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女巫》 第1章 后土金棺 疼! 好疼! 脑中的晕眩都被这种剧痛衝散,季扬双眼充血,如果不是他有些常识,在摔向地面的时候紧闭双眼,那么这对哨子估计都要跟其他零件一样崩飞出去。 嘶~ 太疼了。 季扬想要翻身,想要打滚,但身体这时除了疼痛没有一点知觉,果然跳楼要比撞大运要严重。 说起来也是倒霉,自己今天下班走路刷短视频太投入,结果就被衝上人行道上的失控大运给撞飞了。 他看的太投入,没有闪。 等疼痛让他回过神时已经晚了,下水淌了一地,季扬知道自己救不活了。 手机早已摔碎,来不及跟家人告別,甚至遗言都没处说,眼看世界越来越暗,季扬连忙对自己进行催眠。 这秘法是他小时候在一本小说里看到的,关於转世轮迴,大致是教授对学生说,他研究认为,转世是一种催眠,不久后教授病死了,学生也忘了这件事,直至三年后,从xz寄来一封信,是教授的,让学生去找他。 小说的內容季扬不知道真假,但这时却是一种依仗,起码能让他在剎那脱离生死间的大恐怖与那一瞬的痛苦。 至於结果,季扬压根没想过。 真的,睁开眼迎接新世界。 假的,他死球了哪里还知道这个。 於是眼睛一闭一睁,季扬不知道自己在虚无中停顿了多久,他又活了。 秘法是真的,他活了,但活的不多。 他没有重生成婴儿,而是重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並且是在这个男人跳楼的那一瞬间。 所以他上辈子是杀大牛了吗? 疼痛蔓延全身,季扬暗嘆自己倒霉,自己洗脚都不去,看看免费的短视频怎么了? 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他又要死了,碎裂的內臟不断从嘴里流出,他转世过一次,有经验,这一次的催眠设定一定要严谨。 嗯,从来的提醒不能再是啊了,应该是这孩子真好看之类的。 季扬专心的想著各种催眠设定,结果就见两个馒头从高空掉落,滚到他身下的血摊中。 季扬下意识的抬头,就见一个黄毛拿著手机直播。 “老铁六六六,这有一个跳楼的,趁著帽子叔叔没来,你们谁刷个火箭,我现场吃人血馒头!” 黄毛说著就蹲下身捡起人血馒头,又看了一眼季扬,调侃道,“老哥你吃不?” 季扬双眼充血,心想这是哪来的傻逼,一句话差点没把他直接送走。 他试著张嘴想要骂人,结果嘴里就被黄毛塞了个馒头进去。 “感谢大哥的跑车,麻烦点点小红心....不是剧本,这阵加槓桿跳楼的挺多的。” “家人们咋不信?我把话撂这,你们谁给我来个一號,我现场上他!” “谢谢大哥的一號!” 看著黄毛单手解腰带,季扬怒火中烧,疼痛的断手在这一刻竟是有了知觉,他要用漏出的骨茬撮瞎他的眼! 但就在黄毛要扑过来时,帽子叔叔赶到了现场,他们制止了黄毛的逆天之举,並在他叫囂著我还是个孩子的吼声中將他押上警车。 “叫救护车了吗?” “瞳孔扩散,没救了。” “保护现场。” 帽子叔叔忙碌著现场,暴怒泄去的季扬意识开始陷入黑暗,直至他听到了一句“这孩子真好看”意识才重新恢復。 终於正常重生了吗? 季扬眨了眨眼,周围还是一片昏暗,接著他又听到一声“可惜了” 察觉到有些不对,季扬连忙活动双手去摸自己的身体,当他发现自己只有半个身子並且下水掉了一地的时候就感觉不好。 “是要新生,不是濒死啊大哥!” 季扬內心狂吼,意识再次陷入黑暗,然而这一次却有些不同,那黑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五彩斑斕的黑。 犹如看虚空宇宙一般,黑暗中有团团如星云般浮动的气体,它们扭曲、蠕动、扩散,並带给季扬未知的恐惧。 那一刻季扬存在意识,但却被冻结了,他没有思考,全部被恐惧填充。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被嚇炸了的时候,一口富有实体感的枯黄棺材从宇宙深处卷了过来,它一口吞了那些妖艷贱货,然后朝季扬撞了过来。 # 脱离那片混沌的季扬躲在ktv包房的角落,他捂著自己腰子,看著现场的一片混乱。 现场帽子叔叔进进出出,对著案发现场进行信息採集,那ktv的桌子下躺著一名少女。 她有著一头如黑夜织就的长髮,瓷白的脸颊透著粉桃般的红晕,点滴鲜血在她的唇瓣似初绽的玫瑰。 她小巧的鼻尖精致翘挺,脖颈纤细如天鹅,身著缀满蕾丝的纱裙,躺在鲜血如悽美破碎的花朵,美艷又令人怜惜。 她的身体被斩成了两段。 季扬默默的注视著那死去的少女,又看向门上的反光,他发现自己和那少女的上半段长得一模一样。 因为他现在也只有上半段。 並且是虚无状態。 “所以,我三转失败了?” 没有人回答他,但眼前却出现了一行字。 【宿主持有的並非秘法,而是意志的一种流通,充满了隨机性】 写字的是金棺,这是它自己的称呼,季扬觉得这是自己的金手指。 是它將季扬带出那片纬度的,並且绑定在他的意识里。 “都一样,能转世就是善法。”季扬道,“我刚刚被拦了路,现在有你,再转世没问题吧?” 【不建议转生】 “为什么?” 【按照宿主的理解,转生需要能量,一转带一口阳气成为男人,二转阳气消耗只剩阴气成为女人,三转能量再次消耗將转生畜生道】 【简单说你会成为一只狗】 【並且可能会是一只寿命智力与性別不確定的狗】 寿命与性別什么的不说,当条傻狗这种事大可不必,季扬摇头,“那你的建议是?” 【意识是由脑內神经元活动產生的,脱离脑內神经元活动的你只是一个团信息片段,风一吹就散了】 【建议寻找脑內神经元活动不丰富的区域暂时居住,获取足够的生物电】 季扬闻言看向忙碌的帽子叔叔,又立马转移视线。 他们阳气太重,刚刚站的近一点就差点被他们衝散了。 於是他把目光转移到身旁的胖妞身上。 刚刚临死前自己是被她抱著的。 【发现適合寄宿体,此女出生时间及受惊状態易於接受一段意识,请伸手触发】 季扬闻言立即伸手过去,当让意识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而后季扬就感觉周围的视野一暗,突然间的毛骨悚然。 似乎有看不见的东西在盯著自己犯错误。 隨后那金棺再次朝自己撞来。 【发现阴差,进行空间躲避】 【躲避无效,进行时间躲避】 【躲避无效,进行纬度躲避】 【隨机锚定纬度...】 意识的最后,季扬只感觉再次回到了那无法言说的空间,视野被五彩斑斕的黑填充。 【躲避成功】 第2章 寄宿 海是黑的,天是沉的。 底舱被封得像一口活棺材。 舱口只留一条窄缝,白天也如深夜,只有霉斑与腐臭在黑暗里发亮。一股腥气先钻进鼻子——是汗臭、经血、呕吐物、粪便与海水混在一起的味道,闷在沥青封死的舱里,浓得能呛死人。 几十个女子与女童挤在不足三丈见方的舱底,人叠著人,腿压著腿,连翻身都要蹭过旁人的皮肉。她们被粗麻绳捆著手脚,像牲口一样码在木板上,谁也不敢大声哭,哭一声,就是一棍砸下来。 船一摇晃,舱底积的污水便漫过脚踝,泡著烂掉的布鞋底、蛆虫、脱落的头髮与溃烂的皮肉。 有人发了瘟,高热说胡话,浑身烫得像火炭。 没人给药,没人管。 船老大只冷冷一句:“死了,就扔海里餵鱼。” 夜里最嚇人。 黑暗里,鞭子破空的脆响、压抑的呜咽、女童细弱的哭喊、水手粗鄙的笑骂混著海浪声,一遍遍碾过底舱。谁力气弱了,谁眼神呆了,谁先倒下,谁就先死。 前半夜还靠著喘气的人,后半夜就没了声息。 尸体不敢往外抬,怕惊了船上的“货”,就那么横著塞在活人中间。天热,尸身很快发胀,流出黄水,引来成群的虱子与臭虫。活人就枕著死尸过夜,听著蛆虫在旁边啃食的细微声响,连恐惧都麻木了。 水,一天只给一小瓢。 饭,是发了霉的糙米,混著沙砾,咽下去刮喉咙。 有人渴疯了,去喝舱底的脏水,当天就上吐下泻,肚腹鼓胀,不到天明就断了气。 有人受不了,趁夜往海里跳。 浪花一卷,连声响都没有。 剩下的人望著那道黑沉沉的海水,连哭都流不出泪——她们不是人,是“猪花”,是从大清贩往金山的活物,是帐本上一笔能翻几十倍的银钱。 船还在往前开。 底舱里,人命像灯油一样,一点点熬干。 能活著上岸的,十不存三。 而上岸,不是尽头,是另一个地狱的开始。 张小雅就是眾多猪花里的一个,她此刻眼神昏暗,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执念,就是看著她的继母和姐姐最后的下场。 她是被继母发卖的,但有个好消息是,买她的人不讲武德,连她骚有姿色的继母和继母生的姐姐一起给绑了,就在另一条船上。 “你们这条贱命是爷买的,谁要是敢偷偷的放火或者跳海,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仓底门开了,一个打手拎著个人彘在一眾苦楚的孩童面前晃了晃,然后又关上了仓门。 这样的恐嚇让孩子们的眼神更暗淡了。 张小雅有种感觉,自己活不到上岸的时候了。 而偏偏这时,虚空突然闪过一道光,撞进她的视野中。 【寄宿成功】 【状態:即將消散的一段意识】 【能力:通感、情绪刺激、错觉、五感掌控】 【建议1:每天可汲取宿主一缕阳气,供养意识不灭】 【建议2:清风转烟魂,避免意识认知混乱,当世名为林夕燃】 【进阶:汲取阳气饱和,窜窍,磨合宿主成为弟马】 季扬感觉此刻躺在一米见方的黑暗盒子里,那是后土金棺演化的寄魂地,若非自己半截身子,都得捲曲著。 他看著眼前的萤光字,前世种种如纱般开始朦朧起来。 【情报:意识可穿越纬度,当前所在时间线和空间线与转生前有不同】 “平行世界?” 季扬,不,林夕燃微微嘆气一声,然后伸手去摸四周的黑暗,狐疑道,“出不去?” 【你只是寄宿的一段意识,需要积累阳气窜窍方可打开视野】 林夕燃頷首,又朝四周摸去。 “阳气呢?” 【阳气尚未產出】 “要多久,我会不会散了?” 【当前情报:预备役弟马张小雅被抓做猪花,心生恐惧、难过等负面情绪,生理活性薄弱,阳气失衡】 【建议:使用能力通感,通过意识给予她念想,或使用情绪刺激给予开心情绪】 【註:未窜心窍,无法刺激情绪】 林夕燃看了眼文字,感觉胸口很闷。 【滋生怨念一缕,但当前没什么用】 林夕燃心说自己可以滋生怨念一整天。 但现在她鬱闷著並且还得工作著。 她意识不断想像与张小雅沟通: “別难过了,难过没用,你得想办法坚强起来,虽然你被拐了,不过可以找机会找帽子叔叔。” 【此世界为平行1860,地点太平洋,没有帽子叔叔】 “呃...难怪猪花这个词这么耳熟...不过陷入如此惨境,更要坚强起来,想想你的父母...” 【张小雅沦落如此地步,就是被继母发卖导致】 金棺的提示让林夕燃语言一滯,“...既然如此,那更要坚强起来,以后好找你的继母报仇,要知道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你有信心变好,全宇宙的信號都会帮助你...” 隨著林夕燃不断的碎碎念,张小雅似乎有了感应,她灰色的眸子再次发出色彩,而林夕燃也感受到黑色方盒外出现了光。 【发现阳气】 林夕燃闻言停止碎碎念,她侧眼看向一旁,伸手猛地抓去。 【获取阳气一缕,阳气可用於窜窍或施展后土皇地祇恩泽,引大地生机入体,温养五臟、祛寒毒、治外伤、瘟疫初染】 【情报:预备役弟马阳气缺失,晕了过去】 “我是拽猛了吗?”林夕燃挑眉。 【预备役弟马居於逼仄船底,空间极小,直不起腰、躺不下,舱板缝隙被沥青封死,完全不通风,恶臭无法外泄,此环境下阳气过低实属正常】 林夕燃皱眉,把玩著黑暗中的一缕阳气,“所以这阵子就无法汲取阳气了?” 【不是无法汲取,是少汲取,缓汲取,有计划的汲取】 “淦。” 【船只预计十五天后靠岸,此女將会接客,一旦元阴破损,便无法寄宿,届时宿主將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夕燃闻言汗毛都竖起来了,虽然她应该没有那个,空有宝山在手,不能因为现在是烟魂就被尿憋死。 “我能吸別人的阳气吗?” 【需要串窍方可接触外界】 林夕燃闻言毫不犹豫,当场就伸手按住后土金棺,开始往外抠啊抠。 第3章 开窍 人在陷入绝境的时候,潜能是无限的,隨著林夕燃不断挖掘,那金棺外的壁垒上被她开了个洞,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可以与张小雅心意相通。 【心窍开通】 【心窍:主导心神、情志】 【人仙情绪传导核心,稳定心性核心主导,堵则烦躁、易怒、莫名悲喜;通则感应敏锐、情绪平稳胸闷、心跳加速、心口发紧/刺痛、心慌、心里发颤】 【当前可使用情绪刺激】 得到提示,林夕燃瞬间激发张小雅的恐惧与愤怒,极致的恐惧是愤怒,而双重愤怒直接可以让人失去理智。 於是乎张小雅被气醒了。 “该死!不当人母!” 那一瞬,原本倒著的张小雅猛地爬起,对著挤压在身边的小孩脸上就是两巴掌 “啪啪!” 那俩巴掌將身边的小孩打的僵直,缓缓地朝一旁倒了下去,而张小雅的攻击不停,她抱住另一个小女孩就是一个膝撞。 “嗷!!” 惨叫一声,小女孩如虾米一般倒在地上,然后张小雅又对著周围的几个小女孩如法炮製。 “砰砰!” 两个膝撞將孩子们顶的弯腰,隨后张小雅抓住又一个就是一顿炮拳,她一拳一拳的打在那孩子惶恐的脸上,宣泄著自身所有的怒火。 躲在寄魂处的林夕燃看著文字反馈外面的情况,不由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这孩子疯了?胡乱打人呢?” 【逼仄的仓底总会有些摩擦,之前这些孩子欺负过她】 “这样啊。” 林夕燃頷首,並在张小雅发疯时试图汲取阳气,但她巴掌所过之处,汲取的阳气只有零星一点。 待林夕燃勉强筹齐一缕阳气的时候,仓底的声响惊动了守卫,仓门被打开,探进来一颗狰狞的头颅。 那是水手。 而张小雅此刻好似破罐子破摔,竟然朝著门口挤去。 得到文字提示的林夕燃连忙情绪刺激,减缓她的愤怒吼道,“停下,你不是对手!想要改变命运当前是要积攒实力,而不是拿鸡蛋去碰石头!” 张小雅闻言停下脚步,与那水手大眼瞪小眼。 “你...活腻了?”水手狐疑的问道。 “这是鲶鱼效应,若是不活动一下,第二天开仓必然会死人。” 张小雅脱口而出,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鲶鱼效应。 水手也不知道什么鲶鱼效应,不过他大概理解张小雅的话,老水手常说放激鱼能活沙丁的事。 “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会像切八爪鱼一样切掉你的手。” 水手冷哼一声,然后重重地关上了仓门。 张小雅见状也鬆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那长不到三米,宽不到两米的仓底空间,硬是被她刚才的气势嚇的多出一点缝隙。 而她本身也感觉到了自身的不对劲。 寄魂地的林夕燃感觉到了她的情绪,连忙沟通道,“没错,张小雅你天命不凡,只是遇到了劫难,本大仙路过此地,特意来渡你的。” 如果是现代人,肯定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毛病,会不去想,又或者去看心理医生,但这是古代,大多数人都迷信,於是林夕燃和张小雅的脑电波就对上了。 虽然她听不到林夕燃说话,但是意识却能感应到她的意思。 “那大仙我该怎么办?” 於是张小雅从坐在变成跪著,虔诚的问道,惹得周围小伙伴又往外缩了缩。 “无需说话,你意念所想我便知道,眼下时机未到,你只需要每天接触身边的同伴一次既可,当转折出现时,我自会告诉你。” “弟子明白。” 张小雅心里说道。 虽然张小雅才八岁,但是在生活中耳熟目染,回答的倒是规规矩矩。 而之后的日子里,张小雅每天都会在那逼仄的仓底,偷偷的把那些小伙伴摸上一遍。 刚开始还算顺利,但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张小雅发现她摸过的小伙伴直接死了。 这让她有些害怕。 关注自己的大仙该不会是什么邪神吧? 但一想到大仙能够听到她的念头,张小雅又连忙將这个想法拋到脑后。 若是惹怒了大仙,她怕不是也要死。 还记得当初邻居家的小女孩往祭坛里吐了口水,第二天就被沉江做河伯的新娘了。 神威不可辱。 而寄魂的林夕燃並没有察觉到她的念头,她並非时刻查看的,眼下隨著阳气积攒,她正在拼命的串窍。 心窍串通之后,林夕燃可以对张小雅进行情绪刺激,眼下眉心窍开启,张小雅便获得了灵视,提升直觉,林夕燃的错觉能力也同时开启。 之后的耳窍,接收仙家传音、听觉信息,脑窍,接收意识信息、画面,口窍,传递仙家话语。 最后是鼻窍,感知灵气、气味信息;辅助辨別能量,夹脊窍,清仙出入门户,连接上下能量,以及涌泉窍,汲取地气,稳固能量根基.... 届时张小雅八窍全开,林夕燃就可以捆全窍,发挥最大限度的五感掌控,算是正宗的鬼上身了。 到时候什么三五个壮汉按不住,能够挣断小孩手臂粗的麻绳之类的事情她都可以试一试了。 而眼下林夕燃从一段意识变成了一段拥有几缕阳气的意识,距离鬼这个级別还差得远。 上一次她转生成林夕燃被人腰斩,继续转生结果三转失败,现在连魂都算不上。 后土金棺提示,想要凝魂,得需要香火,阳气无法升格。 在告知张小雅不用摸小伙伴后,这孩子高兴坏了。 但也仅仅高兴一天,因为她发现小伙伴们依旧在死亡。 须不知她们一船四十七人,因为每日仅少量餿饭、臭水,甚至断水断粮,行至半路活活饿死、渴死是常態。 而尸体不处理、不掩埋,与活人同舱,又滋生瘟疫。 然后船底又高温、潮湿、黑暗,成了瘟疫温床,传染病快速蔓延。 这帮水手只算“成本”,死一半仍有300%利润。 但因为水手们时常下底仓去凌辱她们,导致瘟疫越过底仓,传到了上面。 他们得了瘟疫就不得不管了,如此的严重保不齐这一船是要赔钱的。 看著水手戴著围巾往海里丟尸体,张小雅在林夕燃的感应下对那些水手说道,“我可以治疗瘟疫,但是你们要保证我们的伙食,並且对我的体现的价值有所尊敬。” 临近的水手闻言想都没想,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但却被张小雅灵巧躲过,隨后一击断子绝孙脚。 “呃...” 那水手面容扭曲的发出闷哼,捂著下身缓缓倒下,其他水手见状立马凶相毕露,朝张小雅围了过来。 张小雅见状立马窜出底仓,站在门口冷漠道,“多活一人,你们就可以多收入950银元,如果想白跑一趟,那我走。” 第4章 治病 没有人会听信一个八岁孩童的话,相反会认为这是一种挑衅,水手们默不作声,如狩猎的豺狼一般找好攻击角度。 林夕燃见状眼睛一眯,虽然她捆了张小雅的全窍,但这猫一样的身躯著实发挥不了多大力量。 船外是海,后土金棺提示她跳进去必死无疑,不过却可以依附到鱼苗身上,然后一口一口的吃其他鱼来强大自身。 但畜生道这条路不好走,尤其是附近的海域是有鯊鱼神的。 上辈子身为牛马的人,换了一个世界戾气都是极重的,尤其是林夕燃这种三转失败的,好不容易附体个人类,没活多久又要转生,还是鱼,其怨念可想而知。 於是被捆窍的张小雅伸手抓住船外放著的一条鱼鉤,就要主动出击。 可就在她要迈步的时候,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张小雅回头,是船老大。 他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的身后,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就在她抬腿要踢的时候,船老大说话了。 “你能治病?” 那语气充满了质疑,又带有一丝期待。 “当然可以。”张小雅收回了腿上的力气,並挣脱了船老大的钳制。 “可你只是个孩子。”船老大又说。 “本座不是。”张小雅说道。 “哦?”船老大行走江湖这么久,也是有见识的,他迟疑道,“仙家?还是神灵?” 张小雅开口道,“后土一脉,巡游使,林夕燃。” 船老大嘴角上扬,有些不屑道,“原来是条烟魂。” 张小雅冷哼一声,“你管我是什么,能救你命,我就是一只老鼠你也得叫爹。” 船老大闻言瞳孔一缩,身上顿时发出一股热浪,寄魂处的林夕燃只感觉意识难受,直接缩回后土金棺之中。 张小雅身体一晃,但仍旧在捆半窍的状態下,得知眼前的情况她直接退后一步,並將鱼鉤掛在脖子上。 她目光决绝道,“上香,叩拜,敬我为神,我保你们平安。” 船老大沉默,他的一眾兄弟里有半数得了船热,会在一周內死亡,而这船一周內根本无法靠岸。 想著刚刚的试探,附体的不过是一条小小烟魂,这种东西放在平时都不敢近他们武者身的,即便给了它香火也翻不起浪花。 “行,为了兄弟我愿意给你供奉。”船老大鹰隼一样的目光盯著张小雅,警告道,“不过你若是耍花样,我也认识一些法师,能够通过你的名字咒死你。” 张小雅点头,“只要你们心诚,我自然会显道。” 很快,船老大召集了所有船员在甲板集合,那甲板上立著一把椅子,上面贴了一张红纸,写著阴司巡游使林夕燃的名字。 一旁的大副用左手持香,插入一个海碗中。 香总共三柱,被他插的笔直、间距均匀,先中、再左、后右。 做完这一切,大副看向船老大,船老大微微頷首,一群水手就跪在甲板上,祈求仙家赐福,净化病症。 而隨著香火燃起,烟气凝成一股绳涌入张小雅的鼻腔,寄魂处的林夕燃也感觉到了自我意识开始变得强大。 后土金棺上也出现了提示。 【吸收信仰香火,意识升格,当前为二段残魂】 【领悟能力:吸取命烟,吐纳命烟,辨別命烟,观测纬度片段命运】 【命烟:人之气运,增一分则盈,少一分则损】 隨著提示出现,林夕然发现自己从金棺中飘了起来,然而她只有上半身魂体。 她微微错愕,正猜想是否与那二次转生的女孩被腰斩有关,一阵海风就把她吹的要魂飞魄散。 於是刚刚升格想要显道的林夕燃立即缩回张小雅的意识深处。 一群水手拜了半晌,发现自己身上没什么变化,於是纷纷起身看向张小雅。 “別急,一个一个来。” 张小雅看著那一个个头上黑云密布的水手,从甲板上抓起一把泥巴,然后开始搓药丸。 船老大瞳孔地震,他狐疑道,“你不会是要给我们吃这个吧?” “后土皇地祇的赐福需要媒介,而这土最適合不过了。”张小雅搓了几颗泥丸后对他们说道,“一个一个来,我亲自施法投餵。” 於是那些得病的船员依次过去,只是每个被投餵的人在被拍肩膀时都是一哆嗦。 “你那是在做什么?”船老大质疑道。 “驱除秽气啊,难道是吸阳气啊?”张小雅冷哼一声,“我又没张嘴。” “但愿你的能力过硬,不然...” 船老大冷哼一声,其意不言而喻。 张小雅不以为然,“区区凡间小病,我自是手到擒来,你也不用为难我,之后你跑船就不需要一个大夫了?” 船老大眸子一眯,“你要入伙?” 张小雅点头,“弟马太小,走不动这江湖,你们对我知根知底,不担心我使坏,而我也得一容身之处,这是合作共贏。” “好一个合作共贏。”船老大看了一眼那些康復不少的手下,终於露出了笑容,“以后你就是我们的隨船大夫了,吃的方面亏待不了你。” 张小雅闻言笑了,“不止是我,那些船底的孩子也得给足吃食,不然怕会是减员呢。” “你给她们治病就可以了。”船老大眉头紧蹙,“至於吃食?吃饱了她们自戕跳海闹起来怎么办?” 张小雅摇头,“有胆量的人在开船不久就都死了,能留下来的都是小绵羊,你派人看紧一些就是了。” 船老大闻言思索了片刻,这才回头对手下说,“既然巡游使都开口了,那么从今天起就给她们点饭吃。” # 夜晚,救治了一些小孩的张小雅闷闷不乐的躺在一间船仓里,这是船老大给她单独安排的。 但是她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感觉自己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那她与自己的继母有什么区別。 而且她即便是死,也不想救那些人贩子。 只是附身的神祇操控著自己的身体,让她无力反抗。 感应到张小雅想法的林夕燃微微嘆气,给她感应道: “你觉得我是恶神,与他们同流合污?” “並不是,这叫虚与委蛇,难道我要跟他们说,等你们供奉香火后我弄死你们?” “眼下他们每天供奉香火,滋养我的魂体,而且若是现在动手,他们必定知道是我在搞鬼,到时候就被动了。” 张小雅闻言这才解开了心结,她眼中泛起亮光,“我都听您的。” 第5章 打灾 “哗啦~哗~” 浊黄的江水翻涌著腥臭的泡沫,一艘漆成墨黑色、船头雕著狰狞猪头的怪船,正悄无声息地靠向岸边泥泞的码头。 这便是旧金山港口时常出现的猪花船,他们专干掳掠、贩卖的阴毒勾当,船底常年泡著怨气,连海里的鱼虾都不敢靠近。 此刻船老大站在船帆上,如杰克船长一般瞭望著港口,他一脸的从容。 而甲板上大副披著一件沾著血污的短打,脸上横肉虬结,一双三角眼盯著走出来的货物,眼中透著狠戾。 虽然死亡超过一半,但利润依旧很大。 船舱里传来细碎的啜泣,二十一个孩子被粗麻绳捆著手脚,像待宰的羊羔一样从阴暗的舱底走出。 她们脸上满是恐惧,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眼中的光一点点被周遭的阴冷吞噬。 大副挥了挥手,身后几名面目狰狞的水手立刻拎著棍棒上前,粗暴地拖拽著孩子起身。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们舌头割了!” 呵斥声刺耳,孩子们嚇得噤若寒蝉,只能任由这些凶徒推搡著,一步步走下猪花船那滑腻的木板。 就在队伍的末尾,一个弱小的身影缓步跟著水手和孩童,正是张小雅。 此刻她看似閒散地跟在队伍最后,口鼻却不断吞吐著一缕缕常人不可见的烟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那是从船老大和水手们头顶源源不断抽离出来的气运。 张小雅垂著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神鬼莫测,她不需要动手,只需要静静汲取他们的气运。 这些有些功夫的水手火力旺盛,可以让游魂退避三舍,但仅此而已,肉眼凡胎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经歷著什么。 每一缕命烟被张小雅吸入体內,水手们头顶的天光便暗一分,原本清澈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死灰,脚步虚浮,面色发青,仿佛被无形的乌云死死罩住。 那是气运尽散、霉运缠身的徵兆。 而被汲取的命烟,都被林夕燃囊括住,投放到张小雅的身上。 这样一会儿动起手来,无论结果如何,张小雅都將被气运加持。 她將是那妓院里的气运之子。 走在最前面的船老大和水手丝毫没有察觉异样,这是气运低迷所產生的忽略。 此刻他们满心满眼都是即將到手的巨额酬劳,想著拿到银子就能给家中妻儿老母置办新衣良田,从此吃香喝辣,再也不用在太平洋上漂著玩命。 她们一路沉默前行,泥泞的小路尽头,是一栋掛著粉色灯笼、却透著刺骨阴寒的楼阁。 这便是烟花柳巷的妓院了。 隨著旧金山发现金子,人口突增二十五倍之后,各种生意就在这里遍地开花了。 其中就包括万恶之首的妓院。 而这里最大的那家,是协义堂开的。 挤开过往的黑白黄矿工,船老大来到了协义堂妓院的门口,那里站著两个面无表情的打手,看到船老大一行人,只是冷漠地抬了抬下巴。 “送货的?” “您老慧眼识珠。”船老大满脸諂媚,丝毫没有了船上的霸道。 “行了,进去吧。” 打手侧身让开道路,“堂主在里面。” “誒。” 船老大应声道,然后转身看向大副,“我去请堂主,你们在外面看好货。” “您放心,又不是头一回了。”大副打了个哈欠道。 船老大点头,转身那一刻张小雅加大了汲取力度,顷刻间船老大头顶的乌云就几乎凝成实质。 他霉运如影隨形,刚迈进门槛脚下就被绊了一下,差点被摔倒。 “咱这门槛太高了。”船老大抱怨了一句。 门口的打手冷哼一声,“故意加的,防殭尸的。” “这里还有殭尸?”船老大感觉意外,“这不是吸血鬼的地盘吗?” “谁知道。”打手摇头,“兴许殭尸厉害呢。” “不可能,殭尸打不过吸血鬼的。”船老大摇头。 打手冷哼,“扯淡,那殭尸可是不老不死不灭,不在三界內的。” 船老大鄙夷道,“不在五行也不行,你不在国內不知道,咱们有不平等条约。” 打手闻言脸都绿了,他扬手道,“你他娘的走不走?” “走走走。” 船老大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还敢跟协义堂的打手开玩笑。 他鞠躬作揖赔了个笑脸,这才穿过喧闹却诡异的前厅,绕过脂粉气与血腥气混杂的迴廊,然后他就愣住了。 他看见了这辈子最恐怖、最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以至於他赚多少钱都没用了。 就见那迴廊下的假山前,协义堂的堂主正在给妓女们立规矩。 她们围著一根木架,那木架上吊著个被做成人彘的躯壳。 手脚被齐齐斩断,眼珠被挖去,舌头被割掉,只剩下躯干在痛苦地蠕动,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惨不忍睹。 而那张残缺不堪的脸轮廓,船老大就算烧成灰也认得—— 那是他的女儿,另一条猪花船的老大。 他最宝贝、最护著、也是唯一的家人,此刻正被当做不听话的下场、警示叛徒的反面例子,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从船老大的喉咙里炸出来,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浑身的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前一秒还在幻想荣华富贵,下一秒便坠入无间地狱。 “你特么的黑吃黑!” “狗娘养的!我杀了你们!” 船老大疯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別著的杀猪刀,猩红的眼睛里只剩下滔天恨意,不顾一切地朝著那位堂主扑了过去。 刀锋划破空气,带著必死的疯狂,一刀便劈在了堂主的脖颈上。 “嘭!” 而堂主也一脚踹在了船老大的胸口,將他踹飞出十几米。 “这一脚四十年的功力,你挡得住吗?”堂主看著口吐红沫的船老大,缓缓收回自己的腿。 然而堂口的兄弟们此刻却都嚇疯了。 “堂主!你脖子断了!” “怎么可能?你看我还能走路。” 堂主说著就原地走了几圈,隨后身子越来越歪,最终直接倒在了地上。 