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从2000年开始风花雪月》 第1章 飞花落地重开时 东京，港区。 安曼高级公寓的客厅里，中岛尤花端坐在沙发上，神情冷淡地將一叠文书推到桌前：“离婚吧，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她语气平静，却不带半分温度： “孩子跟你也不亲，连敬语都用不明白，二十多年了还是这副样子。留在家里也是多余。” “房子是我父亲买的，请你马上搬出去。” 中岛浩二怔怔地望著眼前冷漠的妻子，木然地接过离婚协议书。 他本名林浩，曾是留日工作的夏国人。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二十四年，其中二十年在金融行业打拼。 当年为了所谓的真爱，不惜改名换姓，入赘当了上门女婿。 可近年日本財政恶化、货幣贬值、利率与物价齐升，各行各业大规模裁员，他也隨之被“优化”。 “別愣著了，签完赶紧走人。”中岛尤花用美甲轻叩桌面，淡然地喝著茶水，“孩子我会照顾好，你只管打钱就是。” 林浩捏著文书，声音落寞：“下周的家长会，我答应过正弘会去的。” 中岛尤花把玩著手机，眼皮都没抬：“不必，就你那身材走样的尊容，去了也是丟人。” 林浩闻言提笔，最后一次写下“中岛浩二”这个名字，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八年恋爱，十六年婚姻……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家变得如此冰冷，他早已记不清。 或许是五年前岳父公司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又或许，从一开始就註定——他终究只是个外人，一个永远融不进去的外来者。 他一次次妥协、退让，换来的只有妻子变本加厉的指责与嫌弃，真的……太累了。 这些年，林浩签过无数文件：入职合同、婚姻登记表、贷款协议、投资確认书……每一份，都曾是他拼命“融入”的证明。 唯独这一份，是他签得最平静、最轻鬆的一次。 林浩放下笔，没再看任何人，径直回屋收拾行李。 书架玻璃柜里，还摆著他早年的金融分析师证书，和一整套日本文学全集。 他曾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顺从，就能被接纳、被认可。 直到今天才彻底明白，上门女婿，说到底不过是个高级佣人。 在哪里，都一样。 头髮已有些花白的中岛健太郎从书房走出，看都没看林浩一眼，只对女儿吩咐：“尤花，下周一律师会过来办手续，儘快处理乾净。” 林浩拖著行李箱走到玄关，视线停在鞋柜上一张褪色的照片上。 那是他和尤花大学热恋时的合影——两人紧紧相拥，笑得毫无防备。 中岛尤花跟在他身后，冷声道：“还有事吗，林桑？” 林浩缓缓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他没再说话，拉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外面正下著小雨。 他拉著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林浩掏出一看，是远在上海的母亲打来的越洋电话：“浩浩，下班了吗？医生说……你爸最好还是做心臟搭桥手术。” 他立刻强打起精神，声音平稳：“妈，大概要多少钱？” “差不多三十万。你別担心，我们再想想办法借……” 林浩躲进屋檐下，点开手机银行。 被裁员后，大部分资產早已被岳家以“共同財產”的名义划走，卡里只剩最后一千万日元。 折合人民幣，四十四万。 这些年他拼死拼活赚的钱，除了少量寄回家，大半都被岳家用各种理由拿走。 投资、应酬、孩子读国际学校……他从前都当成“责任”。 如今才看清，那叫剥削，叫奴役。 林浩把帐户里所有钱一次性转了过去，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妈，钱转过去了，不够再跟我说。” 掛了电话，他重新走进雨里。 城市依旧繁华，人潮汹涌，霓虹闪烁。 可这一切，都和一无所有的他，毫无关係。 如果当年毕业，听爸妈的，回国了呢？ 如果当年没有做上门女婿呢？如果每次爭吵都没有退让呢？ 如果……算了，哪有那么多如果。 吱——！ 雨夜路滑，一辆卡车失控打滑，刺眼的车灯瞬间吞没了他。 “让开——！” 司机惊恐的嘶吼声中，林浩只觉得身体被狠狠撞飞。 世界天旋地转。 记忆碎片在眼前飞速闪过： 十八岁攥著留学签证踏上日本； 二十二岁拿到工作签时的狂喜； 三十岁娶到娇妻，以为人生终於圆满…… 也好。就这样，结束吧。 …… “浩！林浩！醒醒！” 林浩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 “別睡了？起来搬货！”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拍打他的肩膀。 林浩站起身，沉默良久。 低矮的木板房，堆满货箱的仓库，墙上贴著2000年2月的日历，其上印著富士山的图案，旁边写著“平成12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紧致，手指关节有几处新伤和老茧。 林浩站起身，感觉身体轻盈有力，没有任何中年人该有的僵硬迟缓与腰酸背痛。 “发什么呆？快走啊！等下又得扣钱了。”黑皮年轻人搂住他肩膀，一齐跑向仓库门口。 林浩踉蹌著跟上脚步，看到街景的瞬间，呼吸一滯。 街道比记忆中狭窄，行人穿著九十年代末的休閒装。远处能看到几家便利店和快餐店的招牌，一辆银色丰田轿车缓缓驶过，正是九十年代末的经典款式。 他重生了，回到了世纪初，自己十八岁那年。 疤脸工头的大嗓门炸开：“夏国小子！把这些货搬到对面仓库去！” “好的。”林浩扛起纸箱，依言照做，思绪却在疯狂翻涌。 此时的日本，正处在“失去的十年”中段。再过不久，夏国即將加入wto，对外贸易会迎来爆炸式增长，全球化与移动网际网路时代即將拉开序幕。 而他，带著未来二十六年的全部记忆。 哪些行业会崛起，哪些公司会封神，哪些技术会顛覆世界……他都记得大概。 林浩咬紧牙，一趟趟扛起沉重的纸箱。箱子上印著清晰的汉字：上京纺织。 明年，夏国入世。这样的箱子，会以成百上千倍的数量，涌向全世界。 嗶—— 午休哨声响起。 林浩坐在仓库外的台阶上，啃著廉价饭糰。 同样来兼职的合租室友冈本雄大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浩，你今天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 “没什么。”林浩看著这位曾经相识十几年的老友，抬眼问道，“雄大，这附近哪里可以上网？” “池袋北口，第二条街就有网吧。”冈本雄大吃著饭糰，嘟囔道，“你去那种地方干嘛？” 林浩咽下最后一口饭糰，目光坚定：“去查点东西。” 午休结束的哨声响起。 疤脸工头站在仓库门口，叉著腰喊：“都起来！下午有两车货要到！林浩，你去后面点货！” 林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进仓库开始清点货物。 他手指逐一划过纸箱上的標籤，暗自思索。 现在他手头只有二十五万日元，是父母提前给的生活费，迫切需要快速积累启动资金。 “oi！点完了没有？”疤脸男的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马上就好。”林浩加快速度清点，心中有了初步计划。 …… 下午四点，换班铃声响起。 林浩脱下脏污的工作手套，走出仓库，夕阳將东京的天空染成橙红色。 他没有返回合租的公寓，径直朝池袋北口的方向走去。 穿过繁华的商业街，他在一家人来人往的网吧门口停下脚步。 这个年代，电脑还没普及，网吧正是最火的时候。 林浩走进去，掏出证件，花三百日元买了一小时上网时间。 老旧的crt显示器闪烁著微光，windows 98的系统界面熟悉又遥远。 他快速瀏览新闻，核对记忆中的时间线：网际网路泡沫即將破裂，经济持续低迷，失业率攀升，夏国入世谈判进入最后阶段。 接著，他打开股票交易网站。日经指数在一万五千点左右震盪，许多股票早已跌去泡沫期的八九成。 他的目光落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软银正在做软体分销和出版、索尼正从消费电子產品向娱乐產业转型，还有一家刚成立不到一年的初创电商“乐天”。 “可惜现在没有资金，只能先放一放。” 林浩用纸笔记下关键信息，走出网吧，来到一家二手书店外。 橱窗里摆著几本財经杂誌和电脑入门书籍。 林浩推门进去，店內铃鐺“叮铃”一响。 “欢迎光临。”店主是个中年男人。 林浩在书架间翻找，挑了几本计算机编程入门、基础会计与金融书籍。 他拿著书来到前台，用流利的日语问道：“这些，多少钱？” 店主看了他一眼：“年轻人，学电脑？这行以后能吃上饭吗？” “多学点，总有用得上的时候。”林浩一番砍价后，用两千日元买下三本旧书和一期过期的《日经计算机》杂誌。 他对於电脑顶多也就会用而已，可不会什么编程和网络技术。但java、linux、动態网页——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足够用了。 他不打算当一辈子程式设计师，只是想先靠这技术，赚到第一笔启动资金。 走出书店，夜幕已经降临，街灯次第亮起，池袋的夜晚开始喧囂。 林浩找了家便宜的拉麵店，点了一碗最基础的酱油拉麵。 几分钟后，老板端上麵条。林浩边吃边在脑中飞速规划。 池袋有三十多家中餐馆，大多没有网站展示页面。找正规企业做一个最便宜的简单展示网页，都要三四十万日元左右。 他自己做要价可以更低，再加上流利的中日双语，接翻译、做商务諮询……钱，很快就能攒起来。 “年轻人，你对电脑感兴趣？”邻座一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子突然开口。 “一点点。”林浩抬头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这张脸……头髮乌黑浓密，脸上还没什么皱纹，可那眉眼轮廓，他看了二十多年，绝不会认错——中岛健太郎，他上辈子的岳父！ 那个每次匯报业绩时总是审视他、每个节日给他冷脸、每次家庭聚会上明晃晃的蔑视和嘲讽他的男人。 算起来，中岛尤花今年也才刚要上大学。上辈子，自己就是在大学社团活动里第一次遇见她。 但现在，自己与他只是恰巧路过的陌生人。 中岛健太郎拿筷子拌著麵条，感慨道：“学这个好啊，网际网路才是未来。这东西……大有可为。” 林浩闷头吃麵，没再搭理他，吃完便默默结帐走人。 凉风吹过街头，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招牌闪烁著冷光，远处的东京塔在夜空中静静矗立。 林浩提了提手里沉甸甸的书袋，加快脚步，融入夜色。 “先赚钱。没有启动资金，什么都是空谈。” 这一世，他绝不寄人篱下、绝不卑躬屈膝……只做个堂堂正正的夏国人。 第2章 年少今方始 一周后，星期五中午。货运仓库。 林浩坐在台阶上，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脑子放空片刻。 这两周，他每周老老实实搬够四十小时货，剩下的时间，全泡在网吧死磕编程。 冈本雄大拎著便当晃过来，往旁边货箱上一坐，把饭盒递给他：“浩，吃饭啦！” “谢了。”林浩接过炸鸡排便当，掰开一次性筷子，眼睛却没离开摊开的《日经计算机》。 这期专题，讲的正是中小企业该怎么迎接网际网路时代。 文章里记载，去年东京家庭电脑普及率已达39.5%，企业端的数位化需求已经开始疯涨，尤其餐厅、旅馆、小店铺等服务业。 “你天天看这玩意儿，不腻啊？”冈本雄大伸著脖颈，打量片刻，“你不是立教大学的吗？专业就学这个？” 林浩扒了口饭：“不是，经济学部的，隨便看看。” 冈本雄大嘖嘖两声，用筷子头点了点杂誌上的电脑：“我一看代码就头大。我表哥在秋叶原卖电脑，听说懂点技术的一个月能赚四十万，咱们啊，还是老老实实搬货吧。” 林浩隨口应了两声，继续翻页。 里面有横滨和食店的案例，只做了个简单的宣传网页，旅行社的团餐订单直接多了三成。 页面虽简陋，就几张照片、地址、电话，可放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数位化先锋了。 林浩吃完饭，他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今天的目標“福临门中华料理”。 过去一周，池袋周边的中餐馆，他一家一家全打探过了。 三家有电话没地址，两家只有日文菜单，剩下的还在靠纸质黄页撑著；客人里，五成日本人，三成华人，两成游客。 他也打电话问过网页製作的事宜，可老板们要么嫌贵，要么根本不知道该找谁，合该他来赚这笔钱。 林浩合上本子，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做网页一单，可比在仓库卖力气强太多了，关键他真的能做。 这两周泡网吧学习可不是白去的。他把html標籤背熟了，表格布局会了，简单css也能写几行；photoshop 5.0试用版装了一遍又一遍，基本操作已经摸透。 中小企业网页，只要信息清楚、联繫方式显眼、几张像样的照片，就足够了。 …… 下午四点，最后一箱货物入库。 “明天周日，休息！”疤脸工头拍手大喊，“周一早上七点，別迟到！” “明白！”林浩跟著人流走出仓库，往池袋闹市区走。 暮色里，福临门的招牌已经亮了起来。店面不大，玻璃窗里能看见四五桌客人。 他在对面人行道站了几秒，穿过马路，推门进去。 门上铃鐺“叮铃”一响，柜檯后的中年男人抬头笑问：“欢迎光临。一位？” 林浩直接用中文开口：“陈老板，我下午跟您通过电话。” 陈老板思索片刻，立马反应过来：“哦，是你啊。来，里面坐。” 林浩跟著他走进里间，店里的混杂炊烟渐渐淡下去。 “坐。”陈老板抬手示意了一下，拿起茶壶到了两杯茶，“请用。” “谢谢。”林浩抿了一小口茶水，隨即把笔记本拿出来，翻到准备好的那一页，“您店里的情况我大概清楚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旅行社带团，会先看有没有网页，没有，单子就给別家。对吧？” 陈老板点上一根烟：“对。上个月就丟两个团，都是三十人以上的大团。” “黄页呢？还有人用吗？” “用是用，越来越不行。” 陈老板吐了口烟：“现在年轻人谁还翻黄页？都上网查。可我们这种小店，花三四十万做个网页，什么时候才能回本？” 林浩在本子上写下一个数字，推过去：“十五万。拍照、製作、一年域名伺服器费全包。第一年內免费维护三次，之后每年两万，四次更新。” 