴打断:“让他自己说,要么战斗继续,要么我杀了他。” 蒋洪看向钟明,后者依旧笑眯眯的站在擂台边缘,没有说话。 气氛逐渐凝滯,许渊的杀意也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沈庙生终於抬头看向许渊,轻声开口:“我输了。” 话音落下,蒋洪面沉如水。 钟明则是笑著开口,声传全场:“比斗结束,碎岩武馆择日將在紫云郡城开馆,诸位若是有意入碎岩武馆习武,可以儘早准备了。” 话音落下,顿时整个校场陷入沸腾。 先前的战斗眾人可是亲眼所见,许渊一人连战五人,甚至最后连潜龙榜上有名的沈庙生都击败了。 这些富商显贵或许自身没有武道修为,但眼界和精明程度却不比眾多武者差。 尤其是刘铁坐在椅子上,却隨手斩出一道十丈长的剑气拦下了蒋洪馆主。 这一幕所带来的震撼,对於这些普通人来说几乎是降维打击。 当即不少人已经开始相互打听碎岩武馆的来歷,以及开始思考將自家那个孩子送入碎岩武馆习武比较合適。 沈庙生走下擂台,来到蒋洪身边。 蒋洪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他鲜血淋漓的身躯,说道:“跟为师回去疗伤吧。” 说完,蒋洪看也不看其他武馆的馆主,带著沈庙生匆匆离去。 “许小友,应该不会怪老夫自作主张吧。”钟明来到许渊身前,笑著开口。 许渊摇摇头,拱手一礼。 钟明见他不说话,倒也不恼,先前他做的事情的確有些偏颇。 但谁让他与沈庙生的关係不错,毕竟沈庙生是他发掘出来的登上潜龙榜的天才。 “许小友不知是否愿意加入千机楼,成为千机楼的记名弟子?” “千机楼的记名弟子?” 许渊脸色微动,瞬间回忆起师父曾与他说过的话。 成为江湖名门的记名弟子之后,就能够斩杀妖魔获取贡献,就能够用贡献兑换名门中的各类宝物。 这对於天下所有武者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不过,他並不確定加入千机楼会不会有什么掣肘。 许渊看了眼刘铁,隨后才说道:“钟前辈,此事晚辈需要告知师父,由师父决定。” 钟明笑著说道:“呵呵,此事想来刘馆主应是不会拒绝的。” “的確,徒儿,既然钟楼主邀请你加入千机楼成为记名弟子,那就同意吧。” 刘铁不知何时来到了擂台上,站在许渊的身旁。 许渊闻言,当即点头,向著钟明略一拱手,道:“钟前辈,晚辈愿意成为千机楼记名弟子。” “好~好~好~” 钟明爽朗一笑,道:“那就如此定下,今天事务繁多,改日我再登门拜访刘馆主和许小友。” 刘铁同样面带微笑,抱拳道:“钟楼主客气了,若是钟楼主来访,刘某必扫榻相迎。” 钟明点头笑道:“好说,好说。” 刘铁带著许渊回到看台,迎面而来的便是目露精光的李永泉。 “许师侄,许师侄,不知道你可愿来我撼山武馆习武,师兄能教你的,我都能教,师兄不能教你的,我想尽一切办法也能教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找来,你当我的弟子吧。” 刘铁满脸黑线,当著他面挖他的弟子,简直无法无天。 刘铁忽地咧开嘴,语气森寒:“李师弟,说起来我们师兄弟也好久没见了,今天就让师兄称量称量你的修为,看看你有没有懈怠吧。” 李永泉一个战术后仰,皱著眉看向刘铁,略有不满:“师兄,我跟我师侄说正事呢,你要是想切磋,改日吧,改日。” 说完,他看也不看面前漆黑的刘铁,再度转头看向许渊,热情万分道:“许师侄,我看你刚刚施展的是瀚海杀拳的杀招吧。 而且还是两式杀招,不得了哦,年纪轻轻就悟出了两式杀招,师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拳意的边都摸不到呢。” 李永泉还要继续说,一只肌肉虬结的胳膊忽然探来,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师弟,你今天的话有些过多了,师兄听得分外刺耳吶。”刘铁皮笑肉不笑的盯著李永泉,手臂逐渐加力。 