第6章 护卫队 从船老大发难到双双倒地,可谓是变故骤生。 堂口的护卫们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惊叫一声。 “反了!送货的反了!” “杀了他!把他和他家人一起做成人彘!” 协议堂的护卫瞬间围拢上来,对著被踹的不能动的船老大就是一阵狂砍。 “嗷!!” 原本躺著缓气的船老大在重刀劈砍下直接变成了血人,他硬生生的被疼跳起来,一头撞开那些护卫,喷洒著血液往妓院外面跑去。 “別让他跑了!” 护卫们一看船老大还能跑,顿时来了力气,没有人去管歪脖的堂主,口中高呼著给堂主报仇就追了出去。 一时间院里只留下了还吊著气的堂主,以及一群面容麻木,眼神却阴戾的妓女。 “我,我...” 堂主口吐血沫,想要叫唤护卫,但却被一群女人围了上来。 “啊!!!” 后院传来堂主的惨叫,但根本没有人在意,给堂主报仇远比堂主本人有意义。 # “嘭!” “老大!” 当船老大撞开守门的打手,冲入船员堆里时,他的手下都是一愣,隨即就见老大拼命的往人群后头挤,呼喊道,“那个弟马呢,快给我治疗!” “我在。” 被操控的张小雅阴惻惻的走上前去,將一颗拳头大的黑泥递给了他。 “呃...”船老大看到那玩意儿脸色一变,他惊怒的看向张小雅,“你不会是要我死吧?”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死了对我没好处。”张小雅摇头道,“吃了这个,你这一身口子都能恢復。” 船老大闻言心里一凌,伸手抓住那黑色药丸就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 说来也神奇,那药丸还在咀嚼中,船老大的身体就开始冒出热气,伤口的血肉蠕动,竟然肉眼可见的癒合。 “我欠你一条命!” 船老大感受著身体上的伤势恢復,心中大喜,激动的朝张小雅吼道。 “先挺过这一波再说吧。”张小雅看向妓院门口涌出来的护卫,“放心大胆的廝杀,只要你们脑袋不掉下来,我都能让你们恢復。” “很好!”船老大果断应道,然后猛地回头厉声高吼,“大家都听著,协义堂黑吃黑,要昧下我们的货,这是要赶我们上绝路,是个爷们的,今天就跟他们拼了!” 大副和一眾船员早就抄傢伙戒备起来,听到船老大的话更是怒火中烧。 他们漂洋过海的拐卖人口是多么艰辛,每只猪花赚一千银元那是应得的。 眼下別说这些地头蛇竟然敢断他们生路,就是菩萨来了也得死! 於是在护卫衝过来时他们纷纷抄起傢伙,呼喊著就与护卫廝杀在一起。 “叮叮噹噹~” “砍死他!” 行走江湖的匪类与看家护院的打手都有一些真功夫,尤其是船员们有张小雅这个能救人的巫师在,廝杀起来更是不要命。 “嘭啪!” 巷子小道上刀斧碰撞,惨叫连天,鲜血溅满了墙壁,溅在了张小雅身上,也溅在了瑟瑟发抖的二十一个孩子脸上。 在双方的大开大合之下,狭小的街道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船老大实力最强,又有张小雅托底,战斗时状若疯魔,一刀一个,完全不顾自身伤势,身上被捅了数刀,依旧嘶吼著衝杀。 他这一战不止为了生意,他要报仇,他要撕碎这些害死他家人的恶徒,他要把整个协议堂都拖进地狱。 而在这片混乱的火併中央,被捆窍的张小雅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置身事外。 她看著疯狂廝杀的船老大,看著流血倒地的协义堂护卫,看著头顶乌云密布、霉运缠身的双方人马,指尖依旧轻捻著那缕不断滋生的命烟,慢慢的吸著。 命运这种东西,和阳气一样可以在后土金棺那换东西。 比如那种可以短暂恢復伤势,却又副作用极大的另类赐福。 不计代价的廝杀很快让双方损伤惨重,一些开膛破肚断手断脚的船员很快跑到张小雅身边,央求她赐予祝福神药。 张小雅拿著他们的命运当筹码,自然不会吝嗇赐予药丸。 看著服用黑泥药丸后恢復伤势再次生龙活虎杀过来的船员,协义堂的护卫们绷不住了。 原本优势在我,眼看他们都不行了,结果一瞬间却满血復活,这怎么打? 几个堂主头马眼见事不可为,立即拿出爆竹朝天发射。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嗖~” 爆竹带著诡异的声音穿了出去,船老大瞳孔一缩,作为协义堂外围的拐子队,他可是知道对方厉害的。 “砍,砍死他们!” 船老大的动作又猛上三分,其他手下虽然慌了一下,但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了。 於是在恐惧之下,船员们一拥而上,將剩下的协义堂护卫全部砍死。 “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著满地的尸体,大副紧张的问道。 船老大麵皮抖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压制住了,他呸了一口说道,“一群短命鬼而已,只要货完好无损,他们就得继续用我们。” “踏噠踏噠~” 就在这时,远方巷子里跑出一队人马,人数不到二十人,但却背著鸟銃。 大副见状瞳孔一缩,“是护卫队!” “慌什么?我们又没拐这里的劳工家属。”船老大冷哼一声,但是心里也没底。 对方可是专门负责调解华人內部纠纷,禁止私斗、禁止拐卖的。 他们代表著秩序,而眼下自己私斗拐卖全乾了。 果然对方在看到满地肢体后愣了下神,隨即看著那些乾瘪的孩童后愤怒道,“你们在卖猪花?” 船老大朝东方拱了拱手,“这些货我是从国內带来的,国內的事有朝廷管束,你们护卫队还能管得了朝廷的事?” 护卫队长瞳孔地震,怒声道,“这些可都是同胞!” 船老大闻言冷笑,“你讲乡情?老子走船一辈子,只认黄白之物,不认同姓之人!” “这些不过是给我换银子的牲口罢了。” 护卫队的眾人闻言群情激奋,纷纷怒视船老大,有的甚至端起了鸟銃。 船老大见对方动怒,傲慢劲不由收敛,他訕訕道,“诸位是六公司推出来的守护者,你们有你们的规矩,但即便是几位会长,也没有说不许从国內运人吧?” “何况我这些货都是花钱买的。” “踏噠踏噠~” 就在船老大说话的功夫,四面八方的巷子又跑出来一群人,聚在一起足有上百人。 他们各个面色凶狠,待看到地上的尸体后脸上又恶上几分。 为首的短打扮看向船老大,“敢灭我们协义堂的堂口,你好大的胆子!” 第7章 插旗 冷风吹的冻人手脚,协义堂带头人的话更是令人遍体生寒。 作为旧金山最恶、最狠、最不讲规矩的帮派,惹怒他们连全尸都不会留下。 但眼下越是凶险,船老大越镇定。 他朝那带头人拱手道,“我们是买卖人,不敢招惹是非,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兄弟黑吃黑,我们抵抗罢了。” “黑吃黑怎么了?”带头人暴虐道,“谁让你反抗的?” 船老大闻言瞳孔一缩,但讲理讲不通,还可以讲利。 “货还在,都是好的。” 船老大估算著这帮人的数量,预计真打起来自己恐怕等不到治疗了,於是他说道,“我只收个成本价。” 带头人鄙夷的看向船老大,如同看一只跳樑小丑般,“我一分钱也不想给,而且我还要你的命!” 船老大闻言眼皮忍不住跳动了一下,“阁下真是蛮不讲理,不过我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他说著把张小雅让了出来,语气傲然道,“这位可是东北有名的仙童,是修行者,刚刚的那一战就是她帮了我,不然我们也没办法轻易拔了这堂口的旗子。” “修行者?”带头人眉头紧蹙,他看向张小雅疑惑道,“武堂的?” “药堂的。”船老大指著身上的衣服破洞,“如果我们打起来,你们杀不死我,反而会被我们消磨殆尽。” 带头人切了一声,“那没用,只要我的刀够快把你的头砍下来,你必死无疑。” 他说著就招了招手,一群协义堂的打手就围了上去。 “你们要干什么?非得弄个鱼死网破吗?”船老大急了,直接伸手捏住张小雅的脖子,“要么放我们离开,要么我毁掉这些货,让你们损失两万银元!” “你敢!” “放肆!” 带头人怒喝,一旁原本打算看狗咬狗的护卫队长也发出声来,他上前一步道,“把你的手鬆开,真当这朴茨茅斯广场没人管吗?” 船老大冷笑,“別逼我。” 周围的船员也一手几个去控制孩童。 张小雅被遏制住脖子,却不影响她说话,她眼珠斜向护卫队长,“这位队长先生,我打算在这里开个医馆,会得到你们的庇佑吗?” 队长点头,“这是自然,我们护卫队就是保护在外的华人不被欺负的。” “那就好。” 张小雅闻言收回目光,抬起手臂打了个手响,收走了几人身上最后一点命烟。 没有了运气,强化治疗药药丸的副作用就出来了,下一秒就见船老大大副和一眾船员身上伤口爆裂,血花飞溅。 “噼里扑通~” 船老大一眾只感觉眼前一黑,齐刷刷的倒在了地上,伤口不断地向外流著血,他们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来,就像搁浅到沙滩上的鱼一般。 “呜呜~” 妓院的灯笼在风中摇晃,粉色的光映著满地鲜血,诡异而妖冶。 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现的这一幕弄得毛骨悚然,再看向张小雅那弱小的身影时眼神都变了。 那小小的一个人周身缠绕著风吹不散的气,带著许些氤氳,看起来不像是人类,更像是某个地底挖出来的诡异。 坐化尸仙,或者灌了水银的陪葬童女。 许些打手脑海中不由漂浮出这种惊悚的幻想,有人悄悄的退后离开。 然后一个两个的都走了,包括带头人都走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离开,那个烂摊子要怎么办,反正觉得这件事需要告诉其他堂口的堂主,而不是自己一个人扛。 协义堂的打手撤了,张小雅望向护卫队长,指著那妓院说道,“队长先生,我想在这里开一家药店,你觉得可以吗?” 队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说道,“理论上是可以的,隔壁妓院里的老中医前两天被白人暴徒打死了,你这也不算抢同乡生意。” “那谢谢队长了,以后还请你帮我宣传宣传。”张小雅拱手道。 “当然没有问题。” 队长看著小豆丁一样的张小雅,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过你得先去市政厅註册商户,填简单商户登记表,报店名、地址、你的姓名,这需要拿同乡证明,还需要10美元的费用,每年都要缴纳...” 队长站在血染的大街上,自动屏蔽了周围的血腥气,滔滔不绝的讲著註册药店的经验。 比如只登记“卖草药”,绝不提看病行医,这是避嫌。 每年交商业税,三层的妓院改成草药店,每年得交20美元。 不交就得被封店、罚款、驱逐。 “除此之外还有內部手续,得在六公司备案,交10美元会费,拿会馆认可。” 护卫队长说道,“这个钱不能省,它比市政厅註册还重要,你像黑帮、地痞、白人找茬这种事天天有,交了钱出事会馆会出头。” 张小雅闻言看向护卫队长,“感觉像是保护费。” 护卫队长摸了摸鼻子,“差不多,不过我们有事真上。” “我知道了。”张小雅点头,“感谢队长的提醒,我这边还要打理下医馆,就不留你了。” 队长正要点头答应,但隨即又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张小雅,“你做生意不能不抢同乡生意、不能掺假、也不能隨便惹事,这是规矩。” “我懂。”张小雅摆摆手,又看了队长一眼,“还没问队长的名字呢。” “我叫张选昭,家父是忠烈侠义传的老座儿,喜欢御猫展昭,就给我起了个这名。” 张选昭说著一指地面,“这里污秽太多,我帮你清理一下吧,不然有白人警察路过再敲诈你点什么。” “敲诈我?”张小雅冷哼一声,“我弄死他。” 队长闻言脸唰一下就白了,他连忙说道,“可千万不能杀白人,一旦有白人死在这里,我们整条街都会被烧的。” 张小雅见张选昭嚇成了这个模样,眯起眼睛问道,“那要是死於意外呢?” “不管怎么死的,白人都会找茬!”张选昭严肃道,“哪怕是喝醉摔死,赌钱被同伙捅死,自己心臟病发,掉河里淹死,火併被其他白人杀死!” “总之,只要尸体在唐人街,白人暴徒、报纸、警察都会一口咬定:“是华人图財害命!是华人谋杀!” 张选昭表情扭曲,双眼通红道,“然后他们会直接围我们的居住地,砸店、烧房、抓人、私刑绞死我们。” “完全不讲道理,不需要证据!” 张小雅闻言看了队长一眼,“你们护卫队也不行?” “我们只能管我们自己人。”张选昭嘆气道,“之前有个白人死在第二队附近,护卫队直接被灭了。” “所以你如果哪天在街上发现白人尸体,一定要把它抬回白人社区,这样我们才能倖免於难。” “早说嘛,看你这愁眉苦脸的。”张小雅安抚道,“让他们死外面不就行了。” “倒也不必。”队长摇头,“如果他们来找茬,打出去就可以了,只要不残废和死人,事情闹的不大,警察是不会管的。” 第8章 接收 张小雅与张选昭侃侃而谈,直至领著余下的踏入妓院才收起了笑脸。 这里的环境远比自己想像的要艰难。 她们没有人权,律法不站在她们身边。 要改变环境,得先適应环境。 这跟在船上没什么两样。 “踏噠踏噠~” 张小雅领著战战兢兢的孩童们穿过妓院的大堂,眼下並非营业的时候,大茶壶和苦役也在协义堂火併时逃之夭夭,整个妓楼都相当冷清,外加陈设老旧,就像是鬼窟一样。 “吱嘎~” 张小雅推开通往后院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刺耳的声音,她迈入后院,就感觉到一股血腥臭气撞进鼻腔。 沿著气味一直向里走去,张小雅便见到一群衣著並不华丽的女人围成一圈,如野兽般跪在地上,头挨著头凑在一起。 而这些女人则是被卖到妓院的猪花,遭遇非人折磨,死不见家乡。 当听到有人靠近时,那些妓女也只是默默看来,眼角扫过张小雅染血的布鞋。 “嘎嘣嘎嘣~” 张小雅没有去制止她们,若不让她们发泄一下心中怨气,自己將会面对一群疯子。 她一招手,领著孩童们往身后的妓院木楼走去。 “你们几个,去打扫房间。” “你们几个去搜查下財物。” “你去找点吃的。” “你们两个长得丑的去门口守门...” 来到最大的一间屋子后,张小雅开始对身边的孩童吩咐著,孩童们也都十分听话的去做事。 这其中有一部分气运倾向,还有在船上靠岸的前几日,张小雅为她们治病討饭的恩情。 看著孩童们四散而去,林夕燃也鬆了窍,张小雅顿时萎靡在床上,隨即便是不断的打滚。 捆窍时间长对身体伤害很大,尤其是张小雅年纪还小。 虽然不会得实病,但腰酸背痛是免不了的。 她在床上翻滚一会儿后说,“我继母和阿姐她们被卖到別的地方了。” 林夕燃说,“华人的生活区就这么大,等我们的草药店开起来后,直接花钱托关係把她们买回来就是了。” 张小雅闻言微微点头,她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些气运,但指望这些东西去別的堂口硬要人还是勉强了。 她悠悠道,“没有关係,我只是担心她们在妓院里受了苦,等我们把她们抓回来时都有抗性了,那样折磨起来会少许多快感。” 林夕燃没有说话,这小丫头对继母恨到了极致。 光看她没缠足就知道,在家当粗使丫鬟用了。 好在她继母的恶毒保护了她的那双脚,没让她畸形。 张小雅翻滚了一会儿就渐渐睡去,但很快屋外就传来了响动,那群受苦的女人来了。 她们身上带有进食时留下的污秽和血渍,进屋浑然不知地往那沙发一坐,染红了丝绒沙发和椅子。 林夕燃捆半窍坐起,目视那些女人。 “我叫张小雅,和你们一样也是被拐到这里,幸得皇地祇庇佑和我够机灵,除掉了船老大和妓院的堂主。” “过去的苦难深重,但现在还不到哀怨的时候,我们要为接下来的生活做准备。” “我自己有一些本事,还有神灵庇佑,护著你们活下去没有问题,只要你们听话,以后就不会受人欺负,病了给治,饿了有饭吃。” “此外我不会强人所难,你们如果不想待在这里,可以离开。” 张小雅话讲完,那些女人也没有人跳出来炸刺,更没有人离开。 见状,张小雅眼睛微眯,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们里面有人心里不服我,只是外面没活路,没有办法才留下,甚至有人还在想凭什么听我的。” “当然是凭我能庇佑你们。” “人性这种东西我不去琢磨,你们只要老实听话就行。” “谁要是当二五仔,我保证她会比院里的那傢伙死得还惨。” 张小雅说著挥挥手,“去换洗一下,然后帮那些孩子干活吧,另外妓院这里供奉的是谁,把牌位给我找回来,再找把刀。” 一群麻木的女人闻言愣了几秒,然后各自起身离开。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换完衣裳的女人捧著牌位和柴刀返回到张小雅的房间里。 张小雅抬头打量了那牌位一眼,只见上面写著“九天司命风流教主猪八戒之位”。 【上有凝聚阴气,外有贪財好色杂质,不介意残魂使用,但魂体完整后可吸收】 见有提示,张小雅收回目光,她看向两个女人说道,“刻字是手艺活,还是先放库房里面吧,找红纸和笔墨来,另外找个会写毛笔字的。” “大师,我会毛笔字。”捧著猪八戒牌位的女人说道。 “是吗?”张小雅惊讶道,“大户人家的?叫什么名字?” “稟大师,奴名阿禾,出身小门小户,字是后来调教出来的。” 阿禾说著还朝张小雅屈膝行礼。 “大师,阿禾姐姐在堂子里可是头牌。”一旁的女人说道。 张小雅闻言看了她一眼,两人都是十八九的模样,若非这个年纪来的,能活到这个岁数也不简单。 “你叫什么名字?”张小雅问。 “我叫阿珂。”那女人微微欠身,“我也是头牌,卖十八美刀的。” 张小雅狐疑道,“长三是高级堂子,是不是所有人都十八美刀?” “...是。”阿珂訕笑道,“华人稀缺,白人几刀了就够了。” “花魁赚五百刀的,十八美刀是咱们的行价,你在欺骗大师!” 就在说话间,后方一大堆女人孩童走了过来,她们抬著几个箱子,里面都是银元和碎金。 领头的女人瞪了俩人一眼,“识字就是花魁了?” 阿珂阿禾嚇了一跳,当场就跪在了地上,她们惶恐地看向张小雅,满脸的哀求。 张小雅倒是不在意这种谎言,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古人诚不欺负死我。 “下次吹牛逼的时候打点草稿。” 张小雅摆摆手让她俩一边跪著去,她看向那女人,“你五百两?” “大师说笑了,花魁可不是我们能当的,咱们这之前有花魁,不过前阵子得胃病死了。” 女人说著心有余悸的举起手臂比划道,“那些黑驴子...” “行了,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了,我们以后改行开草药店,我当掌柜,你们都是学徒。” “感谢大师!” 女人拱手说道,“属下阿楠,身后这些都是堂子里的財物,银元2400枚,碎金68盎司,以及打赏的珍宝字画若干,还请大师定夺。” “拿出一半来,明天註册公司缴税买草药,剩下的放回库房用於生活开支。” 张小雅吩咐道,然后看著跪下的俩女人,“你们俩起来吧,找红纸给我写堂单。” 第9章 立牌位 妓院后堂,香案换了新牌,红底黑字: 望气游仙林夕燃之神位 屋子里,张小雅手拿三炷香对著台前摆了摆,然后领著大大小小四十人跪地叩拜。 “砰!砰!砰!” 每一次磕头,那三炷香的香火都旺盛一分,漂浮在神位上的林夕燃吸著就异常的舒服。 她低头看去,就见自己碎裂的灵魂中,盆骨部位生长出一截。 【你那是错觉,妄念是邪道,香火能滋养灵魂,却代替不了灵魂】 林夕燃皱眉,提示再起。 【待魂体稳定,可以聚阴气缓慢修復】 “我不稳定吗?” 半空中被气流带动扭曲的林夕燃质疑道,但在感觉自己要散时,她发现自己確实不稳定。 於是吸收了几缕香火的林夕燃,重新回到张小雅身上,占据了半个躯壳。 红烛高烧,烟气呛人,张小雅立在案前,沉声开香堂。 她如今有了手下,凡事就不用亲力亲为了。 事前已经跟三女沟通了解过意愿,都很想上位。 於是附身后的张小雅使了个眼神,阿禾、阿珂、阿楠三人脱了艷色裙衫,换素衣,再次跪地三叩首。 “上拜祖师,下认堂口,今日扎职,生死同担。” 张小雅微微頷首,持香指三人: “阿禾心思细密,善算帐目、通人情,封白纸扇。” 她主要会写字。 “阿珂脚快路熟,通风报信、看场巡街,封草鞋。” 她因为嘴会说。 “阿楠手狠敢当,遇事能冲,封红棍。” 这女人力气大,捧钱箱上三楼都不费劲。 扎职三个小头目,阿禾她们堂前上香,余下的女人与孩童们也都排队上前,依次给望气游仙林夕燃上香。 烛火映著一张张或怯或媚的脸,从今往后,这楼里的胭脂粉气,都染了堂口的香火味。 待到礼毕,张小雅又提出开业后给她们依次治病的承诺,眾人一阵感恩戴德后才散去。 鬆了窍的张小雅这才提出疑问。 “之前是巡游使,怎么改名叫望气游仙了?” 林夕燃说道,“自然是根据本身实力来变更的,就像唐长老走到天竺,那就是功德佛了。” 张小雅点点头,“我能感应到身上的气运消耗得差不多了,恐怕等不到明天去六公司拜码头,那些帮派的人晚上会不会来报復我们?” “不知道,这就要看他们把不把修行者放在眼里了。” # 事实上他们还是很放在眼里的。 此时三里之外的协义堂总堂口內,堂主们正在开会。 室內烟雾繚绕,青烟掩盖了写有顺者生逆者亡的对联,也掩盖了总堂主的表情。 下面的堂主都很愤怒,不断地发表自己的观点。 激进派开口就是:“从来都是我们协义堂欺负別人,什么时候被別人欺负过?这场子必须找回来!” 抱怨的人则阴阳怪气道:“百十號人被嚇了回来,连收尸都没做,黑彪,你行不行啊?” “全堂出动,做事!” “没错,一把火烧了那楼!” “烧烧烧?一天就知道烧,没有脑子吗?那是我们的產业!” 激进的有,也有稍微理智些的堂主,他们则是想知道这是哪来的修行者,与护卫队有没有关係。 毕竟这唐人街可是有四大帮派的,他们只是最黑最狠最脏而已,又不是天下无敌。 堂主们分成几伙,在那里爭论不休。 这种事情很难办。 面对只是一个响指,就让十几个练家子爆体而亡,对於这样的修行者他们格外忌讳。 可对方確实占了他们的场子。 无论是收入还是面子上都过不去。 可问题是对方是修行者,要是惹怒了对方,对方会不会接连来踩场子。 “好了。” 总堂主见下面乱鬨鬨的,出声打断了他们,然后看向站在墙边的黑彪道,“你把那仙童施法的细节说一下,还有当时的情况。” “是!”带头人黑彪应道,“稟报龙头,当时小的正在巡街,看到穿云箭后就领著兄弟们奔了过去...” 一眾堂主静静的听著,半晌后黑彪讲完,总堂主看向身旁的二路元帅问道,“老肖,你怎么看?” 老肖皱著眉,“没有什么破绽,但那拐子队的老大態度不对。” 总堂主頷首,船老大掐仙童脖子,很不尊敬,说明对方不怕那仙童。 见总堂主点头,老肖继续说道,“我觉得那仙童是假的,或者说没有她展现出来的那么厉害。” “那船老大说她是药堂的仙童...” 总堂主思索道,“你说她如果请神,是不是需要准备时间,我们能不能偷偷杀她个措手不及?” 老肖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不妥!” 理智派的堂主闻言出声拒绝,“龙头,我觉得这样的刺杀风险太大,万一她真有大本事,我们可能就被灭门了!” “灭门?” 激进的堂主冷哼一声,“我们协义堂发展到今天,產业丰厚,帮眾上千,全凭著叔辈们的一身胆气,真打起来对方就是真神下凡也能被我们这些人砍死。” “你还是太年轻了。”理智堂主摇了摇头,看向总堂主说,“老大,您还记得孝义堂的陈年旧事吧。” “记得,他们惹了白莲教的人,结果一夜之间三千帮眾全都被扒皮了。” 总堂主嘆气道,“妖道狠戾,岂是我们凡夫俗子能敌。” 激进派堂主不服,“那仙童又不是白莲教,她只有一个人,我一枪梭子过去,佛也得死。” 没有人搭理他,眾堂主全都沉默了,半晌还是老肖提议,“要不找黄爷?” 总堂主眼睛一眯,“黄炳达?” 老肖点头,“我觉得修行者的事就应该由修行者管,找黄仙去看看,盘盘道。” 总堂主脸色变幻,半晌摇头道,“请他们得活祭,还得是没病的,甚至还要童男童女,上次已经得罪了护卫队,那帮劳工甚至烧了我们原初的总坛,还是怂恿些边角料去试探下。” “这也倒是稳妥。”老肖点头,然后看向那些没资格坐著的马仔说道,“派人出去传话,就说春闺楼现在是无主之地,里面还有不少新货。” “是!”马仔们低头应道,然后转身离开。 第10章 香火纸人 入夜的旧金山唐人街,窄巷被煤油灯染成昏黄,风卷著海雾钻进街道深处,把春闺楼的木牌吹得轻轻摇晃。 “咣当~” 此刻妓院內没有胭脂红光,在牌匾磕碰的映衬下,漆黑的木楼看起来跟义庄一样。 张小雅就隱匿在黑暗之中,楼里的女人和孩子已经全都被她赶到了后院,白天的血腥让这里生人勿近,但在夜里却成为令人眼热的地方。 下午的时候张小雅就听到了传闻,协义堂整个堂口的人都死绝了,总堂那边认栽了,堂口內的钱財都不要了,有德者居之。 而这批財物的首任主人就是那些曾经在这里卖肉的妓女... 这不是闹那么,妓女就是商品,商品什么时候还有自己的財產了? 春闺楼有钱放著,白捡快来的消息像长了腿一般,很快就钻进了街边一群閒汉的耳朵里。 他们大多不信协义堂会放任钱財不要,只觉得是白天的事闹得比较大,正在和护卫队周旋,顾不得清理资產。 协义堂的地盘他们不敢占,但喝点汤还是可以的,比如在夜黑风高的时候进来偷点银元白嫖一下,还是蛮好的。 “嘎吱~” 监视外面的阿珂这时推开三楼的房门走了进来,对正在窗口凝视街头的张小雅说道,“大人,有十几个人聚在烟馆那边,看起来一会儿午夜就要摸进来了。” “是吗?” 张小雅頷首,手里的动作却是不停,她正在剪纸人。 那是下午她用香火在金棺那里兑换的道具,能够用意念操控,充当自身能力延伸的一种媒介。 有了这个东西,张小雅就无需靠近敌人就能汲取阳气和吸命烟了。 只是以她当前的香火数量,只能操控一只。 看到张小雅拿起剪好的纸人比划,阿珂继续说道,“大人,这群人都是街上的混混,整日游手好閒,靠敲诈勒索、偷鸡摸狗过活,领头的叫王三,就是满脸横肉,眼窝深陷的那个,他平时最是贪得无厌!” 张小雅闻言扫向窗外,就见果然有个胖子蹲在巷口的烟馆台阶上,吧嗒著菸袋在吸菸。 “这个年代看到这样一个胖子也算是稀罕了。” 张小雅说道,然后口念法诀將手中的纸人丟了出去,那纸人就顺著窗户缝隙钻了出去。 阿珂一看张小雅能够操控纸人,不由吹捧道,“大人威武呀!” “嘘!”张小雅一摆手,“別说话,我听听那帮混混在说什么。” # 此时那王三正在唾沫横飞地攛掇身边的混混,根本没看到一只纸人飘荡到他身后。 “那里面就一帮娘们,凭什么占著这么多钱?咱们夜里翻进去,先给她们通通筋骨,然后再拿了银元,以后也当有钱人!” “三爷您说的是,那可是销金窟,一夜十八美刀,我在餐馆当杂役一个月累死累活还不如人家一天赚的!” “协义堂平时欺负咱们爷们儿,这回咱们算是收点利息。” 身边的混混们纷纷附和,眼里闪著贪婪的光。 他们早听说春闺楼里藏著不少值钱物件,还有从前留下的鸦片、银两,如今被一群窑姐占著,在他们眼里就是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没人去想,一群弱女子凭什么霸占妓院,只当是她们运气好,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等到亥时,巷子里的灯火渐渐稀疏,妓院赌坊的吵闹声都歇了,街上雾气更重,连脚步声都被吞得乾乾净净。 王三带著五个混混,猫著腰摸到春闺楼正门。 他们常年混跡市井,剜门撬锁是行家。 “磅当~” 门栓撬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嘎吱~” 王三小心地推开门,一股阴风从大厅里颳了出来,让几个人都不由哆嗦了下。 “怎么这么冷?” “闭嘴,逼话这么多呢!” 王三回头瞪了混混们一眼,浑然没看见在他们身旁飘过的纸片人。 “沓噠~” 木楼里很黑,作为只光顾低级堂子的老混子王三还是第一次来到春闺楼,他领著五个混混走进大厅。 “嘎吱~” 隨著几人进楼,那身后的门悄然关上,瞬间屋子里漆黑一片。 “谁把门给关上了...” “別吵吵!” 王三低吼一声,然后静静聆听,木楼里静得可怕,没有人声,没有狗吠,只有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 “呼~” 王三掏出火摺子,吹著后点燃一只灯笼,然后抬起头打量著大厅。 然后他微微皱眉。 这场所似乎也没那么华丽。 就见那大厅堆著破旧的桌椅,墙角长著青苔,地面上还留著从前倾倒污水的痕跡,一股淡淡的霉味混著若有若无的异香,钻进眾人的鼻子里。 那香味不似胭脂,也不似菸草,冷丝丝的,吸一口就让人头皮发麻。 “给我哨子放亮点,先找帐房!” 王三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挥挥手,带著人在大厅里巡视。 他们绕了一圈,很快就看到大厅一扇门虚掩著,王三连忙走了过去,探进脖子往里面看。 接著他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嘎吱~” 六人进入那逼仄的小屋內,就见桌上落著薄灰,算盘歪在一边,帐本散落在地,却不见半个铜板。 “这是废帐房吧?” 王三抹著桌上的灰尘低声咒骂,然后领著混混们转身走出小屋,灯笼照光之处,就见景象似乎比以往更陈旧。 原本接待大厅里还有许多装饰,屋顶掛著的灯笼,墙上的书画、刺绣,还有些红木家具,但现在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几把缺腿的椅子。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走在最后的混混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浑身发抖,指著身后说道,“有、有人撞我!” 眾人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破烂的门大敞四开。 王三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鬼叫什么!自己嚇自己!” 那混混却面如土色,捂著胳膊,眼神惊恐:“真的有人!