陈老板盯著那数字看了几秒：“你能做？” “能。”林浩从包里掏出一张软盘，“这是样品，模板做的，但技术一模一样。您有电脑的话，现在就能看。” “啊？我店里可没那东西。” “去网吧？附近就有，几分钟。” 陈老板站起身，把烟摁灭：“走。” …… 傍晚六点，池袋北口网吧。 林浩开了一台机器，把软盘插进驱动器。 吱呀——嗡—— 读盘声响过，屏幕跳出深红底色、金边边框的页面。 顶部是简易店铺招牌，导航栏留著首页、菜单、地址、预约四个標籤。 陈老板凑过去，眯著眼仔细看。 林浩点进“菜单”。 新页面弹出来，左边中文菜名+价格，右边中日双语注释，每道菜都有简短介绍。 麻婆豆腐——四川伝统料理、ピリ辛味。 北京烤鸭——皮はパリッ、肉は柔らか。 “这些都是占位图。”林浩移动滑鼠，“真做的时候，我去店里拍实景、拍菜品，全部填上去。” 他指了指页面最下方那行显眼的大字：“这里是直通电话栏。您以后买台电脑，接上电话线，客人就能直接从网上拨到店里。” “哦，懂了，就是网上门面对吧？” “就是这个意思。” 陈老板指著预约表单：“这个东西，真有人用？” “您放心，旅行社的人一定会用。”林浩笑了笑，“他们团餐提前填好发过来，您这边一上网就能收到，提前备菜排座。比打电话方便，还不容易记错。” “这种笨重的机器多少钱？” “二手三到五万，全新八万以上。您人脉广，说不定还能更便宜。” “也不算贵。”陈老板摸了摸鬍子，盯著他，“你能保证做出来跟这个一样？” “只会更好。”林浩关掉页面，抽出软盘，“本地设计师总喜欢做得跟和食店一样素净，但中餐馆，要的就是热闹、丰盛。这点，我比他们懂。” 陈老板咂了下嘴，问：“多久能做完？” “两周。第一周拍照、定稿，第二周製作、修改、上线。” “钱怎么付？” “分三期。签约三万，初版完成七万，上线五万。”林浩从本子里抽出一张纸，“这是合同草案，您看看。” 陈老板逐字逐句看完，抬头新奇地打量他：“林浩是吧？你多大？” “十八。” “留学生？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啊。” “我卖的是技术和方案，不靠年龄吃饭。”林浩语气很平静，“您真做不好，顶多损失三万定金。可您错过这一波，损失的可能是一整年的团餐订单。” 陈老板笑了，竖了个大拇指：“有种。就按你说的来……不过价格，十三万，第一年所有费用全包。” 林浩眉梢微微一挑，正要开口还价。 “砍你两万。”陈老板又点上烟，抬手打断，“你做得好，我这边开店的熟人，我全给你介绍过去。” 林浩心里飞快一算，伸手：“成交。” 三万定金保本，七万中期稳拿，只是少拿点钱，却能换来人脉和口碑，完全值得！ 陈老板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明天找个时间，来店里正式签合同。” “好，到时候我直接拍照。” 两人走出网吧，池袋的霓虹已经一片灿烂，游戏厅的音乐震得人耳朵发颤。 林浩在路口和陈老板分开，心底那股久违的兴奋涌上心头。 前世在金融圈，经手的钱动輒亿计，可那都是別人钱，只是冷冰冰的数字；刚才这场商討，每一分都是自己挣的，每一句承诺都要自己兑现，感觉完全不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林浩掏出来一看，是冈本雄大的简讯：“浩，今晚有空不？北口新开一家卡拉ok，一小时五百，aa。来不来？” 林浩回了两个字：“不去，有事。” 收起手机，他沿著街道慢慢走。 路过电器店，橱窗里摆著最新款的数位相机。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问：“这个能拍运动吗？我想拍儿子的棒球比赛……” 店员热情介绍：“那推荐c-2020z，连拍强，两百万像素，只要八万日元……” 林浩在店內逛了一圈，低头摸了摸自己手里的傻瓜胶片机：“好贵……现在可买不起。” 但下个月，他就可以来买了，正好拿来提升工作质量。 再往前走，是一家二手书店。 老板在门口堆了一箱特价书，林浩蹲下隨意翻看了起来，找到一本旧得发黄的《photoshop实践入门》。 “现在还得把胶捲送到店里刻成photo cd，才能放进电脑修图，真麻烦……” 书虽然旧，却正好补上他的短板。 林浩抱著书回到公寓，合租的冈本雄大不在，估计真去唱歌了。 他洗漱完，坐在床上翻那本旧书，直到困意涌上来才躺下。 父母现在才五十出头，身体还硬朗，离后来接连住院的日子，还远。 “慢慢来。等陈老板这单成了，再拿著实例多跑几家。” 属於他的第一桶金，已经近在眼前。 第3章 初战告捷 次日，清晨七点半。 晨风带著凉意，吹过空荡的街道，捲起几片枯叶。 林浩站在“福临门”店外，肩上挎著相机包，提著三脚架推开门。 陈老板打著哈欠，探头道：“嗯？你小子这么早来？” “早上光线好，拍出来更自然。”林浩摆放著设备，“而且不打扰您做生意。” 陈老板朝后厨方向指了指：“师傅们等下才来备菜，你先拍店內环境吧。” 林浩化身专业摄影师，拿著傻瓜相机，开始工作。 他调整桌椅摆放，寻找最佳角度，拍摄店堂全景；打开所有灯，拍摄暖色调的用餐区特写；甚至爬上梯子，从高处拍下整个空间的布局。 八点半，厨师团队到岗。 在陈老板的带领下，林浩走进后厨捕捉炒锅翻腾的火光、厨师专注的表情、摆盘完成的精致菜品。 主厨往炉子中掛上烤鸭，好奇地问：“小伙子，你是学摄影的？” “工作需要，多少学点。”林浩换了个角度，“这道菜能再摆一次吗？我想拍从装盘到完成的全过程。” 主厨笑了：“行，看你这么认真。” 拍到第十道菜时，后厨大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娇小、容貌精致的女孩探头而入，脆生喊道：“陈叔叔，我妈妈让我来取预定的外卖。” 林浩举著相机，下意识回头。 一个深色修身休閒长裤、外搭了一件米白色短款风衣的美少女站在门边，长发鬆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颊边。 她看起来十八九岁，眉眼清澈，鼻樑挺直，唇色很淡，整个人透著一股书卷气。 陈老板走进后厨，喊了声：“小雪啊，稍等，马上就好！” 女孩走进店里，一脸好奇地观察林浩：“陈叔叔，你们这是在干嘛？” “这位是帮我做网页的小伙子，林浩。”陈老板看了看两人，分別介绍道，“这位是樱井雪，住在这附近，今年刚考上东大。” 林浩瞥了她一眼：“高材生啊，恭喜。” “谢谢。”樱井雪点头道谢，看著他手中的相机，“你要拍照製作宣传手册？” “不，是拿来给店铺建立宣传网页的。”林浩头也不回，继续按下快门。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樱井雪樱井雪凑过来一点，盯著相机小屏幕：“拍得真好。” 袖珍屏幕上，显示著刚出炉的翡翠虾仁，翠绿的青豆和红润的虾仁交错，色泽诱人。 “只是简单记录而已。”林浩收起相机，“真正好的美食摄影需要专业灯光和布景，我可做不到。” 樱井雪若有所思：“我觉得，真实的烟火气比完美的布景更动人。” 这时，厨房里传来声音：“菜好了！” 陈老板提著两个精致的袋子走出，递给樱井雪：“老规矩，记帐上。” “谢谢陈叔叔。”她接过便当，朝林浩点头致意，“不打扰你工作了，再见。” “再见。”林浩將精力投入拍摄，將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美好身影甩出脑海。 直到上午十点，他的拍摄全部完成。 林浩收起设备，和陈老板签订了合同收下定金，確认了后续的工作安排。 周三前完成初版设计，周五前修改定稿，下周上线。 陈老板递过茶水：“对了，小雪你刚才见到了吧？她电脑好像玩得挺厉害的，在找兼职。你要是需要帮手，我可以帮你问问。” 林浩小口品尝著茶水：“请人？我也只是个学生而已，哪请得起。” “她妈是我老婆的好闺蜜，老说女儿想锻炼锻炼，钱不是问题。”陈老板擦著柜檯，“我让小雪去跟你谈怎么样？具体情况自己考虑一下。” “行吧。”林浩喝完茶水，走出店门。 他先是去照相馆刻录了cd，隨后前往网吧，开始设计工作。 …… 周末，网吧比平时更加拥挤，大多是年轻人，屏幕上闪烁著游戏画面和聊天窗口。 林浩找到角落的空位，打开photoshop，开始处理上午拍摄的照片。 调色、裁剪、修补瑕疵，这些工作十分枯燥。 不知过了多久，他肩膀被人轻轻拍了好几下：“林浩桑？” 林浩转过头，眨了眨眼：“真巧啊，你也来上网？” 樱井雪换了件斑斕圆领毛衣，下身依旧是深色长裤，脚上穿了一双浅棕色皮鞋，衬得整个人柔和又干练。 她指著旁边的空位：“陈叔叔告诉我你常来这里，我这才过来的，可以坐这吗？” “请便。” 樱井雪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 那是台又厚又重的银灰东芝笔记本，今年新出的款式，顶配35万，人送外號“板砖本”。 林浩一脸羡慕地看著笔记本，还有屏幕上出现编程弹窗，好奇问道：“你在写代码？” “嗯，我在预习功课。”樱井雪伸手敲了几下键盘，“听说你在做网页设计？为什么做这个？” “缺钱啊。” “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 林浩扭动大屁股显示器，屏幕转向她。 其上是福临门首页的半成品，红色背景，金色边框，导航栏已经搭建完成，主图区域还空著。 樱井雪仔细看了一会儿：“顏色搭配很传统，符合中餐馆的定位。不过……” “不过什么？” “导航栏的交互效果可以做得更流畅。”樱井雪按住他的手，顺势滑动滑鼠，“比如滑鼠悬停时变色，点击后有过渡动画。现在这样有点生硬。” 林浩僵直著身躯：“你会做这些？” “我考上的是工学部情报学科，虽然还没正式入学，但提前自学了不少。”樱井雪转过头看他，眼睛很亮，“已经掌握了前端基础部分。” 林浩知道所谓的情报学科就是计算机应用工程，讚嘆道：“那你还真厉害，那可是东大的王牌专业。” “算不上什么，只是刚好感兴趣而已。”樱井雪脸颊微红，收回手，“其实，我最近在找兼职。陈叔叔说你可能会要帮手？” 林浩抱著手臂，靠回椅背：“实话实说，我现在刚起步，客户不多，收入不稳定。给不起太高的报酬。” “林君，我不需要高报酬。”樱井雪靠了过来，一脸认真地说道，“只想积累点实际项目经验，理论毕竟只是理论，想真正参与工作。” “为什么找我？去找正经的大公司不是更好？” “哼，他们才不会让一个还没入学的新生碰项目呢。而且，我觉得你在这个时间点专注中小企业的基础数位化，很有前瞻性。” 林浩沉默良久。 自己需要帮手吗？ 確实需要。隨著业务扩展，一个人既要谈客户、拍照，又要设计製作，时间会越来越紧张。 而且樱井雪的技术水平显然比他高，能提升作品质量。 但僱佣一个东大预备生，还是女性，会不会有麻烦？ “这样吧，”他最终说，“福临门这个项目，你帮我做交互部分，如果你还感兴趣，我们再谈后续合作。” “报酬呢？我不白干！” “项目总价十三万，交互部分我给你两万。如果客户特別满意，再加奖金。” “才这么点啊，那我不要钱了。”樱井雪咬著嘴皮，想了想，“你带著我，教我工作流程，还有怎么谈客户和管理项目，就算报酬了。怎么样？” 林浩看著她那台昂贵的笔记本，咽了咽口水，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你学这些，也想自己创业？” “技术只是工具，商业逻辑才是核心。我想知道你怎么找到客户，怎么定价，怎么谈判。这些东西学校可不教。” 林浩再次打量身旁这精明过人的少女，暗道：“教了又怎样？总不可能被她抢占业务吧？还能白嫖劳动力，稳赚不亏啊！” 樱井雪见他笑的那么淫荡，心里一阵发毛，下意识用双臂捂住胸口：“林君，你，你……” “你很冷吗？”林浩回过神，开口道，“那这样吧，福临门的项目，你不仅负责交互，还要参与后续的客户沟通和修改。” “谢谢。”樱井雪鬆了一口气，伸出手。 林浩伸手握住她那冰凉又柔软的小手，轻晃了两下：“合作愉快！”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泡在网吧形成了固定的工作模式。 林浩负责整体设计、內容排版和客户对接；樱井雪专注交互效果、代码优化和细节打磨。 樱井雪確实有天分。简单的导航栏被她做出了流畅的渐变效果，预约表单增加了实时验证功能，图片轮播的切换自然了许多。 …… 周三下午，网吧。 这三天连轴转，从需求到页面再到测试，两人泡在一起，分工合作，携手完成了网页的初版设计。 樱井雪收起笔记本，熟络地拍了拍他手臂：“浩君，要叫陈叔叔过来看看吗？” “不，我们列印出来，去店里当面展示。”林浩关掉电脑，拔下软盘，“网页在屏幕上看是一回事，列印出来拿在手里是另一回事，客户需要实物效果。” “有道理。” 两人一起离开网吧，前往列印店將设计稿彩印了出来，然后步行前往福临门。 路上，樱井雪好奇问道：“你不是夏国来的留学生吗？以前做过这个？” “没，我也是第一次。” “那你怎么知道要列印出来？夏国计算机技术那么发达的？” “换位思考嘛。”林浩摇晃著手中的档案袋，“如果你不懂技术，花钱买一个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会不会感觉不安？” 樱井雪点点头，没再说话。 …… 两人赶到福临门，已是下午四点。 陈老板正在核对帐目，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手中的计算器：“林小子，做好了？” “这是初版，请您过目。”林浩递上文件夹。 陈老板一页页翻看，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停留很久。 几分钟后，他指著其中一页：“这个预约表……” “是我做的。”樱井雪开口解释，“考虑到团餐预订需要填写人数、日期、预算、特殊要求，我设计了分层表单。第一步选人数和日期，第二步选菜品组合，第三步填联繫信息。这样既完整，又不会让客户觉得太复杂。” 陈老板闻言比起大拇指：“小雪真厉害，不愧是高材生！” “那是！”樱井雪坐在座椅上晃著光溜溜的小短腿，一脸得意地仰起头。 陈老板低头看向设计稿，翻到菜单页面：“这些照片……拍得比我想像中好。” 林浩等他看完，问道：“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 “有。”陈老板抽出菜单页，“这道『干烧明虾』，照片拍的是六只装，但我们实际出餐是八只。要改。” “好。” “还有地址页面，把离得最近的三个地铁站都要標出来，不能只是池袋站。” “明白。” “至於其他的……”陈老板又翻了翻，“暂时没有。你们什么时候能改好？” 林浩不假思索：“明天下午。” “行，改好直接上线吧。”陈老板弯下腰，从柜檯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第二期款，七万。” 林浩接过数了数，隨后装进口袋：“感谢您的信任。” “是你们做得好，我都挑不出毛病来。”陈老板难得露出笑容，看向樱井雪，“我有个朋友开了间旅馆，也在考虑做网页。