李永泉奋力掰著刘铁的胳膊,却始终纹丝不动:“喂喂餵~师兄有话好说,你把手放开,刘师兄、姓刘的你放手,刘黑虎你给老子放手! 师侄,快救救师伯。” 许渊无奈的摇摇头,他走到刘玉莹的身边,在刘玉莹惊愕的目光中,抓起她的玉手,笑著道: “师伯,现在改投您门下,我师姐恐怕就要气得不理我了。” 李永泉眼珠子死死盯著许渊和刘玉莹相扣在一起的手掌,忽然转头朝刘铁骂道: “好好好,好你个刘黑虎,为了圈住徒弟,把女儿都搭出去了,真是好手段啊!” “你在胡说什么,玉莹和小许两情相悦,我刘铁是那种用女儿幸福做筹码的人吗?”刘铁瞪著李永泉,满脸怒意。 许渊和刘玉莹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的无奈。 平时那么稳重的一个师父,怎么现在就跟小孩子一样,还斗嘴。 两人斗了一会,又若无其事地重新坐回座椅上。 李永泉很是不甘的盯著刘铁:“这下一门师徒俩都上榜了,真是羡慕啊。” 刘铁眉头一挑,脸上的笑容也止不住:“羡慕就自己去培养一个徒弟出来。” 说完,刘铁看向许渊,道:“小许,你今日击败了沈庙生,下一期的江湖群英录,你应该会出现在潜龙榜上了。” “我会顶替沈庙生的排名吗?”许渊问道。 刘铁摇头,道:“一般来说都是这样,但你今天又有所不同,你修为年龄都小於沈庙生,所以在千机楼的综合评判中,你的潜力恐怕远超对方,潜龙榜的排名也应该会往前拱一拱。” 李永泉在一旁补充道:“这是好事,师侄,只要登榜每三月千机楼都会发一笔贡献,排名越靠前得到的贡献就越多。 只要守住排名,每年都能拿到不少贡献,比斩妖除魔省心多了。” “好了,具体的等千机楼的消息吧,接下来小许还要继续修炼,我也要把武馆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刘铁摆摆手,终止了这个话题。 日落西山之时,紫云武会也正式宣告结束。 第40章 年关將近,赤焰龙鳞枪 紫云武会结束之后,碎岩武馆虽然还未正式开馆,但名气已经在城內流传开来。 毕竟,就连潜龙榜上有名的沈庙生也输给了碎岩武馆的弟子。 更不用说,碎岩武馆的馆主本身就是腾龙榜上声名赫赫的一流高手。 於是,在多方助力之下,仅仅半个月不到,碎岩武馆便在紫云郡城正式开馆,坐落在了上三区的东北角。 开馆当天,人潮汹涌。 许许多多富商显贵带著子女登门祝贺,各大武馆送上贺礼,就连紫云郡丞也露面恭贺,一时间碎岩武馆在紫云城中风头无二。 转眼又三月过去,深冬腊月寒意越发刺骨。 如今的碎岩武馆比县城时的武馆还要大出一圈,此时足有上百名弟子在武馆中打熬体魄,呼喝声不绝於耳。 內院,许渊正在修行瀚海桩功。 隨著他的动作,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自他的身躯蒸腾而起,他的体內仿佛蕴藏著一座巨大的熔炉,一刻不停的朝外散发滚滚热浪。 刘铁和李永泉坐在一旁,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摆著些许瓜果,以及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师兄,我这师侄真的没有兄弟姐妹了么?”李永泉目不转睛地盯著校场中的许渊,不厌其烦的问道。 刘铁翻了个白眼,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真没了,他家仓督出身,到他这里就剩他一人了,再者说天赋因人而异,即便是一母同胞,也不一定天赋都好。 我警告你,別再打小许的主意了,不然师兄的断岳剑可不会饶你。” 李永泉颇为遗憾地摇著头,將手边的茶水饮下,又看向刘铁问道: “现在已经十二月中旬了,再过十多天就年关了,钟明还没来找过师兄么?” “没来,但是想来快了,毕竟小许在武会上展露的天赋已经足以登上潜龙榜了。” “那师兄,你不想让许师侄掛在铁山宗名下吗?” 刘铁闻言,陷入沉默。 李永泉看向他,在心底嘆息一声。 片刻后,他才劝道:“师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该放下了。” “师弟!” 