冷冰冰的,直接踢在我肩膀!像、像从前死在这里的妓女……” 话没说完,王三拎著的灯里烛火就猛地一跳,火苗变成诡异的青绿色,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惨白如纸。 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眾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原本破旧的墙壁上,竟浮现出模糊的人影,衣衫单薄,面色青紫,都是些早年惨死在妓院里的女子,有的脖子上留著勒痕,有的胸口插著碎瓷片,睁著空洞的眼睛,朝著他们缓缓逼近。 “啊!!” 几个混混见状高声尖叫,然后四散奔逃。 “幻觉!都是幻觉!” 王三也被嚇到了,他拔出腰间的短刀,胡乱挥舞,“你不要过来呀!” 第11章 黄泉烟枪 就在王三他们乱跑乱撞大吼时,第二波混混进来了。 他们六七个人,推开大门就感觉一股阴风从门內刮出,然后就看到王三几个混乱的样子。 “这是撞邪了!” 有一半大小子见状嘿嘿一笑,拽开裤子就放水龙去冲王三。 那水龙果然好使,哗啦啦几下就把王三他们呲清醒了。 “誒我去这什么味儿?” 王三几人抹著脸,然后就看到提裤子的小子在那笑,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 “誒呦!” 那小子被打成了小陀螺,转了一圈后委屈地看向王三道,“三哥,你怎么打人呢?” “打的就是你!”王三怒道。 刚刚被嚇地火气这一刻爆发出来,王三上去噹噹两脚直奔小伙两腿间,把人都踢飞起来了。 直到小伙倒地,周围的混混夸讚他踢得好,这王三才消了火气。 “三爷,怎么著这地方看起来有点邪气呀。”后进来的大混子挑了挑眉毛,“咱们还探吗?” 王三心里其实是害怕的,虽然信鬼神但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可有句话说得好,来都来了,他要是这个时候退缩,以后怎么在街面上混? 尤其是自从抽了大烟后他的积蓄一天比一天少。 不抽又生不如死。 有时候穷比鬼可怕。 “探,一楼什么都没有,咱们上去,说不定值钱的东西都在楼上。” 王三强撑著胆子说道,拽著身边的人就往楼梯口走,想上二楼碰碰运气。 大混子见王三还敢冲,说明刚刚没什么大危险,於是跟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也跟了上去。 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隨时会断裂。 刚爬到二楼走廊,一股更浓的异香扑面而来,那香味让人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这是张小雅操控纸片人在作祟。 人的三魂七魄,凝在口鼻呼吸之间,如同一缕无形的烟,被她轻轻一引,就源源不断地从体內抽离。 这是汲取命烟的加强版。 等张小雅建成大庙,满足香火供奉等级时,她就能汲取灵魂了。 但这其中的各种因果需要自己把握。 汲取恶灵,是惩戒。 不挑食,那就要遭雷劈了。 隨著张小雅加大力度,混混们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昏,眼前的幻觉层层叠加,走廊两侧的单间木门,一扇扇缓缓打开,每个房间里都有景象: 有的房间里,一个妓女端著酒杯,笑容嫵媚,可走近一看,酒杯里装的不是酒,而是暗红的血; 有的房间里,床铺整齐,却躺著一具冰冷的尸体,正是他们从前欺辱过的女子,此刻突然睁开眼,死死盯著他们; 还有的房间里,墙壁上渗出血水,地面黏腻湿滑,踩上去就拔不动脚,耳边全是女人的咒骂和哭诉,诉说著当年的屈辱与惨死。 一个混混慌不择路,衝进一间单间,刚关上门,就感觉身后有人抱住了他。 他以为是同伴,回头一看,却是一个面色青紫的女人,舌头吐得老长,正是几年前在这间房里上吊自尽的妓女。 他嚇得魂飞魄散,想喊却喊不出声,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一团棉花,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力气一点点消失,眼神渐渐涣散,最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他尿了,但可惜不是童子尿,没救了他。 另一个混混想从窗户跳出去,却发现窗户上的木柵不知何时变得密不透风,他拼命拍打,手指抠得鲜血直流,可身后的幻觉越来越近,那些冤魂围著他,不停地衝撞他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撞散了,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走廊里,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弹。 王三此刻早已没了当初的囂张,他靠在墙壁上,浑身发抖,短刀掉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抓著自己的喉咙,总感觉有一条黄鱔在往里钻。 “明明,明明身上有童子尿的。” 王三感觉自己如果再待在这里可能要掛,他想逃,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不行了,咱们得走,银子我不要了!” 眼前的景象彻底混乱,一楼的帐房、二楼的闺房、后院的死角,所有曾经发生过罪恶的地方,都变成了索命的陷阱。 惨死妓女的怨气,在失去气运和阳气保护下,化作最恐怖的幻觉,一遍遍折磨著他们,让他们体验当年那些女子所受的绝望与痛苦。 张小雅此刻站在阁楼的窗边,静静地看著楼下的闹剧,眼下的情景就像是把没有免疫力的小白鼠放在细菌池里一般。 王三他们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后彻底消失在春闺楼的寂静里。 他们有的死在狭窄的单间,有的倒在阴冷的走廊,有的趴在后院的青苔地上,脸上都带著极致的恐惧,双目圆睁,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春闺楼夜里一共来了三波人。 其中一楼大厅死的最多,有十几具。 那里破败的场景依旧存在,冤死的妓女围著混混们的尸体打转,冰冷的指尖划过他们的脸颊,悽厉的哭声在大厅炸开,尖锐得要刺穿人的耳膜。 这些残魂和意识片段,没有灵视的人是看不到的,除非像王三他们那样,被抽走了阳气,又降低了运气。 眼下他们死了,在被蒙蔽意识中自己杀死了自己。 他们有悬吊在房樑上的,有撞墙的,还有用瓷器片划开脖子的。 都在神智不清下走向了死亡。 降维般的打击恐怖如斯! 当张小雅来到一楼时,那些发现生气的残魂片段全都停止了哭嚎,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睛盯著新来的生人。 然后全都鬼哭狼嚎的冲了过来。 “嗡!” 阴风阵阵犹如海浪般朝张小雅卷了过来,却又像拍打在金山上一般炸的粉碎,一道金光从张小雅的身体里飞了出来,化作金棺占据了整个大厅。 “轰!” 后土金棺如同大船碾海的气魄占据半空,十几具尸体在金棺下微微颤抖,顷刻间一股股黑烟从它们身体上翻涌喷出,直接被那金棺吸收。 “饶命,饶命!” 其中一道明显是王三的灵魂抱著头尖叫,在被吸走时嘴里不停念叨著“饶命”,却不知道自己在求谁。 “噹啷~” 伴隨著最后一股灵魂被吸入金棺,一根物体从半空砸落在地,那是一只烟枪。 【物品:黄泉烟枪】 【品阶:黄】 【介绍:本三世良人,奈何染上恶习,万般家產只因这一口毒烟化作乌有,最终沦为下九流】 【能力:此物可吸一口阴气,喷一口鬼火】 【备註:只抽华子,抽別的咳嗽】 第12章 草药堂许可 张小雅捡起烟枪,插在腰间,目光投向门外。 在斜对的青楼里,有两道目光在注视这里。 【发现百年黄皮子一只】 【发现一阶白皮冒险者一个】 有人监视,不奇怪。 大侠的家乡都有踢老太太小摊的,何况这是一家妓院。 张小雅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正在看张小雅。 那冒险者缩回了窗后,而那趴在楼顶的黄皮子却顶著一双幽绿的眼睛蹦了过来。 它跳到窗台上,隔著窗户对张小雅呲牙道,“你以为你很厉害?大爷我崩个屁就能造成迷人的效果,若不是大爷我不白干活,早衝进去把你们的心肝都吃了!” 张小雅惊讶於这精灵能够口吐人言,而且声音还跟沙磨玻璃一样难听,她心里默念金棺。 “金棺,金棺...” “別念了,那玩意儿连我召唤都不听,属於被动的。” 林夕燃传话道,“咱们刚得这道具,用火烧它!” 张小雅闻言就要动手,但窗户上的黄皮子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淡淡的骚臭味儿。 张小雅:“它走了。” 林夕燃:“还会来的。” 张小雅:“那我们怎么办?” 林夕燃:“买些老鼠夹子。” 张小雅:“那东西精明的很。” 林夕燃:“运势低了,不踩也得踩。” 张小雅闻言哦了一声,然后转身上楼梯去准备睡觉。 而见证张小雅能力的阿禾她们也悄悄鬆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上岸了,她们真怕这一切都是水中月。 # 第二天一早,护卫队的张选昭就带人来了,为了预防他们去市政厅办手续时有协义堂的人捣乱,他还特意留下两个队员帮忙看场子。 “队长真的是太客气了。” 见张选昭这样热情,阿禾甚是感激,並拿出一个包装碎金的手绢往队长那递。 “异国他乡都不容易,你这样就把我当外人了。”队长连连摆手。 阿禾见张选昭是真的不收,知道他能这么帮忙是因为给修行者身份个面子,修行者那是凡人仰望的高度,如果有门派,家事渊源那就更厉害了。 他身为护卫队长巴结一下並不奇怪。 毕竟这金山之下也不太平。 几人商量了一下,最终留下阿南看家,然后和张选昭坐著那种敞篷马车前往市政厅。 “軲轆軲轆~” 马车顛簸在朴茨茅斯广场聚集区斑驳的木板街上,海风裹著淘金热残留的燥热,扑得人发闷。 阿禾攥著皱巴巴的租约,指尖被海风浸得发凉,她抬头望了眼远处市政厅的尖顶——那座白墙灰瓦的建筑,是这片蛮荒土地上,白人標榜秩序的象徵。 但那也只是他们的秩序,不是她们的,许多同乡也都这样认为,没有人会认同这里,旧金山不过是他们討生活的落脚点而已。 张小雅也默默地看著沿街的风景,路边有不少留著辫子的人被拴在栏杆上,任由人打骂和欺凌,她心中涌起无尽怒火。 这怒火不是她的,而是林夕燃的,她不过是个八岁孩童,而且这样的欺负她在家里就遭受过,早就麻木了。 “停车!” 捆半窍的张小雅厉声说道,然后指向外面那些满脸愁苦的辫子人,又指著那些嬉笑的白人,“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张选昭见张小雅伸手指人,嚇得脸都白了,他连忙按住张小雅的手低声道,“你不能指他们,被发现就麻烦了。” 张小雅闻言收回了手,看著那些如猴如狗般被拴著凌辱的同胞,愤怒道,“这太欺负人了!” “大家打架也有薅头髮的,这没什么。”张选昭摸了摸自己的寸头,“我们管不了的,这座城市普遍歧视我们的髮型,说是猪尾巴,兄弟们一旦反抗就是寻衅滋事,警察只会抓我们。” 张小雅深吸一口气,“就不能剃了吗?” 队长闻言看了张小雅一眼,“对我们而言,辫子是身份、尊严、归乡资格的象徵,剪辫等於断了回家的路。” 张小雅闻言深吸一口气,將兜里的纸片人丟了出去,那纸片人隨风飘荡,依附到一个个拽著华人取乐的白人流氓身上。 “你没有必要管閒事的,许多地方都要剃髮,是他们运气差,而且这些人也未必是好人,苦难人总是为难苦难人。” 张小雅闻言有些诧异,她很难想像浓眉大眼的傢伙会说这种话。 “我没管閒事,只是看著不舒服,所以出点气。”张小雅说道,“咱们走吧。” “軲轆軲轆~” 纸片人媒介还是很便利的,张小雅的马车走了没过多久,那些戏弄华人的白人恶霸们就突然发现地上有人掉了块金子。 於是他们纷纷从戏弄华人的乐子转移到捡金子的行列。 而很快这种行为就从捡变成了抢,甚至大打出手。 等警察赶到时,已经没有人站著了,而警察在盘问过程中也没发现哪怕半块金子。 真的是见了鬼! # 马车行至不远就到了市政厅,眼下的旧金山虽然涌进来不少人,但尚在发展之中。 “嘎吱~” 阿禾上前推开市政厅的厚重木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与朴茨茅斯广场那边的喧闹判若两个世界。 厅內瀰漫著皮革与墨水的味道,金髮碧眼的官员们抬眼扫过阿禾张小雅一眾,目光里带著轻蔑与疏离。 没有人主动上前,张小雅深吸一口气,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轻声说明来意:“我要办商业许可,开一间草药铺。” 接待她的税务官眉头紧锁,翻著泛黄的登记簿,嘴里嘟囔著听不懂的俚语。 他打量著张小雅素净的布衣,梳得整齐的髮髻,以及那双藏著韧劲的眼睛,不耐烦地敲著桌子:“华人?只能登记杂货,不准行医,不准宣称治病。” 张小雅点头,她懂这里的规矩。 路上张选昭早有告诫,在白人眼里,华人的草药是旁门左道,行医是大罪,唯有以杂货之名,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一旁侯著的阿禾也將租约递过去,纸上写著华盛顿街的铺面。 官员只是扫了一眼,就草草登记了名字——张小雅,拼音被拼得歪歪扭扭,写成了hsiao ya chang。 没有复杂的审核,没有场地检查,甚至没有问她草药从何而来。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高效率。 直至官员撕下一张印著市政厅徽章的纸质许可,隨意丟在桌上,像丟弃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拿好,只能卖草药乾货,或者是凉茶,如果你敢给人看病,立刻关门,抓你入狱。” “ok不ok?” “ok!” 张小雅拿过那张许可,表情异常激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是张小雅,她是加州张角。 第13章 狐狸拦路 “軲轆軲轆~” 从市政厅出来的张小雅一伙坐在马车上,朝华人聚集的集市行去。 她开草药店,还需要採买一些开店用品。 路上,张小雅拿著许可爱不释手,寄魂处的林夕燃看她一副老龙见玉璽的表情,不由提醒道,“行了,一纸许可而已,等什么时候这里的人类领主祭拜我们为正神时,你再乐也来得及。” 张小雅闻言微微抬头,“你不知道,曾祖父生前就想开一家医馆的。” “你还见过你曾祖父?”林夕燃惊讶道,“这个时代人普遍活不长,他够长寿的。” “我没见过,是听父亲说的。”张小雅茫然道,“家里总说,如果他老人家学医有成,就可以研究出能生儿子的配方,我们家就不会绝后了。” “这封建思想,家里有皇位继承啊?” 林夕燃说著,就借著张小雅的目光看向路边的围栏,就见那围栏后有土坡,给人一种心悸的感觉。 “有埋伏!” 林夕燃瞬间捆了张小雅全窍,单手一个翻身就跳出马车,而车夫也及时勒马,拎著短刀警惕地看著前方。 就见前方路上安静的连个鸟都没有,张小雅则对那土包后喊道,“出来吧,我看到你尾巴了!” “骗人,我穿著衣服呢。” 一声堪比狐媚的柔声细语传出,隨即在阿禾阿珂等人的眾目睽睽下,一只身穿黑色道袍的白狐狸像人一样直立走了出来。 它整个立起一米多高,腰间別著马灯,手里拿著菸袋,那菸袋上吊著一枚玉坠,上面写了个胡字。 那狐狸的桃花眼扫了在场的眾人一眼,所有人都是哆嗦著猫腰,连林夕燃捆的窍都鬆了。 狐媚恐怖如斯,这还是动物形態,一个眼神就让人魂都飘了起来。 “都说胡黄不过山海关,你这太平洋都过了。”林夕燃稳住魂体,淡淡问道,“坐船来的?” 狐狸眼睛一眯,“没听说过不过山海关的俚语,瀛洲有玉藻前,天竺也出过九尾狐,这普天之下还没有狐去不了的地方。” 张小雅扬起下巴问道,“那天下这么大,你拦我马车干什么?” 狐狸闻言咯咯一笑,笑声却像被踩住脖子的鸭子,它美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我拦你?分明是你拦我。”狐狸语气阴沉地说道,“我今日卜了一卦,发现你克我,过来是吃你转运的。” 张小雅闻言一怔,而意识中金棺上也出现了文字。 【妓院多女子、夜生活、人来人往,阴气极重,与狐属阴的属性相合】 【妓院混杂情慾浊气、欢场秽气、女子怨懟、薄倖离散之煞,邪修狐狸最爱这种“杂气”,比纯阴气更易助长妖力】 【你若做功德,与协义堂对上,必將拔除最骯脏最污秽的妓院】 张小雅见状轻嘆一声,“所以我解散了妓院,扰了你的修行道场。” 狐狸声音更冷了,“你还知道?” 张小雅耸耸肩,“就是一根草也会吸收水分,对於挡了你修行路的这件事,我是一点都不在意的。” 狐狸听了气得牙齿乱咬,手里的菸袋都被它捏爆了。 它看向左右,见没人后嗖的一声窜上前来,身上的衣服都被它撑爆,露出浑身坚硬的白毛,它朝著张小雅这边就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然后一股堪比火车头大小的火球就顺著街道犁了过来。 “轰隆~” 暗红的火球携带著恐怖的热浪滚了过来,张小雅抽出烟枪猛吸一口,跟著弯腰喷出一团幽绿鬼火。 “哗啦!” 那鬼火声势浩大,散而不软,伴隨著张小雅保持弯腰吐息状態,那源源不断的幽绿鬼火硬生生接住了凶猛的红色火球。 “嘭!” 待红火球消失,吐鬼火吐缺氧的张小雅也立即提气闭嘴,握著烟枪警惕地看向周围。 但周围又哪里有狐的影子? 张小雅感觉这刺杀有些虎头蛇尾,但侦察了一会儿之后,確实没有发现什么,於是眾人再次坐上马车。 华人的集市很小,是由几个商人组成的,他们卖的货都是从广东船运过来的,其中还包括一些品相不好的草药。 那都是药铺不要的。 张小雅看著集市上的东西,挑挑拣拣的买了一大堆,重点是捕兽夹子。 那是她给黄儿准备的。 她们的马车在镇子上走了一天,去了六七个集市和杂货店,把物资买齐,途中又在一家华人餐馆就餐,待回到广场那边第九街区时,天已经黑了。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在木楼的屋脊上,好似要下雨一般。 张小雅招呼著留守的阿南她们去搬运东西,目光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 她们今天的气运有些低迷。 张小雅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眾人全都摇头,这一天平静的很。 走了一天的张小雅很累,她吩咐三个大底去搬东西,而自己则往三楼走去。 “踏噠踏噠~” 但在上楼的时候,张小雅看到了不同的气。 意识里的金棺也闪出字来。 【木楼缝隙里漏出的脂粉香、酒气与草药味混在一处,成了最適合藏妖的瘴气】 【那狐妖便藏在妓院二楼的窗影里】 【她要剜你的心,要你的命】 【使用部分香火可令金棺抵挡攻击】 於是张小雅脚步放缓,朝还在搬东西的眾人吼道,“今天上香了没有?” “上了,谁不上没有饭吃。”阿南在下方回应道。 “哦。” 张小雅闻言吸了一口气,只感觉属於自己的香火涌入意识里。 隨即她脚步踉蹌如同醉了般往楼上走。 小孩子犯困实属正常。 而二楼藏匿的狐狸此时已经停止吸收妓院的怨煞,它眯起眼睛藏住瞳孔中泛著的冷绿,一动不动地趴在窗户那里,將自己的气息和存在进一步收敛。 今夜她要取那过江龙性命,吞噬其与眾不同的灵韵。 如果失败,它就得流浪了。 “踏噠踏噠~” 脚步声自楼下缓缓而来,狐狸屏住呼吸,指甲在袖中悄然伸长,如五柄淬了阴寒的细刃。 她算准了角度、时机、风速,甚至连对方抬头的剎那都算尽。 寒光骤起。 一爪直取心口,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可就在刃尖要触到衣襟的前一瞬,张小雅身上突然金光一闪,一道有相无形的方金棺材从她身体里浮现出来,硬是撞开了它的爪子。 狐妖只觉掌心一灼,力道偏了半寸。 一击不中。 没有半分犹豫。 狐妖收爪、拧身、踏檐,动作一气呵成,连回头看一眼都不屑。 身后惊呼声、脚步声乱成一团,街坊举著油灯涌出来,乱影憧憧,可她早已掠出三条街巷。 江湖的道理,妖也懂: 出手求的是必杀,不是缠斗。 一击落空,先机已丧,再多留一瞬,便是死局。 她不恋战、不贪功、不赌下一击能得手。 风在耳边呼啸,身形在屋脊间起落,片刻便已远遁出十里之外,隱入城外漆黑的山林。 “踏噠踏噠~” “大人,没事吧?” 阿南领著一眾姐妹冲了上来,望著站在二楼窗户发呆的张小雅问道。 “没事。”张小雅摆摆手,然后在心里腹誹道,“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红拂女啊?” 刺杀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这事就在木楼里平息了。 夜晚,正在睡觉的张小雅猛然惊醒,耳朵里也传来了悽厉的兽吼。 听那语调,是那只黄儿。 第14章 草药店开业 张小雅梗著脖子想要起身,却被魘住了,林夕燃在意识里说,“睡觉。” 第二天早上,张小雅揉著眼睛走下三楼,就感觉一楼大厅残留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即便门房开著,还燃著香,那味道依旧挥之不去。 她想到昨夜的皮子叫,目光转向捕兽夹,就见那夹子上带著血跡,她扭过头,从大厅迈入后院,就见阿禾正煮著大锅饭。 饭是红薯稀饭,还有一口大锅里燉著本地土豆和乾菜。 不同以往,今天有荤菜,只见木架子上绑著一只屁股塞胡萝卜的黄皮子,而阿珂正在磨刀。 张小雅走过去,用手点了点那胡萝卜,黄皮子立即扭动身体,齜牙咧嘴的要咬人。 “你们还给它上刑了?”张小雅惊讶道。 “並不是,不封住它的嘴巴我们都得遭殃,大厅的情况你也闻到了。”阿禾开口说道。 想想昨夜阿禾就心有余悸,那黄皮子放屁直接將她们这些守夜的拉入幻象里,若非大人亲临,她们这些人就得掛在房檐底下盪鞦韆了。 “这样啊。”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小雅闻言如摸到脏东西一般退后了几步,隨即就感觉身体一沉。 林夕燃捆窍了。 她站在架子前盯著黄皮子,一旁的阿珂拎著菜刀起身,朝黄皮子走去。 “吱吱!你们敢动我一下就废了!” 黄皮子晃动被束的身体威胁道,但阿珂面无表情,对著黄皮子脖子就是一刀。 “噗呲!” “啊呀!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是黄五爷,协义暗堂供奉的老教主!杀了我们你们全都得死,赶紧给我止血!” 阿珂闻言心如止水,反手用刀背打断了黄皮子的下巴。 “咔嚓!” 这一下黄皮子静音了,只有身体不断地抖动,拽著架子发出嗡嗡的声音。 张小雅站在原地,紧盯著那黄皮子,直至五分钟后,那皮子的血流干,一团发著萤光的灵魂才从它脑顶钻了出来。 而张小雅身体里直接飞出后土金棺,將那灵魂撞散。 在金棺缩回的那一刻,张小雅看见那金棺上鏤刻出朵朵花纹,分明是王三他们与黄皮子的形状。 而一块泥捏的黄鼠狼像也从虚空掉落下来,摔在地上碎了八瓣。 张小雅愣神,然后伸手去捡,金棺上也出现了提示。 【物品:五毒教的麒麟烟】 【品阶:黄】 【介绍:由修行百年黄皮子的毒腺调製,其威力可令成年大象昏厥】 【能力:点燃一块投向屋外,整条街都是臭的】 【备註:陈醋蘸湿毛巾捂住口鼻可避免中毒】 阿珂在张小雅的示意下將那些土块小心收起,然后將放干血的黄皮子扒皮切块,丟入红薯粥中。 今天开业,大伙吃顿好的。 她们吃完早饭后,天已经大亮,春闺楼的招牌也被卸了下来,换成了百草堂。 草药店开业,除了刚开始丟铜板时有人围上来哄抢外,並没有多少同乡来庆祝。 除了张选昭和六公司派来的一个代表外。 而那代表也是过来备案的。 接过阿禾递过来的月例和红包,代表看了一眼张小雅说道,“老实说医馆是暴利行业,因为华人不信洋医,而且沟通起来困难。” “但你这小孩子开草药铺是没人光顾的,没有人会相信你,咱们聚集地的几个街区距离不远,他们寧愿去那些有老中医坐堂的地方。” “我知道。” 张小雅頷首,“不过我这里开业酬宾,诊金一折。” 代表摇头,“白看估计也不会有人来。” 张小雅摆手道,“死马当活马医,总有走投无路的人会到我这儿。” 代表见张小雅这么有自信,也不再劝什么,反正他费收完了,草药店的好坏属实跟他没关係。 送走了代表,张小雅一行人便在草药店里等待客人,但直到中午,连一个进他们药店的人都没有。 张选昭在这里也待不住了,他领著两个属下告辞道,“別灰心,回头我在圈子里宣传一下,你这收费低,水平高,相信要不了多久口碑发酵,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看病的。” 张小雅微微頷首,“借你吉言。” 送走了张选昭,三个大底也去后院做午饭去了,张小雅对意识里的林夕燃说,“我们有好多好多的钱,可以买好多好多的吃的,完全没有必要开店铺。” 林夕燃:“我开药铺治病救人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香火。” “你们一个个都是活人,而我只是一道残魂,居住在漆黑的寄魂处,看不到太阳,感受不到冷暖,享受不了美食。” “我不能一直这样龟缩在黑暗里,保持著残魂状態。” “眼下我正在低谷,得爬出来。” 张小雅:“我们每天都有上香。” 林夕燃:“不够。” “軲轆軲轆~”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路上来了一辆马车停在了百草堂的门口,从马车上走下一位白人小姐。 她穿著精致的长裙,戴著宽檐羽毛礼帽,有著一头红棕色的波浪捲髮,白皙的手臂上套著长筒手套。 她很美丽,整个人也很白,在中午太阳的照射下白的发光。 那女人来到百草堂里,打量著屋子內的布局后看向张小雅,眼神锐利又带著一丝不羈。 “女孩,你们的巫医呢?” 张小雅也打量著对方,这女人气质既优雅又充满冒险精神,看起来並不像是钓鱼执法的。 张小雅看了眼墙上的许可,开口说道,“我就是巫医,可以治好你的病痛。” “沃特?”女人惊讶地看著张小雅,上下打量著她的小身板说道,“你是巫医?那你还是先治疗你的营养不良再说吧。” 张小雅闻言很不满,但林夕燃控制著她的意志,压住了她的怒火。 “不要以貌取人,尤其是一位华人,我们那里可是有人九岁当过丞相的。” 张小雅瞪著白人小姐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眼下在这个国度我们的身份地位並不对等,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会欺骗你吗?” 那位白人小姐闻言陷入了沉思。 第15章 同行是冤家 阿黛拉是一位年轻的冒险家,她坚信每一个不能起舞的日子都是对人生的辜负。 她年轻貌美,有魅力,所以从来都不缺少男朋友。 甚至她们的上流圈子,偶尔多人运动也不在话下。 但是很可惜,她中招了,得了上流社会的流行病。 早期还好些,那病为她提升了魅力,但现在已经是梅毒晚期了。 她的脸和头骨发生了溃烂,手臂上也都是脓疮,精神也出现了问题。 她感谢这个时代,为了遮挡那浪漫的病症,贵族们发明了长筒手套、水银化妆品、香水和假髮。 但是这些只能遮掩外在,精神上的问题完全不能遮挡。 她曾经在舞会上癲癇发作,又曾在趴体上神经错乱,这让她的受欢迎度极速下降。 为此她特意去了趟埃及盗墓,去啃那五千年的风乾大腿,並且研磨骨粉早晚服用。 可惜成效微乎其微。 毫无办法下,她从朋友打听到这些卖凉茶的人有神奇的巫术可以治癒病症,於是就过来碰碰运气。 而眼下的小孩子说能,还如此的诚恳。 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阿黛拉眼眶泛红,她不用再忍受病痛的折磨,不用再看床伴的冷眼。 “我要怎么做?” “吃药即可。” 张小雅说著走到药屉前,隨意地抓药、称量,当归的甘温,薄荷的清凉,甘草的清甜,在小小的铺子里瀰漫开来。 当看著张小雅往一堆草叶子里兑水,又用手指搅合搅合之后放在自己面前,示意自己喝掉后,阿黛拉的眼皮不由一跳。 “你是女巫吗?” 阿黛拉好奇地问道,她甚至怀疑这个孩童只是她白天的面孔。 “我只是普通人。”张小雅伸手示意道,“快喝药。” 看著冒著热气的热茶,阿黛拉倒是没有犹豫,直接一口闷了下去。 相比较木乃伊粉末,这个根本不算什么。 而隨著她把热茶喝下,那被张小雅注入的地脉清气也注入了她的身体,那大地生机入体之后,开始快速温养她的五臟、祛病毒。 一瞬间阿黛拉就感觉身体发热,那些疼痛肿胀的区域都变得麻木起来。 发现有效果的阿黛拉激动地看向张小雅,“哦!亲爱的!你绝对是女巫!这是女巫的草药!” “我可不是,我是医...” 张小雅否认,想说自己是医生却又记得市政厅里的警告,不能诊脉开方,只依照古方,为同乡搭配调理的草药。 “好吧。”张小雅一脸严肃地看向阿黛拉,“你知道这见不得光,律法不允许,你要为我保密。” “当然,我才不会让那帮该死的傢伙来刁难你。” 阿黛拉说著就伸手去掏金子,激动道,“您看我需要支付多少钱?” “只需要这个就够了。” 张小雅从阿黛拉手中取走一块碎金,然后对她吩咐道,“你之后每周过来一趟,由我亲自给你调製热茶,四次之后,你的身体就会痊癒。” “真的吗?”阿黛拉闻言更是激动的不得了,她摘掉帽子露出禿顶的脑袋,“头髮也能长出来?” “可以,不过长长需要一个过程。” “哦,我明白。”阿黛拉连连点头,双眼冒著星星的看向她,“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並不需要,不过你要非想的话,可以去帮我上柱香。”张小雅说。 阿黛拉闻言表情一滯,她歉意道,“抱歉,我的神告诫我说,不可拜其他的偶像。” 