等这个上线了，我带他看看效果，如果满意，就介绍给你们。” “那就先谢过陈老板了。”林浩微微鞠躬。 两人並肩走出福临门，池袋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下班的人群匆匆走过。 樱井雪拉住他衣角，扯了扯：“我们去庆祝一下？” “去哪？”林浩问道。 樱井雪眼睛弯成月牙，指向街角的一家咖啡店：“我请你吃点心。顺便……聊聊咱们后续的业务。” 第4章 伴行萌心绪 咖啡馆內，客人寥寥，轻柔的爵士乐迴荡。 两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两杯拿铁冒著细弱的白气，旁边摆著两块小巧糕点。 樱井雪把笔记本从包里取出，轻轻搁在桌面上：“浩君，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先等福临门上线，观察两周效果。”林浩握著银勺，慢悠悠搅著杯里的咖啡，“如果真能带客流，就拿这个案例，去谈下一家。” “陈老板介绍的那家旅馆是个机会，可旅馆网站比餐厅复杂得多……预订系统、房型展示、周边攻略，都得做。” “预订系统我能搞定。资料库、前后端交互，我都熟。” “但我们需要伺服器，需要域名，需要稳定的託管空间……这些都要钱。你现在手头能动的，有多少？” 林浩在心里粗略一算：“福临门全部收尾，能拿到十三万，加上之前攒下的，大概二十三万。” 樱井雪指尖在键盘上轻敲几下，把屏幕转向他：“不够。一台基础伺服器，月租就要两三万，再预留半年的运营资金，这点钱撑不住。” “我清楚。”林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所以我在想，先做静態展示页，预订暂时用电话和邮件代替。等客户多了、资金稳了，再慢慢升级。” “这样竞爭力太弱了。”樱井雪微微蹙眉，语气篤定，“现在已经有公司在做完整的旅馆预订系统，我们只做静態页，价格根本提不上去。” 林浩扭头看向她：“你有更好的方案？” 樱井雪从包里抽出一张摺叠的纸，在桌上轻轻摊开，推到他面前。 纸上是一幅手绘流程图，最上方写著一行工整字跡“中小企业网站託管平台”。 往下分出模板库、可视化编辑器、一键部署、统一管理后台等数个模块，脉络清晰。 “这是我这几天琢磨出来的。”她指尖轻点纸面，眼神锐利，“与其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做定製开发，不如搭一个平台。让中小企业自己选模板，简单编辑內容，快速上线。我们负责託管和维护，按月收费。” 林浩盯著那张图，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这个思路，放在当下实在太过超前，根本就不可能现实。 他懂技术，更懂市场。问题不在於能不能做，而在於眼下的中小企业根本有没有这个需求。 不少中小企业的人连电脑都用不熟练，愿意自己动手学、自己操作的，怕是寥寥无几。 林浩沉吟片刻，迟疑开口：“以现在的技术和环境……真能做起来吗？別到最后，赔得一乾二净。” 樱井雪端起咖啡浅啜一口，神色冷静：“模板库和编辑器需要时间打磨，但核心功能不难实现。关键是市场验证，中小企业主愿不愿意接受这种模式？愿不愿意自己动手编辑內容？月费定在多少，他们才肯买单？” “可以从现有客户开始试。”林浩不想浇灭她的热情，语气放缓，“等福临门的样本做好，跟陈老板谈谈。如果他同意，就说明这个模式有戏。” “然后一边叠代开发，慢慢完善。”樱井雪比划著名手指，眼角带起笑意，“一边继续接定製项目，稳住现金流。” 两人目光相撞，彼此眼底都跃动著按捺不住的兴奋。 “但这需要持续砸钱。”林浩对著热气氤氳的咖啡轻轻吹了吹，语气平静，“开发时间、伺服器成本、推广费用……都是无底洞。” “小意思，我可以提供资金。”樱井雪不急不缓地小口品尝糕点，嘟囔道，“大概五百万円。如果你同意，就当作初始投资。” 林浩瞪大眼珠，脸上满是意外之色：“你確定？” 樱井雪竖起一根手指，神情严肃：“我算过。东京的网际网路普及率正在快速上升，中小企业数位化是迟早的事……只是不確定，这一天什么时候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我们现在一对一的定製开发，成本高、周期长，平台化，才是更长远的路。” 林浩摸了摸后脑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我们才认识三天，你就不怕我卷著钱跑了？” “你当我傻啊？当然得先签合同，按步骤投入资金。”樱井雪放下咖啡杯，指尖无意识地绕著发梢，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况且你做事专注、考虑周全，对客户需求抓得又准，比那些满脑子热血衝动的傢伙可靠多了。” 林浩沉默地喝著咖啡，暗自思索。 能隨隨便便拿出五百万日元的准大学生，家里绝非普通人家。这条大腿，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他放下咖啡杯，沉声道：“平台的事先不急，明天福临门上线后，先从市场调研开始。” “好。”樱井雪合上笔记本，忍不住轻轻拍手，眼中满是雀跃，“从现在起，我们是合作伙伴了？亲密无间的那种！”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愣，脸颊微微发烫。 糟了，是不是说得太轻浮了？ 樱井雪慌忙端起咖啡杯抵在唇边，遮住脸上的慌乱，眼角偷偷瞟向对面。 林浩只当她是想简单庆祝，端起杯子轻轻一碰：“那当然，合作愉快！” …… 一小时后，两人走出咖啡馆，在街角停下。 夜色安静，晚风微凉。林浩扫了一眼空寂的街道，眉头微蹙：“我送你回去吧。” 樱井雪把一缕垂落的髮丝別到耳后，唇角微微上扬，眼里藏著几分期待：“好呀。” 浩君会这么说，应该不只是出於礼节吧？毕竟，本小姐还是有点魅力的。 两人並肩往前走，中间隔著一拳距离，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却並不尷尬。 林浩瞥了眼她有些佝僂的身影，忽然开口：“你住得远吗？” 樱井雪鬆了口气，抬手指向西边坡上的房屋：“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就到，就在那个坡上。” 林浩想起这几天相处的点滴，自然地伸出手：“包给我吧，你有空得多锻炼锻炼。” “谢谢。”樱井雪卸下沉重的双肩包递过去，耳根悄悄泛红，“对了，你的日语怎么说得这么好？” 林浩把背包挎在身前，步伐平稳：“很难吗？说得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浩君，你报的哪所大学？什么学部？” “立教大学，经济学部。” “难怪这么厉害。原来也是来实践的。” “哈哈，你太抬举我了。哪能跟你东大的比。”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穿过依旧亮著灯的商业街，霓虹灯光渐渐稀疏。 街道开始向上倾斜，两侧的商铺慢慢变成独栋住宅，围墙也越来越高。 走到半坡时，樱井雪在一扇铁艺大门前停下：“我到了。” 门內是修剪整齐的庭院，一栋灰白色西式洋房静静矗立，窗內透出暖黄的灯光，温柔而安静。 林浩打量著院里造型精致的松树与雕塑，再想起自己那间简陋的合租公寓，忍不住轻声讚嘆：“你家，真漂亮。” 樱井雪仰头望著眼前的人：“这是我外公设计的，有些年头了。” 她见过太多在面前高谈阔论、急於表现的同龄人，唯独林浩，始终沉稳冷静，成熟得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究。 林浩在心里默默估算著价值，入迷地欣赏起来：“厉害，这结构和布局，太有艺术感了。” 樱井雪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一礼：“谢谢你送我回来。” 林浩目光落在雕花精致的屋檐上，摆了摆手：“你可是我的大金主，真要出点什么事，我不得心疼死。” 樱井雪心头一喜，抬头看去，有些失落。 和她预想的反应完全不同，这傢伙居然真的在看房子？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还比不上这栋老房子有吸引力？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心底莫名浮起一丝小小的懊恼。 樱井雪轻轻跺了下脚：“其实我更喜欢住高楼，站得高，看得远。” 林浩看向她，下意识回应：“我住过，那种地方太冷，还是小屋子热闹。”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一位身著和服的中年妇人拉开门，朝这边望来，声音温和：“小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妈妈，我马上进来！” 樱井雪应了一声，朝林浩挥挥手：“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林浩把背包递还给她，笑著挥手。 樱井雪背上包，一蹦一跳地跑向院门，快进门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才转身消失在门廊深处。 林浩站在坡道上，望著缓缓关上的大门，转身下山，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 林浩回到涩谷的合租公寓，隨手把东西放下。 客厅里，电视正放著综艺节目，冈本雄大捧著一碗泡麵吃得正香：“浩，你最近怎么不来搬货了？找到新工作了？” 林浩在玄关换鞋：“嗯……算是吧。” 冈本雄大站起身，绕著他上下打量，鼻子还抽了抽：“嗯？有味道！好香啊！” “你这傢伙，该不会是去跟美少女拍cos了吧？羡慕死我了！” “我倒是想。”林浩笑著推开他，“你这本地人还不清楚？哪有那么多好事。” “说的也是，十个里有九个都……”冈本雄大笑出声，拿纸巾擦了擦嘴，“对了，你干了半个月，工资还没领吧？要不要我跟工头打声招呼？” “行。等我拿了钱，请你吃饭。”林浩脱下外套，走进了淋浴间。 第5章 少女初尝挫 次日，清晨九点，涩谷西口。 网吧內，林浩开了台机子，开始查询和忙活构建网站的事宜。 片刻后，他盯著屏幕上有关租用虚擬主机的申请表，犯起了难：“个人事业主、担保人、通讯地址、支付方式……这么多，我怎么填？” 看似简单的表格和信息栏位，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挡在了门槛外。 樱井雪走到他身旁，放下包，探头看了看：“用我的吧，我有信用卡，还能以身份担保，审核快。” “啊——那你不就成责任人了？”林浩扭头看去。 樱井雪今天穿著白衬衫和深蓝百褶裙，长发扎成高马尾，还是那么明艷动人。 “所以你绝不能搞砸。”樱井雪眨了眨眼，笑道，“想好怎么报答我了没？” 两人认识不久，她却愿意承担这种风险，林浩其实有点过意不去。 他思索片刻，沉声开口：“那后续项目的报酬，签订合同，我六你四，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樱井雪挥舞小拳头，得意地推了他两把，“该我问你了，就不怕我把钱都骗走？” 林浩能看出她並非全然轻鬆，也在赌，赌自己的能力和人品。 “大小姐，你才是金主。”他立马让开位置，將樱井雪按在座位上，笑著调侃，“要瞧得上这点小钱，儘管拿去。” 樱井雪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几分钟后，点了提交：“好了，最晚明天中午开通。” “这么快？” “我选了加急服务，多付两千。” “接下来做什么？” “把福临门的项目修改好，再免费给陈老板加个英文界面吧，毕竟是第一个客户，三语比双语强。”林浩从包里掏出软盘，“等伺服器批下来，开通网站后，再上传测试。” 樱井雪接过其中一个软盘：“我英文好，我来改。” 林浩用网吧的机器，樱井雪用自己的笔记本，分別修改各自的那部分html文件和代码內容。 “图片太大了。我压缩一下。” “预约表单提交后跳转太生硬，加个『提交成功』的提示吧？” “你会做弹窗？” “简单。” 上午十一点，两人这才把所有事项弄完，並整合了起来。 林浩扭动著有些僵硬的脖子：“差不多了。” “要去通知陈叔叔吗？”樱井雪伸了个懒腰，忽然肚子咕咕叫，面色瞬间通红：“抱歉……” “先吃饭。”林浩起身帮她收好电脑，挎上背包，“这次我请。” 樱井雪轻装上阵，叉著腰：“我要吃……拉麵。” “还不腻啊？这几天一直在吃。” “那家好吃嘛。” 两人离开网吧，来到了往常那家拉麵店。 临近中午，人流多了起来。他们只能挤在吧檯位置贴身就坐，各自点了一份豚骨拉麵和煎饺。 几分钟后，老板把面端上，汤麵浮著油花，热气腾腾。 林浩推到了樱井雪面前，自个品尝起煎饺：“你先吧，我吃的快。” “谢谢。”樱井雪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林浩看著她细嚼慢咽地吃麵，隨口道：“下午去见陈老板，你来负责对接，怎么样？” “嗯？要说什么？” “就把改好的部分展示出来，確定上线时间，然后……提一提你那平台的设想。” “他会感兴趣吗？” “不知道。反正你们比较熟，试试也无妨。” “如果他不感兴趣呢？”樱井雪拿筷子拨弄著碗里的面。 “那就找下一个客户。”林浩端过热气腾腾的碗，吹了吹热腾腾的麵条，“做生意就是这样，十个里面有一个成，就算赚了。” “你怎么懂那么多？哪学来的？” “碰多了就懂了，被拒绝才是常態，习惯就好。” “饺子，吃不完？给我吃好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 …… 走出拉麵店，阳光正烈。 林浩径直走到烈日下，感觉浑身暖乎乎的，十分舒坦。 “浩，回来。”樱井雪站在屋檐下，踌躇不前，朝他招手。 林浩见身旁空溜溜的，转身跑了回去：“怎么了，不舒服？” “好大的太阳，我可不想被晒黑！”樱井雪从他身前的书包里拿出遮阳伞，隨手撑开，“一起？” 林浩接过小伞，对晒太阳根本就无所谓，伞柄往她身上倾斜：“你准备的倒是挺充分。” “妈妈说，女孩子要注意防晒，对皮肤好。”樱井雪靠他近了些，边走边拿手扇风，“浩君。” “嗯？”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感觉……你不像普通留学生，也不像十八岁的样子。” 林浩闻著身旁频频飘来的淡淡清香和汗味，强压心中躁动：“我们那当家早，见得多。” “我家，正好相反。”樱井雪仰头看著他，轻声道，“我很羡慕你。知道自己要什么、还勇於尝试。” 林浩一脸无语，吐槽道：“真好啊，大小姐，我可是穷鬼呢。” 