刘铁声音陡然拔高,他看著院中的许渊,片刻后才低声开口:“这件事不要再提,我心中自有分寸。” 李永泉又嘆息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道: “年关將近,张郡丞欲要联合城內十七家武馆,对紫云郡城周边方圆数百里的山林进行一次肃清,其中郡城以西六百里之外的天断山脉为重中之重,师兄怎么看?” 刘铁理所应当地说道:“涤盪妖魔,保护治下百姓安危,这件事我们在宗门的时候不也做过么。” “宗门是宗门,郡府是郡府,当然不一样。” 李永泉摇了摇头,道: “天断山脉纵深数百里,其中不知道隱藏多少妖魔鬼怪,危险重重,每年年关时候的肃清,总会有不少武馆的人折损在里面。 与之相反,前往其他地方的武馆,一般都没有多少伤亡。” 刘铁頷首,旋即问道:“碎岩武馆才开办不过数月,这些弟子还在打熬体魄,不用一同前去,所以这一次应该只有我和小许师徒两人参与对么?” “的確是这样。” “那就隨意了,凭我的实力足以保证小许的安全。”刘铁摆摆手,表示无碍。 “那师兄到时候和我一同,你我师兄共同进退,趁著这次肃清,前往天断山脉好好积攒一些家底如何?”李永泉眼睛亮起,连忙说道。 天断山脉其內危险重重,又有妖魔盘踞,其內少有人烟,但也使得山內资源丰富,灵草宝药极多。 “我们师兄弟,再加上天剑、水月宗的两家武馆的人手,只要宗师不出,足够应付绝大部分情况。 届时,肃清的妖魔可以兑换贡献,妖魔身上的材料可以用来打造宝兵战甲,山脉內的灵草宝药又是一笔收穫,简直一举数得。” 李永泉越说越兴奋,还不忘看向许渊:“师兄,我记得师侄还没有趁手的兵器吧?” 刘铁斜睨了李永泉一眼,不屑道:“谁说没有的,我早就联繫了万兵谷,为他量身定製了一件兵器。 算算时间,这两天应该就送来了。” 李永泉顿感惊讶:“万兵谷炼器大师特製的?” 刘铁点头:“特製的。” “师兄,花了不少贡献吧?” 刘铁品了口茶,风轻云淡地说道:“不多,也就六千贡献罢了。” “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也不过一万出头的贡献,师兄你可真捨得。”李永泉暗自咂舌,有些羡慕地看向许渊。 刘铁眼睛一瞪,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就这一个关门弟子了,小许还是玉莹的未婚夫,我不对他好谁对他好?” 两人说话的功夫,吕大从门外走了进来。 “刘师,武馆外有两人自称万兵谷门人,来送货的。” “哦,这就到了,吕大你先將人带到会客厅。” 刘铁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起身,朝许渊喊道:“小许,先停一下,跟为师去取你的兵器。” 许渊闻言,动作当即停下,沸腾的气血在他停下的一瞬间,便如同陷入沉睡般彻底蛰伏,归於平静。 李永泉在一旁看得眼热无比,“桩功收发自如,气血隨心而动,师侄的桩功修行恐怕已经炉火纯青了。” “走吧,別让万兵谷的人等著急了。”刘铁说著,率先朝外走去。 片刻后,三人来到武馆一处偏殿。 殿內,两位身材魁梧、皮肤呈赤铜色的壮汉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一方足有丈许长的木盒摆放在两人腿上。 刘铁笑呵呵地朝著两人拱手:“在下碎岩武馆馆主刘铁,两位兄弟一路辛苦了。” 其中一人站起身,面无表情,声音冷漠:“我们来交货,凭证在哪?” 刘铁丝毫不恼,从怀中拿出一张折好的纸张,递给对方。 那人接过纸张,仔细看了看,向同伴点了点头。 另外一名壮汉这才微微頷首,將放在腿上的木盒拿起,竖在身边,打开盒盖。 木盒被打开,许渊三人一眼便看到了躺在木盒中的兵器。 那是一柄丈许长的大枪,足有手腕粗细,通体覆盖细密如龙鳞般的花纹,在阳光照射下枪刃闪烁森寒冷光。 “赤焰龙鳞枪,枪长一丈三尺,重量九百八十斤,不多一分不少一两,採用极为坚韧的火山铁母打造,枪刃以精铁掺杂大妖魔爪牙等宝材铸成。 