张小雅並不遗憾,宽慰道,“一神教么,可以理解。” 阿黛拉走了,虽然没有贡献香火,不过她给草药店开了个张,並带来了人气。 身在底层挣扎的华人们並非所有人都能攒下看病的钱,他们在病痛折磨下如同风浪里的一叶扁舟,飘到了百草堂面前。 他们得的大多是凡疾和瘟疫。 初染瘟疫的,张小雅就送出一碗热茶,引大地生机入体,如治疗阿黛拉那般。 遇到意外受伤的人,张小雅就凝聚后土本源之力:断骨缓慢重生,內臟受损得到修復,即便是抬到店里濒死的人,她也能依靠香火把人拉回。 更有得了霍乱、伤寒、疟疾的矿工,全都被张小雅使用瘟邪净身咒给清理了。 而这些病人张小雅並非一次性治癒,那样会折了他们的命数,她採用了分阶段性治癒,这让矿工们身体能接受得了,同时也可以让他们每次来时上一次香。 至於治病的收入,张小雅只收了个药茶钱。 甚至实在没钱的,还可以赊帐。 唯一要做的就是治疗之后,去药店后院上柱香。 这样治疗效果好,收费白菜价的事情,很快就在华人圈里传开了,以至於张小雅的低价惹怒了九区之內的其他同行。 第八社区的药堂掌柜是第一个来她这的。 掌柜面见坐在椅子上,身后站著三大底的张小雅,直白道,“你要价这么低,这是完全破坏规矩的,其他草药店还怎么过?” “理解。”张小雅点头,“之前是开业大酬宾,从今天起,来我百草堂治病的人皆按照当前十倍诊金收费,你看如何?” 掌柜一捋八字鬍,“你能坚持那最好不过。” “我虽然人小,但一言九鼎还是能够做到的。”张小雅说。 掌柜很满意,背著手离开了百草堂。 但是没过几天,八区掌柜全来了。 他们看向张小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各位过来有什么事?”张小雅狐疑道,“我已经將价格提起来了,甚至比你们治病还高了一成。” “价格是提起来了,可是你竟然给他们赊帐。”八区掌柜拧眉道,“你这和不涨价有什么区別?” 张小雅抚摸著腰间的烟枪,“区別大了,帐不是钱么?” “他们还得起吗?”八区掌柜冷脸道,“什么人你都掛帐?” 张小雅冷哼一声,“做买卖就没有不掛帐的,而且我这边掛帐好像跟掌柜的你没关係吧?” 八区掌柜脸色一沉,“你要这么朴茨茅斯广场可容不下你。” 张小雅眼皮一挑,“这里是六公司说的算。” “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著瞧!” 八区掌柜气得冷哼一声,然后领著其余掌柜离开了百草堂。 掌柜们离开,手下的人也渐渐散去,张小雅开口问道,“为什么帮那些病人,我们好像得罪同行了。” 林夕燃说,“格局浅了,想要受人尊敬,首先是要做出贡献。” “而且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16章 找茬 步入夏季的旧金山有些炎热,人心浮动。 青石板被晒得发烫,两旁的铺子都敞著门,叫卖声、討价声、车马声混在一处,端是热闹。 而那红灯区把头的百草堂,门楣乾净,匾额端正,青布帘上绣著一株淡墨药草,透著几分与周遭市井格格不入的清雅。 但街坊邻里都知道,这地方是妓院改的草药店。 虽然有人念著她们的好,看病抓药从不欺客,没钱还能赊帐,但也有人暗地里嚼舌根,说什么婊子从良,狗改不了吃屎。 这些话,百草堂里的人听了,大多只当耳旁风。 她们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 可今日,偏有人不肯让她们安分。 正午刚过,一个身著西服、腰掛玉佩的男子,大摇大摆地踏进了百草堂。 他身后跟著两个跟班,个个横眉竖眼,一看就不是善茬。 男子一进门,目光便在堂內扫了一圈。 药香瀰漫,柜檯上整齐码著药屉,墙上掛著脉枕、针灸图,几个穿素色布裙的姑娘正低头抓药、碾药,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一派正经医馆的模样。 可那男子脸上,却浮起一抹轻佻又刻薄的笑。 他往柜檯前一站,手指隨意敲了敲台面,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掌柜的,出来。” 正在碾药的一个小姑娘抬头,怯生生道:“先生,您是抓药还是看病?” “我叫掌柜的,你是啊?” 男子目光咄咄逼人,嚇得小姑娘一哆嗦,“操你妈的,小秋影呢?让秋影出来见我!” 这话一出,堂內几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小秋影是阿禾掛牌时花名,自从被张小雅收编后就没人这么叫她了。 后院听到响动的阿南跑了出来,她看到那男子瞳孔一缩,但还是走上前说道,“这位先生,这里是百草堂,是草药铺,没有您要找的人。” “扯你妈呢,你不是小秋菊吗?” 男子往前一步,瞪眼挥手就要打阿南。 阿南见状直接抽出腰间匕首呵斥道,“你干嘛?” “长本事了?” 男子见阿南手中的匕首,止住挥出的手臂,抬起脚將她踹倒,然后抓著刚才搭话的小姑娘的头髮拉扯道,“你们给我装什么装?这地方以前不就是妓院吗?以为换了块牌子我就认不出来?” “之前给钱就能玩,如今装起清高了?” 男子一阵口吐芬芳,不堪入耳。 而阿禾这时也从后院走了出来,她看向男子说道,“沈公子,请你放尊重些,这里已经不是从前的地方了,我们改做草药店了,正经的草药店。” “草药店?”沈公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笑声刺耳,“婊子开医馆?真是天大的笑话!一群婊子,也配给人看病抓药?” 他故意拔高声音,引得门外路过的人纷纷驻足探头。 “用你们那群服侍人的身子来抓草药,碰过的药,別人敢吃吗?就不怕吃了你们的晦气,反倒得病啊?” 人模狗样的沈公子口吐芬芳,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戳心。 几个女人气得眼圈发红,手指紧紧攥著药杵,她们目光阴冷,如当初盯著堂主一般朝沈公子围了过去。 但这一次她们没咬下肉来,反倒是牙齿差点被崩掉了。 沈公子带来的俩跟班是练家子,打她们一群人就跟打儿女一样。 “噼里啪啦~” 只是一个热身的功夫,一群女人就被打得满地找牙。 那是真揍。 沈公子见她们这个模样,那是越发得意,口无遮拦: “我告诉你们,別在这儿装雏,一群有钱就能倒下的妓女,谁允许你们玷污杏林这片圣地的?” “轰他们出去!” 门外有受恩惠的矿工看不下去,怒喊了一声就跑了进来。 但隨即那衝进来的男人就被沈公子的跟班一脚踹了出去。 “多管閒事!这是我们和小秋影的旧帐,轮得到你们插嘴?” 跟班说完还朝地上呸了一口。 路人虽有不平,却也怕惹祸上身,只敢远远看著,窃窃私语。 百草堂內,气氛僵得像结了冰。 沈公子依旧不依不饶,走到阿禾身前朝她的脸踩去,“贱货,上次从你这走之后,回去我就发现玉佩不见了,你现在给我把衣服脱了,我检查下。” 他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几身著短打、腰佩短棍的护卫鱼贯而入,神色冷峻。 为首之人正是张选昭。 “別在这闹事,百草堂乃是正经商户,赶紧离开这里!” 沈公子闻言一愣,看著张选昭狐疑道,“老张,你傻了,我是沈龙!” “不管你是谁,在这片区域就得守规矩,赶紧离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张选昭一边说著一边给沈公子使眼色,示意他到外面说。 但沈公子明显不卖他面子。 “老张你喝多了?你特么就是我们六公司养的一条狗,怎么今天要咬主人了?” 张选昭脸色难看,但还是忍住火气想要上前,结果却被沈公子跟班给拦住了。 “你要干啥?站这別动!” 跟班指著张选昭的脸呵斥道。 张选昭感觉自己很憋屈,但还是翘起脚对沈公子说,“沈公子给我个面子,咱们先离开这,这里的人咱惹不起,是修行者。” 沈公子瞥了他一眼,脸上傲慢不减反增,甚至带著几分不屑。 他一撩上衣,露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修行者能挡子弹不?” “这...” “我就问你修行者能不能挡子弹?!” “能,能...” “能你大爷!” 沈公子隔著跟班一脚踹在张选昭身上,然后回头一扯地上的阿禾头髮。 他把人硬生生地拽起半米,盯著阿禾痛苦的脸说道,“攀上护卫队就行了?告诉你护卫队来了也不好使!” 阿禾被拽得发懵,曾经被卖当妓女的画面再次浮现,她浑身颤抖,眼泪掉落,一时间反抗不得。 就在这时,三楼的张小雅走了下来,她看向沈公子问道,“喂,你怎么在我的百草堂闹事。” 沈公子抬头看向张小雅,皱眉道,“哪来的小屁孩?” “我,百草堂掌柜,张小雅。” 张小雅目光幽幽,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沈公子身前。 “你是掌柜?”沈公子鄙夷地看向张小雅,然后鬆开阿禾的头髮,“行,我是来要帐的,这女人拿了我的玉佩,你给我一万两我就离开。” “三千两行吗?”张小雅问。 沈公子冷笑,“一万两!要不我就把人掳走。” 张小雅点头,隨即她抽出烟枪吸了一口,朝沈公子喷出黑烟。 “呼呼~” 阴风吹过,被衝击的沈公子当场碳化,身体內部还冒著火星子。 两个跟班见状嚇得不轻,他们转身就要逃跑,但却都被张小雅的阴风追上。 “呼呼——” 三堆人形炭火在阴风中忽明忽暗,眨眼就变成了灰烬。 第17章 会馆邀请 “好一招燃木刀法!” “哪有刀,这是火云掌!” “屁!西游记没听过,刘关张三兄弟护送唐僧到西天取经,途经火焰山有一难,就是红孩儿的三昧真火!” 百草堂大厅里,大伙眼睁睁地看到小孩掌柜喷火烧死少东家,他们脑袋宕机了一秒,然后嘴里说著有的没的,脚步则自然地往门外走。 直到走到街上,那慢走才变成了逃跑。 “噗通噗通~” 大伙撒丫子跑,作鸟兽散。 现场只留下了张选昭和他的几个手下。 “咕嚕~” 张选昭咽了口口水,看向张小雅说,“那什么,没事我先回去了,一会儿家里还有点事。” 他说著就往外走,脚步焦急。 张小雅望著他的背影,开口叫道,“张队长。” “干什么?”张选昭暴躁地回头吼道,“现在人死了说话有什么用,我帮不了你,要不是打不过,我现在都得逮捕你!” “我没想解决他,异国他乡的,我们这些弱者一直都要依仗你们庇护,是交了银子的。” 张小雅说著嘴角上扬,“但是你庇护不了我们,我们反抗还不行了?” “反抗你杀他干什么?你哪怕打断他的腿呀!”张选昭吼道,“你知道他为什么来你这闹事吗?你知道他的身份是谁吗?” “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蛮横对待,你们这以后別想安生了!” 张选昭说著就走出了百草堂,他得第一时间把这里的事情告诉那位退到閒职的董事。 张小雅懵懂无知,但林夕燃是懂人情世故的。 她给台阶了,沈公子没下。 前世生活所迫她总受窝囊气,现在还受窝囊气,那她不白穿越了。 至於沈公子来闹的原因,无非是自家生意好了,得罪同行罢了。 更深层次的原因她不愿去想,遇到事情去解决就是了。 她走到灰烬前,將沈公子的枪捡了起来,接著用脚扫了下漆黑的地面。 “烧的这么细,这小子业力缠身啊。” 张小雅回头看向互相搀扶起来的阿禾她们,开口安抚道,“圣人都有落魄的时候,过去沾染的污点会隨著你们积德行善,被光华掩盖的。” 阿禾她们难过地点著头。 那段苦难的经歷是她们一辈子的噩梦,起码短时间內是无法抹平的。 阿禾说,“我没偷沈公子的玉佩。” “我相信你。”张小雅说。 这些可怜的女人都是妓院的私產,身上多一根针都会被发现的。 阿南这时捂著肚子,齜牙咧嘴地说,“大人,那个姓沈的之前跟堂主关係密切,他过来找茬未必是帮那些大夫。” “所以是那协义堂的人贼心不死,想要夺回药铺吗?” 张小雅微微頷首,隨即將手中枪递给了阿南。 她语气郑重道,“阿南,身为百草堂的红棍,你早就需要一件彰显自己武力的东西了。” “一旦我外出,有人来这里闹事,你就拿这个保护自己。” 阿南接过枪,感动地看著张小雅:“我接过洋客人,大人我懂,我们是羔羊,您就是牧羊人,指引我们追隨神的脚步。” “真是崇洋媚外,还羔羊,要是被和尚渡过,你是不是还长慧根了?” 就在张小雅不知道该如何回復阿南时,外面走进来一个唇红齿白的小道士,开口就是一顿讥讽。 阿南脸色顿时难看,她举枪对著小道士,“你在嘲讽谁?” “收起你那破铜烂铁,滚一边去,在修行者面前拿那个就是找死。” 小道士鄙夷地懟了阿南一句,隨后看向张小雅,“纯阴童子身,好个天生道体,可惜被窜了窍,成了人倀而不自知。” “胡说,我是乩童。”张小雅双手叉腰说。 小道士不屑,“乩童请神上身,你请的是什么玩意儿?请鬼?” “那叫烟魂,別说话那么难听。” 张小雅嘴角抽搐,“为虎作倀我听过,人倀?你这是什么二椅子叫法。” 小道士闻言顿时起了火气,“你说谁是二椅子,道爷我是求长生的!修的俊俏那是性功外显!” 张小雅眯了小道士一眼,“道家讲究无为,你来我这做什么?有病?” “道家也讲究除魔卫道!” 眼看呛了起来,小道士直截了当道,“你这孤魂野鬼,我听闻这里给人治病,事后需要人上香,你什么居心?” 张小雅理直气壮道,“收点香火碍著你事了?道家也有香火道的说法吧,我又没害人。” “没害人?”小道士冷哼一声,脚下一踢黑炭道,“那这是什么?” 张小雅眼睛微眯,“这人勒索我,我反抗还不行了?” “使用法术伤人就是不对,这异国他乡也是有神庙法度与修行规则的,你私建淫祠供奉邪神,又用妖法害人,道爷我就要管!” 小道士说著就从腰间拿出一张符来,比划了两下又口念法诀,然后朝张小雅一丟。 “疾!” “轰隆!” 符籙快如闪电,就见百草堂內白光一闪,惊雷炸起,將张小雅劈个正著。 她周围离得近的女人们都被衝击波撞得后退,电光石火间的一击更是將百草堂內炸的尘埃四起。 小道士见张小雅没有躲闪,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但很快那笑容便凝固了。 就见尘埃渐落,一道金色光影在其中显现,那孩童张小雅就站在光影之中,看起来毫髮无损。 她盯著小道士看去,一双眼睛格外的阴鷙。 “竟然有防御法宝?” 小道士见状冷笑,他伸手翻入布包就取出一张弓来,正要拉弓射箭却猛地闪身。 “砰!” 一发子弹擦过小道士的耳垂飞过,小道士摆著躲闪姿势僵立在当场。 他目光投向开枪的阿南,就听阿南呵斥道,“跪下!” 小道士脸色涨红,他说道,“修行者之间的事,你个凡夫俗子莫要插手。” 阿南没说话,直接一枪打在了小道士的腿上。 “砰!” 小道士躲闪不及,腿部中弹,直接扑在了地上。 他撑起身来,脸色难看,就见阿南已经用枪指著他的脑袋。 “说,是谁派你来的。” 小道士咬牙,“我辈修行者除魔卫道...” “这么巧就除到我这里来了?” 张小雅拿过阿南手里的枪指著小道士的头问道,“是路过,还是有人给你提示?” 小道士嘴唇蠕动,没有说话。 见状张小雅把道士翻了个身,然后退后两步对身后吩咐道,“都抄傢伙,给咱们这位道爷断了凡尘根。” “是!” 一群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女人们正没地方发泄怒火,闻言纷纷捡起凳子腿磨药杵朝小道士衝去。 小道士嚇得连忙往后爬。 他爬到百草堂门口,就被一群人挡住了。 那是护卫队。 他们带著四桿鸟銃。 带头的不是张选昭,而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老者,他看向屋子里的眾人,又把目光挪向张小雅。 “张掌柜是吧,六会馆有请。” 第18章 1853年3月,美国旧金山市议会治安备忘录中,首次出现小写 chinatown,作为官方地理標籤使用。 而六会馆作为这片区域的核心,是权力的最高代表。 他们的邀请,张小雅不得不去,除非她不想建道场,从而成为流寇。 那样需要香火来维持当前状態的张小雅就断供了。 她和后土金棺得饿死。 正午的阳光照在广场西的青石板路上,照短了张小雅和护卫队的身影,她们步行前进,直至走到六会馆的总部。 “嘎吱~” 老者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留下华人护卫在门口守著,自己则带领张小雅穿过牌坊,走向议事厅。 “沓噠沓噠~” 走廊上,张小雅目光扫过肃立站岗的护卫,他们一一朝老者敬礼,老者也微微頷首。 而在张小雅看向他们时,那些人也看向张小雅,目光好奇。 能让六会馆这般谨慎相待的,整个唐人街也没几人。 张小雅跟著老者缓步走在廊下,她一身素色布裙,未施粉黛,虽然是扎著两个髮髻的孩童,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 “她就是坊间传闻能治百病的小神医吧?” “应该是,我邻居家的女儿染了风寒都要扔了,就是去那捡回条命...” 张小雅听著身后的小声议论,她心里也感嘆会馆的格局,六会馆是唐人街的顶樑柱,掌著生意、码头、护卫与民生,总部建的真大。 穿过两进庭院,前方就是议事厅,正厅里早已坐了人。 张小雅被领进去就站在原地,那老者则绕去左侧的椅子坐下。 没有座位,这是要给自己下马威? 张小雅心里暗自思索,目光扫向主位。 那主位坐著的老者鬚髮半白,面容威严,指节轻轻叩著黄花梨木桌案,周身气场沉稳,一看便是久居上位之人。 他旁边还站著两位中年男子,神色戒备,目光落在张小雅身上,带著审视与探究。 至於左右两边,坐了十几个代表般的人物。 那老者审视了张小雅几秒,才开口道,“张小雅姑娘,请坐。” 老者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就有僕从拎过椅子给张小雅,示意她坐下。 张小雅从容落座,不卑不亢:“不知六会馆董事叫我前来,有何见教?” 老者正是六会馆现任大董事,他抬眼打量著眼前这个孩童。 换牙的年龄被当猪花卖到春闺楼,捡漏妓院后,以此为根基开了一间医馆。 不收重金,没钱还可以赊帐,短短时间內,竟在华工与底层百姓间攒下了极好的名声。 更奇怪的是,她治病从不用中医土方,西洋的药剂、本土的偏方,只是普通的一碗茶就包治百病,连洋人染上的疑难杂症,她都能治好。 这般突兀崛起的人物,由不得六会馆不多加提防。 “姑娘孤身一人来到旧金山唐人街,无亲无故,却能在短时间內立足,甚至收拢人心...” 大董事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锐利,“我六会馆掌管唐人街秩序,不得不问一句——姑娘的跟脚在哪?来此地,究竟有何目的?” 旁侧一人立刻附和:“如今乱世,龙蛇混杂,有人借著治病行善之名,行蛊惑人心之实,姑娘行事太过扎眼,我们不得不防。” 张小雅闻言,非但没有慌乱,她浅浅一轻笑,抬眸看向大董事和其他人,目光清澈坦荡。 “董事多虑了,我遭灾落难此地,无依无靠,只能凭藉点家传的绝学治病救人,混口饭吃而已。” “救人?”大董事身旁的幕僚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几分不以为然,“姑娘可知,古往今来,多少恶人借著善名行恶?我听过一个故事,恰好与姑娘如今的行径,有几分相似。” 张小雅微微頷首:“愿闻其详。” “从前有个女巫,来到一处村落。她暗中在村民的饮水、食物里下毒,让全村人染上怪病,痛苦不堪。” 幕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等村民绝望之时,她再现身,拿出早已备好的解药,高价售卖,换取村民的感激与金幣,村民们对她感恩戴德,奉若神明,却不知,他们所受的苦难,本就是她一手造成。” 厅內气氛瞬间凝重。这话意有所指,分明是暗指张小雅借病敛財,用苦难换名声。 大董事目光沉沉:“姑娘如今治病救人,声名鹊起,旁人敬你爱你,可谁又知,这病,是不是你带来的?这善,是不是你装出来的?” 大董事的话让张小雅目瞪口呆,寄魂处的林夕燃更是破口大骂: “老逼登你说谁呢?质疑我还特么誹谤,我好心治病你竟然说病是我带来的,太丧心病狂了!” 大董事並没有因为张小雅的辱骂而生气,他目光直视张小雅,威严道,“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我不是女巫。”张小雅语气篤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是修行者。” 此言一出,厅內几人皆是一愣。 修行者几个字,在这异国他乡的华人聚集区,分量极重。既便帮派,亦便他们,都不敢轻易得罪。 “我立的不是邪门歪道,是救人之道。”张小雅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沉稳,“女巫下毒换解药,那是害人利己;我治病救人,分文不取或少取,只为积德行善,安稳人心。” “我所收的香火,不是搜刮民財,是百姓感念救命之恩的一点心意,是人心向善的念想。” 大董事眉头微蹙:“香火?你可知在他乡异地,私收香火,极易被视作淫祠邪寺,蛊惑民眾。” “董事看得长远,却也看得太窄。” 张小雅淡淡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超越现实的预知,“如今世道变了,国內国外,皆是如此。” “將来的世道,明星还分实力派与流量派,有人靠真才实学立足,有人靠声势名望立足,但说到底,都是通天的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靠医术立足,靠救人扬名,百姓信我,是信我能救他们的命,能护他们一家平安。这香火,是人心,是善念,不是邪教。至於淫祠邪寺的污名——我治病救人,四海扬名,救死扶伤无数,总有一天,我的善举会被地方看见,被官府认可,堂堂正正,受官方册封,名正言顺,谁又能说我半个不字?”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竟让厅內几人一时无言。 大董事沉默片刻,看向身旁一人。 那人凑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语清晰地飘入张小雅耳中:“这位姑娘,前些日子还为洋人医治梅毒,手法独到,洋人对她也颇为敬重,若能拉拢,对我们会馆与洋人交涉,或许会有所作为。” 大董事眼中的戒备,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审视后的认可。 他站起身,对著张小雅微微拱手,语气缓和了许多:“是老夫鲁莽了。” “先前听信流言,对姑娘多有误会,还望姑娘海涵。” 张小雅起身回礼:“董事为六会馆,为唐人街安危考量,理所应当,小雅理解。” “既然误会解开...”大董事抬手示意,“请姑娘隨我来,还有一人,你必须见见。” “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真相。” 第19章 猜忌 张小雅心中一动,跟著大董事穿过侧门,来到后院一处偏厅。 屋內光线昏暗,两个男子蜷缩在椅子上,脸上带著淤青与伤痕,神色狼狈。 其中一人头髮花白,神情萎靡,看到大董事进来,慌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这位,是我们六会馆退下来的老董事。”大董事语气带著几分惋惜与冷意,“当年也曾为会馆立下功劳,可后来染上了赌博,又抽上了大烟,还在外包养小妾,挥霍无度。” “为了填窟窿,竟把手伸向了会馆的公银,贪污舞弊,最终被我们驱逐出会馆管理层。” 老董事身子一颤,满脸羞愧:“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窍……” 而他身旁的年轻男子,鼻青脸肿,一看便是刚挨过打,其长相与白天张小雅烧死的沈公子几乎一模一样。 “这位是老沈的公子,我听闻他早上到百草堂寻衅滋事,与你起了衝突...” 大董事看向张小雅,“你是不是以为,这是我们六会馆授意,故意与你为难?” 张小雅收回目光,微微点头:“心中確有此疑。” “那是栽赃。”大董事摇头,语气凝重,“这一切,都是协义堂在背后捣鬼。” “您继续。”张小雅眸色微沉。 “沈公子被贪念冲昏头脑,又被协义堂的人反覆怂恿,才去找你的麻烦。”大董事解释道,“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挑拨你与我们六会馆的关係,让你误以为是我们在打压你,让我们两方互生间隙,甚至成为敌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他们好坐山观虎斗,等我们两败俱伤,他们再趁机出手,鷸蚌相爭,渔人得利,一举吞掉我们两方,掌控整个唐人街。” 张小雅瞭然,此前她只当是寻常衝突,替那些药铺掌柜找事,没想到背后竟藏著这般算计。 “那后来出现的小道士,又是怎么回事?”她想起那除魔卫道的小道士,心中一直存有疑惑。 大董事闻言,神色稍稍缓和:“那是道士阿寿,並非邪魔外道,是我们华人聚集区里的修行者,平日里清修,不问俗事,可一旦唐人街出现大事件、大乱子,或是有邪祟滋事、外魔挑衅,我们便会召集他们,出面维稳。” “白日你与沈公子起衝突,事情闹得不小,他们只是奉命前来查看情况,並非针对你。” 大董事讲述一切,看似真相大白,所有的疑惑全都解开,可最后的话却不是真的。 只是他们势大,张小雅必须觉得这话是真的。 张小雅站在偏厅內,看著狼狈的沈家父子,看著神色凝重的六会馆眾人,心里发寒。 她看过《倚天》,混元霹雳手成昆,出家后的法號是:圆真。 沈公子被自己的鬼火烧死,那是魂飞魄散的下场,眼下却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她张嘴要问,却在一瞬间感觉张小雅的命运降低,眨眼就乌云密布。 “你有什么疑惑吗?”大董事看向张小雅,和蔼道,“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说出来,就像我们感觉到你会误会,第一时间就请你过来解释一样。” 张小雅哪里会相信这陌生人,她微微摇头,心中暗嘆: 这异国他乡的唐人街,看似一方小小的天地,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她想安身立命,治病救人,绝非易事。 大董事看向张小雅,眼中没有疑惑,目光诚恳:“姑娘,如今误会尽解,你医术高超,心怀善念,在唐人街有民心;我六会馆掌秩序,护同胞,有实力,我们若能同心协力,方能护住这一方华人,不让奸人有机可乘。” 张小雅微微躬身,语气坚定:“董事放心,小女只求治病救人,积德行善,六会馆护一方平安,我便尽我所能,救一方百姓,你我同心,唐人街便安稳,同胞便有依靠。” 场面话她也是会说的。 大董事闻言甚是欣慰地看向张小雅,“姑娘大才,是善男信女,也是修行者,现如今唐人街的修行者数目很少,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请姑娘不要吝嗇。” 张小雅心生警惕,“我治病还行,別的只能说是勉强自保。” “我们会馆从不会为难自己人。”大董事微笑道,“若有需要,我们定会运用你的长处。” 张小雅点头,“若是如此,那小女谢过大董事,我正担心没有什么功劳,无法索要一处道场呢。” “道场啊。”大董事笑容僵硬,“华工远渡这么多年,也不过建立了天后娘娘庙而已。” “寻一暗室,可供千百人同时上香即可。”张小雅看向大董事,“这对您来说应该不难。” “也不容易啊。”大董事訕訕一笑,主客尽欢。 # 窗外暮色渐深,灯火一盏盏亮起,映照著唐人街的街巷。 一场关於猜忌与试探的会面,终以同心同路收尾。 张小雅的香火之路,六会馆的守护之责,在这异国的夜色里,紧紧连在了一起。 起码眼下张小雅会老实,六会馆也不会突然封她的铺子。 而躲在暗处的协义堂,他们的算计早已被拆穿落空了。 唯独可惜的是,六会馆以维稳为由,並没有立即对协义堂下手。 张小雅知道,那是公司里有奸细,一些决议被阻挠了。 而协义堂並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张小雅回到了百草堂后,因为有六公司背书,她治疗病症手段高明的事从此在唐人街传开了。 而她身为修行者的事情也在传言中不翼而飞。 这在几个华工去占卜未来后更是被证实,例如丟的钱被找到,偷人的邻居被堵在床上,杀人凶手竟是自己的好兄弟等等。 一时间张小雅被街坊们称为『小神仙』,医卜双绝。 这股风刚开始还好,每天都会为张小雅提供不少香火,但传著传著就变味了。 “那八岁小孩之所以这么厉害,是因为她有一双洞察之眼。” “那洞察眼一看你,就能知道你得了什么病,一看你的命格,就知道你將来发生的事,一看物品,就知道这是不是古董,一看地面,就知道有没有金子!” “真的假的?那么玄乎?” “当然是真的了,好羡慕有这样一双眼睛啊,这要是挖来按在自己眼睛上,那淘金的时候不就发了?” 所谓三人成虎,原本在唐人街的传言不知道怎么就传到整座城市,甚至有记者专门来百草堂进行採访。 “我就是个卖凉茶的,我遵纪守法,怎么会给人看病,我只是个八岁孩子而已。” 张小雅面对记者极力辩解,並拉来三大底和周围邻居作证,但即便如此,镇子上的黄金时代和每日先驱报都对张小雅进行了报导。 第20章 闹事的牛仔 世界从来都对弱者抱有恶意。 张小雅在报纸的报导下出现在白人族群的视线里。 很多人感到好奇和羡慕,但这事被一群牛仔知道了,他们想要过来索取。 残阳把朴茨茅斯广场照成一片凝固的血红色,风卷著沙砾打在木墙的窗欞上,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 草药店门口本就逼仄,此刻被六个骑著高头大马、腰挎左轮手枪的牛仔团团围住。 治疗最后一个疗程的阿黛拉看著这些明显找茬的牛仔们一身风尘,靴底还沾著乾涸的血渍与马粪,不由厌恶道,“你们这些婊子养的要干什么?不想在金山混了吗?” “阿黛拉,我知道你,你很有名气。” 为首的牛仔满脸横肉,左眼上蒙著一块黑色眼罩,他右手隨意搭在枪柄上,眼神扫过屋內简陋的陈设,最终落到阿黛拉身上。 “不过你一个连投票权都没有的交际花,最好不要参与进我们的事情。” “我如果参与呢?” 阿黛拉將张小雅挡在身后,“我警告你,我的父亲可是法官。” “但不是第一法官。”独眼牛仔沉声说著便翻身下马,带著无比威压走到了柜檯前。 “你要干什么?”阿黛拉警惕的摸著腰间。 “我劝你不要动,毕竟即便是法官也不能阻止我看病。” 独眼牛仔嗅著药铺瀰漫著的草药气息,盯著站在凳子上治疗的张小雅说道,“我最近失眠,麻烦你给我开些药。” 张小雅拧眉,但还是將一碗热茶递了过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牛仔无视阿黛拉,將她推到一边,端起碗一口將茶喝了个乾净,连草药都咀嚼两口咽了进去。 张小雅扫了他一眼,开口道,“承惠,一银元。” “我没有钱。”牛仔说。 “那就上柱香。”张小雅又道。 “你在侮辱我的信仰。”牛仔冷哼道。 “那就把枪留下。”张小雅皱眉道。 “这个没有问题。”牛仔咧嘴笑道,“不过我听说你的眼睛不错,能洞察许多平时看不到的东西,能否可以挖给我?” “你说什么?”张小雅眯著眼睛看向牛仔。 “我说你不配拥有这样一双神奇的眼睛,你一个被卖的猪花,比畜生还要低贱的存在,失去眼睛也不影响你接客。” 牛仔说著掏出枪来威胁道,“把它挖下来给我。” 一群见事不好的女人们立即围了过来,但却都被外面的牛仔打中了腿。 “砰砰砰!” “噼里噗通~” 她们摔倒一地,满脸痛苦。 “呦吼!” 门外的几个牛仔收起枪来纷纷下马,嘴里发著呦吼的怪叫,伸手就去拽那些女人的大腿,去扯她们的裙摆。 在这个华人没有人权的地方,她们守不住一点做人的尊严。 “住手!” 张小雅看著这一幕异常愤怒。 独眼牛仔冷笑,“你同意挖眼睛了?” “我要决斗,用你们西部的规矩,如果你们贏了,我就把眼睛挖给你。”张小雅说。 独眼牛仔冷笑,“贱人,你没有决斗的资格。” 张小雅轻蔑道,“你怕了?” “砰!” 独眼牛仔闻言朝张小雅的腿打了一枪,鲜血顿时染红了张小雅的裤腿。 “挖眼睛,不然另一条腿我也给你打掉。”独眼牛仔威胁道。 张小雅闻言直接伸出指甲抵在眼珠上,“你个放牛的牛仔,如果损坏了货物,除了拿不到报酬,还会被惩戒吧?” 独眼牛仔脸色一沉,他朝后一摆手,但那些牛仔依旧在撕扯女人们的裙子。 “砰!” 他回头一枪打在地上,嚇了那些想要欢愉的牛仔一跳。 独眼牛仔吩咐道,“跟我出去,与这位带有妖瞳的小女孩决斗,记得不要打头。” 牛仔们闻言虽然不乐意,但还是纷纷从女人身上爬了起来。 他们面容淫邪地看向地上的女人们,这些需要十八银元的女人,他们一会儿可不能放过。 牛仔们出去了,就站在街口,张小雅拎著捣药的棒槌便往外走,阿黛拉见状连忙拦住了她。 “你疯了,他们可是有枪!”阿黛拉惊呼道,“锁上房门,我从后院走去帮你叫警察!” “法律上没有华人受害者这一说。”张小雅摇头,“放心,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阿黛拉被张小雅推开了,她愣在了原地,刚刚她感觉到张小雅的力气出奇的大。 张小雅走到大街上,路上的街坊邻居全都龟缩到了周围的建筑里,紧张的看著那渺小的身影朝著一群牛仔走去。 “可以开始了吗?” 眼罩牛仔听到张小雅的脚步声,猛地拔出左轮手枪,枪口直瞄她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那一瞬张小雅就侧开身来,隨即拎著棒槌朝牛仔们衝去,而其他牛仔也在这一瞬拔枪。 “砰砰砰!” 炽热的金属触感贴著皮肤划过,张小雅总能先一步闪过子弹的运行轨道,这让原本带著狩猎心境的牛仔们脸上戏謔的笑容消失殆尽,只剩下凶狠。 “砰砰砰!” 张小雅没有拿枪,他本想肆意折辱,但直到子弹打空,他们被棒槌打倒在地,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不可能!那样密集的子弹!” 眼罩牛仔暴怒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失败者不配听我解释。” 张小雅用棒槌抵住他的下巴,伸手收走了他们身上的左轮与弹仓。 独眼牛仔脸色涨得通红,怒极嘶吼道:“该死的小傢伙!你敢羞辱我!你给我等著!” 牛仔们被打的腰酸背痛,踉蹌著骑上马想跑,但却被张小雅拽了下来。 “腿著走。” 张小雅举枪瞄准他们,“这些马现在是战利品。” 那一刻独眼牛仔有些后悔了,他们不但失去了钱和枪,还失去了战马。 “砰!” 张小雅朝地面打了一枪,不舍离开的牛仔们才互相搀扶著离开。 “老大,我觉得她们不敢杀死我们。”一牛仔痛苦地说道。 “是不敢,但他们可以騸了我们。”独眼牛仔回头瞄了一眼,“那小女孩开枪后可是瞄著我们的下半身呢。” “哦,她可真是个坏种!”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去,房子我们付了费用,还能住三天...” 看到牛仔离开,阿禾爬到门口愧疚道,“大人,是我们连累了你。” 张小雅摇摇头,她们是个弱点,但她同样需要这些弱点。 她走进房屋,给那些手下取子弹。 而她自己也並非没事,身上的子弹至少有十颗。 第21章 无名痞子与妖瞳 夜色像被墨汁泡透的布,压在旧金山唐人街的屋脊上。 张小雅在用后土清气治疗好伤势后吩咐阿禾守夜,自己则从百草堂后门闪身而出。 她指尖还沾著药草微苦的凉意,身上披著一块黑色斗篷,骑上一匹牛仔留下的高头大马,凭著眼底那道若有若无的命运纹路,纵马走向那间亮著曖昧昏黄灯光的加州旅馆。 夜里风紧,她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像一头蛰伏的小兽。 旁人看不见的,是她眼底那点不肯熄灭的狠劲——她在等那个藏在幕后的人。 毕竟对方惦记的不是金银,而是自己的眼珠子。 她要亲手把那人从阴影里揪出来,教他好好做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著几分轻佻与傲慢。 一个白人痞子斜倚在转角,目光扫过她,扫过黑袍,最后落在她手边那把餐刀上。 “我的灵觉告诉我,你是在等我。”痞子捋了捋自己的一头金髮,“能够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我们好像並不认识。” “確实不认识。” 张小雅抖了抖黑袍,控制纸片人到白人背后汲取命烟,另一手腕晃动著餐刀轻声说道,“陌生人,我还要问你,为什么要僱佣牛仔来取我的眼睛。” 痞子闻言一怔,隨即嗤笑,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原来是你呀。” “我怎么了?”张小雅问。 痞子慢悠悠开口,像是在说一个天经地义的道理,“你的长辈或亲人没有告诉你,单独的低级职业不要外出行走吗?会被当成猎物的。” 他说著邪魅一笑,戴上眼镜朝张小雅看了一眼,“哦,你看起来没有长辈,是个孤儿呀!” “觉得我孤独一人就好杀是吗?”张小雅冷哼一声,“谁是猎物还说不定呢。” “你干不掉我的。”痞子慵懒地发著鼻音,同情地打量著张小雅,“孩子,你身上没有『线』啊。” “你这种人是活不久的,就算不死,哪天也会失控,要么变成白痴,被那些人捡去当祭品,还不如成全我。” 张小雅闻言脸上迷茫,“线?” 白人痞子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有些怜悯的说道,“可怜的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 被提供情绪价值的白人立马產生了诉说欲望,他淡然道,“我们这些职业者,往更高纬度攀升时,都会意识恍惚,都需要线来牵扯自己。 造一条事业线,攀得更高;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织一段友情线,立得住脚; 拥有爱情线,灵性饱满, 维持亲情线,认知不混乱。 最重要的是財富线了,能够让你免除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苦恼。 用这些线,才能锚定自己,不被高纬度的洪流捲走,同化成他们的一部分。” “而你?”他看向张小雅,眼神像在看一件残缺的器物。 “你的灵性那么单薄,单薄到连基本的亲情线都没有, 你身上只有几条飘摇不定、隨时会断的下行线。” “尤其是在这种群星位置正確的日子。” 痞子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字字如冰,砸在她心上:“我不取你的眼球,你就失控了,这是浪费。” 张小雅听那白人痞子这样说,觉得有几分道理,人生需要亲情、友情、爱情、事业、財富、兴趣爱好等一系列事物来填充,这样才完美。 而她现在空荡荡的一个残魂飘到异时空,可不就是孤家寡人嘛。 没有一切,与世界缺少联繫,孤家寡人,仅有的下行线也不过是属下和病人。 这些人生过客,交集过少,这些转身就忘的人,可不就是下行线吗? “这样一说,我感觉我好可怜。” 张小雅看向那痞子,“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痞子闻言一脸正色,“这是鬱郁了么。” 说著他抬头看天,“群星即將抵达正確的位置,所以是那边的战斗开始了。” “我预见了你们的皇帝,將会被打得一路西狩,仓皇逃窜。” “你一个丧家之犬,失落也正常。” “命运让你们痛苦。” “加州之地,又將多一场屠龙传说。” 风穿过窄巷,捲起地上的碎纸与尘土。 张小雅握著餐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偏要咬断这所谓的天命, 偏要在这无根无凭的异国夜里, 给自己,扯出一条活下去的线。 生命是由无数条线编织的。 其中包括復仇线。 巷口的风忽然一滯。 张小雅缓缓抬起眼,那双被人覬覦、被称为洞察之眼的眼睛里,没有晦暗,只有一层冷得发亮的光。 痞子还在呢喃,说她孤苦,说她无根,说她是亡国丧家之犬。 下一秒,他的笑僵在脸上。 “线?” 她轻声重复,声音轻得像风,却淬著冰,“你们靠线锚定自己,我不靠。” 她指尖一翻,那把不起眼的餐刀在掌心一转,寒光乍现。 “我没有亲情线,没有事业线,没有友情线。 正因为什么线都没有,我才没有牵绊,没有软肋,没有回头路。” 她往前踏了一步,影子被街灯拉得细长,像一柄出鞘的刀。 “你们攀升时怕恍惚,要线拴著。 我生来就在深渊里,我连坠都没得坠。 你们怕失线,我无线可失。” 痞子脸色微变:“你疯了?竟然敢动手!” “疯的是你!” 张小雅语气陡然一厉, “皇帝西狩,国破家亡,那是他们的命。 我张小雅的命,只握在我自己手里。” “你说我是丧家之犬?” 她猛地欺身逼近,餐刀直指对方咽喉,气息冷冽如刀: “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 敢夜间觅食的丧家之犬, 到底能不能,咬断你们这群高高在上藐视人命的职业者脖子。” 刀光一闪。 巷口只余下一声短促的闷响,和夜风里淡淡的腥气。 加州旅馆的灯依旧昏黄。 张小雅立在原地,餐刀滴血。 她轻轻抹掉眼尾一点溅来的血珠,低声对空无一人的暗处说: “我的眼珠子,我自己守。 谁想拿, 我就让他,先学会怎么做人...” “砰!” 张小雅话刚说完,就被凭空的一脚踹出五米,砸在加州宾馆的院墙上。 贴在墙上的张小雅眼皮狂跳,她余光扫去,就见餐刀上的血变成了白雾,向后飞去。 她回头,就看到刚才被斩的男人身上雾气缠绕,满脸阴鬱。 “最討厌別人在我面前吹牛,说的那么热血沸腾,结果你拿普通人的手段来对付我?” 白人痞子翻著死鱼眼,一脸嫌弃的看向张小雅。 他伸出一只手来,顿时迷雾如丝般飞向张小雅,封锁她逃避的死角,將她缠住。 【遭受序列一无名痞子技能雾触,造成微量侵蚀伤害,並標记位置】 脑中出现提示,张小雅也感觉到了身上的不舒服,她立即催动后土清气来驱逐侵蚀。 痞子见张小雅无动於衷,不由感嘆道,“你还有点本事,不过这种挣扎是没用的,等你耗尽灵性最终还是死亡。” “我的本事可不止这些。” 张小雅微微摇头,她看向痞子,那被纸片人吸走命烟后,他整个人都被黑烟笼罩。 这是招雷劈的徵兆。 想到这张小雅连忙往后退了两步,那雾触不束缚人,直接被她拉断了。 就在那雾丝要继续飘过来时,旅馆的大门却在这时开了,一对年轻男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刚刚真有劲。”女人锤了男人胸口一拳,“不过亲爱的我得回家了,不然雷蒙该发现我不在家了。” 男人亲了女人一口,隨后遗憾地说,“哦好吧亲爱的,都怪雷蒙不够意思,我让他替夜班,结果他说晚上有事。” 两人的出现让张小雅与痞子的战斗暂停,但显然痞子的状態有些不正常,他似乎僵直了。 【你的敌人雷蒙爱情线崩溃,精神恍惚】 【你的敌人雷蒙友情线崩溃,泪腺爆发】 得到提示的张小雅嘴角上扬,没想到命烟缺失让她吃到了瓜。 “不过亲爱的,雷蒙即將被老板辞退,你什么时候跟他离婚?” 【你的敌人雷矇事业线崩溃,意识运转艰难】 “就这几天,他的財產已经被我转移得差不多了。” 【你的敌人雷蒙財富线崩溃,意识进入宕机之中】 “说起来他真是可怜,白帮我养了我们的儿子。” 【你的敌人雷蒙亲情线崩溃,承受不了打击】 “啊!!” 只见雷蒙发出野兽般不甘的咆哮,整个人身上雾气喷涌,很快就瀰漫一片。 【敌人雷蒙失控,稀释特性『稀薄无名之雾』,吸入烟枪,可增加菸斗品级】 张小雅闻言立即拿出烟枪猛吸一口,就见迷雾化作漩涡,整片无名之雾都纳入烟枪之中。 她再次看向烟枪,已经发生了变化。 【物品:鬱郁的黄泉烟枪】 【品阶:玄】 【介绍:融合了特性的烟枪,火焰威力增加腐蚀性】 【能力:此物吸一口,喷一口强力鬼火】 【备註: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是可怕啊】 收起烟枪,张小雅朝加州旅馆院里望去,就见刚刚还卿卿我我的一对狗男女,此刻已经变成了两具腐烂的尸体。 那是被无名之雾腐蚀的。 张小雅只是看了一眼,就迈步走了过去,打开了尚未锁上的加州旅馆大门。 第22章 当供奉 孩童时期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足够的睡眠。 所以在午夜解决掉牛仔之后,回到百草堂的张小雅一直睡到了太阳高照。 她的精神状態很不好,显然那无名痞子的线学说以及他本人的戏剧性谢幕衝击到了她幼小的心灵。 “到底还是年轻,需要人陪伴,有人理解,还能一起玩耍。” 林夕燃在意识里说道,“不像我,目前还停留在生存需求上。” 张小雅坐起身看著阁楼外面的街道,大家忙忙碌碌,即便是孩童也在干活,她很茫然。 “起来了就去吃饭吧,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林夕燃说。 张小雅点头,下楼去吃饭。 因为张小雅营养不良,所以阿禾给她配备了一些还算不错的食物,吃饭的时候林夕燃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她吩咐阿禾她们拿好枪机灵点,自己出去转转。 “那您路上小心。”阿禾说道。 张小雅点点头,走出百草堂大门时就看到有东西飘到了自己面前,那是黄金时代日报的新文章,名字就叫《无名痞子与妖瞳》 张小雅接过报纸,磕磕绊绊的看著上面的英文,还没多清楚,就见一群胸口带著徽章的委员会治安官过来了。 一群气势汹汹的傢伙围住了张小雅,上下打量一番后询问道,“嘿!小孩,知道这里生意最好的草药店是哪家吗?” “那家。”张小雅伸手一指身后的百草堂。 治安官闻言点点头,领著一群人冲了进去。 张小雅头也没回,迈步就要往巷子口跑去。 但是迎面却撞到了一个人。 对方穿著马甲戴著眼镜,拿著相机对著张小雅就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 张小雅伸手挡脸,然后起身一个迴旋踢,却被对方轻鬆躲掉,反手就被对方按住。 “不要动,我是序列记者,你即便想要逃跑也会被我追踪到...呃!” 张小雅藉助身体优势施展了断子绝孙脚,记者顿时双手捂档,解除束缚的张小雅越过他就朝巷子里跑去。 “踏噠踏噠~” 这时去百草堂搜捕的治安官们也跑了出来。 “人呢!” 他们一看捲成对虾的记者就知道他受到张小雅的袭击了,不由大声问道。 然而记者此刻脸色苍白,疼得根本说不出话。 “真是该死!”治安官见状不由怒骂道,身边的人则提醒他。 “长官,我们要不要烧了她的店铺?” 治安官闻言眉头一皱,他看向那手下训斥道,“听著,我们不是那些暴徒,我们是秩序的守护者。” 手下委屈道,“可这是找到凶手最快的办法。” 治安官摇头,“有时候不一定非要那么做,你烧了她的產业,她没有了后顾之忧,报復我们一顿后流窜到其他地方怎么办?” “要知道对方可是职业者,闹起来会出大乱子。” “那长官我们该怎么做?”手下问道。 治安官想了想说道,“这里是唐人街,去找他们的会馆,让他们交人!” # 会馆总部,大董事一群人面对治安官的问责彬彬有礼,表示会积极配合。 但对於治安官要求的三天內交人的事情却没有答应。 治安官很恼火,知道他们心存包庇,於是临走时警告道,“三天后若是不交人,后果自负!” 一行人送走了治安官,大董事目光垂落,他吩咐手下的人去寻找张小雅,把她带去二仓库。 张小雅是在一间民房院落里被找出来的,会馆作为当地的地头蛇,他们想要找人不难。 大董事亲自接见的张小雅,见她来了直接了当道,“你知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洋人你也敢杀,那可不只是要掉脑袋的事,搞不好整条街都要被你连累了。” 张小雅看了眼大董事,“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办?他们要是敢这么做,我就烧了他们的市政厅。” 大董事眼皮狂跳,压住呵责低声问道,“你那医馆回不去了,他们一定会派人盯著那里,你有什么打算?” 张小雅想了想说,“我虽然人回不去了,但是却可以送药到草药堂里,那里是我的道场,香火不能断。” 大董事摇头,“来一个病人你送一次药,这样不出三天你就暴露了。” 张小雅想了想说,“这个可以统一配送,去的病人在暗地里预约,第二天我再给她们送药。” “嗯,这样到是个办法。”大董事说,“只是可惜这样一来,你无法观看香火祭拜了。” 张小雅一听大董事这话里有话,於是顺著说道,“之前让您给我办个道场,不知道现在方便吗?” “办道场倒是可以,我们有间仓库地下室可以改装一下,不过你不是会馆的供奉,给你道场其他供奉会有意见。” 大董事说著看向张小雅,“所以阁下屈尊当我们的供奉吗?” “供奉都需要做什么?”张小雅问。 “维护居住区的太平,有关灵异方面。”大董事说。 张小雅点头,思虑道,“若是发生的灵异事件不是我能搞定的呢?” 大董事说,“若是打不过你可以跑,然后我们再另想办法。” “那行。”张小雅頷首。 她还需要香火,可以接受这个要求。 # 有大董事帮忙,张小雅很快跟自己的三个大底取得了联繫。 一间破旧民宅里,张小雅与她们讲述了预约取药的计划。 “你们手里也有枪了,面对常规的暴徒也能驱逐掉,若是对方人多势眾,还可以使用麒麟烟。” “若是还不管用,就找人来六公司这求助,护卫队打不过还有。” 张小雅对几人吩咐道,“除此之外,记得让那些患者每个礼拜五去第二仓库上香。” “我们明白了大人。” 阿禾开口说道,然后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有事你就说。”张小雅说道。 “是关於你继母和姐姐的,她们今天找到了百草堂,说你还是孩子,要帮你把持家业。” 阿禾说,“我听了同船过来的小孩说,您是被继母卖掉的,关係应该不好,於是便驱逐了她们。” “她们临走时骂骂咧咧,还诅咒我们不得好死。” “我想著您神通广大,您的继母会不会也是个神婆。” “那她诅咒我们,该怎么办?” 张小雅闻言看向阿禾,就见她的命烟波动,並有下降的趋势,眉头不由一挑。 再仔细看去,阿禾三人的未来运势都跟股票走势图一样,有跌停板和退市的风险。 “一个农村老娘们儿怎么会这样厉害,莫不是那浪蹄子勾搭上了协义堂的长老?” 张小雅心中暗想。 她是有神秘在身上的,一般的推测都不会错。 於是张小雅使用香火兑换命烟,给三人加持。 看著三人短暂加持的命运,张小雅说道,“一旦遇到事不可为的情况就放弃百草堂,领著大伙逃到会馆总部来,若是到了这里都躲不掉,那就真没办法了。” 第23章 出任务 与阿禾三人接完头,张小雅回到了会馆给她安排的秘密住所。 她看著《金山日报》,上面刊登了市政厅关於重点治理瘟疫疾病、提高淘金者生活质量的报导。 文章写的不错,將居民健康与经济开发勾连在一起,但是请神父来赐福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你不是应该请医生吗? “噹噹当~” 张小雅正看著便听到了敲门声,她本以为晚饭到了,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了小道士,身后还有八个汉子。 “你伤好了?”张小雅问向小道士。 “还以为自己是大夫呢,咱们晚上去看事。” 小道士阿寿冷哼一声,然后让开身指著身后的几个人。 “这八位是八大金刚,也有称作八罗汉的,我们今天晚上去第六社区做法事。” 张小雅点头,跟著走了出去。 阿寿是他们这些供奉里的头,有任务也都是他带队。 她们上了马车,一路前往第六社区,路上小道士把那边的情况说了。 “闹事的生前是大董事的妾室,青楼出身,结果怀孕之后想著母凭子贵,在府上作妖,不把主母放在眼里。” “於是大董事的原配就把人送回了青楼让她继续接客。” “结果生意过於火爆,造成了一尸两命。” “妓院的人也是缺德,把人丟到了后面荒地的胎儿斜。” “那里平时都是妓女流胎的遗弃地,放一个有执念的女人到里面沾了怨气,就成了气候。” “近期已经害死了不少人,妓女、客人、大茶壶...” “大董事怕那东西再涨涨道行,就上门去找他去了。” 小道士说完看向张小雅,“一会儿你过去把那怨灵治住,他们几个负责把尸体抬出来,我负责超度。” “没有问题。”张小雅点头。 但当抵达现场后,张小雅感觉事情远比自己想像的困难。 在那妓院一条街的后身荒芜的平地上,张小雅看到了一条流动黑烟的沟渠。 她烟枪都拿出来了,看向身后的小道士问道,“那怨灵呢?” “在那沟渠里。”小道士说。 “那怎么让她出来?”张小雅拿著烟枪比划道,“我好烧它。” 小道士闻言拧眉,“它要是会出来这一趟我还用你,道爷一道符就打残它了。” 张小雅皱眉,“那你什么意思?” 小道士理所当然,“让你身上的那只鬼出来,到下面揍它啊。” “你让我下去揍它?”张小雅嘴角一抽,“你喝多了吧,我一残魂,你让我跨大境界打怨灵?” “你是残魂?”小道士一怔。 “啊。” 张小雅应道,隨即林夕燃便显出形態。 “呜呜~” 那半身魂魄刚出,就被沟渠中的怨气衝散了。 “这回你信了吧?”张小雅说道。 小道士脸煞白,没想到白天竟然败在她手上,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是废物啊!” 张小雅脸色一变,“什么叫废物...” 但小道士一看张小雅没用就不搭理她了,扭头看向八大金刚,“咋整,我给你们护身符,你们硬捞啊?” “东家要我们今晚必须搞定。”为首壮汉咬牙说道,他看了一眼漆黑的沟渠,“可是不破了它的道行,我们未必能摸得到它。” “怎么摸不到,我给你摸,你就能摸。” 一道勾魂肉麻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眾人闻声都是一惊,只见大量的黑烟在地上席捲,街头原本昏黄的灯笼全部变成了红色,就连刚刚人声鼎沸欢愉阵阵的妓院,此刻也与她们產生了隔阂。 那声音仿佛一下被什么东西夺去了。 眾人回头,妓院还在身后,但此刻却如背景画一般,再看天空,一轮血月降临,將地面照耀得诡异。 “哗啦啦~” 纸钱飘荡,夹带著一股浓烈的烧纸味儿,金刚老大看著周围面色难看,他沉声道,“东家害我,迴环阴域,我们面对的是一只厉鬼。” 小道士捞起一张纸钱,抿了一下后摇头,“不,有人在做法给那东西加持。”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在背地里作祟!”金刚老大面容扭曲,“可即便加持的那也是个厉鬼呀! “嗷呜!” 金刚老大刚说完,就听到一声夜啼,隨即那婴儿啼哭声便响彻连连,伴隨著那声响,黑暗的沟渠里污泥蠕动,並且越演越烈。 “小心,有东西要出来了!” 小道士看著如要开锅一般的沟渠,手中抓出一把符籙,他刚摆好姿势,那沟渠里的淤泥就炸开。 “砰!” 无数犹如蝌蚪般捲曲的黑紫色婴灵从沟渠中炸起,它们扑向张小雅十人,眼中冒著蓝的绿的灵光。 看到这大面具全覆盖的恐怖邪物,小道士手中的雷符直接丟了出去,剎那间雷符炸响並在空中形成电网,直接將那砸来的婴灵炸成了阵阵黑烟。 “嗷!!” 悽惨的鬼叫声在天空与沟渠內炸响,此起彼伏的声音下是沟渠发生更大的蠕动,它如开水池一般都要沸腾了。 小道士见状眉头一拧,“这样不是办法,我的符不能这样消耗,布九宫八卦阵!” 他说著就退入八大金刚身旁,与他们八人脚踏罡步。 张小雅见他们跳舞把自己隔离在外,不由问道,“喂,我站哪啊?” “你自由活动!” 小道士喊道。 张小雅心说自由你妹,但现在也不是辩解的时候,大家都是来驱魔的,没道理人家帮自己。 於是手拿烟枪的张小雅晃动著烟杆,在那沟渠再次往出喷发婴灵时猛地吸气,然后朝那漫天飞舞的婴灵喷吐鬼火。 “呼啦~” 相比对阵狐狸那次,张小雅这回的鬼火要厉害得多,幽绿的火焰被她喷成了扇形,足有五十米远。 “嗷嗷!!” 被火焰覆盖的婴灵瞬间化作飞烟,那原本遮天蔽日的黑暗硬是被她的鬼火烧出了空窗。 “呼啦~” “呼啦~” 张小雅一口一口地喷著鬼火,眨眼间就清理出大片空地,后续的婴灵再看到鬼火时都绕著走,甚至直接一头扎回沟渠里潜逃。 小道士被张小雅的鬼火震撼到了,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张小雅,“你这是巨龙吐息吗?” 张小雅闻言摆摆手,指著前方荒芜的沟渠说道,“有东西要出来了。” 隨著她话落,就见那沟渠內的黑泥鼓包成山,下一秒山尖爆裂,无数婴灵从上面滚落下来,露出了中间它们遮蔽的存在。 那是一口红棺。 第24章 鬼境凶险 墨色沟渠蜿蜒如蛇,浓稠怨气翻涌沸腾,將周遭天地浸成一片死寂的暗。 腐臭与阴寒交织,连风都裹著蚀骨的冷,浮在沟渠上的血色棺木,忽然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 “咔嚓——” 棺木寸寸崩裂,积压数年的怨气如火山井喷,黑红色的雾浪冲天而起,撕裂暗沉天幕,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成飞灰,连空气都仿佛被怨气啃噬得支离破碎。 雾靄翻涌间,一道纤瘦身影缓缓浮现,大红嫁衣曳地,红盖头遮去容顏,一双三寸金莲踩著绣鸳鸯的红鞋,轻飘飘立在四散飞溅的棺木碎片上,碎片如凋零花瓣,托著她悬浮於怨气中央。 “嘎嘣,嘎嘣……” 刺耳的碎裂重组声骤然响起,方才散开的棺木碎片竟违背常理地聚拢,榫卯咬合,转瞬化作一顶猩红喜轿。 轿身缠满惨白纸花,轿帘垂落,绣著歪扭的囍字,字缝里渗著暗黑色血渍。 喜轿四周,凭空涌出一群纸人迎亲队,它们面色惨白,眉眼用墨汁草草勾勒,嘴角咧著诡异的弧度,举著写有“迴避”“肃静”的净街牌,手中红绸隨风飘曳,竹骨灯笼里燃著幽绿鬼火。 纸人鼓乐手抬著嗩吶,枯竹般的手指按在孔上,悽愴刺耳的嗩吶声骤然响起,声浪裹著无尽怨气,如重锤般砸向眾人魂魄,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欲裂。 “咚!” 喜轿微微一颤,第一波怨气化作黑浪,直扑现场的一眾活人。 前方,十七岁的小道士掐诀念咒,八大金刚分立八方,九宫八卦阵金光璀璨,迎上怨气的剎那,阵图光芒暴涨,金纹游走,试图抵御那滔天阴邪。 “轰隆!” 怨气如海啸般砸至身前,张小雅眸子一眯,瞬间抽出烟锅凑到唇边猛地吸一口。 “呼呼——” 下一秒,幽蓝色的鬼火自她口中吐出,与黑红色怨气轰然对冲。 “哗啦~” 鬼火熊熊燃烧,瞬间席捲整片鬼境,火光將怨气灼烧得滋滋作响,整个鬼境都变成了蓝色。 “滴啦——” 而就在这时,一声更悽厉的嗩吶声划破天际,喜轿內涌出更盛的怨气,如墨汁浸染清水,幽蓝鬼火瞬间被压制,火光寸寸熄灭,鬼境重归暗沉。 “果然不行么?” 张小雅心中暗想,黑暗中猩红喜轿已缓缓启动,纸人队伍簇拥著,踏著怨气,直直朝张小雅一行人撞来。 轿身所过之处,怨气翻涌如黄河走蛟,势不可挡。 张小雅心中瞭然,二者境界相差悬殊,即便有黄泉烟枪加持,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眼见喜轿携冲天怨气撞来,她身形一闪,迅速躲到九宫八卦阵后方。 “轰隆!” 喜轿狠狠撞在阵图之上,一击之下,九宫八卦阵金光骤然大盛,隨即迅速灰败,阵纹出现细密裂痕。 “轰隆!” 轿子后退,再次衝击,小道士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八大金刚身形摇晃,周身灵气紊乱。 “咔嚓!” 直至第三击轰下,九宫八卦阵彻底破碎,金光消散如泡影,八大金刚齐齐倒地,口吐黑血,脸色发紫,生死未知。 喜轿轻飘飘闯入破碎的阵法中央,轿帘微动,一只惨白纤细的手缓缓伸出,指尖长指甲泛著乌光,快如闪电,径直刺穿了正快速念咒的小道士头颅。 “噗呲!” 那一心求长生的小道士,不过十七岁,眉眼间还带著青涩,临死前,掌心还紧紧攥著那张泛黄的长生符。 “噗通——” 小道士圆睁著双眼的头颅滚落,正好停在张小雅脚边,轿內传来女子阴惻惻的声音,带著居高临下的嘲讽:“做人,首先要摆正自己,你一个连魂都不完整的扑该,哪来的自信来收我?” 张小雅垂眸看了眼脚边的头颅,语气平静无波:“大董事说过,如果打不过可以跑。今天就此別过,告辞!” 