樱井雪拍了他两下，捂嘴直笑：“你才能是够，只是差点运气和一笔投资，我这不给你补上了？” 两人边走边聊，一路往福临门所在的街道赶去。 …… 下午一点，福临门店內。 里屋办公室，陈老板正老神在在地报纸。 林浩敲了敲门，走了进去：“陈老板，弄好了。” 樱井雪把列印好的新版设计稿递了过去：“陈叔叔，请看。” 陈老板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看：“这，还多了个英文的界面，要多收钱吗？” “不用，附赠的，毕竟店里也会有欧美游客来，不是吗？” “可以。什么时候上线？” “估计得下周才能在网站上实装。”樱井雪看了林浩一眼，开口道，“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陈老板放下文稿：“还有什么事？” 林浩从书包里掏出那张手绘的平台流程图，铺在柜檯上：“麻烦您配合做个调查。” 樱井雪指著流程图上的“管理后台”模块，讲解道：“陈叔叔，你觉得，如果有个网站平台，让你自己就能更新菜单、改价格、加新菜，不用每次都找我们改，你愿意用吗？” 陈老板立马摇头：“我不会电脑啊，感觉好麻烦。” “很简单，就像填表格一样。我们做一套模板，你只需要在对应的地方填数字、传照片，保存就行。不需要懂代码。” “那要多少钱？” “月费制。”樱井雪伸出手，神采奕奕地说道，“比如每月五千日元，包含网站託管、基础维护，还有三次免费內容更新。超过三次的，单次收费一千。” 陈老板算了算：“我现在这个网站，你们收十三万，用一年。如果按你说的月费，一年要六万？” “对。而且隨时可以更新，不用等我们安排。”樱井雪乘胜追击，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如果您生意扩大，想加在线预订、会员系统，都可以在这个平台上逐步添加，不需要重做整个网站。” 陈老板摸著下巴，直皱眉：“听起来不错，但太麻烦了，这些事交给你们处理不就好，干嘛省这点钱。” “可，可是。长远来看……”樱井雪一脸失落，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本以为这是个绝妙的主意，却没想到对方连试都不想试，脸上有些发烫。 林浩就知道会是这样。这点钱，对於中餐馆来说，多卖几桌菜就能赚回来，才不会操这份心去自己弄。 他收起图纸，神色平静：“陈老板说的没错，你这个概念是好，只是现在市场需求不大。” 樱井雪的话卡在喉咙里，心里涌上一阵无力。明明自己是为了对方著想，却被看作多此一举，她鼻子不由得微微发酸。 “你们两个小傢伙，野心不小啊。”陈老板看著神色各异的两人，哑然失笑，“还是务实点比较好，我觉得现在这个网页展示、联繫方式的形式就够用了，其他人肯定不会买单的。” “谢谢，陈叔叔。”樱井雪躬身道谢，隨即低著头，脚步飞快地走出房间。 “哎！小雪。”陈老板嘆了口气，递过一张名片，“看看吧，新客户。” 林浩看了看门口，没有追出去：“做的什么生意？” “是我那开旅馆的朋友，山田凉介。他和我喝酒时抱怨过，现在给旅馆做网站的公司，收钱贵，改起来还麻烦，恨不得他自己动手。” “陈先生，感谢您。”林浩接过名片，跟他寒暄了几句后，立马追了出去。 街对面，樱井雪正低头踢著石子。 林浩小跑到她身旁，低声问：“生气了？” “没有。” “那走这么快干嘛？伞也不打？” “忘，忘了。”樱井雪低下头，脸颊通红。 林浩撑起伞，看她那一脸倔强的样子，没有戳穿。 两人沉默地走到街口，来到旁边的小公园。 樱井雪走到树荫下的空椅坐下，盯著鞋尖发呆 林浩在旁边坐下：“其实陈老板说得没错。现在这个模式，对大多数小店来说，確实够了。” “说的是。他们连电脑都没有、也用不熟，怎么会愿意自己更新內容？” “嗯。” “而且月费制听起来便宜，但对他们来说，一次性付清更安心。『已经买断了』和『每个月都要交钱』，感觉完全不一样。” 林浩见她冷静下来，笑道：“你分析得挺透彻的。” “我又不傻。”樱井雪抱起膝盖，將下巴置於其上，“只是有点……不甘心。明明是个好想法。” “时机没到而已。”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电脑更普及，网速更快，上网成本更低。也许三五年吧。” “三五年……”樱井雪念叨了两句，轻轻嘆息，“好久，到时候我们都大学毕业了。” “不急，我们开学前可以先做別的，主要是积累经验。”林浩捡起地上的落叶，“比如，先专注做定製网站。刚才陈老板给了一张山田旅馆的名片，是个大单。” “好吧。”樱井雪沉默了下，突然伸直腿，用鞋尖踢了下他的鞋帮：“浩！” 林浩疑惑看去：“嗯？” 樱井雪撅嘴看著他：“我们不是伙伴吗？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她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就是控制不住、就是渴望被偏袒。 林浩神色淡然：“让你自己体验一下被拒绝的感觉啊。做乙方就是这样，十个想法九个会被否，剩下一个还得改来改去。” “你早就料到陈叔叔不会答应？” “八九不离十。” “真討厌！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樱井雪神色恼怒，推搡了他好几下。 “我要是提前说了，你还会有现在这么深的体会？”林浩按住她的手，站起身，“走吧。” “去哪儿？” “买点又冰又甜的东西，安慰一下我们受挫的大小姐。” 樱井雪当即跳下长椅：“那我要吃冰激凌！” “隨你。” “我要双球的，巧克力和香草。” “行。” 两人打著伞走出公园，寻找著附近的便利店。 樱井雪忽道：“浩。” “又怎么了？”林浩偏过头。 “谢谢。我刚才很幼稚对吧。你有没有……在心里偷偷笑话我？” “你是金主啊，大小姐，我哪敢！” “是吗？我觉得，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放心里，行了吧？” “去你的！”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便利店外吃著冰激凌。 樱井雪小心地舔著巧克力球：“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全力准备山田旅馆的方案？” “对。那是完全不同的项目，需要更专业的展示。”林浩三两口解决掉手里的甜筒，“要拍客房照片、做虚擬导览、设计完整的预订流程。还得研究支付网关对接。” “我可以负责技术部分。”樱井雪举手，“支付系统我研究过。” “那拍摄和设计我来。” “什么时候去浅草？” “明天就可以开始实地调研，你有空吗？” “有。” 樱井雪吃完最后一口冰激凌，满足地眯起眼。 林浩从包里掏出纸巾，仔细擦擦手，递了过去：“好点了没？” “现在好多了。”樱井雪將纸巾扔进垃圾桶，“走吧。” 林浩看了眼腕上的手錶：“去哪？今天没事做了，先解散吧。” 樱井雪拉住他身后背包的长条带子，低语道：“你得……来，来我家一趟。” 林浩闻言一愣：“干嘛？” “昨晚我妈问，你是不是我男朋友。” “你把这几天的事，老实跟她说不就好了？” “说了，她很不放心，想亲眼见见你。” 林浩停下脚步，有些犹豫和牴触。 樱井雪看著他，满脸希冀地比划手指：“我家有空屋，可以拿来充当临时工作间，还有多余的两台电脑、印表机、cd刻录机、网路，很方便的。” “只要你来解释清楚，我们暑假这段时间就能居家办公了，可比在乌烟瘴气的网吧强！” 林浩早就计划著买这些设备了，只是苦於没有充足的资金，咧嘴笑道：“你是金主，你说了算。” 樱井雪背过手，嘴角忍不住上扬：“哼哼，知道就好。” 林浩用余光偷瞄她的表情，亦步亦趋，暗道：“我一穷二白的，总不能……把我骗进去，割腰子吧？” 第6章 坦坦荡荡上门 涩谷西北，松涛。 小洋楼外，樱井雪按响铁门旁的门铃，嬉笑道：“紧张了？” 林浩站在一旁，如实答道：“对，在想怎么逃跑。” 前世什么场面没见过，此刻自己竟然会因为见创业伙伴的家长而紧张？果然身体年轻了，心態也会受影响。 门內传来脚步声，开门是个穿围裙的中年妇女：“小姐，你回来了。” “中村阿姨，这位是我的朋友林浩。”樱井雪拉著林浩走进玄关，“妈妈在家吗？” 中村阿姨关上门，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一双粉色一双深蓝：“请用，夫人在茶室。” 林浩换上蓝色拖鞋，跟在樱井雪身后，一路行进。 一楼西侧，茶室的推拉门半开著。 樱井雪敲了敲，步入其中：“妈妈，我们来了。” “请进。”温和的声音传出。 樱井雪在茶桌边盘腿坐下，轻声道：“妈妈，他就是和我一起做项目的伙伴。” 林浩紧隨其后，微微躬身：“伯母好，我是林浩。” 茶室內，榻榻米上氤氳著淡淡的竹香，壁龕里掛著一幅墨色淋漓的《山居图》，一只素色花瓶斜插著当季的菖蒲。 一位妙龄少妇跪坐在矮桌前，穿著一身浅灰和服，头髮在脑后挽成髻，显得极为端庄。 一切秩序井然，仿佛无声地宣示著这个家庭的格调与规则。 “浩君，总算见到真人了，请坐。”樱井夫人微微一笑，抬手指向坐垫，“小雪念叨好几天了。『浩君说这样设计』『浩君觉得那样更好』，我这个妈妈都快成外人了。” 樱井雪连忙扯动母亲的衣袖，红著脸呛咳了两声。 妈妈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樱井雪偷偷瞥向林浩，既怕他尷尬，又莫名想知道他怎么回应。 林浩在桌边坐下，坐直身躯：“这样吗？看来樱井小姐很用心呢，我果然没找错搭档。” 樱井夫人推过茶具，给他满上一杯：“听小雪说，你们在做网站设计的生意？做得如何了？” “刚刚起步。手上接了两个项目，还在进行中。” “小雪说你们想用家里的空房间当临时工作室？” “是。”林浩接过茶碗，抿了一小口，“网吧太乱，不太適合长期工作。” 他心中念头急转，明白樱井雪母亲这关若过不去，莫说工作室，怕是连合作伙伴都得重新评估。 樱井夫人注视著他：“听说现在做网站的公司很多，你们优势在哪？为什么选择做这个？” 林浩沉声开口：“大多数公司做的只是电子告示板，放几张照片、写个地址电话，就收几十万円。我们做的是专业化定製，价格还比他们低。” “比如福临门的中餐馆。我们设计了符合东亚和欧美游客习惯的界面、包含图片、文字、諮询和联繫方式，文字排版也改为从左到右。” “下周我们就可以確保网站在yahoo! japan的『旅馆?酒店』分类里被找到，现在申请收录要排队三个月，我们有办法加快流程。” “我们还准备用上邮件追踪系统，客人发邮件諮询后，自动回復確认，三天后自动发提醒邮件。” 樱井夫人对这些东西略有耳闻，眼神微动：“邮件自动回復，你们就两人，处理得过来吗？” “技术上不难，只是没人想到为小企业做而已，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林浩微笑示意。 网站的基础自动化早就普及了，只不过中小型企业还没铺开，用perl脚本就能部署。 樱井夫人看著身旁强忍亢奋的女儿，皱眉问道：“不会是玩过家家游戏吧？” “目前能维持，当前的目標是把涉谷区餐馆类、旅馆类有需求的小商铺拿下。” “听起来不错。”樱井夫人端起茶碗，晃了晃，“小雪说想拿零用钱投资，是她主动的，还是你提的？” 林浩看了眼樱井雪，见她沉默地低头扣手指，开口道：“是樱井小姐提的。投资目前只是个设想而已，我们现在主要是共同经营手头上的项目，按合同共同分配收益。” “等我们在涉谷区积累足够的经验、口碑和人脉，项目做大做强，才是商討投资的时机。” 樱井夫人点点头，追问道：“听小雪说，你是夏国人，自己来留学的？” “是的。” “很不容易呢。小雪这孩子，从小没吃过苦，想法有时天真。如果你们遇到难处，或者她觉得太累，你会怎么做？” 林浩坐直身躯：“伯母，我们的合作有明確分工和进度。如果学业或身体受影响，项目可以暂停或调整。我们协商並签署了免责协议。” 他话毕，从包里拿出那份双方签名的协议复印件。 樱井夫人接过，看著密密麻麻、没有任何漏洞的条款，抬头道：“这些，是你擬的？” “我们一起查询法条，商量著来的。” “小雪，你还会擬协议了？” “妈妈。”樱井雪揉捏她肩膀，笑道，“你不是说，做事要有章法嘛，我这是跟你学的。” 樱井夫人嘆息了声，把文件放回桌面：“二楼书房可以用，需要什么跟中村阿姨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她看向女儿，沉声叮嘱：“每天工作不能超过六小时、不准喧譁、晚上十点前必须结束。可以吗？” 樱井雪朝林浩眨了眨眼：“没问题！” “小雪，去看房间吧，我等下让中村阿姨准备点心，给你们送过去。”樱井夫人又泡了一壶茶，“不过浩君，我厨艺一般，到时候可別嫌弃。” “怎么会。”林浩站起身，躬身行礼，“麻烦您了。” …… 樱井雪和林浩先后离开茶室。 楼梯间，林浩缓步走动：“你妈妈比想像中好说话呢，长得真好看。”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她发火的时候。”樱井雪打了个寒颤，快步跑上楼，“快来，我们还得搬运东西和组装机器呢！” 二楼东侧，空置房间大约二十平米。靠窗是张大书桌，两侧立著书架，墙角有张沙发。 “这里原来是我外公的书房。”樱井雪推开窗户，“看，视野很好。” 窗外正对庭院，远处是池袋的街景。 林浩站在她旁边，放下背包，“確实比网吧好。” “对吧！”樱井雪雀跃地转了个圈，“我们先去搬电脑吧” 两人开始忙活和布置起来，电脑摆好、接线、测试网络。 樱井雪从储物间搬来印表机和刻录机，林浩整理书架，腾出空间放参考书和资料。 他忙完，煞有介事地翻看著书架上的两幅相框：“大小姐，你小时候还真活泼、可爱。” 一张是幼年的樱井雪，扎著两个羊角辫、在庭院里追蝴蝶；还有一张全家福，她站在大人中间，笑得眉眼弯弯。 “敢笑话我！”樱井雪抢过相框，收进抽屉，“你小时候也好不到哪去吧？” 嘟嘟嘟—— 房门敲响，中村阿姨给两人送来了红茶、抹茶蛋糕和草莓大福。 两人休息了几分钟后，享用起午后甜点。 林浩坐在桌边，一脸享受地吃著蛋糕：“唔——我这是享福来了，运气可真好。” 在金主家蹭吃蹭喝，还有设备支持，省了一大笔开销，简直完美……就是得顺著点樱井雪的大小姐脾气，不能把她惹炸毛。 樱井雪靠在座椅上，小口品著红茶：“浩，现在该討论新项目的方案了吧？” 林浩放下蛋糕碟子，从包里拿出名片和记事本：“山田凉介，在浅草雷门附近经营著一家和风旅馆，二十五间客房，大部分客户都是外国游客。” “旅馆类？那么预订是重点咯。”樱井雪低声喃喃，“界面设计，还得符合客户需求。” 林浩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草图：“对，但是我们的重点是要降低询盘成本。” “现在欧美客人怎么订房？查旅游书、找电话、国际长途打过来，英语不好的店员接不了，很容易丟单。” “所以网站要充当『24小时英语前台』，还有吗？” “再做一个房態日历。