血气贯通之后,龙鳞枪身有赤焰席捲,威能极强,等閒妖魔一触即死。” 先前开口的那位壮汉介绍道,言语中带著自豪。 刘铁看向许渊,朝著他努努嘴,道:“小许,去看看趁不趁手。” 许渊微微点头,略带火热地看向木盒中的赤焰龙鳞枪。 武会之后,师父找到他说要为他打造一柄兵器之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枪。 並不是说刀剑不好,只是相较於那些,他更喜欢用枪而已。 他走到木盒前,伸手握住赤焰龙鳞枪的枪桿。 大枪入手,一股坚韧厚重之感顿时浮现,不过许渊如今血气已经足有九尺,一身力道接近八千斤,用这柄长枪倒是足够。 许渊闭目微微感应,感觉到一股炽热狂暴的力量潜伏在那细密的龙鳞之下。 咔~ 一声轻响,赤焰龙鳞枪已经被他从木盒中拿出。 枪尖划过空气,室內顿时响起重兵器特有的沉凝呜咽。 嗡~ 许渊轻轻一抖,赤焰龙鳞枪一震,枪身弹抖如怒龙狂舞,室內嗡鸣之声大作。 “好枪!” 许渊眼底浮现一抹兴奋,这柄大枪韧性极佳,只是一次简单的抖动,劲力便能直透枪尖,好似手足延伸。 若是血气贯通之后,便真能做到如臂指使。 虽然许渊从来没有学过枪法,但当他摸到枪的剎那,他就知道他选择大枪是正確的。 一枪在手,万丈豪情自心底猛然升腾,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若是那夜妖魔袭城时,这柄大枪在手,他有信心一枪捅穿人魔王安。 “既然东西送到了,那我们就告辞了。” 两名壮汉拱了拱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刘铁目送两人离去,转头看向许渊,道:“小许,这几日好好熟悉一下这件兵器,再过几日,为师带你去猎杀妖魔。” “猎杀妖魔么......” 许渊握著大枪,缓缓点头。 第41章 登榜排名,千机培元丹 深夜,许渊盘坐在客厅,赤焰龙鳞枪平稳地摆放在他的腿上。 刚猛霸道的玄黄內气自他的双手蔓延,將整个枪身覆盖,不断淬炼这柄大枪。 用內气淬炼宝兵,能够加强武者与兵器之间的联繫,进而更好地掌控兵器,发挥出兵器的全部威能。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许渊才缓缓收回內气。 “现在的我血气已经九尺,一身力道接近八千斤,这柄大枪虽然有一千斤,但对於我来说並不是负担。 甚至於,只有这等重量的兵器,才能更好地发挥我身为武者的破坏力。” 许渊用指腹缓缓抹过枪刃,仔细感受皮肤传来的刺痛与割裂感。 “如今的我接近锻骨,皮膜比牛皮更加坚韧,寻常刀剑难伤,但我的手指只是抹过枪刃,就给我一种快要割开我皮肤的感觉。” 许渊暗道:“这柄枪绝对能够轻鬆破开锻骨妖魔的肉身防御。” 人之所以是万灵之长,便是因为人类会使用工具。 妖魔的肉身远超同阶武者,赤手空拳与妖魔作战,人类武者很难占到便宜。 但拥有武器就完全不同,一柄赤焰龙鳞枪,虽然不能提高许渊的防御力,但却將他的攻击上限提高到了同阶妖魔无法防御的程度,赋予了他越阶而战的可能。 “但想要发挥这柄大枪的全部威力,对於內气的浑厚程度要求却不低,最少都要十年內力往上才行,我的內力才刚刚两年,在量上相差的还是太远。” 许渊暗嘆,从他穿越至今一共一年零三个月,这个时间还是太短太短。 他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在锻体方面,如今锻体程度已经接近锻骨境界,但內气修为在从修炼到现在都只是按部就班,並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投入。 纵使他天生武骨,修炼內气速度同样比常人更快,到现在也不过两年的內力。 “等到锻骨境界之后,就可以適当倾斜部分精力在內气修炼上了。” 內气修炼是绝对不能放弃的,如果想要突破先天,內气的修行极为重要。 內力越多越精纯,突破先天的可能性就越高。 短时间內,锻体效果的確显著,但许渊明白內气同样重要。 “再过几天就能和师父师叔他们一同前往天断山脉狩猎妖魔了,获得贡献点之后,我可以尝试通过千机楼兑换一些加速內气修行的丹药,来提高我的內气修炼效率。” 在经过一番思索之后,许渊缓缓闭上双目,开始每日的內气修炼。 ...... 翌日,上午。 许渊正在內院端著大枪,就听到刘铁爽朗又温和的笑声从外面传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师父和钟楼主来了。” 许渊將大枪缓缓放下,便看到刘铁和钟明联袂走进內院。 钟明满面红光,一看就知道心情极佳,他刚刚看到许渊,当即笑著说道: “许小友,数月不见,似乎武功又有精进吶。” “见过钟前辈。”许渊拱手一礼。 “哈哈哈,许小友快来坐,今天老夫可是给你带来了不少好消息。” 许渊眉头一挑,顿时明白钟明所说之事应该与潜龙榜有关。 “钟楼主都说了,小许你快来坐下。”刘铁见许渊没动,朝他笑著招手。 许渊点头,先是將赤焰龙鳞枪放在一旁的武器架上,隨后才走到两人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刚一坐下,钟明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紫云武会结束之后,老夫就將许小友的情况匯聚成册,传回了千机楼总部。 经过长达两个月的匯总评估,三百二十八期的江湖群英录也终於出炉了。” 刘铁颇为期待地看著钟明,道:“钟楼主,照您的意思,小许入了潜龙榜吗?” 钟明抚掌轻笑,微微点头: “潜龙榜一百零八位,综合年龄、实力、背景等因素,许小友排在了第七十七位。” “七十七位!” 刘铁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初次登榜,便排到了七十七位,证明千机楼也十分认可许渊的潜力和当前表现出来的战力。 但这些都是虚的,最重要的是潜龙榜七十七位的奖励比靠后的要高出不少。 潜龙榜第一,千机楼每隔三个月都会发放一千五百贡献点作为奖励。 第二名到第五名,每次则是一千点,第六名到第十名,则是七百点。 从第十名往外,每二十名一个阶梯,每一阶梯贡献点都会有所降低。 到百名开外时,贡献点只有区区一百点,等同於斩杀一头初入锻骨的妖魔。 別看许渊的排名只有七十七名,但贡献点却足有三百点。 除此之外,对於首次登上潜龙榜的英才,千机楼还会有一份奖励。 钟明看向许渊,从怀中拿出一枚手指长的青色玉佩递给他,道: “许小友,此为千机楼记名弟子身份玉牌,凭此身份玉牌,你可前往大周各大千机楼分部,查看自身贡献数,进行宝物兑换,或者发布一些赏金任务。” 许渊伸手接过玉佩,道:“多谢钟前辈。” 玉佩入手温润,表面刻有精美纹路,在玉佩正中央,则刻著一个“许”字。 “身份玉牌收好,若是丟的话,想要补办就有些麻烦。”钟明叮嘱了一句,隨后又摸出两个瓷瓶,放在许渊面前。 许渊看著面前的瓷瓶,有些不解:“钟前辈,这是?” 钟明解释道:“初次登上江湖群英录,千机楼都会送上一份贺礼,刘馆主应该清楚。” 许渊看向自家师父,刘铁点了点头,表示確有其事。 “这是两瓶千机培元丹,每瓶三颗,一颗服下之后能够增进一年內力。”钟明看著许渊,继续道: “这里一共六颗,许小友可以两天服用一颗,如此一来便可增加六年內力。” “千机培元丹!增进內力!” 许渊闻言,看向面前瓷瓶的眼神多了几分炽热。 什么叫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便是了。 六年內力加上他本身修行的两年內力,便有八年內力了,这种级別的內力距离彻底发挥赤焰龙鳞枪的威能也不远了。 “多谢钟前辈,多谢千机楼。” 许渊由衷道谢。 能够增进內力的,放在江湖上都是宝物。 千机楼直接送了出来,不得不说手笔真的大,也不愧千机楼屹立江湖数百年不倒。 钟明站起身,乾脆道:“好了,消息带到东西也送了,老夫的任务也完成了,就不打扰刘馆主和许小友了,毕竟再过十天,两位就要出发了。 