话音落,张小雅就点燃命烟给自己加持运势,顷刻间她双眼滚烫猩红,灵视提到了极限。 周遭鬼境骤然变貌,外显的怨气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蠕动的黑色丝线,与飘荡的灵光幕布交织,那幕布如极光般变幻,明暗交错,映出鬼境的空间脉络。 猩红眸子扫视著灵光深浅,张小雅锁定一处薄弱方位,拔足狂奔。 喜轿內,鬼新娘察觉到她的意图,口中发出“咯咯咯”的渗人笑声,笑声尖锐,迴荡在鬼境之中。 “哗啦啦~” 下一秒,天空纸钱纷飞,漫天飘落,方才看似怨气稀薄的地方,无数怨婴骤然涌出,它们浑身黏腻,在“啪嘰啪嘰”的声响中堆叠成山,硬生生將那处空间薄弱处彻底缝补。 张小雅脚步一顿,眸光急扫四周,换了方向再度奔逃,可每一次前行,要么是怨婴筑成的高墙拦路,要么是成群纸人凭空出现,堵死去路。 “踏噠踏噠~” 再次踏入一片泥泽,深陷其中寸步难行,张小雅终於停下,心知自己已被彻底困死。 她心一横,不再寻找出口,反而转身,朝著鬼境更深层狂奔而去。 那里,层层空间壁垒交织,无数黑色丝线缠绕,丝线裹挟的戾气,比怨气更重数倍,那是鬼境连接异空间的上限,不属於这只红衣厉鬼,而是幽冥界更深处的未知存在。 鬼新娘瞬间洞悉她的意图,周身怨气暴涨,声音变得粗糲刺耳:“想跑!” 张小雅迈入深层空间入口的剎那,猩红喜轿如离弦之箭,狠狠撞在空间边缘。 “轰隆!” 空间剧烈震动,竟被喜轿撞开一道漆黑裂口。 张小雅往前奔出数步,停下身形,转过身,朝著喜轿缓缓竖起中指,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贏了。” 轿內的鬼新娘怒极反笑,竟豁出一切,操控喜轿径直衝入裂口。 这片深层异空间,对她而言,亦是全然陌生的境地。 张小雅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嘴角上扬弧度更甚。 “敢追进来?那就看看,究竟是谁先死在这幽冥深处!” 陌生的异度空间內,戾气烟雾繚绕,空间扭曲不规则,一人一鬼一追一逃,喜轿横衝直撞,不断撞散周遭戾气烟雾,试图將张小雅碾压。 加持命烟后的张小雅运势奇佳,每每在千钧一髮之际险险避开,身形如鬼魅般穿梭。 又一次侧身躲避,喜轿去势不减,狠狠撞进一片虚无之中。 “轰隆——” 巨响震天,喜轿竟撞塌了一处隱秘墓穴,青砖碎石簌簌掉落,一具漆黑棺木从墓穴中滑落,重重砸在地面,棺身刻满诡异符文,散发出比鬼新娘更甚的滔天凶煞。 那一瞬,张小雅加持到极致的命烟瞬间崩溃,烟气散尽,运势骤转,乌云盖顶,体內本命金棺自动浮现,护在她身前。 与此同时,喜轿轿帘被气流掀开,鬼新娘探出身子,望著那座古朴墓穴,满脸惊恐,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慌乱:“这都跑哪去了,这还是幽冥界吗?” 异空间內死寂无声,唯有漆黑棺木静静佇立,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怖气息,正缓缓从棺中甦醒。 第25章 圣者躯体 “咔嚓!” 就在张小雅担心时,那棺材板子裂开了。 里面流淌出石油一样的东西,上面粘连著一颗脑袋。 似乎因岁月流逝,五官已融化,那脑袋上没有脸。 但很快,那东西面部蠕动,长出了五官。 它面容精致,金髮蓝眼,是颗漂亮的脑袋,放在猎头店起码要卖五百美刀。 那人头目光扫向张小雅,“你在想什么褻瀆的东西,小小年纪意识深处还藏了条灵魂,你出马的吗?” 张小雅没有说话,眼下能够站在这里全凭身体內的金光。 这空间对碳基生物很不友好,她生怕张嘴说话漏了气,人被瞬间腐蚀碳化。 那东西没有等待张小雅回答,继续说道:“原本我死在这里,是等著给予■■最后一击,没想到被你们给撞破了,你们是那种跳悬崖都能获取武林秘籍的命运之子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伟大存在■■■的一道意识投影,原本是隨著宇宙不断扩张成就混沌核心的。” “但是不巧,赶上这边的一次超新星爆炸,我又没带羊,然后就走错星系了。” “然后就在这片星海遇到了那些王八蛋,打了一架后我的行动搁浅,从此沉睡。” “我的意识即將消散,回归本体,但这具身体被我的意识孕养,已经是圣者之躯。” “留下迟早会被祂们找到,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所以我决定把这具身体交给你。” 美人头斜眼看向张小雅,那目光似乎穿透肉身看到寄存处的林夕燃。 “你做好接收这具身体的准备了吗?” 张小雅看著那诡异的美人头,总感觉这是个坏东西,不由迟疑道,“可是我已经有后土传承了呀。” 美人头一愣,隨即笑了,“好吧,年轻人有志气,那我就把身体给它,让它给你来点震撼。” 张小雅闻言顿感心悸,眼瞳中透露著一丝惶恐,她气息顿时不稳,林夕燃连忙情绪刺激。 而另一旁大气不敢喘的鬼新娘见那诡异存在要把躯体送给自己,脸上不由露出了笑。 但它只笑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就听那美人头继续说,“开玩笑的,纯阴体在场,我怎么可能选择其他的货色。” 那美人头说著就带动一片漆黑朝张小雅蠕动过来。 “得了我馈赠,只需要做一件事,遇到超凡存在,无论是人还是別的玩意儿,都要第一时间把它按死。” “那些傢伙,不是敌人的徒子徒孙,就是敌人的血脉传承。” “你若不那样去做,它们发现了我的馈赠,也会杀了你...” 说话间,那黑色粘稠的物质就往张小雅身上裹去,无孔不入。 张小雅整个都变成了黑色。 她痛苦地问道,“我也是超凡存在,你就不怕我是敌人的传承者?” “你当然不是,你身上的灵魂不属於这个时空,它的那份传承也是某个世界的竞爭失败者...” 张小雅默然,她一直以为帮助自己的林夕燃是船底猪花冤魂,没想到还真是天外飞仙呀。 原本以为大家同病相怜,结果突然发现对方不是,有那么一瞬间张小雅感觉自己又是孤身一人。 那一瞬,原本漆黑如魅影的张小雅身体沸腾起来,她的肌肉开始掉落,整个身体开始塌陷。 “喂!你在干什么,鬱郁呀!振作起来!” 察觉到融合中精神同步异常导致肉身排斥,美人头大声地喊道。 张小雅闻言双眼落泪,努力维持著身体不崩坏。 美人头:“贱人就是矫情...” 施展情绪刺激努力维持的林夕燃:“她还是个孩子,华妃台词都说了,大可不必。” 美人头:“闭嘴!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也是个废物,若非同为穿越者,才不给你这个福利!” 林夕燃:... 这是傲娇么? 意识中的爭论外面是看不见的,但张小雅获得了馈赠並在吸收这种事鬼新娘还是清楚的。 眼看著自己追击的猎物正在接受一位古老者的灌顶,鬼新娘怎么能眼睁睁看著。 於是它抬起手来,就要对著张小雅来一击幽冥鬼爪。 只见戾气横生,天空出现五道漆黑爪印撕裂氤氳,但却在即將碰触到张小雅时,鬼新娘缩回了手。 它在即將碰到那黑色时有一种心悸感。 於是鬼新娘凤冠霞帔隨阴风飘起,大红喜轿子从头顶飞过,直奔张小雅撞去。 “轰隆!” 喜轿撞击的一瞬间,鬼新娘意有所感,它仿佛撞在了山峦上,直接粉身碎骨。 而外界的刺激也让原本身体沸腾的张小雅恢復了平静。 只见她整个人都是黑色的,唯有一双眼睛猩红,那猩红的目光正缓缓的朝自己扫了过来。 那一瞬鬼新娘只感觉自己危矣。 她不顾击杀张小雅的任务,身体连续闪跳,朝自己的鬼境跑去。 而漆黑的张小雅拎著餐刀,盯著鬼新娘猛追过去。 “嗖嗖嗖~” 鬼新娘的身影犹如抽帧的视频一般,一个闪现就是几十米,张小雅则是单纯的跑步追击,速度却丝毫不比它的闪现慢。 “踏噠踏噠~” 它们一追一逃,如来时模样,几分钟后,鬼新娘猛然提速,而张小雅也看到了一片稀薄的幽冥之地外,有血月在空中悬浮。 那外面就是鬼新娘的鬼境。 张小雅那如兔子眼的瞳孔一眯,下一秒通往血月鬼境的入口空间升起一颗颗猩红眼睛。 隨著红眼出现,那空间破碎,化作一片漆黑。 奔跑到漆黑虚无之处的鬼新娘猛然止步,她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张小雅,对方竟然打破了她的鬼境。 然而张小雅却没有给它思考的机会,只见瞬间近身的张小雅划出餐刀,一刀无法抵挡的刀锋就將鬼新娘切割成两半。 隨后下一刻,黑暗张小雅化作大片沥青般的物质,將鬼新娘整个吞噬。 在吞噬之中,一道金光撑开沥青,让其吐出一块阴牌,而后金光大盛,蠕动的沥青在金光揉捏下渐渐开始塑形,最终化作张小雅。 【吞噬临时厉鬼,获取部分资源】 【物品:九子鬼母阴牌】 【介绍:本为协义堂药堂鬼母的本命法器子母印,因对付唐人街法师而被孕养於婴儿斜,从而遗失】 【能力:佩戴此牌可驱使收拢附近鬼婴】 【备註:不佩戴时,可香火供奉提升威力】 第26章 百草堂遭灾 “呜呜~” 幽冥之地的腥风还缠在发梢,张小雅一步踏出那片无边无际的阴晦,周身縈绕的阴气尚未散尽。 她精神恍惚,指尖轻轻抚过胸口紧贴肌肤的阴牌,冰凉的玉质触感传来,上面鐫刻的诡譎纹路正泛著淡淡的幽光。 隨著她指尖的动作,无数道泛著黑气的丝线自阴牌中激射而出,如同蛛网般蔓延至前方已然濒临崩溃的婴儿斜鬼境。 “嗷!!” 阴气翻涌间,刺耳的呼啸声划破死寂,一团团凝聚成型的阴邪之气裹挟著悽厉的婴啼,疯了般朝著她胸口的阴牌扑涌而来。 换做以往,这般磅礴暴戾的阴风与阴气,以她原本脆弱不堪的凡俗体质,根本无法承受。 可此刻,那自称圣者的遗骸早已与她的肉身彻底融合,骨骼与血肉之中充斥著无比褻瀆之力,任凭阴气如何肆虐,都无法伤她分毫,从此世间病痛灾祸也再难近身。 “嚶~” 隨著最后一缕鬼婴寄居的阴气被阴牌吸纳,那破碎的鬼境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黑雾融入空气,周围世界开始重合。 张小雅抬眼望去,便见外围早已围满了手持兵器的护卫队成员,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奔来,正是张选昭。 “张小雅,你没事吧?” 张选昭走到她身前,上下打量道。 “我没事。”张小雅摇头。 “其他人呢?”张选昭又问。 “都死了,尸体就在那边。”张小雅抬手指向方才婴儿斜所在的方位,“原本这怨灵没这么厉害,是协义堂在暗中动手脚,他们不仅烧纸钱为其加持怨气,还动用了法器。” 张选昭闻言脸色骤变,“协义堂好大的胆子!” 张小雅轻轻摇头,她身体难受,不愿多说,“此事你告诉大董事,我先回去休息了。” 张选昭见状也知晓她心力交瘁,连忙点头应下,然后吩咐下属去检查尸体。 张小雅孤身走在回住处的路上,街道上行人稀疏,黑暗笼罩下显得格外孤独,冷风卷著落叶掠过脚边,让她这个八岁的孩子不禁感慨万千。 途经百草堂时,她想找那些姐妹聊聊天,却感觉到了异常。 平日里早已歇业的药堂,此刻竟灯火通明,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欞洒在街道上,堂外还守著几个面色凶悍的壮汉。 张小雅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紧接著,百草堂內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与哀求声! 她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其他,脚步一错,便朝著百草堂的方向冲了过去。 “踏噠踏噠~” 她刚到门口,两个守在门前的壮汉便伸手將她拦下,一脸恶相。 “你们是谁!”张小雅伸手摸向阴牌。 “协义堂办事,閒杂人等滚开!” 壮汉恶声恶语,抬手便要推搡张小雅。 “又是你们?!” 张小雅的面色瞬间冷若寒冰,眼底翻涌著滔天戾气,她捏紧阴牌,无数模糊的黑影便从虚空之中跃出。 “咦嘻嘻!” 鬼婴现世目露凶光,尖啸著扑向两个守门壮汉,锋利的指甲瞬间抓破对方的皮肉。 “呃~啊!” 悽厉的惨叫应声而起,张小雅已经越过倒地的壮汉一脚踹向百草堂的木门。 “哐当!” 一声巨响,木门被她直接踹开,张小雅冲了进去,屋內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映入眼帘,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堂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药罐碎裂一地,一群壮汉正肆意施暴,她悉心护著的手下姐妹与孩童被围困在中央,衣衫凌乱,满脸泪痕,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而在一旁的椅子上,她的继母与同父异母的姐姐正端著茶杯,悠閒地看著这场闹剧,嘴角掛著幸灾乐祸的笑意,仿佛眼前的惨状不过是一场取乐的戏码。 在看到张小雅推门而入的瞬间,继母脸上的笑意僵住,隨即化作怨毒与惊讶,尖声朝著那群壮汉喊道,“小贱人居然还活著!真是命大,快,给她那里塞一只鞋,让她好好尝尝屈辱的滋味!” 眼看著这泯灭人性的一幕,张小雅只觉脑袋一沉,精神恍惚。她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这些姐妹趁其不备让人侮辱,却没想到会被如此祸害。 那一刻她切身地感受到了人生的黑暗,整个人都沉浸在痛苦里。 而没有人去管她的內心世界,几个壮汉已经冲了过来。 眼见如此,林夕燃顾不得身体失控,以半窍之力操控身体,剎那间林夕燃只感觉张小雅的身体每个部分都有自己的思维,想要跳脱出去。 好在金棺有被动压制,不至於让她肉身崩溃。 得这喘息之间,林夕燃摸著阴牌,下一秒无数鬼婴从虚空跳跃出来,扑向屋內的壮汉,將他们撕扯肢解吞噬。 “嘎嘣~咔嚓!” “啊!!” 惨叫声、骨裂声交织在一起,瀰漫在百草堂內的血腥与阴气混杂,令人作呕。 曾经囂张跋扈的歹人,眨眼间就化作一地残躯,继母与姐姐也在这变故中嚇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张小雅默默地看著这一幕,脑袋发沉,她第一次对林夕燃產生了抱怨。 她问,“你为什么不捆全窍,为什么让我看这些?” 林夕燃:“我本不想让你看到这样骯脏黑暗的一幕,但自从你的身体发生变化之后,我只能捆半窍。” 她说话间,拔出刺入她们身体的钉子、座椅、板凳、靴子和拖把,操控著后土清气开始给那些姐妹治疗。 阿珂阿南她们此时已经麻木了,这一刻她们才明白什么叫玩物。 阿禾浑身骨折,治疗时不断地颤抖,她牙齿打颤地说道:“大人,他们来时有一名邪师,我们的枪没用。” “我知道了。” 张小雅开口说道:“我原本以为大家会相安无事,没想到他们竟然敢下手。” “他们如此伤害我们,这个仇我必须报。” 说到这,张小雅狐疑地看向左右,“我记得大董事承诺给我们这里安排护卫的?” “安排了。”阿禾脸上露出惨笑,“不过听说別的地方出事了,便一窝蜂跑去了。” 林夕燃在心里跟张小雅说,“別人靠不住的,能靠得住的只有实力,之后让大董事安排一下,我们得吸香火。” 第27章 反击协义堂 关於继母和姐姐的处置,林夕燃本来是不想让张小雅动手的,自从接收尸体的馈赠之后林夕燃就发现,张小雅的精神不稳定。 但是最终张小雅还是动手了,她用了让继母和姐姐有时间懺悔,又活不下来的方式。 那是穿刺。 “我错了,我不该找你姐妹的麻烦,不该卖你,不该不给你饭吃...” “姐姐错了,姐姐不该打你,欺负你,让你干活还诬陷你...” “我不应该跟你爹说你坏话,说你偷钱,偷黄瓜...” “不,我是你继母,你不能这么对我!” 被束缚的继母和姐姐两人不断地懺悔著,直至看到张小雅拿起了长矛。 “啊!!” 两个人感受著穿刺的痛苦,被立在百草堂门口,她们哭嚎著谩骂著张小雅,表情扭曲得如同厉鬼。 “你个歹毒的小贱人,即便是在国內,我也不过是继母中比较大眾的,我凭本事嫁到你们张家,难道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买不起丫头,你这个赔钱货就得当丫头!这就是命!” “有后妈就有后爹,你爹又不是瞎,我们让你干活他不知道吗?” “你个赔钱货,你咋不死半道上呢?!” “呜呜呜~” 继母边骂边哭,其中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委屈。 若非遇到张小雅这茬,她被卖到这边之后,凭著那点玩心眼的道道,她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她能感觉到,扎肝了。 看著两人骂了一会儿就变成了哭嚎,张小雅露出了灿烂的笑,她扭头看向对面妓院偷看的姐儿们,“你们都看到了,我不喜欢忘恩负义的人,来我百草堂治病的人都去给我上香!” 张小雅说著便深夜出门,她要展开报復。 復仇的路上,张小雅抓到了一个协义堂的打手,林夕燃亲眼看见张小雅的手变成了类似螳螂或是蜈蚣那种节肢动物的足刀,然后一刀一刀的切掉对方的手指。 那小混混刚开始还硬气,直到要切对方的上根器时,对方怂了。 在这个时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小混混背信弃义的领著张小雅前往了协义堂的產业。 协义堂在唐人街核心区垄断码头苦力、鸦片、赌场、妓院。 其中最赚钱的便是赌场。 有十余家。 张小雅找到一家后直接进去,然后用自己的灵视去看骰子里的大小。 “大家都跟著我一起压,包贏的。” 张小雅开口说道,然后协义堂的打手就过来了。 张小雅见状也不废话,直接释放鬼婴,当著一眾赌徒的面现场上演了饕餮盛宴。 预想中的慌乱和逃跑都没有出现,那帮赌徒全都红著眼睛看向张小雅,“没人捣乱了,你压呀!” 张小雅眼神微动,林夕燃感觉到她的世界观又受到了衝击。 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但是没有办法,这一切都是她主动的,她就像一个探索者,要探索这个世界有多恶。 “这个世界有邪恶的,也有美好的,就像太极一样,有黑有白,你不能总是去看这些黑暗的...” 林夕燃劝解道,並试图用情绪刺激来调节张小雅的心情,但是却被她抵制了。 並非那种口头的抵制,而是在能力上抵制。 “你若是不喜欢我这具容器,可以换一个。”张小雅如是说。 林夕燃大惊,就如穿刺一样,容器她都知道,她哪来的知识储备? 若非后土金棺告诉她没有异常,有那么一刻她都怀疑张小雅被那尸体夺舍了。 赌场里,隨著张小雅下注,一群赌徒跟注,庄家输惨了,一旦有荷官藉口不开局就会被张小雅释放鬼婴弄死。 而半小时后,当赌场没钱了,张小雅才转身离开。 临走时她告诫赌徒们马上离开,她要烧铺子,但是那些人却充耳不闻,趁著赌坊没有打手看管,在里面搜刮起来。 张小雅见他们不听告诫也不惯著,直接拿出菸斗,將赌坊连同里面不肯离开的赌徒一起烧。 “著火了!” “真烧啊?” “你不得好死!” 火光冲天,张小雅听到了赌坊內的惨叫,她不为所动,转身让小混混领她去下一家。 林夕燃对此也不劝,她能感应到张小雅內心的想法,她有实力,这些人就得听她的,不听死了活该。 “踏噠踏噠~” 第一间赌坊被烧,最先阻拦张小雅的不是协义堂,而是六公司的人,那位董事认为张小雅是在扰乱秩序,报仇不是这么报的。 董事训斥道,“你噶人就算了,不能毁坏產业!” “你也是沈董事一流吧?”张小雅撇了他一眼,“再拦我就让大董事查你帐!” 董事闻言脸色难看,这年头谁不动公帐,但见张小雅这是愣头青,他也没法再劝了。 “你这样我就没法跟你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董事走了,张小雅来到第二家赌坊,就见那赌坊前方围满了人,还架了一门土炮。 看到张小雅过来,先是敢死队衝锋把她困在当场,隨后那边就点燃了引线。 “轰!!” 炮弹很准,直接就炸中了街口的张小雅,是开花弹。 原本大伙以为张小雅会被炸得一片一片,然而她本人站在原地毫髮无损。 林夕燃作为背后灵那是看得清清楚楚,炮弹打来的瞬间张小雅的身体就自动晶体化。 而炮弹飞射的弹片打在晶体化的躯体上,除了把衣服划了个口子,在那晶体上划痕都没留下一道。 这身体邪门了。 林夕燃也知道了张小雅对抗整个协义堂的依仗。 没有交谈,对方动手之后,张小雅开始反击。 只见阴风席捲,街道上布满了鬼婴,协义堂的打手们但凡被扑倒只有哭爹喊娘的份,反抗都打不到鬼婴。 “你拿了我的子母印!” 鬼婴肆虐之时,街上一个院门开了,一个驼背老太站在门口內,看著满街的鬼婴喊道,“小廖啊!” 那声音如猫头鹰报丧,呜哇难听,张小雅斜眼看了老太一眼,也不管她要召唤什么,拿出烟枪吸了一口,下一秒便吐出一股鬼火,將那老太吞噬。 林夕燃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那烟枪只有她捆窍时才能用,是需要灵性的,而张小雅... 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游戏里的人物能花自己的钱一样。 第28章 一路向前 月黑风高夜,鯊人放火天。 朦朧的月光泼洒在旧金山第九社区的木质楼板上,混合著焦糊味与硝烟气,让街道都笼罩其中,宛如仙境一般。 “咳咳~” 就是那烟呛得人喉咙发紧。 张小雅立在断壁残垣间,干掉那叫丧的老太太后,她又帮协义堂清理了一下资產。 幽蓝的火焰席捲一栋栋木质建筑,烧尽了协义堂在第九区的根基——烟馆里囤积的鸦片化为灰烬,妓院里那几个惯常欺辱华人的头牌被火焰逼得狼狈逃窜,赌档里白花花的银子连同帐册,都在火舌中化作飞灰。 协义堂总部,堂主们齐聚一堂。 他们知道那个时常向他们索要孩童的鬼婆子死了,而他们在那的资產也没了。 “上好的烟土就这么没了!那可是花了三千两从墨西哥那边倒腾来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堂主捶著大腿,眼眶通红,语气里的肉痛几乎要溢出来。 “我那头牌翠儿,还有那些常来捧场的富商,全被那火烧得四散奔逃,以后这摇钱树算是废了!” 另一个堂主捂著心口,脸上的肉抽搐不止。 “就你们心疼?我那赌档里,光是现银就堆了整整两箱,还有几十两黄金压箱底,全让她一把火给烧了个乾净!”第三个堂主声音发颤,牙齿被咬得嘎嘣直响。 一眾堂主怨声载道,最终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主位上的总堂主。 老头也急啊,但是点子扎手,感应到眾人投来的目光,他都不敢往下瞅。 “龙头,让暗堂出手吧!那张小雅太邪门,明面上的人手拦不住她!”最先开口的是三堂主,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总堂主闻言重重嘆了口气,枯树皮般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声音里满是无奈:“供奉的黄大仙几天前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老鬼婆刚刚被她烧了,剩下那几个打小人的和扎纸匠不成气候,去了也是白去。” 捶大腿的堂主闻言提议道,“龙头,新来的拐子队里面不是有个精通造畜的玄门中人吗,还有来我们这採购货物的斯密斯先生,他据说是职业者,我们不如请他们帮忙?” “你是要我外包?” 总堂主眼睛一眯,“协义堂在金山立足三十年,靠的是堂口自己的本事,什么时候打架要靠外包了?传出去,咱们还有脸混吗?” “可没別的办法了啊。”那堂主缩了缩脖子,硬著头皮说道,“那张小雅一路杀过来,第九区的堂口没一个撑过半个时辰,她现在正往总堂来,外面的兄弟都在传,她要端了咱们协义堂的老巢!” 这话一出,总堂主眉头拧得更紧,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罢了,既然事已至此,就让他们试试。” “是!我这就去联繫!”横肉满身的堂主一锤大腿,当场就跑了出去。 见那堂主离开,总堂主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知道那傢伙在想什么,以为能为堂口立功,力挽狂澜? 啥职业者能强过老鬼婆? “龙头?” 那堂主走后,其他堂主见龙头不吭声,不由叫了一声。 总堂主回过神来,看向其他堂主说道,“我觉得咱们不能把所有宝都压在他们身上,既然力取不易,也要动动脑子。” “龙头英明!”一眾堂主连忙躬身应道。 # 话说张小雅这时刚走出第九社区的街口,晚风卷著尘土,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菸灰,嘴角上扬。 掌握强大力量的感觉真不错。 协义堂欠她的,欠那些被欺压的姐妹们的,今日,她要连本带利討回来。 意识里的林夕燃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她没有立场劝自己,即便劝了她也不会听。 因为那是一道异界灵魂,根本不是猪花,自己和那些被祸害的姐妹才是同一立场。 之前祂一直操控著自己的身体,而现在自己身体强大了,反过来可以操控祂的法术。 “踏噠踏噠~” 张小雅摸著腰间的烟枪,迈步继续前行。 这时,一个佝僂著背的老头忽然从拐弯的巷子里走出来,与她擦肩而过。 那老头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手里拎著一个破旧的布包,眼看就要走过,却忽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唰~” “来吧肥羊!” 不等张小雅反应过来,老头已经从布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从头罩了下来,迅速裹住了她的身体。 “嗯?” 羊皮包裹在身上不断收缩,张小雅心头一凛,她察觉到那羊皮上附著的阴邪气息。 “造畜吗?”张小雅心中暗想。 林夕燃讲过,这是下九流的邪术,以羊皮为媒,强行改变人的身形,让人困在皮內变成动物,从而便於隱藏和运输。 她伸手用力挣脱,那羊皮便骤然发热,一股诡异的力量顺著肩膀蔓延至全身。 下一秒,她只觉身体一轻,眼前的景象变得低矮起来,低头一看,自己竟变成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山羊。 “哈,成了!” 老头看著小羊得意地大笑起来,弯腰抚摸著羊角,眼底满是贪婪,“协义堂的人说了,抓住你赏我五百两黄金,你可比一船人都值钱呀!” 然而张小雅不是普通孩童,只见小山羊扬了扬蹄子,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下一秒就见那原本温顺的小山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雪白的绒毛被撑得紧绷,身体不断拔高,眨眼间便长得比三层阁楼还大。 “嘭!” 一声巨响,承载著剧烈膨胀力量的羊皮直接炸开,碎片四散飞溅。 那老头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便被羊皮炸得四分五裂,连惨叫声只发出一半便戛然而止了,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漫天羊皮飘落,黑暗中漂浮的巨大胶状肉块迅速缩小,逐渐恢復了人形。 张小雅看了看自己光滑的身体,她意念一动,一件红衣就披在了她的身上。 隨即她赤著脚,继续朝协义堂总堂走去。 她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踏著阴风,沿途的街道上,不少华人扒著门缝看著,眼中都满是敬畏。 只是待走到一处巷子拐角时,地面忽然亮起一道耀眼的六芒星魔法阵! 第29章 无法拒绝的议和理由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魔法阵的六个角上,分別站著狗、鸡、猫、兔、蟾、蛇六只生物,它们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魔法气息。 张小雅看著那些东西以及脚下的阵法,淡然说道,“粗糙的炼金合成魔法阵。” “这是伟大的魔法阵,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黑暗中走出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身穿白袍的洋人,他手里拿著镶嵌红宝石的权杖,看著张小雅满眼狂热。 “与这些动物融为一体吧,伟大的自然之力会创造奇蹟!” 隨著他的吟唱,魔法阵中光芒大盛,六种动物的鸣叫声此起彼伏,狗吠、鸡鸣、猫叫、兔啼、蟾鸣、蛇嘶,交织成一股诡异的旋律。 张小雅默默的站在魔法阵里,不为所动。 即便意识里的林夕燃催促她躲开。 但张小雅毫无顾忌,祂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么强大。 那是基石,是万物起源,是逝去的混沌核心。 见张小雅不跑,白袍洋人嘴角上扬,眼中满是期待,他精心炼製了这六畜融合阵,一定会將张小雅变成拥有六种动物特性的怪物! 那个时候,他没准会拿奖。 参加秘密宴会时带上,也会倍儿有面子。 想到这他不断的念咒,不敢有一丝错误。 “&:d...” 魔法阵爆发七彩的光,隨即如井喷一般朝天射去,当光芒散去,白袍洋人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想要欣赏自己的杰作。 然而那受术者依旧站在原地,一身红衣飘荡,连髮丝都没乱一根。 “这怎么可能?!”白袍洋人脸色骤变,后退一步,法杖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理论和方程式不会错的,碳基生物即便並非全都是哺乳科也应该融合的!” 