用不同顏色標出空房日期，客人一眼就知道哪天能住。” “然后引导他们发邮件確认，我们给山田先生设计標准邮件模板，他复製粘贴就能回復。” “浩，你脑袋里怎么装得下这么多鬼点子？” “下午茶一本满足，这不，被灵感砸中了。” “那你多吃点，用草莓大福来献祭，说不定效果更好。” 两人坐在桌边嬉笑打闹，一起商谈著明日的项目流程和具体分工。 …… 窗外天色渐暗，庭院里的灯纷纷亮起，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先生，小姐，该用晚餐了。” “好的，马上来。”樱井雪应了一声，看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明天几点去浅草？我定个闹钟。” 林浩站起身，看了眼手錶：“八点吧，我们在地铁入口碰头。” 两人下楼来到餐厅。 樱井夫人换了身居家服，正摆弄著餐具，桌上摆著四菜一汤和三碗米饭。 樱井夫人抬眼看向两人，坐在主位：“饿坏了吧？快坐。” 林浩致谢后坐下，等候她动筷子，这才跟著祷告，闷头开吃。 对於大户人家“食不言”等一系列用餐礼仪，他可了解的很，只要不问就绝不说话。 席间只闻咀嚼声和碗筷轻碰声，无人开口说话。 樱井雪边吃边偷瞄著林浩，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不对啊，浩君平时在网吧，可是能边啃麵包边狂敲代码，討论到兴起时手舞足蹈的傢伙。 现在这规规矩矩的模样，简直像换了个人！难道是妈妈气场太强？ 还想看他出丑，好好笑话一下呢，可恶！ …… 吃完晚餐，三人来到庭院閒逛消食。 樱井夫人单独支开了樱井雪，走进竹亭，端坐长椅：“浩君，可以再聊几句吗？” 林浩坐在一旁，点头道：“夫人，您请说。” “小雪说，你们是平等的合作伙伴。” “是。” “那你觉得，小雪在你那能做什么、学到什么，有意义吗？” “锻炼计算机技术、商业化实战演练、了解市场需求……我觉得她很有热情，对现在这个领域有兴趣，並不只是玩玩而已。” 樱井夫人轻声低语：“小雪考上东大，却选了情报学科，我们其实不太理解。” 林浩语气诚恳地解释：“我觉得，计算机技术和网际网路是未来的大势所趋，市场前景很大，现在试试总没错，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呵呵！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 “您过奖了，我也是在摸索阶段而已。” “我不反对你们创业玩，但记住，一个多月后就要开学了，你们应当以学业优先。” “感谢您的教诲，夫人。” “我该谢你才是。”樱井夫人美眸轻颤，低语道，“小雪从没怎么带朋友回家过，她能这么投入地做一件事……我其实挺高兴的。” 林浩微笑回应：“志同道合的伙伴很难得，说到底也是我运气好。” 樱井夫人站起身，朝他躬身点头：“小雪有时候会钻牛角尖、太固执，你多担待些。” 樱井雪快步跑了过来，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妈妈，你们在聊什么？” 樱井夫人转身就走：“没什么，我去看电视了，你们慢慢聊。” 这时，林浩兜里传来震动，他掏出一看，冈本雄大发来了一条简讯：[浩，今晚別回来了，有不良在门外堵我！] 他收起手机，朝樱井雪点头示意：“我该走了。”话毕，走向门口。 樱井雪看著走向不同方向的两人，追上了林浩，一把掐住他手臂：“快说，你们刚才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就聊了聊创业的前景，让我们好好干。”林浩隨口道，“我还说了你不少好话呢。” “真噠？我警告你，不许打我妈妈的主意！” “大小姐，你才是金主，我骗你有好处吗？” “哼，谅你也不敢。”樱井雪鬆了口气，將他一路送到玄关。 林浩换好鞋，拉开门：“走了，记得早睡早起，明天还要到处跑呢！” “快滚，我，我要去洗澡了。”樱井雪咬著嘴唇，偏过头。 “明天见。”林浩径直跑出大门，赶著回去营救那个不省心的室友。 樱井雪关上大门，双手捂住发烫的脸，懊恼地直跺脚。 我是不是表现得太奇怪了？他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这才生气的突然要走？ 第7章 金鬃不良夜堵门 深夜，六层公寓。 楼梯间，林浩挎著背包，小跑著爬上四楼。 他刚走到楼梯口，躬身喘息，听见一阵闷响。 砰砰砰！ 走廊，昏黄灯光下，一个身材高挑的金髮人影正疯狂捶门：“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出来说清楚！” 她外面裹著一件深色羊毛大衣，里面是女士西装套裙，腿上穿著厚款黑色丝袜，脚下是细跟长靴。 “混蛋……欠钱不还，还敢躲著我……” 金髮女人边骂边用脚踢门，长靴在地板上敲出刺耳的声响。 砰砰—— 林浩放轻脚步走近，远远確认门牌。 没错，是自己合租的公寓，估摸著是冈本雄大欠钱被追上门了。 这样他还怎么回屋睡觉？只能等人走了！ “喂！你，看什么看？”金髮女人突然转过身，摇摇晃晃地指向他，“是不是认识里面的人？帮我叫那个混蛋出来！” 她看起来二十几岁年纪，五官立体得像欧美人，看起来醉醺醺的。 金髮女人眯起眼睛打量著来人，打了个酒嗝，踉蹌著上前：“老娘给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林浩连忙躲开，抬手捂紧鼻子：“女士，我住在这，您这算扰民，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 “好啊！”金髮女人有恃无恐地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拍在他手上，“我是合法討债，里面的人欠我钱！警察来了更好！” 在这一带混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怎么嚇唬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年轻了。 林浩低头看了眼名片： 【店长：高桥美咲（xiao第一声）】 【居酒屋：“月见亭”】 【地址：新宿区，三丁目……】 “看清楚了没？”高桥美咲扬起下巴，戏謔地舔弄著嘴唇，“小帅哥，要么帮我把那混蛋叫出来，要么……请我进去喝杯茶，醒醒酒。” 话音未落，她忽然身体一软，直直朝地上倒去。 林浩本能地伸手去扶，顿时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 高桥美咲脑袋正好磕在他肩膀上，滚烫呼吸混著酒气喷涌，暗自偷笑。 林浩被熏得一阵头晕目眩，抬手立马將她撑开：“喂，臭死了……醒醒！” “唔……”高桥美咲含糊应了一声，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掛在他身上，“累死了……店要倒了……钱也没了……” “我可真报警了！”林浩一把將她直接放倒，伸手掏出手机。 居酒屋店长，亲自上门追债？要么是店快垮了，要么是她手里根本没能用的人，根本就不用怕。 “啊——你……”高桥美咲吃痛地捂住脑袋，身体蜷成虾米，酒似乎醒了一些，“臭小子。” “高桥社长，”林浩举著她的名片，镇定自若地说道，“暴力討债是违法的。你的店在新宿对吧？那个位置的居酒屋，酒钱大概是多少？能让一个大学生欠到让你亲自上门追债，应该不是小数目。” 高桥美咲挣扎起身，手指戳了戳他胸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如果我没猜错，冈本雄大应该在你那赊帐了，你明知道他是学生没有稳定收入还一直给他赊，等到金额大了才来追討。”林浩直视她的眼睛，“这算不算诱导消费？警察来了，你觉得他们会先查谁？” 楼道里突然安静下来，远处传来电车的轰鸣声。 高桥美咲站直身体，脸上的醉意褪去大半，突然笑出了声：“呵，你还挺有种的。” 那些来店里的男人要么畏畏缩缩、要么色慾薰心，这小子却敢跟她对视、跟她讲起道理来。 高桥美咲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衬衫，將外套搭回肩上，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无姓。” “你不说，我今晚就不走了！” “……，林浩。” “夏国人？好，我记住你了。” 高桥美咲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提包，掏出一支口红，一把抓住林浩的手腕。 “喂，你干什么——” 话没说完，高桥美咲就已在他手臂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电话。告诉冈本雄大，钱可以慢慢还，再敢玩失踪……” 她没说完，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转身走下楼。 踏踏踏—— 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逐渐远去。 林浩站在门口，看著手心那串红色电话號码，鬆了口气。 这人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一点也不好惹，要不是自己和雄大住一个地方，真不想管这破事。 他回过神，开门进入公寓，喊道：“雄大，人走了。” 大厅右侧，房门打开一条缝，冈本雄大探出脑袋：“浩？她真走了？” “废话，不走我能进来？”林浩合上门，走进客厅，“欠了多少？” 冈本走出房间，哭丧著脸：“二、二十万……” 林浩想起他上次叫自己去喝酒、唱歌，惊疑出声：“你tm疯了吧？怎么欠这么多钱？难道指明陪酒了？” “没。”冈本缩了缩脖子，“她、她那家居酒屋生意不好，我和那些个朋友经常去光顾，上次喝嗨点多了，全掛我帐上了，结果爆了……” 林浩扔下背包，有些不以为意：“不就二十万嘛，你下个月发工资再补上，她刚才说可以慢慢还，让你別装失联。” “真噠？！”冈本眼睛一亮，隨即又垮下脸，“可是，我现在打工的钱只够生活费……” 林浩记得雄大十几年后在农协当常务理事去了，自己跟他关係很是要好，经常联手倒卖农產品、瓜分了不少钱。 人也还挺讲义气，將来在农协或许能用上，现在卖个人情不亏。 他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小沓钱：“我只有那么多，拿去垫上，后面慢慢还吧。” 冈本雄大眼睛亮得像见了肉的流浪狗，当即跪倒在地，拿进手里数了数：“十万！浩，你真是我亲爸。” 林浩拿水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你要是再去再大手大脚，我可真没办法。” “能缓一缓已是不错了，万分感谢！”冈本九十度躬身行礼，抬头问道，“你觉得刚才那个人会再来吗？” “她看起来像暴力团出来的，你还要上学呢，去好好商量还款计划，应该没事。”林浩把手臂上的號码记下，拍在桌上，“你要是不还，小心利滚利，下次可能就不是一个人过来了。” “说的是，浩，这钱我下个月一定还你。”冈本雄大忿忿不平地捏紧拳头，“那帮没义气的狗东西，我再也不跟他们混了。” 林浩脱下衣物，手机忽然震动。 樱井雪发来line消息:“浩，安全到家了吗？明天別迟到哦！(｀?w?′)” 林浩点按键位，隨手回復:“到了。大小姐，记得別睡过头。” 他扔下手机，拿了条內裤，走进浴室。 “等等！浩，你跟那个不良那么聊得来，她会不会对你有意思？”冈本雄大追了上去，扒拉著门，尬笑道，“要不，你去帮我砍个价……” “狗日的，我拿你当兄弟，你让我去出卖色相？”林浩闻言一愣，踹了他一脚，“滚出去！” 冈本立马拉上门，隔著门敲了敲，闷声道：“喂，考虑一下嘛，你们身高差不多，很配啊！” 林浩知道他那话癆的性子又犯了，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打开花洒冲洗。 水流冲刷著手臂，红色的字跡逐渐化开，晕染成淡粉色的水渍，最后消失不见。 感情什么的，玩玩可以，他这辈子这绝不会再栽一次跟头。 他擦洗著头髮，脑中浮现那个叫做高桥美咲的名片信息。 月见亭……一个即將倒闭的居酒屋、沦落到亲自上门追债的店长，有没有搞头？ 她身上的衣物和手提包的都是名牌，生意差恐怕不是硬体问题，而是经营不善。 他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这种濒临绝境却又硬撑体面的经营者，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往往最容易被说服，也最愿意尝试新方法。 自己要是上门签个业务委託契约，再提供远超当代的操盘、定价、运营方案，赚一笔快钱，大有可为！ 林浩打开淋浴喷头，冲刷掉身上的泡沫：“晚上反正也是閒著，白天忙完就去试试！” 第8章 新单落定春风面 上午八点半，池袋地铁口。 角落里，樱井雪穿了件浅绿连衣裙，神色警惕地默默等候。 她將包放置身前搂抱，左右观望著汹涌的人群，莫名有些焦躁：“怎么还没来……” 十几秒后，林浩挤过人流，看著眼前这个在人群中略显无助的少女：“走，我们先去吃早餐。” 樱井雪躲避人群，习惯性地拉住他衣角，凑近了些：“浩，那个旅馆在哪？” 林浩伸手將她护住，穿过拥挤的人流：“旅馆叫清风庄，在银座六丁目。” “我们不先坐地铁过去吗？” “大小姐，现在是早高峰。你想被挤死？还是想被痴汉黏住？” “你长那么大个，就不会贴身保护我？” “no！那我不就成痴汉了？” 两人一路前行，走进了一家摆著蒸笼的包子铺，点餐后，找了个位子坐下。 樱井雪从包里翻出东京的纸质版地图，端详片刻：“看位置，那旅馆应该不便宜。这种地方的旅馆，会找我们做gg设计？” 地图上，那片区域密密麻麻標著高级料理亭和品牌旗舰店。 “不清楚。”林浩端过两盘小笼包，同样有些不解，“也许那个山田先生有特殊的需求呢，毕竟是陈老板介绍的，我们总要去实地考察一下。” 樱井雪拿筷子夹起小笼包，小口品尝，嘟囔道：“我吃过才来的，你还点那么多。” 林浩收起地图，拿筷子將她竹笼里的包子挑走了大半：“你要吃不完，我可以全部消灭。” 樱井拿著筷子，僵在半空，心跳乱了节奏：“餵——我没说不吃！” 那几个包子她刚咬过！他、他就这么直接夹走了？ …… 半个小时后，银座地铁出口，人潮涌出。 阳光刺眼，街道两侧垃圾遍地，穿西装的行人步履匆匆。 林浩忽然想起以前陪客户逛街的场景，那时候他刷卡眼都不眨，因为能报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走在同一片街区，身份却已是奔波的创业者，奇异的疏离感涌上心头。 “发什么呆？”樱井雪拉了下他，“这边。” 清风庄位於一条侧巷中，门面是传统的町屋样式，深色木格子门，暖帘上印著靛蓝色的“清”“风”二字。 