许小友,趁著还没出发之前,赶紧將丹药服用了。” “钟楼主,我送送你。”刘铁也跟著起身,笑著开口。 第42章 府城来人 入夜,许渊盘腿坐在床上,身边放著一只瓷瓶,瓷瓶內装著的正是千机培元丹。 他將瓷瓶打开,从中倒出一粒培元丹。 培元丹通体鲜红,被许渊掌心的温热稍稍一激,顿时一股浓郁而凝练的肉香混合药香钻入他的鼻腔。 只是嗅上一口,许渊就感觉体內的內气活跃了一分。 “这还只是嗅上一口,就有如此明显的功效,果真是好东西。” 许渊仰头,將手中的丹药吞下。 丹药入口,许渊当即运转內气,以內气包裹丹药开始催化。 仅仅数息之后,丹药在內气的作用下化作一团凝而不散的果冻状,被他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许渊当即静心凝神,运转玄黄真经开始吸收药力。 千机培元丹不愧是能够增长內气的丹药,隨著药力化开,许渊能够清晰无比的感觉到他的內气在飞速壮大。 玄黄內气每一次运转,內气都会变大一圈。 仅仅一刻钟的修行,许渊就不得不停下。 他的经脉已经出现了些许的滯胀感,这是短时间內內气增加太多导致经脉不堪重负的表现。 必须等滯胀感消失之后,才能继续吸纳药力。 许渊仔细感受了一番,千机培元丹的药力已经被吸收了大约六成。 明天再吸收一次,就能够將一枚丹药的药力全部吸收。 许渊起身下床,在屋內开始演练瀚海桩,运转气血淬炼身体的同时,也在加速消解肿胀的经脉。 ...... 翌日。 许渊正在膳堂和刘玉莹一同吃早饭,一名少年略带惊慌的走到他的身旁。 许渊放下筷子,看向少年:“二河,怎么了?” 被唤作“二河”的少年神色有些怪异,不过还是迅速说道:“许师兄,刘师让我请您去一趟会客室,说是有些事情想要了解一下。” 许渊眉头一挑,问道:“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但我看到有好几位官府的捕头和刘师同行。”刘二河说道。 “官府捕头...” 许渊心中一动,瞬间就反应过来,应该是与怀远县城那天晚上妖魔袭城之事有关。 大周朝时至今日已经早就不復当年平定天下时的威风,地方割据、听调不听宣都是常见之事,但在大周朝中,却有两个机构依旧保持著对整个大周的威慑与影响。 一个是斩妖司,一个是六扇门,前者满大周斩妖除魔,后者监察整个大周江湖,两大机构背靠大周皇族,资源丰富无比,其內高手如云、深不可测。 此时六扇门的捕头来找他,会是好事吗? 许渊眸光闪了闪,看向对面的刘玉莹说道:“莹莹,我先去找师傅,你继续吃饭。” 刘玉莹依言点头,目送他下楼。 许渊来到会客厅,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刘铁对面坐著的魁梧汉子所吸引。 他皮肤黝黑,面容粗獷,一身黑衣上绣著一只张牙舞爪的异兽,浑身肌肉几乎將黑衣撑爆。 腰悬铁尺,背负长刀,只是坐在那里,便好似一座山峰盘踞大地。 在这黑脸壮汉的身旁,还坐著一位一袭白衣、面容俊朗的“男子”。 许渊面色古怪,这白衣人如此明显的女扮男装,她当別人都是瞎子么? 两人身后,还各自站著两名年轻下属。 黑脸壮汉看到许渊出现在大门处,顿时咧嘴说道:“刘馆主,想来这位便是您的爱徒,新晋潜龙榜排名七十七位的许渊许少侠了吧。” 说完,他没等刘铁开口,便自顾自地介绍道: “鄙人邢磊,六扇门三品捕头,此番前来,乃是为怀远县妖魔袭城一事而来。 经过查证,王德贵县令一家皆死於人魔之手,且那人魔乃是王德贵之子王安,听闻当晚许少侠在城南,处於妖魔袭城第一线,对吧?” 许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迈步走到刘铁身旁坐下,隨后才看向邢磊,拱手说道: “邢捕头,当晚我与师姐在城南赏灯,的確碰上了妖魔袭城。 不过好在师父来的及时,斩了妖魔救下了我和师姐,其中有何不妥?” 邢磊双臂环抱胸前,声音低沉:“据调查,王安仅仅只有磨皮大成,但他所化人魔却已入锻骨,这一切的发生仅仅只在一夜之间。 如此恐怖的进步速度,令本捕头和斩妖司的黄都尉心中生出些许隱忧。” 