洋人双手抓著头髮,他精心炼製的魔法阵,读了三年的研,他的心血... “我不会错的,之前又不是没成功过,一定是骨粉的量少了,一定是!” 白袍洋人说著又在失效的魔法阵上涂画著,试图从新绘製魔法阵,而张小雅缓缓抬起手,指向那癲狂的傢伙。 “你用枯叶混合黄金一起烧制,得到的只能是黄金,炼金之前不认真看一眼材料的吗?” 张小雅的声音冰冷,她看著眼前猛然抬头惊慌失措的炼金术士,弹出一滴自己的血液。 血液沾染到白袍洋人的额头,飞快的融入进去,下一秒洋人的整个是身体都开始了蠕动。 “不——!” 洋人发出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施展任何防御魔法,便不断的膨胀起来,他身上长出一颗颗犹如人头大小的肿瘤。 “不不不!” 他惊恐的高吼著,眼球都瞪出来了,就见他的身体出现撕裂,腰腹间长出一排排牙齿。 “你不是人,你是外神!”白袍洋人大声吼道,但很快他的身体就膨胀数倍,最终轰然爆炸。 “嘭!” 大片的血肉溅落在地上,还在那里跳动著,张小雅拿起烟枪吸了一口,然后吐出蓝色火焰。 “噼里啪啦~” 那火焰在血肉上燃烧,发出阵阵炸响,张小雅默默的观察了一会儿,才拂起衣袖,继续向前。 【目前为止,你的火焰可以克制分裂体】 【其身体素质比预计还高,估算灵魂强度达到『鬼』的境界方可控制】 林夕燃默然,她不必非要控制这份馈赠,只要自己的香火不断就好。 # 协义堂总堂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青砖大院,围墙高耸,大门紧闭,透著一股森严的气息。 但实际上这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里面的人不拜关公只拜钱。 他们割耳、断指、沉海、深夜掳人、烧店灭门,无恶不作。 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今夜遇到张小雅后也体验了什么叫恐怖。 她走到总堂门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富態的管事走了出来。 他手里摇著一把摺扇,脸上掛著看似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在上下打量著张小雅,带著几分审视与忌惮。 “张小雅是吧?”管事收起摺扇,拱手道,“我家总堂主说了,愿与你和谈。” “和谈?”张小雅嗤笑一声,摸向胸口的阴牌,“我过来就是要让你们协义堂死绝,没什么可谈的。”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我们没有绝对的矛盾,说开了一切都可以谈。”管家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陡然一转,带著一丝阴狠,“除非,你不顾及你父亲的安危。” “你说什么?!” 张小雅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微微前倾,眼底翻涌著滔天怒火。 从小到大也只有父亲对她有一份亲情,而孝字对於国人来说大於天。 虽然张小雅不知道什么叫祸不及家人,但她不允许自己的父亲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你骗我,我父亲在国內。”张小雅咬牙切齿地说。 “不,你不知道,洋人在国內打仗,为了他老人家的安全,现在已经正被我们的人请上船了呢。” 管事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我们成全你的孝心,当你们父女团聚,而要求只是停战,你如果不同意,这海上不是颳风就是下雨,嘿嘿...”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却像一把尖刀,直刺张小雅的心臟。 张小雅的手指紧紧攥著,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死死盯著管事,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將一切焚烧殆尽。 她没想到,协义堂竟如此卑鄙,竟敢用她的父亲来要挟。 “放了我父亲,我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们协义堂一次。”张小雅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没有问题,我保证將你的父亲安全送到你的面前。” 管事连连保证,“不过空口无凭,我们要立个字据,这样你也能放心不是?” 他说著就將一张契约纸递给了张小雅,並示意她签字。 张小雅最近有学文字,她皱著眉在契约书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管事还没完,他看了眼契约书说,“您身上的那位也要签字。” “签!”张小雅说。 意识里的林夕燃微微皱眉,但隨著金棺提示,她直接捆半窍,將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很好。” 管事见状拿回半份契约书,当场焚化上达天听,然后又分给张小雅一半。 张小雅拿过契约,对管事说,“你们如果敢让我父亲少半根毫毛...” 管事连忙说道,“我们的堂主全都签了字,包括我,都不会那样去做的。” 张小雅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她问道,“我父亲什么时候到?” “我们催的紧,但距离远,起码要一个月。”管事答道。 张小雅闻言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路上,张小雅问,“那契约书上我有看到不让我们继续经营草药店,我们可不可以像糊弄市政厅那样糊弄过去。” 林夕燃:“契约书上表天听,如果违背魂飞魄散。” 张小雅:“那如果不经营草药店,我们是不是就没有香火了?” 林夕燃:“华人很务实的,不下雨的龙王爷都能用炮轰了,何况我们这种。” 张小雅:“抱歉,我得救我父亲。” 林夕燃:“没关係,以后开发些別的信仰也是一样的。” 张小雅:“谢谢你。” 林夕燃:“不客气。” 但事实上,契约书中有一句话。 叫做,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林夕燃传承的便是后土,算得上我监督我自己。 这东西监管人不得监管自己,这是常识,所以它是无效的。 反观张小雅,空有强大躯体却没强大灵魂,一旦违约,分分钟魂魄静默。 这还是林夕燃罩著她的情况下,不然就得魂飞魄散。 第30章 爹来了 百草堂歇业了。 这是张小雅的决定。 因为协义堂的祸害,以及那份契约。 躺在病床上的阿禾也说,“歇业吧,我们出事的时候,那些我们救助过的人没有一个过来救我们。” 阿珂也附和,“没错,那些人祸害我们,以后我们都不给人类治病。” “大人说怎样就怎样,反正我们的银子够花的了。”阿南说著揉了揉额头上的伤口,“不过这样一来,以后让人上香就不仗义了。” “香火有你们就可以了。” 张小雅靠在一旁的椅子上说,“反正神祇有香火就行。” 於是百草堂歇业,眾人无所事事,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一晃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后,张小雅的父亲来了。 他是被拐子送来的,看起来风尘僕僕,看到张小雅后先是一愣,隨即就痛哭起来。 “你这个不孝女,为什么不听你继母的话,结果导致被人贩子盯上,把你们三个都拐走,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原本要飞奔向父亲的张小雅听到这话僵在了当场,她连忙辩解道,“父亲我没有,不是这样的。” “还说没有!”父亲闻言厉声呵斥道,“来时人家都跟我说了,一个两个这么说我不信,全船的人都这么说你让我信谁?” 张小雅到底是孩子,字都没认识多少,更何况这种辩论呢。 她只是觉得委屈的哭了起来。 “不许哭,憋回去!”父亲见状呵斥道,然后走进百草堂问道,“你继母和姐姐呢?” “她们死了。”张小雅说。 “死了?”父亲闻言一愣,隨即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父亲!!” 张小雅见状大叫,屋子里的女人们也连忙跑出来帮忙,她们把父亲抬回屋子里,又是扇风又是掐人中,好半天才让人缓过来。 “你个逆子!”父亲呜呜咽咽的哭著,“你害了她们啊!” 一旁床上的阿珂闻言不忿道,“什么叫大人害了她们,明明是她们害人被大人剷除了!” “什么?!”父亲瞪大眼睛,“你杀了你继母和姐姐?” 张小雅呆立著没有说话。 见此父亲一巴掌就扇了过来,然后捶胸悲啼道,“呜呜嗷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个畜生啊!你个不孝子!” 父亲哭诉,张小雅就感觉脑袋嗡嗡的,耳朵也出现了嗡鸣声。 那一刻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林夕燃:“你应该跟你父亲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是什么。” 张小雅闻言开口,“她们该杀。” 父亲闻言不敢置信地看向张小雅,悲鸣道,“你怎么这么歹毒啊?” “是,你继母对你不好,但你也不能杀了她们啊,那可是你的家人啊!!” “尤其是你姐姐,那可是你的亲姐姐啊!” “孽畜!你怎么想的啊!” 父亲如杜鹃喋血,悲鸣声穿透整个屋子,但除了张小雅一脸愧疚外,其他人都面无表情。 “大人的继母和姐姐带人闯入百草堂,折辱我们,所以大人才痛下杀手...” “你们不没死吗?你们不没事吗?”父亲哀嚎著,抱怨著,然后瞪向张小雅,“张小雅,你长本事了,继母姐姐说杀就杀,要不你把你爹也杀了吧!” 林夕燃:“这是你命运中的劫数,你爹克你啊,要不答应他的请求?” 张小雅闻言一怔,隨即血液冲头,她在心底呵斥道,“闭嘴!你是畜生吗?合著这不是你爹了。” 林夕燃:“我爹讲理。” 张小雅:“滚!!” 林夕燃没再说话,她打算默默的看著这孩子,因为以后可能看一眼少一眼了。 床上的父亲哭了一会儿,隨即一推张小雅,“你个不孝女,我不想看到你!” 大清以孝治天下,张小雅见父亲不想见她,便来到了门外,独自跪在那里。 而她父亲也在病床上哭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父亲在阿珂她们一夜的冷嘲热讽下,大致相信了事情的真相,也有些怀疑自己的续弦能做出那样过分的事。 不过两边的说辞不一样,张小雅的父亲决定走访一下街坊邻居。 但说法有很多种。 “你姑娘是被她继母卖给人贩子的,结果不小心她继母也被掳了,这是报应。” “都说继母难当,姐姐也不行,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產业,就被那恶毒妹妹伙同家奴把她俩给害了。” “这地方就是个堂子,母女爭锋害了老板,之后女儿贏了...” 张小雅父亲陷入了罗生门,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不好,唯一跟女儿所说相近的情况再一打听,那情况也是女儿说出去的。 这让张小雅父亲无比鬱闷,但好在异国他乡的人热情好客,有矿工请他喝酒,並且还是那种高级的馆子。 张小雅父亲喝的酩酊大醉,一夜未归,直至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满是女人的屋子。 短暂的断片后张小雅父亲回忆起自己被请喝酒来青楼的事情了。 他穿上衣服,准备回百草堂,结果在出门的时候被拦下了。 老鴇扫了张小雅父亲一眼,“这位客官,昨夜消费的银子还没结呢。” “什么消费?有人请我的。”张小雅父亲皱眉道。 “你说的那俩人后半夜各自结帐走了,茶钱是结了,可是你点的这些姑娘的钱还没付。” 张小雅父亲闻言咽了咽口水,他询问道,“多少钱?” 老鴇微笑,“不多,五千两。” “五千两!”张小雅父亲大惊,“你们是黑店?!” “先生別乱说,咱们可是在市政厅註册过的楼子。”老鴇冷笑,“明码標价,先生您点的都是头牌,还是一群。” 张小雅父亲闻言脸色一苦,“我没钱。” “没钱?”老鴇画著的眉毛直接立起,“竟然敢白嫖?给我打!” 几个站在后方的打手得到了老鴇的命令,上去就对张小雅的父亲一顿猛揍。 “乒桌球乓!” “哎吆!別打了,再打打死了!” 老鴇抱著肩膀说道,“给钱,给了钱就不打你!” 张小雅父亲满脸的痛苦,“我哪有...” “砰砰砰~” “誒呀!別打了,別打了!”张小雅的父亲彻底求饶了,“我...我女儿有钱!” 老鴇满脸狐疑,“你女儿?你女儿是谁?” “她叫张小雅,她有一间大房子,肯定值钱!” 老鴇沉吟了一下才说道,“你带路!” “另外通知护卫队和商会管事。” 第31章 父爱如山 等老鴇领著护卫以及商会管事来到百草堂的时候,张小雅还跪在门外。 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张小雅父亲有些羞愧地喊了声,“闺女。” “哎。” 张小雅应道,满心怀喜地回头,结果就发现她父亲如同犯人一般被绑著。 她表情一滯,呼吸变重,双眼闪过一道寒光,伸手就去摸阴牌。 商会管事见状连忙上前阻拦,“供奉冷静,你若敢伤人金山可容不下你!” 张小雅闻言瞳孔一缩,她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为什么绑我父亲?!” 老鴇毫无惧色,扬起下巴说道,“我们做生意的,你父亲白嫖,没有这个理。” “不过他说你有钱,若是结了嫖资,我们立马就走。” 张小雅闻言看向自己的父亲,老父亲羞愧地低下头,但下一秒就瞪向张小雅,“逆女!你就这样看著父亲受难吗?” “我没有。”张小雅辩解道,然后看向老鴇,“多少钱?” “五千两!”老鴇硬气道。 “多少?”张小雅瞪向老鴇,“你可知道,一月前我可是烧了不少铺子。” “我可没讹你,你恐嚇我没用。” 老鴇撇了张小雅一眼,“给钱,我们立马放人,要不就带他去六公司刑堂!” 张小雅闻言深吸一口气,她扭头看向身后,“阿禾,付钱。” 阿禾迟疑,“大人,我们...” “我叫你付钱!”张小雅吼道。 阿禾闻言不语,跑回了屋子里,不一会儿两箱子银元和碎金就被抬了出来。 老鴇见状眼睛一亮,立即示意打手上去点钱。 打手们点钱,不一会儿便匯报导,“妈妈,折合后总共四千七百两,还差三百两。” 老鴇挑眉,“你这铺子才关一个月,就剩这么点家底了?” “就这么多了。”张小雅说,“你能不能抹个零?” “那可不行。”老鴇连连摇头,然后看向商会管事,“她是不是在你们那当供奉,月例银子能划帐吗?” “本人同意就能划。”管事说著看向张小雅父亲,“可是她已经一个月没来干活了。” 张小雅父亲看到那眼神连忙说道,“干活,干活,从今天开始她天天干活。” 管事摇头,“你说的不算。” 张小雅父亲连忙辩驳道,“怎么不算?我是她爹,我要她死去她都得死,干活算什么?” 张小雅闻言眼中光彩一暗,但还是点头道,“明天开始我去点卯。” “那...行吧。” 管事勉为其难地说:“不过你基础常识太差,我这有几本书,你拿著看。” 张小雅应允,接过书来,她父亲也被鬆了绑,然后就扎进屋子里不出来了。 看著父亲进屋的背影,张小雅吸了吸鼻子,然后看向管事,“多谢了。” “这没什么。” 管事摆摆手,和老鴇一行人离开了百草堂。 见人离开,张小雅感嘆了一声,然后就要往回走,结果腿就被突然窜过来的小孩给抱住了。 那小孩灰头土脸,一看就是矿工家的孩子,他抱住张小雅的大腿哀求道,“大夫,救救我父亲,他得了瘟...” “嘭!” 张小雅一脚將小孩踹晕了过去,然后转身回屋。 她张小雅落难时谁救她了? 那位神仙吗? 祂是为了香火。 # 张小雅回到自己的房间,夜里看著那些基础常识,她刚看入迷,结果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不让人打扰我吗?”张小雅怒道。 “我是你爹,你锁什么门?”外面喊道。 “我在温习知识。”张小雅说,但还是开了门。 门被打开,她爹便道:“你那些家奴不听我话啊,你说一声。” “父亲,那都是跟我一个船来的朋友。”张小雅说,“不是什么家奴。” “得了吧,我都知道了,这帮人靠你养活著。”张小雅父亲冷哼一声,“告诉她们一声。” 张小雅怕被打扰,於是点点头,朝外面吩咐道,“这是我父亲,你们要听他的。” “是。”楼下应著。 “那我就下去了。”张小雅父亲说道。 “您早些休息。”张小雅说。 “嗯,为父知道。” 张小雅父亲点头,走下了楼梯。 张小雅以为之后不会打扰,能够温习基础知识,结果前半夜她父亲就没消停过。 他中途频繁敲门、送水、问话,打断了张小雅温习民俗知识的节奏,哪怕张小雅已经告诉他不要打扰,他父亲当场答应著,但过一会儿还来。 这把张小雅弄得十分焦虑。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告诉你们要听我父亲的吗?如果不听就別待在这里!” 张小雅怒吼一声,然后开始温习知识。 而这一次,门外没有传来敲门声,但总有无声的呜咽传到楼上来。 第二天,张小雅早上起来是阿禾伺候的,她在吃早餐的时候发现姐妹们都沉默了许多。 但她也没往心里去,因为她要去干活。 到了六公司,管事的给她分派任务,不是家里闹凶的,就是小孩夜啼的。 活很多,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许多东西都要运用到民俗常识,这让知识储备量不够的张小雅有些抓瞎,甚至最后处理一个癔症患者时,她不得不回家去取书。 她到百草堂一问,她那刚被敲诈的父亲又出去喝酒了。 之后几天,张小雅每次回来都看不到父亲的身影。 直到一周后... 午餐的时候,张小雅父亲看了一眼张小雅说道,“让她们接客吧。” “什么?”张小雅没听清。 “我说,让她们重操旧业吧。”张小雅父亲说道,“这些女人每天白吃白喝,得让她们赚些钱。” 张小雅愣住了,她不敢想像这种话竟然是从她父亲口中说出来的。 见张小雅不说话,父亲皱眉,“你有意见?我说什么你都得听知道不?” 张小雅闻言浑身颤抖,半晌才眼睛湿润地问道,“您知道她们之前受过什么样的创伤吗?” “什么创伤,她们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张小雅父亲怒瞪她道,“她们不干活我们吃什么?” “我在六公司...” “你才挣几个钱?” “钱很多,我们吃饭足够。” “足够?就你那点钱都不够醉香楼吃顿席面的。” 张小雅感觉自己一直在努力工作,但现在才知道自己的付出没被父亲认可。 她嘴角一撇,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憋回去!”张小雅父亲呵斥道,隨即伸手去捏她的嘴,“我叫你憋回去!” “你个赔钱货!放著家里的鸡不开张拿去卖,凭你天天给人哄孩子,几百年能还上那三百两?我出门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张小雅被拐来这边一直都思念父亲,但是没想到如今的父亲却变成了这样,这一瞬她感觉到记忆里的画面崩塌了。 父亲还是在那里不停地谩骂著,张小雅有一瞬间的耳鸣。 半晌后,张小雅说道:“父亲,除了这件事,別的我都能答应你。” 张小雅父亲又骂了半天,什么难听说什么,但张小雅始终不为所动。 那毕竟是跟她同甘苦,有过同样处境的朋友。 她父亲见张小雅半天都不答应,不由嘆气道,“你这孩子真是虎。” 第32章 分歧 第五街青楼里,李四张三和王二麻子三人凑了份子,请张小雅父亲喝酒。 按理来说这三人那天跑了坑了张小雅父亲挨揍,她爹应该从此不与他们接触的。 但就像女人会被坏男人吸引一般,老张也喜欢往这堆江湖人身边凑,人家三言两语就把他忽悠住了。 “老张,咱是本家,你那买卖开了吗?”张三说道,“你是不知道大清的女人在这多值钱,一个女人顶白人女三五个,这买卖开起来那就是日进斗金啊!” 张小雅父亲闻言眉头紧蹙,他喝了一碗酒后嘆气道,“孩子不同意。” 张三闻言顿时露出愤怒的表情,鼻孔重重哼了一声,“女训讲过,女子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在外从夫,我看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欠打!” “哎哎~”李四在一旁打圆场道,“没事打什么孩子,我觉得那孩子其实挺好。” “好?孝顺孝顺,不顺著父母来那就是不孝,那帮女人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她护著干什么,学姜维啊?” 张三冷哼,“她又不是蜀中丞相,护著治下百姓。” “小孩子怎么会不听话,那一定是沾染坏东西了。” 一旁吃著花生米的王二麻子眯著眼睛说道,“老弟,孩子得教育啊,你这也是为了她好,將来有了银子她就是小姐,你也能续弦生一大胖儿子不是?” “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砰!” 张小雅父亲闻言將酒碗往桌子上一摔,“回头我就去揍她!” “哎哎~別打孩子,我这有本渡人经,你回去念给她听,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听话了。” 李四说著拿出一本古捲来,脸上带笑地推了过去。 张小雅的父亲看著那本听话书,嘴角再次露出笑容。 # 张小雅父亲回去时已经迷迷糊糊的了,他叫来了张小雅,晃著脑袋说道,“我思虑很久,你身上有东西,所以才不听话。” “为父不能眼看著你沉沦,所以从今天开始,每天要念五遍经才能睡觉。” 父亲说著,將一本古卷递给了张小雅。 张小雅看了一眼那经书,感觉平平无奇。 【这是邪典,是讖纬书与阴律类邪书的集合体,其中包括罗织经和二十四孝刪除版,假託神諭、预言吉凶,把命运污名化,让人放弃自主判断、迷信盲从】 【又用极端地狱恐嚇,把正常欲望污为大罪,让人自我否定、精神压抑、浑浑噩噩】 意识里,林夕燃接受金棺提醒,隨著张小雅的翻越还看了两页,內心顿时不屑。 这书也就傻逼才会信,曾记得身为牛马时,他潜心上山拜佛,遇到免费经文就拿了几本,刚开始看著还行,都是释家故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翻到后面就变成教唆把处女女儿送给和尚当奴这种故事了。 这类故事林夕燃在一神教的故事看过,是送给的天使,当时还在想外国没人性,但当看到这种故事在本土时,其中愤怒可想而知。 不过问题就来了,你若觉得这经书写的不对,你就是誹谤三宝,你若是扔了,就是不敬三宝。 心志不坚的人还真得膈应一下。 跟那****如出一辙。 小孩子心性纯洁,又有什么反抗心思呢。 所以张小雅读了那经书后虽然三观受到了衝击,但是她並不知道,只是感觉书中文字让她难受。 於是她叛逆地不读了。 睡觉! 但很快敲门声就响起了,接著门被一脚踹开。 她父亲扫了张小雅一眼,愤怒地吼道,“你给我坐起来!看把你懒的!” 於是捉鬼驱邪一天累成狗的张小雅只得起来。 “经文读完五遍了吗?” “我看睡著了。” “你继续给我念,一天成什么样子了,就知道睡!” 张小雅父亲气完了,这孩子惰性太大,一点头悬樑锥刺股的精神都没有! 他心里想著,就拿著绳子把张小雅的头髮吊起来,让她提精神。 看著屋子里亮著的煤油灯,她父亲心疼地一口將其吹灭,然后训斥道,“月亮光那么足不够你看清的吗?家里没钱了不知道!” 张小雅没有说话,拿起书费力地去看,自从那日她没答应让那些女人接客,她父亲就对她异常刻薄。 但是这些张小雅没觉得不妥,虽然钱是她赚的,但在家从父,这没毛病。 而张小雅的父亲也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错,孩子败家他不能不管,尤其是在得知她身上貌似有什么东西才不听话后,他更想把这邪魔一把驱除。 而张小雅原本就幼年遭大难,又读这邪典,思想也开始极端起来。 尤其是这几日她父亲给她讲述生存第一的事。 於是关於让女人们接客的事情上,她有些鬆动了。 “我父亲说,你们本来就不是良家女,又多有小脚,干不了重活,你们是天生的婊子圣体。” 张小雅召集了大伙,对阿珂她们说道,“这活轻鬆又享受,还赚钱,你们要不继续干这个吧。” 一眾女人闻言不敢置信地看向张小雅,“我们在神前发誓的,同甘共苦,你让我们入火海?” 张小雅闻言表情麻木,“那算什么火海,睡觉而已,到时候我也接客。” 几个女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大家眼里都藏了担忧。 自从那位爹来了,她们的大人真的变了,变得弱智了。 “大人,你被你父亲蒙蔽了,他不是良人,你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对我们姐妹做什么吗?他跟协义堂的坏人一样,吃喝嫖赌。” 阿禾说道,“我们的钱財正常是够花的,因为他我们才欠的外债,但这也没什么,日子还能过下去,但是近几日我们跟踪发现,你父亲去大烟馆!” 阿南也附和道,“不但去大烟馆,他还欠了赌坊的钱,不然他怎么能让我们继续接客?” “男人在外面花点银子正常,用你们是节省持家,去大烟馆这件事...王爷都抽的。” 张小雅对於女人们的控诉毫无反应,她们就是干这行的,若非她拯救,她们还在苦海里呢。 所以不用可怜。 阿珂见张小雅变了,不由硬起心肠说,“咱们可是因为神灵才聚集一起的,你这样做神灵答应吗?” 张小雅摇头,“我爹不喜欢祂,你们一会儿去把牌位拆了。” 女人们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张小雅,半晌后还是阿禾说道,“牌位我们不会拆的,妓女我们也会去做,当初救我们的也是神灵,你若是强迫我们重操旧业,那我们只能是和你散伙了。” 张小雅一愣,有些迷茫地看著那些女人,“我们可都是一伙的。” “你当我们是一伙的了吗?”阿禾摇头,“反正重操旧业我不同意。” 第33章 灵魂崩溃 女人们算是与张小雅翻脸了,不但拒绝了她的提议,就连夜里张小雅父亲摸上床也被她们教训了。 “乒桌球乓!” “再挑唆你姑娘让我们接客,我们就騸了你!”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张小雅父亲大声地吼道,还不忘往三楼看一眼,但张小雅没反应,最后他哭哭啼啼的跑了。 路上他非常巧的遇到了李四,一顿诉苦后李四立马拉著他去了青楼,缓解了他受伤的心情。 张小雅父亲听著曲,满脸忧伤的看向李四,“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姑娘,就知道跟我作对。” 李四嘴角一扯,然后低声对他说道,“今天龙二找我了。” 张小雅父亲一哆嗦,表情从忧伤变成惊恐,他瞪著眼睛问道,“谁?” “龙二。”李四说。 “他不掉河里淹死了吗?”张小雅父亲道。 李四摇头,“没死,而且我们的欠条都没湿。” 张小雅父亲满脸忧愁,“这可如何是好!” 话说这龙二是一戏班班主,聚財坊的熟客,而且还放印子钱,张父刚开始认识李四他们时就被带去玩了两把,输了不少钱。 而这钱除了少部分李四资助外,剩下的都是张父输红眼时管龙二借的。 原本前段时间龙二掉河了,他还庆幸呢,没成想人没死。 李四斜眼看了张父一眼,“不过二百两银子,你慌什么?” “二百两是不多,可是我手里一分都没有啊。”张父嘆气,他头疼。 “你姑娘可以赚钱。”李四说。 “你有门路?”张父警惕地看向李四,“这涉及到我的命啊,你得先给钱。” 李四皱眉,“你想哪去了,那是咱姑娘,能让她干那事?” “那你说我姑娘能卖钱...” “是能赚钱!” 李四呵斥一声,眼珠子左右转动,然后喊了一句,“有没有家里有人遭了瘟的,或者得霍乱的,百草堂掌柜亲自出手,包治百病!” 李四一嗓子下去,原本都在听曲的人立即围了上来,把张父嚇了一跳。 “是那神童吗?” “她愿意开业了?” “最近矿区死了不少人呢...” “你这消息靠谱吗?” “花柳能治吧!” 一群嫖客围在桌子外面,七嘴八舌的问道。 “能治,那人的本事我不说你们也知道,而我身边坐著的这位就是她的父亲。” 李四看向眾人说道,“虽然她不再给人看病,但亲友除外,你们只需要在他这里掛个號,那位百草堂掌柜就不得不给你们治病。” “真的?”有人狐疑的看向张父。 李四一拍懵逼的张父,高声道,“如假包换,而且今夜名额有限,只看四位,一位掛號费五十两!” 有嫖客震惊道:“啊?这么贵,之前在那儿喝草药就几钱银子,没钱还可以赊帐。” 李四撇了他一眼,“之前你们不珍惜啊,遭难你们就干看著,现在少东家觉得没必要可怜你们了,以后看病就这价!” “可是没那么多钱。”嫖客忧愁道。 李四鄙夷道,“没钱看什么病,別治了,等死吧!” “你...” 嫖客气恼,刚要理论,结果就被人推到了一边。 “我掛个號,我惜命。” “我掛个號,这是金子。” “我...” 四个號几乎就是一个照面就抢没了,李四收好钱,给张父与病人写好契约,约定了明天去看病,然后拉著张父就上二楼。 而这时张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没想到女儿在这里声望这么高。 那还逼她开什么妓院,开医馆呀! 第二天,点俩姑娘的张父揣著一百两回家了。 自家女儿可以赚钱,龙二的帐就不愁。 他路过滷煮店,买了点熟食回去。 这是他来到这异国他乡,第一次买东西回家。 “以后日子就好了!” 张父哼著勾栏小曲,乐呵呵的推门进屋。 “小雅,看看为父买的什么?” 张小雅下楼,看著父亲手里的熟食微微頷首,“父亲大气。” “自家人,得吃点好的,你看你那么瘦。”