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內部，前台穿著和服的女人正在用著电脑。 林浩驻足打量片刻，评价道：“混搭风。” “你懂啥？这是现在最流行的新和风。”樱井雪指著橱窗，“我姑姑是设计师，说过这种风格。” 一个穿著休閒服饰的禿顶中年男走了出来，朝两人打起招呼：“你们好，在下山田凉介，你们就是陈桑介绍过来的？” 林浩跟他伸手握了握，躬身点头：“是的，山田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 三人穿过玄关，来到內厅。 茶室內，矮桌旁，山田盘腿坐下：“两位请坐，你们给陈桑做的网络展示方案很不错，但我的需求跟他的有些不同。” 林浩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您请说。” 山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我这开了八年，主打外国商务客。以前靠旅行社推荐，去年我找公司做了个网站，花了四十万。” 樱井雪翻开他递来的列印件的图文展示，只有五页，图片和预留信息很清晰，英日双语拼写没有错误：“这，看起来还不错啊……有效果吗？” “不太好，电话和邮件諮询订单少得可怜。”山田抬手斟著茶水，“我打电话问那家公司，他们说要做网络关键词优化，得再加二十万。我不懂这些，不想再打水漂了。” 林浩探头翻看著列印件，沉声开口：“山田先生，四十万可以做个很专业gg引流网站了，他们做不好是能力问题。” “你们能做得比这个更好吗？” “我们需要先了解您的客群。主要来自哪些国家？商务出行还是旅游为主？预算在什么范围？” 山田掏出帐本，翻看了几下：“以欧美人为主，主要是旅游出行，住两到三晚。预算一晚两万到三万。” 樱井雪在一旁提起笔，边听边快速记录。 林浩抱著手臂：“我们会率先处理客人諮询、预订和寻找位置等不便的问题。” 山田凉介不为所动，喝了口茶：“能说说具体的方案吗？” 林浩竖起手指：“首先，网站要有实体照片和专业的客房、早餐、交通路线图，甚至周边餐厅推荐。” “其次，除了电话諮询以外，我们可以提供纯英文24小时邮件自动回復確认服务，后续你们的员工只需查看邮件、傻瓜式地填写预留的房间的信息，复製粘贴回復即可。” 山田听得认真：“这些……要多少钱？” 林浩报了个数：“三十万，包含一年维护费用。如果效果达標，我希望您能介绍其他人给我。” 这个价格在竞爭激烈的东京並不算高，他必须为工作室打开局面，信誉和案例比单纯的利润更为重要。 山田凉介沉吟道：“那效果怎么算？” “六个月为期，网站带来的订单超过四十万円，就算达標。没达標，我退您一半预付资金，可以加在合同里。” “哦，你们那么信心？” “您瞧瞧。”林浩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那个旅馆的旧版网址，等候了几分钟，精致的旅馆信息页面才逐渐加载出来。 “一个需要这么长时间才展示出信息的网站，没人有这耐心等候。” 他神色平静的继续说道：“银座的外国客源源不断，提前预订便捷、有特色的住处符合他们的需求。您的旅馆只是缺时效和曝光度而已。” “我们能提供十秒迅速查看旅馆简易信息、风格特色、服务內容等英文展示。 “人家一点就能迅速了解所有信息，立马就能諮询，人流这不就来了？” “好。”山田听他讲的头头是道，拍了下膝盖，“但是，网页设计的风格、照片、文字，我都要过目。” 林浩说的口乾舌燥，喝了口茶：“当然，您才是老板。” …… 从清风庄出来时已近中午，两人隨意找了个饭馆，边吃边补充著各个项目的细化分工。 樱井雪吃著猪扒饭，喜笑顏开：“三十万！浩，我们谈下第二个单子了！” “別高兴太早。”林浩往口中扒拉著饭菜，嘟囔道，“拍摄要一两天、设计要两三天、简易脚本和网页上线测试还要一周，有的忙了。” “我来负责后台开发。”樱井雪端起碗，喝了口汤，“自动回覆邮件脚本、多语言切换、房態日历，这些我都能做。” 林浩见她信心满满，脸上的得意根本就藏不住，喃喃道：“一步一步来，可別累坏了。” 樱井雪心里一暖，扒饭的动作都轻了些：“嗯！” 吃完饭，两人並肩走出店外。 林浩抬手看了眼手錶：“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去製作脚本，我还有事。” 樱井雪拿纸巾擦了擦嘴：“不跟我一起回家吗？还有什么事？” 林浩背上包：“我得去新宿见个人。” “去那干嘛？难不成你让我回去干活，自己反倒去歌舞伎厅玩？”樱井雪板起脸，转过身子，“那我不干了！” 她听到“新宿”就会联想到歌舞伎厅，那里可是有名的娱乐区，他要去玩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难道是去跟那种女人廝混？ 林浩掏了掏空荡荡的裤兜，摊开钱包，亮出其內的十几枚硬幣和钞票：“大小姐，我看起来像是有钱去玩的样子吗？” 樱井雪只觉得心里有点慌，闷声低语：“像！而且是那种很花心的大渣男！” “隨你怎么想。”林浩也没没多解释，看了眼笔记本上的日程，“明天你就待家里吧，我自己去清风庄拍照，后面我再去你家一起设计网页。” “不准骗我。”樱井雪见他一本正经，不由相信了几分，声音软了下来，“要不然，我，我就不跟你合作了！” 林浩知道她大小姐的性子又犯了，赶忙撑起遮阳伞：“我可不敢。像大小姐这样的天使投资人，没人会捨得放手吧？” “你，你胡说些什么？”樱井雪低下头，举手捶了他几下，娇嗔骂道，“我可不是你的所有物。” 林浩看著羞恼成怒的娇小身影，发觉还挺可爱，笑著问道：“你自己回去，还是……” 樱井雪拉住他衣角，摇头低语：“不行，你得陪我，我怕电车上有痴汉尾隨、偷拍……” “大小姐，你缺钱吗？坐大巴或者打车回去不行？” “我就不！你陪不陪我？” “陪。” 第9章 烈马嘶鸣夜来香 傍晚五点，新宿，三丁目。 街道灯红酒绿，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游客、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来来往往。 林浩手拿名片，对照著纸质版地图，拐进老旧小巷。 电线像蜘蛛网般缠绕在头顶，霓虹灯牌渐次亮起，粉、蓝、红三色霓虹灯光交错，投射在潮湿的地面上。 “月见亭”居酒屋的招牌很不起眼，蓝底白字，夹在一家麻將馆和一家二手书店中间。 林浩推开帘门，步入其中。 映入眼帘的是二十几个桌面座位、l型吧檯和餐饮柜席，音响里放著昭和时代的经典歌曲，空气中混合著酒气和淡淡的霉味。 吧檯后，高桥美咲正在擦洗酒杯，黑色紧身t恤配牛仔裤、金色长髮扎成高马尾，依旧那么的明艷动人。 她听到铃鐺声，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抱歉，本店还未正式开始营业——嗯？是你！” “高桥小姐，我要一杯果汁。”林浩看了几眼空溜溜的环境，在吧檯前坐下，“请问，冈本雄大有来还钱吗？” “我说那个小胖子怎么突然有钱了。”高桥美咲给他倒了杯白葡萄酒，笑盈盈地看著他，“林浩对吧？是你垫的？” “废话，要是天天被堵门，我可得搬走了。” “呵呵，浩君倒是挺讲义气的，我喜欢。” “高桥小姐，这里……就你一个人？酒保、小姐、服务员、看场子的人呢？” “这没其他人，你要是图谋不轨，可没人来帮我？”高桥美咲捂著胸口，可怜巴巴地看著他。 林浩见她脸上虽然柔弱、眼中却傲气十足，搞不好等下就掏出刀枪棍棒来。 他收了收心，放下身后背包：“那就直说吧，我是来谈生意的。” “哼，就你？一个留学生，想谈什么？”高桥美咲噗呲一笑，抱著手臂，“不会是想帮那个小胖子求情吧？” 林浩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不，我有办法盘活你的店。” 高桥美咲眼神一冷，笑眯眯地看著他：“哦？你有什么办法？” “你的店位置很差、装修过时、宣传度为零。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两个月。”林浩从包里拿出笔记本，自顾自地说道，“我可以帮你做营销策划，提升业绩。” “你今天一直在调查我这家店？” “这还用调查？在附近逛一圈不就知道了。” 高桥美咲想到帐单就一阵发愁，隨手扔下抹布：“哼，你说了我就信？” “你这店有几个大问题。”林浩竖起三根手指，“酒品太少，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调製的混合酒。装修和音乐太老派，吸引不了新客。连派发宣传单的人都没，这条巷子晚上根本就没多少人路过。” “这些套路我早就试过了，太费钱，效果也不好。”高桥美咲嘴角抽了抽，冷声笑道，“喝完酒就滚吧，小弟弟！” “方法是没错，但要看是谁来执行。”林浩放下酒杯，语气诚恳，“我有信心帮你转亏为盈！” “只要重新定位，设计宣传，引入新客源。不出一个月，我就能让营业额翻几番。” 高桥美咲当即来了兴趣，好奇问道：“嘖嘖，让我请你当运营？那你想怎么收费？” 林浩从包里掏出两份文件：“我这有两种方案。一是项目制，五十万円，我出全套方案，你自己执行。二是分成制，我亲自指导运营，不要前期费用，见成效开始算，往后一年的营业额和转让费，我要拿30%。” “哈哈哈哈……”高桥美咲捂著嘴，指著他放声大笑：“你多大了？用得著你教我怎么做生意？” “试一试又怎么样？你又不吃亏，难道还会比现在更差？你可以先听我的大概方案，再决定要不要合作。” “好，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鬼主意！” “你这店要先改变定位。这周围大都是同一类型的风俗酒吧和千篇一律的居酒屋，你这地方要改成女性友好、学生与年轻白领安心的平民型居酒屋正好合適。” “你的意思是要標新立异？” “对。现在居酒屋的主要客户中年男性消费力有限，年轻客群正在扩大，她们需要安全、有格调、適合聊天的地方。你的店適合做这种精致定位。”林浩拿起酒杯，润了润喉。 高桥美咲听得异常认真，走出吧檯挨著他坐下，迫不及待地追问道：“还有吗？” “首先更新酒单、菜品和小吃类型，明码標价。” “刚开始可以派人去街道上派单宣传，后面再砍掉，转为自发介绍制，老客带新客来，可以打折。” “最后是策划特定时节的活动、特定时段、面对特定人群，酒水半价。” “只要做好以上几点，你这破地方绝对能焕发新生！” 高桥美咲手撑桌面，直勾勾地盯著他：“你……怎么懂那么多？” “多看、多学、多记。”林浩敲了敲脑壳，侧头看向她，“高桥小姐，想好了没？要聘请我亲自指导、还是直接购买运营方案？” “呵呵。”高桥美咲笑著收走起他面前酒杯，摆了摆手，“这酒就当请你的了，赶紧走吧，小弟弟。” “原来是个没脑子的蠢女人。”林浩嘆了口气，摇头道，“你不会以为，知道了我说的这些自己就能做好吧？ “怎么就不能？你是人，我也是人。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你做过调研吗？知道適合进什么类型的酒吗？该提供哪些类型的酒类、菜品和小吃？什么时段、什么人群最多、该打几折、做什么活动、用什么话术……” 高桥美咲一时语塞，高耸的胸口上下起伏，犟嘴道：“我，我可以自己调查……” 林浩將文件塞进背包，起身就走：“行，那你就慢慢调查吧，我去找其他店合作，希望到时候你没欠一屁股债。” 高桥美咲被他这话激得挑眉，回忆涌上心头。 父母留下的这家店、空荡荡的帐本、债主不耐烦的脸……也许，这个傲慢的小鬼，真的有办法？ 高桥美咲见林浩越走越远，心里莫名一空，追了上去：“等等——浩君，回来！” 林浩闻声心中一喜，径直大步冲向出口：“不行，得再吊她一吊……” 砰—— “哎呦——”林浩痛呼一声，捂著胸口，向后倒去。 小跑而来的高桥美咲躲闪不及，与他撞了个满怀，温软馥郁扑面而来，两人在惯性下向后倾倒。 “呜！你干嘛……突然停下来……”高桥美咲闷哼一声，睁开眼，发现两人的脸距离不到十公分。 时间仿佛停滯了两秒，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瀰漫著淡淡的柑橘香水味和酒味。 高桥美咲脸上闪过慌乱，脸颊泛红，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 林浩手脚並用，刚想起身爬开：“抱，抱歉……” 高桥美咲推开他，低声骂道：“你，別乱摸！” 林浩没想到这种动漫式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顿时满头黑线。：“你以为我想？门口有人在撞我！” 叮铃铃—— 铃声响起，一对青年男女走了进来，边走边骂：“走路不长眼啊，谁……” 两人看著抱在一起、姿势极为不雅的两人，愣了好一会儿：“呃——大姐头！你没事吧？” 林浩扭头看向那对眼神不善的青年男女，心中顿感不妙：『靠，不会是她的小弟吧？真倒霉啊！』 “没，没什么……”高桥美咲触电般弹起身，快速整理衣物，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这，这位是我们店里请的运营顾问『林浩』……悠太、惠，你们认识一下。” 林浩朝两人躬身点头：“抱歉，二位，刚才冒犯了。” 健太和惠神色古怪地对视了一眼，先后回应。 “我是店里的厨师，松岛悠太。” “我是千本惠，负责调酒和临时服务员。” 高桥美咲抱著手臂，清了清嗓子：“你们俩看好店，我和浩君还有事要谈。”话毕拉著林浩手臂，走上了二楼。 松岛悠太看著楼梯上两人的背影，小声嘀咕：“惠，店里明明生意不好，干嘛还招人？” 千本惠嬉笑道：“你少管，我猜大姐头开窍了，这才找了个比她高的小男友。” “啊——”松岛悠太闻言瞪大双眼，喃喃道，“我说大姐头今天怎么怪怪的，这小子八成要倒大霉了。” 千本惠枕著后脑勺，迈步走向吧檯：“你懂个屁，女人最难琢磨了，快来干活。” …… 二楼，办公室。 高桥美拿出两个酒杯，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將其中一杯递到他面前：“我要第二套方案，你什么时候能开始运营？” 林浩接过杯子：“这几天先做准备工作，最快也得后天晚上。” “成本全是我在担，你这摆明了空手套白狼！收益分成最多20%” “25%，我要任职期间的最高指挥权，不希望有人对我指手画脚。” 高桥美咲跟他碰了个杯，眯眼笑道：“成交，如果营业额没增长，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没有如果！”林浩仰头饮尽杯中酒，倒悬空杯，“我，绝不会失败。” 高桥美咲目光闪烁了下，饮儘自己手中那杯，舔弄著嘴唇：“你每天都要来店里，但凡涉及资金开销的一切事项，我都要参与。” “很合理，但先说好了，我白天还有事，傍晚才能过来。”