一旁,那女扮男装的白衣人也抬头看向许渊,微笑著拱手一礼:“在下斩妖司黄琳,见过许少侠。” 许渊回礼:“见过黄都尉。” 黄琳“啪”的一声,將一把摺扇打开,狭长的丹凤眼盯著许渊,道:“许少侠时间紧迫,我们就开门见山了,当晚杀死人魔王安,应该不是刘馆主,而是你吧?” 许渊下意识看向刘铁,便看到刘铁面色似水,凝声开口:“小许,这件事不用向两位隱瞒了,这件事不会传出这间屋子,你如实说吧。” 许渊见状,停顿了数息,才点头说道:“是我杀的。” “你如何杀的了王安的?”“当时王安身死,你可曾从他身上取走什么东西?” 邢磊和黄琳几乎同时开口,一者难以置信,一者略显急迫。 “两位稍安勿躁。” 许渊面色平静,这让邢磊和黄琳对视一眼,有些尷尬。 “如何杀死王安的,自然是因为我比他强。” 许渊声音平静,面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可是,当时许少侠似乎才磨皮小成吧?”邢磊忍不住道。 许渊睨了他一眼,摇头:“当时我已经磨皮大成,以我展现出来的实力,杀一个走歪门邪道的锻骨人魔,很难吗?” “哼,好大的口气。” 邢磊两人还没说什么,站在黄琳身后的一名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倒是忍不住低声嘲讽。 许渊也不恼,抬眼看向他,笑著问道:“你是什么修为?” 青年先是看了眼黄琳,见她一动不动,这才直视许渊,道:“磨皮大成,血气九尺七寸。” 许渊微微点头,收回目光看向邢磊两人,说道:“这样的实力,在我手中走不过两招。” “你!”青年冷哼一声,就要上前。 “好了!” 黄琳皱了皱眉头,青年顿时收声,退回原位。 黄琳看向许渊,轻摇摺扇:“手下人不懂事,许少侠见谅。” “的確不懂事。”许渊点头。 “许少侠能以十九岁之龄登上潜龙榜,根骨悟性心性必然是上上之选,越阶杀死一头没有多少理智的人魔虽然不易,但也不算夸张。” 黄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稍稍凝重了几分:“许少侠,你杀死王安的时候,可曾从他身上取走什么?” 许渊摇摇头,道:“黄都尉,我杀死人魔王安之时,已经伤重力竭,实在没有精力去查探他身上有什么。” “如此,便多谢许少侠和刘馆主的配合了。” 黄琳没有再多问,语气平和。 “那王安身上有什么不对么?可是那王安之事並非偶然?”刘铁见三人谈完,终於问出心中担忧。 邢磊与黄琳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邢磊见状,沉吟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 “类似於王安这件事,这几年已经在大周十二府发生了许多次,每一次都是亲人死绝,血液被吸乾,人魔实力大涨。 六扇门一直在追捕这类事件的源头,但始终没有头绪,就好像这些人都是凭空得到妖魔秘法,直接化作人魔一般。” 许渊听到这,心中悚然。 近几年发生了许多次,这是不是意味著这种妖魔功法已经在某些角落泛滥了? “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到吗?”刘铁眉头紧皱,开口问道。 黄琳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妖魔灭门这种案子,即便是我们斩妖司也无法准確收到消息。 往往事情发生之后,我们才收到消息,等我们到了之后,妖魔早已消失无影无踪。” “还有一点。” 邢磊目光凝重的看向两人,“每一次此类事情发生过后,都会有人魔继续袭击事件的关联者,而且必然比第一次袭击的人魔实力更强。” “邢捕头的意思是,这群来歷不明的人魔是有组织的?”刘铁面色愈发阴沉,“它们会继续袭击我的徒弟?” “按照过往的经验,的確是这样。” 黄琳再度开口:“就好像这些没有死在人魔手上的目標身上存在什么致命的吸引力一般,凡是第一次没有死亡的武者,都受到了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袭击。 