张父慈爱的笑了笑,然后跟张小雅说,“你会看病是不是?” “那是大仙的法力,我不会的。”张小雅摇头。 “大仙的不就是你的,它住你身体里,不得交房租啊?” 张父说道,“一会儿会有病人来,你帮著治病。” 张小雅闻言一怔,隨即说道,“我不治。” “嘿!你这孩子怎么一身反骨呢?”张父脸色一变,沉声说,“你那天说了,除了让她们接客这件事不答应外,余下任何事都听爹的,是也不是?” 张小雅被父亲盯著,只感觉心头淤堵,但还是点头道,“是。” 张父见她承认不由鬆了口气,“那就给我的朋友治病,你之前不是开草药店的吗,这点小事都不听爹的?” 张小雅为难道,“我签订约定不能帮人治病的。” 张父一摆手,“没事,在咱们自己家,別人不知道。” 张小雅迟疑道,“举头三尺有神明...” 张父闻言顿时怒了,“屁个神明!有神明能让那天子被夷狄赶的可哪跑?有神明能让我们这些百姓受欺负?你別整那些没用的,让你治你他妈的就给我治!” 张小雅委屈道,“我若帮人治病,会魂飞魄散的。” “我咋不信呢?”张父满眼的狐疑,上去就扇了张小雅一巴掌,隨即怒吼道,“嗷,治个病你就不行了,治个病你就能死,调个草药就能要你命了是吧?” 张小雅也来了火气,“治病可以,但是万一我死了,你一个人能在这里活下去?” “我咋不能活,我活的好好的!” 张小雅父亲心说你要不治病我才活不下去,龙二这几天就要上门了。 “好,我治!” 张小雅赌气说道,然后沟通林夕燃。 林夕燃:“治病你不会吗?黄泉烟枪你都能用。” 张小雅:“那是道具,不是法力,法力在你那。” 林夕燃:“你这是要拉我下水,契约我也签了。” 张小雅:“皇天后土那是中原的,管这边的是基督,咱们没事。” 林夕燃:“你確定?” 张小雅:“確定,赶紧帮我,我父亲又追了。” 林夕燃:“行。” 於是张小雅准备了草药,林夕燃使用了后土清气,一碗治病凉茶做好。 等第一位病人上门,张小雅一碗凉茶灌了下去,那病人脸色顿时红润起来,眼睛也睁开了。 “真是神了!” “张大夫神医啊!” “要说这金山,我就服张...” 看热闹的外加病人家属一顿夸讚,一阵感恩戴德后又送了赏银,这才搀扶著病人回家。 手里掂著几两碎银的张父脸上乐开了花。 “我女儿有神农之姿!” 张父围绕著站在原地的张小雅看了一眼,然后笑道,“这不没死吗?” “在家等著,我看看外面有不少病人,咱爷俩好好赚钱,到时候衣锦还乡。” 张父说著就走了,然而他刚出门,张小雅的身体就崩溃了。 只见似乎有无形的火点在了张小雅身上,她的表情痛苦而扭曲,眨眼就变成了一摊黑色的泥。 一群女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全都惊恐地看著下方变化的张小雅。 阿禾见状想要上前,就听一道声音传来。 “退后,这是天罚,谁沾谁死。” 眾女人闻声一愣,那声音不是张小雅的,但是梦里她们似乎听过。 这是神的声音。 就在她们愣神的工夫,只见那泥也燃烧起来,张小雅的惨叫声从中传出,隨后一只蜘蛛从淤泥里逃出,向远方跑去。 但没跑多久,那蜘蛛就再次瘫痪,从蜘蛛背部探出一条虫子。 蠕虫快速逃跑,结果身体一抖,一片血液射出,那血在半空又被炸开,一颗晶体落在了地上。 晶体里,张小雅的灵魂清晰可见,她不断地退缩,似乎躲著外面的什么。 可那晶体瞬间碎裂。 “啊!!” 一声惨叫响彻大地,张小雅的灵魂飘出,那稚嫩的脸上有著浓浓的不舍,她最后一眼看著这个世界,然后在虚空中彻底消融。 而那些虫子晶体之类的可怖之物,在她死后又开始蠕动起来。 第34章 借尸还魂 “这些是什么?” 女人们看到暴动的特性,全都后退到屋子里,也有人有小心思,伸手去碰那特性。 隨后便被粘网切成了血豆腐。 这嚇得其他人忍不住尖叫。 “啊!!” 好在眾人面对恐怖时,一道方寸金棺在院內浮现,並散发光芒將那些恐怖之物笼罩。 “嘎吱~” 顷刻间,扩张的特性被镇压,扭曲的触手被延缓,舞动的粘网被暂停。 紧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那红色的晶体一节一节地生长。 细密的粘网缠绕骨骼变成了控制人体地神经。 半空漂浮的血色开始互相吞噬。 液泡快速化作填满肋骨內部的五臟,触手化作肌肉,漩涡覆盖全身,笼罩出一道人形身影。 而片刻后,黑暗褪去,张小雅再次出现在女人们的面前。 隨后她身体前倾,就要倒下,但很快又直立起来。 女人们看到,张小雅身后贴著一张纸片人,正用力托举她的身体。 而她血色披风下,双腿一会儿变成触手,一会儿又变成足刀。 但这些异像都隨著她眉心金滑落而恢復正常。 张小雅转身,看向一眾女人,女人们看向她猩红的眼睛,全部拜倒在地。 “拜见望气游仙。” 林夕燃摆摆手,“情况你们都看到了,不过我的身份要隱瞒,以后好叫我张小雅,死掉的是我身上的仙。” 女人们闻言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称是。 林夕燃见状很满意。 人类可以接受一位弟马的治疗,但对借尸还魂的异类还是存在排斥的。 阿禾问道,“大人,那以后我们还继续开医馆吗?” “当然,只不过招牌要换一个,望气游仙被契约妨死了,新仙叫做素问上仙。”林夕燃说道,“以后用这个牌位。” “明白了。” 她们刚说完,张父又跑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三个求治病的患者。 张父笑呵呵道,“姑娘,这三个也来了,你给治治。” 林夕燃頷首,她伸手一招,阿禾就跑屋里去端药,被她用后土清气渡过后给那三人服用。 患者们服用药后立竿见影,连忙要掏银子给她药钱。 “你们已经交过一次钱了,不用再付了,回头去六公司总部地下的道场上柱香就可以了。” 林夕燃微笑道,“素问上仙会保佑你们身体健康的。” 患者一听不用再花钱了,立马感谢道,“那感情好,我们一定去上香。” 见林夕燃不收钱,张父急眼了,他皱眉道,“嘿!姑娘你脑袋不好使啊,他们交的是掛號钱,药钱得单独付。” 林夕燃闻言扫了张父一眼,然后一巴掌就將他扇晕倒在地上。 “噗通~” 林夕燃看向几个患者,“处理点家事,就不送你们了。” “嗯,那我们告辞。” 几个人拱手,然后一路小跑著离开了百草堂。 林夕燃见状说道,“阿禾去关门。” “是。” 阿禾跑出去准备关门,结果刚关上大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一个大眼睛禿顶领著两个打手走进了百草堂。 禿顶背著手走到张小雅面前,询问道,“怎么见到爷们儿就关门呢?” “你有事?”林夕燃问。 “这话问的。”禿顶不屑一笑,伸出大拇指比划著名自己,“我叫龙二,你是张小雅吧,你爹欠我五百两银子,今天到期了,得还啊。” 林夕燃点头,然后抬手,龙二就感觉一道风从耳边刮过。 他眼睛一眯,接著就听身后噗通两声,他嚇了一跳,连忙转身,就见两个隨从身首异处。 “哎呀!” 看到尸体,龙二又被嚇了一下,隨即猫腰就往门外跑去,结果奔跑中就见一道丝线从身下划过,他两条腿直接飞了出去。 “噗通~” “誒呦!” 龙二摔倒在地,哎哟不止。 林夕燃飘到他身旁,居高临下地盯著他,“谁让你设套给那傢伙的?” 龙二抬头看著林夕燃,举手说道,“天地良心,我没设套,是他主动管我借印子钱的。” “这样啊。”林夕燃一脸难过,“想不到我错杀忠良了。” 龙二訕笑,“没有,您现在放了我也不迟...” “嘭!” 林夕燃一甩手,一道触手虚影直接將他的头打爆。 她看著那无头的尸体道,“我念台词而已,你怎么还入戏了?” 说著林夕燃就转身来到张父身边,托著他往后院走。 “洗地,然后跟我去刑堂。” “是!”眾女答道。 # 后院內,原本惩戒不听话妓女的地方。 “哗啦~” 阿禾一桶水泼醒了张父,然后立在林夕燃身后。 “咳咳~” 张父被水浇醒,就见周围站了一圈女人,其中包括自己的姑娘。 他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身上绑著绳子。 “姑娘,你要干什么?” 他呵斥道,內心无比愤怒。 “你是我生的就得听我的,让你收费你怎么打你爹呢?大逆不道!” “你他妈...” 林夕燃见他如此精神,扭头看向周围的女人们,“他祸害你们谁了,一个一个报仇,別打死就行。” “我先来。” 阿南第一个站了出来,一脸怒意地看向张父,“这傢伙知道我们不能反抗,祸害人!” 林夕燃摆手,“弄他,留口气,我可以治疗。” “明白!” 阿南应道,然后对著还没明白是谁掌握局势的张父就是一顿暴打。 “乒桌球乓!” “誒呦~” 阿南说她力气大是真的,她那小脚下去林夕燃就看到张父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块,而仅凭拳脚,就打得对方身上多处骨折。 “乒桌球乓!” 她用力打著,將其打到昏厥又从昏厥中打醒,直至把他脑袋打变形、快要断气才停手。 看著犹如一摊烂泥的张父,林夕燃抬手一指,一条触手就將其缠绕,隨即后土清气就开始灌入。 很快,张父就恢復到轻伤状態。 一旁阿珂见状连忙从刑具架上取来一把弯刀,然后去解他的裤子。 原本躺在地上疲乏的张父只感觉被握住了,没等著舒服,他就感觉到一股剧痛。 “啊!!!” 剧烈的疼痛让张父不断地在地上打滚,而阿珂的刀却没有停下。 她一片一片地切著,这是在凌迟。 望著飞速流血的傢伙,林夕燃连忙施展力量为其止血,否则等阿珂完事的时候,他也嗝屁了。 第35章 顺藤摸瓜 张父在十几个女人和二十个孩童的殴打下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下午。 在这期间他求饶过,谩骂过,最后只剩下惨叫与哭诉。 他没有想过积累下来的折磨施加在一人身上后会如此漫长与痛苦。 而中场休息时林夕燃也问了张父是谁给他出的接客与治病的主意。 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这三个傢伙。 “放过我吧,你是爹。”在被打的末尾,张小雅的父亲哭泣道。 林夕燃问道,“张小雅跟你说过,签订契约了,治病会死人的,你为什么还要让她治病呢?” 张小雅父亲语塞,隨即委屈道,“治个病能咋滴!又不是让你去卖!” “你果然听不到,直接忽略了,没把你女儿的命放在心上,心存侥倖。” 林夕燃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张小雅已经死了,我不过是借尸还魂的仙罢了。” “所以別怪你的女儿,只能怪你不听劝。” 张父闻言张了张嘴,只感觉这话荒谬。 他看向一旁的阿南,阿南点头,“是真的,你没看到大人的脚是飘著的吗?” 张父闻言侧头,就见张小雅的脚离地有那么一点的距离,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他眨了眨眼,流出来一滴眼泪,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心疼自己害了女儿。 但这一切都晚了,復仇的刑罚还在继续。 直至张小雅释放后土清气,他的伤口也没有恢復。 见此林夕燃有些惊讶。 “我看动漫的时候,里面有人说过,人类的细胞分裂是有次数的,显然这位叔叔已经达到了细胞分裂的上限了。” 林夕燃说著笑了笑,“不过没关係,我们可以加点別的细胞给你添补。” “那天那个炼金术士的法阵我还记得呢。” “阿南,去抓一条狗过来。” “是!” 半小时后,百草堂后院,一群女人新奇地看著那只可以说话的大狗。 它被拴在笼子里。 林夕燃看著笼子里的狗说道,“你因为侮辱她们,害死张小雅,数罪併罚,判处有期徒刑400年。” “四百年?”大狗哼哼道,“你的刑期多余了,我再活五十年都是高寿了。” “不。”林夕燃摇了摇手指,“五十年后,我的能力將进一步提高,届时你死了,我可以禁錮你的灵魂。” 大狗一愣,颓废的眼神中顿时流露出恐惧。 “好了,相比较那些判处死刑的,你应该感到幸运。” 林夕燃说道,“那些教唆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 夜晚,十里桃花楼。 李四正在三楼隔间里听著小曲喝著酒,等待张小雅父亲到来。 他要確定张小雅死了没有。 他听得入迷,浑然没有看到窗外漂浮的人影。 弹琴的妓女倒是看到了,她想惊恐地大叫,却发不出声音,她想丟琴逃跑,却动不了。 甚至有无形的线操控她的手,继续弹著曲子。 “噔噔噔——” 曲风转变,杀气腾腾,听得李四眉头紧蹙。 他叫嚷道,“停停停!让你弹凤求凰,你给我弹的是啥,瘮得慌的!” 妓女闻声停曲,眼中落泪,目光却盯在李四背后。 李四见状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林夕燃。 “噗通~” 他嚇得一扶桌子,差点栽倒地上,然后厉喝道,“你有病啊!” “我是治病的。” 林夕燃掏出枪来,指著李四,“是你怂恿张浩然让张小雅治病的?” 李四看到枪瞳孔一缩,这种情景他有想过,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 他决定装糊涂,“你说什么呢?” 林夕燃没有说话,她一抬手,李四的胳膊就掉了一个。 “啪嗒~” 看到自己胳膊掉落,李四瞪大了眼睛,同时一股剧痛传来。 “啊~” 他捂著手臂直接倒在地上打滚,但不巧另一条手臂也掉了。 “啊!啊!!” 李四没了双臂,要嚇疯了,他张嘴大喊来抒发自己的恐惧,接著就被林夕燃在脸上踢了一脚。 “嘭!” 李四侧过脸,脖子差点扭断。 林夕燃走到他身边蹲下,看向他问道,“为什么要害张小雅,说了给你接胳膊,不说你就成人彘了。” 李四沉默,然后左腿突然脱落。 “啊!我说!!” “是我们堂主让我这么做的,他唯一的妓院让张小雅烧了,他想让张小雅死,然后夺了她的房子和货。” “你的堂主是谁?” “张三!” “人在哪?” “在家,第九区挨著广场黑大门的就是。” 林夕燃点头,然后就往外走。 眼看林夕燃要走,那李四吼道,“喂!你还没有给我接胳膊呢。” 然而林夕燃的身影直接在窗户那消失。 “踏噠踏噠~” 林夕燃走后,李四就想大喊叫人,结果就见一双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李四抬头,就见是那妓女,她双眼茫然,但却抬起了腿。 “砰!” 李四刚要张嘴问话,就被妓女一脚踢碎了牙。 “呃...” 他闷哼一声,接著一只鞋就塞进他的嘴里,隨即他就听见了破风声。 “砰!” “砰!砰!” 妓女举著板凳,狠狠地砸在他的脑袋上,一下、两下、三下。 # 广场街,大黑门宅邸。 张小雅进屋就遇到了护院,他们个个生猛,看到有人进入院子也不询问,直接就是往脑袋上打。 但林夕燃身影鬼魅,自身又有阴风迴旋,身体又是大杀器,在轻巧地用触手插死几个护院后,直接留下一个倖存者让他带路。 等林夕燃被领到正房时,那守在门外的护卫立马警觉,连问都不问就朝林夕燃开枪。 “砰!” 枪声一响,自然惊动了屋里的人,林夕燃直接捏了阴牌,顿时大片婴灵从虚空砸下,將整个正房包围。 “呃啊!” 婴灵围吞护卫,林夕燃飘向正房。 等她推开门时,就见一人慌慌张张的推开桌子,正在掀地毯。 “张三?” 林夕燃叫了一声,顿时有婴灵扑了过去。 “喝!” 扒地毯的张三感觉到阴风来袭,顿时运功,剎那间把自己的血气调到最旺。 “嚶嚶!” 几个婴灵近身时竟被那傢伙的血气逼退。 而对方也发现了林夕燃,摆出红门一指定中原的架势。 林夕燃见状也拿出黄泉烟枪。 她吸了一口,就在准备吐烟时,那位摆架子的货直接跪在了地上。 “给条活路,我也是受人指使。” 第36章 带狗寻人 阴风透过大黑门吹进屋里,刮在脸上像细砂纸打磨,窗台上昏黄的马灯摇曳,把张三佝僂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跪在地上,头碰地面,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面前立在阴影里的林夕燃。 “我也不是要和你过不去。”张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是医馆那边的人让我处理你的。” “你治病效果好,价钱还便宜,矿工大半都往你那跑,断了人家的財路了。” 林夕燃指尖捻著垂落的髮丝,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是八区的掌柜们?”她轻声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波澜,“之前找沈公子的事,我以为事后就消停了,没想到又来找麻烦。” “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我烧第九区协义堂產业的时候,还以为你们早服软了呢。” 林夕燃抬眼,目光冷了几分:“烧第九区?原来是你乾的。” “確实服了,”张三慌忙摆手,语气泄了底,“这事儿是我个人干的,总堂压根不知道,我就是一时糊涂……” “那你挺猖狂啊。”林夕燃淡淡道,听不出喜怒。 张三脸色骤白,嘴唇哆嗦著,刚吐出三个字:“我被……”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阵剧烈抽搐,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嘴角瞬间溢出白色的泡沫,顺著下巴滴落在骯脏的地面上。不过眨眼间,他两腿一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林夕燃愣在原地,看著死不瞑目的张三,眉头微蹙:“你这啥也没交代清楚,就这么死了?” 她蹲下身,指尖刚要触碰到张三的脖颈,想试试还有没有一线生机,结果变故突生! “嘎!” 原本气息全无的张三,嘴巴突然毫无徵兆地张大,喉咙里发出“咕嚕”的怪响。 一条手臂粗、通体惨白的肉虫猛地从他口腔里窜出。 那虫身布满黏腻的汁液,顶端裂开满是细密獠牙的口器,直勾勾朝著林夕燃的面门咬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白影,根本让人来不及防备。 毒牙泛著幽蓝的光,眼看就要咬穿林夕燃的皮肤—— “砰!” 电光石火之间,林夕燃脚下地面的青砖突然碎裂,另一条体型更庞大、布满暗黑色纹路的肉虫破土而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黑虫狰狞的獠牙一口死死咬住偷袭的白虫,虫身发力,猛地往地下一扯。 “吱吱~” 白虫发出尖锐的嘶鸣,尾部还连著张三的尸体,竟被整条拽入地底,不过片刻,地下传来咀嚼的声响,血腥味混著腐臭瀰漫开来。 林夕燃迅速別过脸,抬手捂住口鼻,不愿看那令人作呕的进食场面。心底的疑云越积越厚,张三的死绝非意外,那诡异的肉虫,更不是寻常江湖手段,幕后之人的手段,远比她想像的更阴邪。 “现在大夫们都会养蛊了?” 林夕燃不太相信,她思索著,身形轻飘飘地离地,像一缕青烟般朝巷外飘去,转瞬消失在矿城的夜色里。 回到百草堂,院內的药香压下了外面的污浊之气,林夕燃折腾了一夜,身心俱疲,简单收拾后便歇下。 这一夜她睡得並不安稳,梦里全是张三口吐白沫的模样,还有那条狰狞的白虫,直到天蒙蒙亮,才从梦魘中挣脱。 清晨的百草堂飘著熬药的清香,林夕燃走到后院,打开铁笼,里面趴著一头体型壮硕,像是狮子的大狗。 “跟我去认人,回头加鸡腿。” 她拍了拍狗头,牵起绳索,径直朝著华人聚居的第一区的药铺奔去。 一区药铺坐落在最繁华的街口,朱红的大门紧闭,门口连个药童都没有,透著一股诡异的安静。 林夕燃牵著狗,以看病的理由进去溜了一圈,接著又去了其他街区。 但从掌柜的到药店伙计,都没有她要找的人。 见这里没有发现,林夕燃想到了六公司,上次就是沈董事出头,这一次怕不是那里高层又不安分了。 她牵著大狗,直奔六公司总部。 那总部依旧宏伟,守门的护卫认得林夕燃,不敢阻拦,任由她径直走入大堂。 大董事正坐在太师椅上翻看帐本,见林夕燃进来,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几分诧异,“稀客,听说你那百草堂开业了?” “开业了。”林夕燃直言。 大董事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疑惑:“你不是不能治病吗?怎么突然开起了医馆?” “我本身不会治病,治病的是我身上的仙儿。”林夕燃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昨天给人治病后,那仙就因为契约掛掉了,然后我又新招了別的。” 大董事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的茶盏差点打翻,满脸不可思议:“还能这么玩?仙家岂是你能隨意召唤的?” “少见多怪。”林夕燃嗤笑一声,“你去问问那些立堂子的弟马,大堂人马成百上千,换个仙家算什么。” 大董事愣了半晌,才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我活这么大,就你这么有能耐。” “不说这个。”林夕燃收敛神色,语气变得严肃,“我今天来,是找幕后黑手的,有人串拢协义堂来害我,还用邪术杀人灭口,我怀疑,这人是你们六公司內部的人。” 大董事脸色一变,猛地拍案而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六公司的人,怎么会跟协义堂那群唯利是图的小人勾结?” “可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林夕燃往前一步,目光锐利,“把公司高层全都召集过来,我瞅一眼,便知是谁在背后搞鬼。” 大董事眉头紧锁,面露难色:“你这也太胡闹了,公司高层各司其职,哪能说召集就召集?” 林夕燃不耐地皱眉:“把人叫来你能死啊?隨便找个藉口,就说商討我重开道场的事,谁能挑出理来?” 重开道场也算是头等大事,大董事闻言沉吟片刻,终究是点了头。 他吩咐手下立刻去传讯,让所有高层火速赶回总部。 不过半个时辰,六公司的高层便悉数到齐,十几號人齐聚大堂,议论纷纷。 “什么事啊这么急,我小老婆生孩子呢!” “孩子可以晚点生,我可是压得一手大,正等著开牌呢!” 见来人不满,大董事也不废话,直接说起道场事宜,眾人立刻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 就在眾人爭论不休时,林夕燃牵著大狗,慢悠悠地从大堂外走过。 原本温顺的大狗,突然浑身毛髮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不等林夕燃反应,猛地挣脱了手中的绳索,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入人群,一口將一个穿著绸缎长衫的高层扑倒在地,爪子死死按住他的胸口,獠牙近在咫尺。 就在眾人惊愕之时,那狗说话了:“就是他,他是王二麻子!骗我让你重新开药治病的!” 大狗说话,眾人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被扑倒的王二麻子身上,隨后又看向那面若人脸的大狗,以及门口站著的林夕燃身上。 林夕燃没有与眾人说话,而是直接飘到了王二麻子身边,她伸手探去,金光一闪,下一秒王二麻子就脸色难看。 “呜~呜~哇!” 只见他一阵咳嗽,隨即吐出一滩带有白点的血来。 “这就是蛊吧?” 林夕燃看著那见光死的虫卵,对脸色苍白汗如雨下的王二麻子问道, “说,是谁指使你让我治病的?” 第37章 布置 王二麻子见自己被逼出了虫卵,先是在地上给林夕燃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颓废地坐在地上说道,“是阿黛尔·弗莱彻。” “她自称神使,想要驱使瘟疫霍乱梅毒等病毒,通过收取病死之人的灵魂来使她的神降临。” “那帮治疗效果不好、疗效慢甚至治不了病的大夫还好,治癒的速度比不上感染的速度。” “可你的医馆药到病除,这让她浮尸遍地的目標增加了难度,所以她要弄死你。” 林夕燃闻言眉头紧蹙,“可是我已经一个多月不治病了。” “可你终究是个隱患,为了不让你警觉,最近她都没有散播瘟疫。” 王二麻子说著看向林夕燃,“冒昧地问一句,您为什么没死?” 林夕燃面色不改道,“我本身不治病,治病的是仙,所以死的是仙。” 王二麻子又问,“那你现在还能治病吗?” “当然。”林夕燃頷首,“我招了新的仙,名为素问上仙,道场以后就供奉祂。” “那你还能驱魔吗?就像斩那鬼新娘一样?” “当然,我在你们这还是供奉。” 王二麻子闻言鬆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林夕燃问,“怎么了?” 王二麻子:“那位神使还有备选方案的,如果你不死,她就会向教会举报你是女巫,届时会有圣殿骑士来狩猎你。” “荒谬!”大董事闻言一拍桌子,“我们治病的,他们反而来抓我们?” 王二麻子摇头,“您知道我们没有话语权的,在得知供奉没死后,她便会散播瘟疫,然后把这个锅扣在你的头上。” 一眾董事闻言皆是胆战心惊,他们听到的不是个人恩怨,而是他们这些漂泊在外者的安全。 他们显然是被一个疯狂的神使盯上了,而他们的同乡,身边的人將是那神使用来献祭的祭品。 而当局並不將他们这些人当做有权利的存在,反而会助紂为虐。 身在这片土地,还真是凶险万分。 “瘟疫再厉害,也不能让人立马死人的。” 林夕燃看著大伙全都脸色难看,知道他们是担忧病灾降临,於是宽慰道,“我建议除了道场之外,每个矿工都应该知道素问上仙的名讳,並且有祂的牌位,这样在得病时能够及时被神灵庇佑。” “神灵庇佑...是心里安慰还是真能有效?”有董事问道。 “真实有效。”林夕燃说道,“我身上的仙通过每个牌位都能感应到疫病的存在,届时我便可以去前往治疗。” 大董事闻言心想你那仙有这本事,一道契约就散了。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追究祂有多大本事的时候,他务实道,“信奉新神灵需要一个过程。” “那现在就做,我百草堂前段时间也是有些名气的。”林夕燃说道,“我有预感,那傢伙马上要动手了。” 大董事頷首,然后看向一屋子的人,“你们看呢。” “我觉得供奉说的对,咱们在这的同乡有三万多人,一旦得病那就得一片一片的惨烈,我们急需这样一位神灵来庇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不过传播信仰过程得隱秘,毕竟老王说了那些白人可能要对付供奉。” “是这么个理,联繫木匠们赶工做牌位吧。” 知道有神使要放瘟疫,董事们態度一致。 大董事頷首,然后看向林夕燃:“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吗?” 林夕燃说:“既然有疫病使徒在背后作乱,那百草堂就不安全了,我无所谓,但是跟著我的那些人需要转移到这边道场来。” 眾董事闻言全都看向大董事。 “问题不大,三十来人,道场完全有空间居住。” 王二麻子说道,“她们的起居食宿都由我来解决,就当我被胁迫这段时间的赎罪吧。” 大董事闻言也看向林夕燃,“供奉,你知道,普通人在你们这些修行者面前是没有反抗余地的,看在老夫的份上,饶了他这一次吧。” 林夕燃頷首,“既然...” “嘎嘣~” 她话说一半,就见大狗猛地张嘴,一口咬掉了王二麻子的脑袋,隨即又吐了出去。 董事们见状顿时感觉头髮都立起来了。 大狗吐著嘴里的血,嘴角上扬露出个诡异的微笑,它看向眾人说道,“如果不是这傢伙蛊惑我,我也不会让我姑娘治病,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有期徒刑四百年,四百年啊!” 大狗咆哮,董事们看向林夕燃的表情都变了。 大清以孝治天下,这倒反天罡啊! 眼前这个看起来八岁的孩子,实际上却是只披著人皮的恶魔。 他们有厌恶,有恐惧。 有那么一瞬,董事们都不想给她开道场了。 但没办法,前有狼,后有虎。 林夕燃也感觉到了场面的尷尬,她看向大董事,“既然此间事了,我就让她们来您这。” 大董事想了想说道,“让她们分散著来,沿途我会派护卫盯著。” 此间事了,林夕燃牵狗离开,回到百草堂跟阿禾她们说了迁移的事情。 姐妹们多灾多难,在得知这里將遇到危险后也没有太过紧张。 一眾女人收拾的整整齐齐,离开时带走了素问上仙的牌位,林夕燃见状叮嘱道: “到那边要识字,多看书,將来有个头疼脑热你们自己也能治,等我未来开府建衙时,赐予你们神力,你们也都是神仙。” 阿禾点头,“大人请放心,另外安顿好后我们就领著那些公司的人祭拜。” “那就好。”林夕燃应道。 阿禾又说:“大人,还有个事,今天早上您走得匆忙,我们姐妹们昨夜里都做了噩梦。” “什么噩梦,梦到白虫子吗?”林夕燃问。 “不是,我们梦见我们所有人都穿上了白色的寿衣。” 阿禾眼中有点恐惧,“当时感觉呼吸困难,怎么也脱不掉。” 林夕燃闻言有些诧异,这是中式恐怖,与她那种看虫子的完全是两回事。 她微微眯眼,看向阿禾与其他一眾女人的命烟,果然,那命运之中有一条黑红丝线。 “有人诅咒你们了。” 林夕燃將一群女人叫回屋里,然后捏住阴牌,下一秒一只只鬼婴出现,爬到她们身上將那一缕黑红线吸走。 被鬼婴碰触,阿禾她们直打摆子,感觉比做噩梦还糟。 看到她们的不適,林夕燃开口道,“没事,这个一劳永逸,你们晒晒太阳就好。” “回头想想最近几天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另外以后做了什么噩梦遇到什么倒霉事都第一时间告诉我。” 眾女闻言立马叩谢,“是,大人。” 送走那些女人,林夕燃这边就来了一个骑马的牛仔,是阿黛拉。 她风尘僕僕地跳下马,有些焦急地衝进百草堂对林夕燃说:“嘿!朋友,你摊上事了,市政厅宗教理事部刚刚通过了针对你的法案,他们要请驻州大教堂的圣殿骑士来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