林浩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合同草案，“高桥小姐，先看看吧，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条款，你可以自行调整。” 高桥美咲接过文件，坐在沙发上，仔细翻阅：“这份运营顾问的兼职合同，时薪和业绩奖金怎么那么高？” “你不会忘了我是留学生吧？”林浩侧身靠近，伸手在合同上指了指，“不这样，怎么合法拿钱？” “你觉得我很傻吗？要是签了这玩意，不得每个月都得给你送钱？” “这上面，我的个人信息清清楚楚，有必要冒这被堵门、钱也被抢走的风险，只为骗你？” 高桥美咲摸了摸眼角的疤痕，心中暗爽。这小子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混黑道的吧？应该没这胆子骗人。 高桥美咲神色傲然地捲起合同，拍了拍手：“最好是这样，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刚才，是挺好看的。”林浩嘟囔了一句。 “你……”高桥美咲面带怒容，抬手就要打。 林浩拿出笔记本，一脸严肃地提笔问道：“现在平日客流量多少？周末多少？客单价？回头客比例？” “我怎么记得？”高桥美咲被问得脑子当机，从抽屉里翻出一叠帐本，翻了翻，“自己看。” 林浩凑到她身旁，瞄了几眼：“就这么点，也能硬撑下来？房租不亏死你？” 平日不到十组客人，周末勉强坐满一半，月营收在一百二十万到一百五十万之间。 高桥美咲隨口道：“这栋楼都是我家的，要什么租金？平日里就我们三个人就能运营下去，也赚不了多少。” 林浩拿起本子，边问边记：“主要客群是？” “附近偶尔路过的上班族和街坊邻居。” “你们做过什么促销？” “我这家店勉强赚个一成而已，有必要浪费钱吗？” “你懂什么，客流量不够，怎么起来？” 林浩听得直摇头，在本子上画了个流程图：“现在经济不好，人家找居酒屋，要么靠朋友推荐，要么上网查。你们有在美食论坛发过帖吗？” 高桥美咲被他说的有些不开心，偏过头去：“没那个预算。” “那店內做些微型改造。灯光换成暖光小射灯和串灯，门口小黑板写上价格透明、无劝诱、安心饮酒。” “呵，这有什么用？我这店拿的是餐饮许可经营，又不是那种风俗店。” “你不写出来別人怎么知道？让人记住，口口相传就是免费宣传！” “凶什么凶？写就写！” “记住了，我们做的是长线生意，走低门槛、高翻台、高復购路径。” “喂，臭小鬼，那不是赚不到钱了？”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菜品和小吃优先选量大、低成本、下酒、快出类型的，等下把所有样品都端出来，我先试试哪些能留，哪些剔除。” 高桥美咲被他骂得呼吸一滯，刚想发火，又捏紧拳头忍了下来：“那时间段呢？还有你说的那什么人群安排、优惠、还有活动。” 林浩合上笔记本，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商业机密，明晚签完合同，我来亲自安排。” 高桥美咲眯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冷不丁地飞扑而出：“给我！” “你干嘛？”林浩嚇了一跳，闪躲不及，整个人被按在沙发上。 高桥美咲坐在他身上，反扭他手腕，夺过笔记本：“你那些调查数据和资料，在本子里对吧？” “別！”林浩伸手抢夺，见抢夺无果，闷声笑了起来，“嘻嘻嘻……好看吗？” 高桥美咲隨手翻了翻笔记本，发现其上除了刚才自己说的那点信息以外，只发现了一张形似自己的素描画像和三围文字標识。 她脸色瞬间涨红，气急败坏地丟掉笔记本，挥掌一顿拍打：“你这不务正业的……好色小鬼！敢耍我！” 林浩撑起身子，將高桥美咲整个掀翻，一把按住她的手：“老实点，你不会以为我真有那么蠢吧？” “放手！” “可以，但你必须道歉！” “凭什么？我又没做错。” 两人一言不合，谁也不服谁，在沙发上扭打了起来。 咿呀—— 办公室房门应声推开，千本惠举著棒球棍闯入，高声喊道：“大姐头，我来帮——” 她看著扑抱在沙发上、衣冠不整的两人，口中话语戛然而止。 千本惠收起棒球棍，尷笑道：“哈哈……抱歉，你们继续。” 她话毕，立马跑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高桥美咲身子一僵，心跳如鼓，脑子里“轰”的一声——完了，这下跳进海里也洗不清了！ 林浩见她瘫在沙发上发呆，立马鬆开手：“我可不是故意的，谁让你……” 啪——啪—— 几分钟后，衣衫整齐的高桥美咲和林浩先后走出办公室。 林浩合上办公室房门，轻抚著脸上火辣辣的印子：“真不讲理，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高桥美咲停下脚步，转过头，微笑著说道：“浩君，你最好別再提这事。” “可以！”林浩凑到她身旁，附耳低语，“那高桥小姐，你以后……也不准再动手。” “哼，那得看你表现了！”高桥美咲一把推开他，感受著胸膛中狂跳不止的心跳，迈步走下楼。 林浩看著前方那道倩影，暗暗咬住舌尖。 这女人桀驁不驯得像匹烈马，冷不防就会给人一蹄子带走，却让他心里有些莫名地期待。 理智与欲望在脑海中不停打架。一个让他找机会骑上去，將这匹野马彻底征服、训化；一个劝他別上头，不能成为情绪化的激素主导生物，要考虑种种后果。 林浩將心中那点躁动彻底甩掉，还是觉得赚钱要紧：『我可不是来猎艷的，赚钱要紧。』 第10章 少女含酸初爭执 上午九点半，涩谷区，松涛。 樱井家小洋楼外，林浩如期按响门铃，在中村阿姨的引领下前往二楼。 他推开半掩著的书房门，將背包搁在墙边，掏出一大叠照片：“这些是清风庄的照片，你那台扫描仪能用吗？” 书房內，樱井雪正弯腰调试著扫描仪。她长发隨手挽成丸子头，身上只套了件超大码的灰色卫衣，露出一双笔直的大白腿。 “先试试吧，不行再去外面弄。” 她將软盘插入扫描仪接口，伸手拿了几张照片，塞入机子缝隙。 扫描仪嗡嗡作响，两人坐在办公桌旁，在各自的机位上工作。 “林桑，新宿好玩吗？你昨天晚上玩得挺过火啊！”樱井雪偏过头，看著他脖子上的几道鲜红划痕，一股无名焦躁在心头涌起。 他去那种地方干什么？跟谁在一起？为什么会有这种痕跡？ “哦，这我自己弄的。”林浩顺著她的视线，低头看去，“我在三丁目那边找了份兼职，晚上得抽空去干活，时薪高。” “嗯，我信！”樱井雪冷著脸，反唇相讥，“三十万的单子刚谈到手，是该去歌舞伎厅喝喝酒、玩玩女人，好好放鬆一下。” “你要不信，下午可以来观摩，大不了晚上我再送你回来。”林浩皱起眉头，语气也冷了几分，“况且就算是去玩，也是我个人的自由。” 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云层吞没，房间暗了下来。 樱井雪捏紧了小拳头，闷声道：“去就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工作，能在你身上留下那么多划痕！” 她话毕，立刻別过脸，死死盯著屏幕。 “你是大小姐，当然不愁钱。”林浩才不会惯著她，语气冷硬，“项目刚刚到手，我不去兼职怎么过活？” “好啊！时薪多少？你晚上的时间，以后……我都买了。” “不需要，我是你的搭档，不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怎么就不行？这是为了我们的工作项目，你今后晚上呆到十点再走。” “那不成被你包养了？我拒绝。” “哼，不要拉倒！”樱井雪气鼓鼓地捶了下桌面，用力地敲击键盘。 林浩本想继续反驳，余光不经意扫过。 樱井雪眼眶下黑眼圈极为浓重，脸色也有些苍白，却仍倔强地盯著屏幕。 他停下手上动作，轻声道：“你先休息会儿吧。干嘛熬夜赶工？都说了慢慢来。” 樱井雪肩膀微微起伏，眼眶变红，低吼道：“要你管！这项目也是我的，我爱怎么干都行。” 林浩顿时就哑了火，嘴边的辩解咽了回去。他明白樱井雪应该以为自己拿到项目就鬆懈了，感到失望，这才会怨气十足的指责。 沉默中，扫描仪的嗡嗡声在静默中放大，阵阵低声啜泣传来。 他闻声看去，见樱井雪正转身偷偷用袖子抹眼睛，不由得心下一软。 林浩起身走了过去，按住她肩膀：“对不起，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樱井雪身躯轻颤，躲闪著甩开他的手：“我，我没事……只是……眼睛有点痒……” 林浩的手停在半空，知道她只是在说谎、在逃避问题，这样下去团队可就要散了。 他蹲下身子，仰头看著樱井雪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和躲闪不及的眸子，轻声低语：“別憋著了，有压力就释放出来，我们好好说，可以吗？” “唔~”樱井雪鼻子一酸，哭得更凶了。豆大的泪珠从脸上不停滑落，疲惫和委屈仿佛找到了出口。 “项目才刚开始，你可不能先垮了。”林浩任由她抓著手臂，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等做完这个项目就先停一停吧，我们去好好玩几天。”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重新洒入屋內，抽泣渐停。 樱井雪用鼻音轻“嗯”了一声，沙哑著嗓子说道：“浩，我要你陪我，去迪士尼！” 林浩抽出几张纸，在她面前晃了晃：“喂，过分了吧？我可没那么多钱拿去烧！” 樱井雪接过纸，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我，我请你……不，我们aa，总行了吧？” 林浩眉头一展，下意识抚摸她脑袋：“这还差不多！” 他僵在原地，尷尬地闪电般弹开，坐回了自己的机位：“我该工作了，你去歇一会吧。” “嗯。”樱井雪捏著湿漉漉的纸团，脸颊变得通红，起身跑出了房间。 …… 林浩依次將图片载入软盘中，隨即开始在电脑上编辑处理、设计“清风庄”网页的初稿模板。 房间內，只闻键盘声、滑鼠点触声和机器运转声。 一个小时后，他起身活动了下，瞥见樱井雪笔记本屏幕。 发现她不仅在做邮件自动回復脚本，还在构建暂时被否决了的“平台化”的模块设计。 “原来她还没放弃这个想法，怕不是一直在偷偷赶工干这个。”林浩嘆了口气，走出房间。 他来到走廊尽头，推开洗手间虚掩著的门，当即僵在原地。 樱井夫人穿著墨绿色的丝绸睡袍，站在洗手池边，腰带松垮繫著。 她长发散乱，睡袍领口敞著一线，露出一大片白皙肌肤，勾勒出曼妙的身形轮廓。 林浩立马呼吸顿止，当即退了出去，合上门。 樱井夫人扭头看著紧闭的玻璃门，心里却难得地掀起了一丝波澜。 多久没被撞见这样的情形了？更何况还是小雪带回家的年轻男孩，多年的教养让她迅速恢復了镇定。 几秒后，门再度打开。 樱井夫人走了出来，已拉紧衣袍、腰带也系得端正，看向站在门边的林浩：“浩君。” “是。” “刚才……” 林浩心中一紧，连忙躬身行礼：“非常抱歉！门没关，我以为没人。” “不怪你，是我忘了关。”樱井夫人將他扶了起来，语气温和地问道，“你们俩，刚才吵架了？” 她早在楼顶泳池游泳时就听到了爭执。女儿不肯说，作为母亲又不能不闻不问，从浩君这里入手，或许更合適。 林浩依旧低著头：“只是工作上有些分歧，已经没事了。” “我听见小雪哭了，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是在下的问题。我在外面接了份兼职，樱井小姐担心影响项目进度，所以才……” “原来是这样。”樱井夫人按住他肩膀，捏了捏，小声提醒，“浩君，下次记得敲门哦，请自便吧。” “好的，夫人。”林浩尷尬地点了点头，走进卫生间。 他关上门，解完手后，心不在焉地来到洗手池边。 还好樱井夫人知书达理，要是遇上不讲理的，他估计得进警局里蹲著了。 “唉……今天真够倒霉的。” 镜子里，脖子上留有十几道红痕，那是昨晚高桥美咲用指甲乱抓乱划的，虽然淡了不少，但还是很明显。 林浩接了一捧清水，洗了洗脸，感觉清醒了些。 回到书房，他心有余悸地坐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嗡~嗡~ 他掏出看了一眼，立马接通：“喂，妈。” “浩浩？”母亲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怎么这么久没打电话回来？” “哦，忘了，最近忙。” “钱够用吗？” 林浩离开卫生间，一路走回书房。 听著母亲说著家常和家里的境况，什么邻居儿子结婚、表妹考上高中之类的，异常琐碎。 “妈，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你爸又去跟那些狐朋狗友喝酒吹牛、研究彩票去了，怎么说也不听，你也不劝劝他。” “我说了也没用啊。哪有老子会老老实实地听儿子教训的？” “唉……钱不够花，记得跟家里说。” “够的，我已经赚够下个月的生活费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继续说道：“老头子其实挺想你的，他老是嘀咕你不多问他几句，你下次记得给他打个电话。” 林浩想起父亲二十几年后频频住院和做手术的境况，回道：“好，我到时候劝劝他。” “过年回来吗？机票贵的话，家里给你买。” “学校放假我就回去。” “哦……那注意身体，该吃吃，该喝喝，別碰著不三不四的，最好带个女孩回来。” “我今年才18岁……” “嘖，你这话说的，不练练以后怎么討老婆？” “是，是，我到时候我带个日本妞回去，气死那老傢伙。” “好好好，只要是闺女就成，哪国的我都不介意。” 林浩掛断电话，回到台式机位前，查看银行帐户。 余额二十万，加上自己手头仅剩的二十万现金，也才四十万。 他打开美股网站，滑鼠点了点。 “科网股还在疯涨，可以追投赚一笔。” 林浩亲身经歷过那个时候，所以记得很清楚，2000年9月3日纳斯达克达到歷史峰值5132点后，开始了长达两年的暴跌。 那时他刚入学没多久，从四月一直到十二月份，新闻和街道上到处都有空中飞人的消息，光东京就有6000多起。 林浩还亲眼看到过空中飞人-落地压成豆瓣酱和骨肉相连的过程，那场面……简直终身难忘。 让当时初学金融知识、即將踏入金融行业的他，对“雪崩”二字有了清晰的认知。 “股票市场將持续崩盘近两年，入场就死……还不如弄点別的实在。” 炒外匯套利、域名投资与抢占、物品收购与拍卖……这些都要钱。 他关闭网页，想起月见亭居酒屋那边的事。 高桥小姐他们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今晚是改造后的开业第一天，可不能马虎，必须亲自去看著点。 林浩收回思绪，点触著键盘和滑鼠，继续推进手头上的“清风庄”网页设计工作。 …… 下午四点，书房，清脆的敲击声依旧不停。 樱井雪打著哈欠，走进房间：“浩，你怎么不来叫醒我？” 其实她半小时前就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等候，期待著某人能闯入房间唤醒自己……结果始终没等到，这才起身过来看看。 