並且,只要有人魔在袭击中杀死了此前的目標,它们的实力会在瞬间得到一次不小的跃升。” 刘铁深吸一口气,转头问道:“有堪比先天宗师的大妖魔通过这种方式诞生了吗?” “这倒是没有。” 邢磊的回答,让刘铁在心底稍稍鬆了口气,但下一句话,却又让他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不过,诞生了几尊炼髓巔峰的妖魔。” “炼髓巔峰...” 刘铁重复了一句之后,陷入了沉默。 炼髓巔峰的妖魔几乎能够在先天宗师手中逃得性命,这种级別的存在说是先天宗师之下无敌,一点没有问题。 黄琳朝著许渊眨眨眼,叮嘱道:“刘馆主,许少侠往后一段时间最好不要隨意走动,以防再次遭到妖魔所害。 上一次的只是初入锻骨的人魔,下一次来恐怕最低都是炼髓境界的妖魔了。” 许渊正欲点头,却听到黄琳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个建议,不知道许少侠有没有兴趣?” “不用,我的弟子我会保护好的。”刘铁猛地一挥手,打断了黄琳。 黄琳也不恼,只是摇著摺扇,温和道:“刘馆主,不如让许少侠听一听吧,由他自己做决定如何,毕竟命只有一条。” 刘铁咬著牙,过了半晌还是嘆了口气。 黄琳见状,看向许渊道:“这些妖魔袭击事件,多半发生在偏远一些的府郡,大周核心三府从未出现过这种事情。 许少侠若是担心性命安危,最好的方式便是来我斩妖司当差。 以许少侠的天赋才情,在斩妖司內修行三五年之后,等閒妖魔也不会是你的对手了。” 许渊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著黄琳。 这是当著他师父的面,挥锄头来硬挖他啊。 不过可惜,他並不打算去那所谓的斩妖司。 “黄都尉,斩妖司人才济济,多晚辈一个不多,少晚辈一个不少。” 许渊看向刘铁,笑著道:“再者说,师父只有我一个亲传弟子,我还要给我的师父养老送终,离家远行著实多有不便。” 刘铁轻咳一声,阴沉的表情顿时由阴转晴。 “如此,我和刑捕在紫云城有其他事情处理,会在紫云斩妖司住上几日,如果许少侠改变主意了,隨时来找我。” 黄琳拱了拱手,主动起身。 刘铁起身说道:“那本馆主就不送了。” 刑磊和黄琳来的快,去的更快。 刘铁和许渊坐在会客厅內,刘铁低著头似是在沉思,许渊见状也没有开口。 片刻后,刘铁重重一嘆,看向许渊:“小许,不如...你就去斩妖司吧。” 许渊闻言,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而是反问道:“师父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大周朝衰败了,但是斩妖司自建立以来,却从未衰败过。 相反,隨著大周越发衰弱,斩妖司的自由程度就越高,內部高手如云,又因为常年狩猎妖魔,兵器护甲更是精良无比。” 刘铁顿了顿,语重心长道:“你待在斩妖司,能够得到的资源肯定比为师这里好。” 许渊摇摇头,声音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但斩妖司里面没有师父,也没有玉莹。 以我的天赋,即便没有那些资源,我的进步也不会慢。 所以,师父,我还是陪在您和玉莹的身边吧,这样我也更安心一些。” 许渊的话语很质朴,却带著一股毋庸置疑的自信和坚定。 “再者说,过几天就能够去狩猎妖魔了,我们师徒趁机多杀些妖魔,积攒些贡献,也足够日常开销了。 至於妖魔袭击,如果它们敢来,师父不敢杀它们吗?” 刘铁冷哼一声,酷烈的杀机自他的眼中迸射:“为师重剑断岳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 “这不就对了。” 许渊摊开手,满脸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