林浩隨手点击滑鼠，保存好编辑了一下午的临时文件：“大小姐，多睡会儿又不会死。” 樱井雪见他头也不回，捋起长发，凑到屏幕前：“你都做完了？” “清风庄项目的基础框架都弄好了，细节你可以再核对一下。”林浩看了眼时间，起身活动脖颈和肩膀，“再把编辑好自动化邮件回復脚本和动態房源日历连结上去，测试运行一下。” 他话毕喝了口水，將水杯和笔记本收进背包：“我该走了，明天见。” 樱井雪半身斜倚著桌面，心里有些失落，轻声道：“不留下吃晚饭吗？今天周末，妈妈应该在准备了。” 林浩提起背包，心有余悸地直摇头：“我还要赶地铁呢，得趁著晚高峰还没到，提前溜过去。” 樱井雪捂嘴笑了笑：“哼，新宿离这反正也不远，挤死你活该！” 两人走出书房，一前一后跑下楼，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轻重交错。 客厅，樱井夫人换了身灰色的常服，头髮松松挽著，正斜靠在沙发上看杂誌。 见两人走向玄关，她抬眼喊道：“你们俩去哪？晚餐都准备好了。” “多谢伯母，我还有点事。”林浩转身看向客厅，微微躬身，“明天再来。” “浩君，路上小心。”樱井夫人看著女儿那亦步亦趋、黏在林浩身上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点头示意，“小雪，你送送他。” 樱井雪应了一声，將林浩一路送到庭院门口，忽道：“那个兼职，几点结束？” “十点，我就干四个小时。”林浩扭头道。 樱井雪按下庭院大铁门的开关，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低声呢喃：“结束后……能，能给我发个简讯吗？我可不想你出什么意外，一个人搞项目什么的……太累了。”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管太多？会不会討厌我？不对，我的这点小要求很合理，应该没越界！ 林浩回头看她，夕阳从樱井雪身侧照过，清丽的侧顏和长长的睫毛泛著光，忍不住驻足观望，心跳漏了几拍。 美好的事物总是那么的迷人，令他的心神都恍惚了下，回忆起前世与前妻中岛尤美的相遇。 林浩不愿破坏这份寧静，迈步走出铁门，笑著挥手道：“没问题。你也不准再熬夜了，明天我可不想一个人呆书房里干活。” “嗯！路上小心。”樱井雪站在原地挥手，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坡道，直等到完全看不见，才慢慢放下手。 她低头缩了缩脖颈，低声偷笑，心里那点雀跃像泡泡一样噗嚕噗嚕冒了出来——浩君答应了，他也在乎自己！ “瞧瞧你，眼珠子都快掉了，这个叫林浩的夏国人有那么好？”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樱井雪嚇了一跳，这才发现母亲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撅起嘴道：“樱井莉纱女士！我们只是……只是合伙创业的搭档而已，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樱井莉纱按下铁门开关，牵起她的臂弯，笑著调侃道：“是吗？那让给我好了，浩君身材不错、相貌端正、又有分寸，我看他挺顺眼的。” “妈妈！你胡说些什么？”樱井雪气得跺了跺脚，脸唰地红了，撒娇道，“他，他……又不是个物品，哪能让来让去的。” “你个小丫头，这就急了？魂都被勾走了吧？” “我，我不准你嚇跑他……否则，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唉……別忘了，他只是来留学的外国人，隨时可以走，別太想当然。” “浩才不是那种人呢，我相信他！”樱井雪偏过头，脸颊不时鼓动。 樱井莉纱看著女儿倔强的侧脸，神色阴沉，语气变冷硬：“傻丫头，男人在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哪个不是完美无缺？这种人才最可怕，图谋的也最大。” “你错了，他並不完美、身上到处都是缺点，只是自尊心很强而已。” “呵，哪个男人不贪財好色？你就等著他露出真面目，把你骗得团团转吧！” “哼，我不用你管！” “笨蛋，等你吃到苦头，就清楚了。”樱井莉纱嘆了口气，牵著樱井雪走进回屋。 第11章 算定盈亏候客来 下午四点半，新宿，三丁目。 林浩站在门口，端详著月见亭门口崭新的霓虹招牌和清晰简洁的gg標语。 视觉效果简洁明了，在灯牌林立的巷子里反而显眼。 “还行，至少是个人都能看懂特色。” 他打量片刻，推开“暂停营业”的玻璃门，步入店內。 柠檬味清洁剂扑面而来，沿途墙面从原来的暗红色变成了浅米色，还掛了几幅清新的抽象画。 顶灯换成了暖黄色射灯，每张桌子正上方悬著盏小吊灯，光线刚好照亮桌面。 环境改造比预想的还要好，这让他对今晚的营业多了几分信心。 “大忙人，才来啊！”高桥美咲走了过来，在前台停下，摆弄起黑胶唱机。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无袖连衣长裙，腰线收得很紧，裙摆在膝盖上方三寸，露出笔直的小腿。 这身裙子让高桥美咲感觉浑身不自在，动作都不敢太大，按某人的要求接受这副打扮，总觉得输了什么。 林浩走到她身旁，手指抹了抹乾净的台面：“店长，可以安排人去派发传单了。” 高桥美咲闻言扭头，朝店內大声喊道：“惠，打电话给阿贵他们，准备干活！” “印了多少？” “只印了五百张，按你说的，只在车站、地铁口和附近主干道发放，” “店內都按你说的改了，前后花了我四十万的成本，最好有效果，林顾问。”高桥美柳眉微蹙，咲调好胶片机的唱针，舒缓的音乐流淌而出。 “营业额要是起不来，我也没业绩奖金拿啊，我赔你就是了！”林浩撇了撇嘴，斜眼看去。 高桥美咲脸上化了淡妆、眼角疤痕也被漆黑长髮遮盖住了，乍一看就像大和抚子，极为赏心悦目。 没想到这个凶巴巴的女人，稍作打扮竟然如此诱人。 “嚯嚯嚯……真好看！”他立刻压下思绪，比著大拇指，放声大笑，“记得声音夹一点，声调放低一点，別嚇到客人。” 高桥美咲被他打量，感觉皮肤像被火燎过般滚烫，伸手揪起他的衣领：“好色小鬼，干嘛要我弄这种妆扮？我又不是那种搞风俗的女人！” 这身打扮和妆容，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待价而沽的商品，屈辱感和莫名的羞耻交织在一起。 林浩俯视著她，抓住其手腕，轻轻甩开：“还不是赖你资金不足？我要求的前台看板娘是青春无敌美少女，你请得起吗？店里就你长得最好看，当然得你自己来。” “你……”高桥美咲瞪大眼睛，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气焰莫名矮了一截，“我，我这是居酒屋，是吃饭、喝酒的地方，跟打扮有什么关係？你分明就是在公报私仇！” “甭管来的是什么顾客，美女总比禿顶中年大叔和欧巴桑看得顺眼吧？別人觉得心情愉悦，这才不会嚇跑。”林浩懒得跟她继续掰扯，从包里掏出笔记本，走进店內。 他走到吧檯前，和刚刚掛断电话的千本惠说道：“千本小姐，我先核对几个事。” “林君，你请说。”千本惠看著远处张牙舞爪的高桥美咲，捂嘴偷笑。 大姐头平时愁眉苦脸的，什么事也不跟他们说，自己没少为她担心。 这两天大姐头又羞又怒、活泼开朗的样子可是难得一见，对她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来说，可是件好事。 林浩敲了敲桌子：“持有学生证可享受优惠的牌子贴哪了？” “小黑板上写著呢！。” “不同套餐的限时提示呢？” “每张桌子都贴了小卡片。”千本惠走到最近的一张四人桌旁，敲了敲桌角贴著的圆形贴纸。 其上印著“40分钟……90分钟……120分钟的不同畅享套餐，超时恢復原价”的字样。 这是林浩为提高翻台率而设计的，主要为了將贪图用餐实惠好吃、喝酒消遣的客人区分开，让他们按时主动走。 林浩拿笔在本子上一阵划动：“酒水备货清单，我看看。” “在这呢！”千本惠顺从地从柜檯下抽出几张纸递过来。 林浩快速扫过，在“梅酒”那栏画了个圈：“这个备少了，大学生和女性客人会点这个，再加三箱。” 千本惠小声抱怨：“已经比平时多备了五箱了，用不完怎么——” 高桥美咲走了过来，沉声叮嘱：“小惠，听浩君的，打电话让人送过来。” “好的，大姐头。”千本惠翻起大白眼，掏出手机，悄声低语，“就惯著你的外国小男友吧。” 高桥美咲耳根子微红，心里乱成一团，抬手追打而去：“死丫头，你胡说什么？” 林浩没有理会两人，走向雾气繚绕餐饮的柜檯席：“松岛先生，食物和小吃准备的如何了？” “哦，除了店里原有的食谱材料以外，其他都按你列的单子准备了。”松岛悠太拉开冰柜门，“除了700円的三种实惠黄金套餐以外，还准备了柚子醋秋葵、紫苏豆腐、醋渍甜虾、烤青花鱼、酒渍魷鱼乾配芥末酱油、慢燉牛蒡猪肉卷……这些鬼东西我以前听都没听过，有人会点吗？” 这些稀奇古怪的小菜，成本不低，製作又麻烦。他做了这么多年菜，就没见过哪个居酒屋会卖这些。 “这些都是下酒的，等会儿摆一小批出来，给他们试尝就是，保准一吃一个上癮。” 林浩走了进去，打开一盒醃製好的甜虾，尝了一口，“嗯，不错。那些量大的芝士土豆丸子和迷你炸鸡块呢？” 松岛悠太指著后厨：“已经解冻好了，隨时可以復炸出炉。” “行吧，差不多了。”林浩收起本子，穿戴上一旁的黑白格子围裙，“我可以兼顾一下打杂的工作，还有其他人帮忙吗？” 高桥美咲靠在她身旁，指著门口：“我临时请了两个隔壁邻居家的女高中生当服务员，六点到岗，时薪一千二，只做到十点。” 她眉头紧锁，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分：“你真觉得这样能行？我可是投了四十万进去。要是今晚没人来……” “店长，现在是认输的时候吗？拿出你平时的气势来！”林浩拍了拍她肩膀，沉声安慰，“今晚赚不回一半的成本，我隨你怎么处置。” 高桥美咲感觉到那掌心传来的炽热温度，见他始终镇定自若，心里的恐慌被压下去了一些。 林浩在吧檯內隨处走动，扫视著周边划分了三个区域的店面布局，心里有底得很。 酒吧吧檯8座，周转率最高，提供40分钟九折优惠畅饮套餐，专门针对贪便宜的年轻人、单人上班族、过客。 桌台区域，4人桌四个，16个座位，可提供限时90分钟八折套餐，专门针对小聚人群；6人桌两个，12个座位，可提供限时2小时七折套餐，针对聚会、生日、社团人群。 原有的餐饮柜檯席10个座位不动，依旧作为专门用餐的地方。 拢共46个座位，营业10个小时，以目前的优惠力度，翻台率和满座率比原来高了不知多少倍。 林浩以前可没少在各种不同的场所出入应酬，对商业前景有基本的判断力、对数据也比较敏感。 店內菜单，最低消费900，平均1500，上不封顶。 他那么自信运营能够成功，就是基於对当前消费低迷、追求实惠用餐的精確计算，客人绝对会买帐。 按照新宿这地段，只要今晚能坐满七成，一晚上营收就能衝到二十万以上，纯利十万起步。 四十万的成本，不出四天，绝对能回本！ 之后就可以砍掉宣发，依靠特色、口碑和人群自发扩散维繫，每周再不定时来点优惠活动……每多开一天都是纯赚，他以奖金形式获得的分红也越多。 这时，高桥美咲提著拖把经过，见林浩站在那原地傻笑，拿杆子戳了他腰间两下：“臭小鬼，別挡道。” 林浩回过神，伸手抢过拖把：“店长，准备营业了，快去当你的看板娘，这点小事我来。” 高桥美咲被抢了工具，手还悬在半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她看著林浩弯腰拖地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忽然一膝盖轻顶在他屁股上。 林浩扶著拖把杆回头：“你又干嘛？！” “你刚才是不是在偷偷笑话我？” “我哪有啊？” “笑我穿成这样、笑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被人看。” 林浩上下打量著她，无辜的眨了眨眼：“没有啊，確实挺好看的。” “哼，少来。”高桥美咲脸上闪过一丝得色，转身往门口走去。 她在门口站定，在玻璃门前整理了一下裙摆，又扯了扯领口：“早知道这么紧，还不如让惠来穿……” 第12章 客流如潮月见亭 傍晚五点整，月见亭的玻璃大门敞开，掛上了营业中的牌子。 三个学生模样的男生探头进来，带头的举著学生证，语气迟疑：“大姐姐，那个……大学生优惠……” “欢迎光临！”高桥美咲快速验过证件，流利地报出优惠条款，指尖在价目表上指点，“几位这边请，a区吧檯座。” 几乎是前后脚，门铃再响。 两对年轻情侣和四个嘰嘰喳喳的女生涌了进来，瞬间填满了门口前台的空间。 “请问有安静点的位置吗？” “我们要能坐一起的！” “有的，请跟我来b区桌台！”林浩適时出现，引导分流，將这两拨人引向不同的桌子。 他边走边递过菜单，快速介绍：“这边有90分钟套餐，很划算哦！” 叮铃—— 门口又走进了四个面色疲惫的西装年轻人，他们来到前台询问道：“有能快点上来的定食吗？” 高桥美咲抬头，微笑示意：“请前往餐饮区柜檯席，立等可取。悠太，四位定食准备！” “好嘞！”后厨传来松岛悠太响亮的回应。 林浩穿梭在后厨与大厅之间，手里托著刚炸好的鸡块拼盘。 他的目光扫过店內：吧檯a区，三个男生已经碰起了啤酒杯；b区的两桌，女生们在研究菜单，情侣低声交谈；餐饮区，上班族松著领带坐下。不到二十分钟，二十多个座位悄然填满。 空气开始升温，低声的谈笑、杯碟的轻碰、后厨持续的油炸声，混合成一种令人安心的忙碌白噪音。 六点钟，隔壁邻居家来兼职的高中生这才换上工作服，接替了服务员引导、端茶倒水的工作。 千本惠这才閒了下来，回到吧檯区域找酒和调製酒水。 林浩则在厨房帮忙捞出油炸食品和装盘，扫了一眼店內。 十几名客人分散地在三个区域落座，两个女服务生在指示下，为每桌客人端送食物和饮品。 松岛悠太有条不紊地煎炸食物、不时翻炒著的铁锅；两个帮厨分別负责切配和洗碗。 七点半分，林浩提著两个塑料篮子走出后厨。 吧檯已座满，四人桌坐了三个，两个六人桌已被占据，餐饮柜檯席也坐了七成，总入座率已超过八成。 两名服务生像穿花蝴蝶，一人端著空杯走向后厨，一人正为桌台区送上新点的梅酒。 千本惠在吧檯后同时摇著两个调酒器；高桥美咲则在前台结帐，不时用眼角余光盯著店內的动静。 林浩递过篮子，招呼著两名女服务生，低语道：“把试吃样品每桌都端过去一小碟，特別是那两桌聊得正欢的上班族那里，每份下酒菜都端过去一点。” 两人点头应下，提过两个小篮子，端著试吃的小碟依次沿桌分发。 八点钟，最后一张空閒的四人桌被三个刚下班的女性职员占据，46个座位首次达到满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店內人声、音乐声、杯盘声混合在一起，门口排起了两个队伍。 林浩注意到吧檯区一桌客人的套餐时限將到，朝正在清理邻桌的女服务生指了指，使了个眼色。 女服务生会意，立刻上前，礼貌询问：“您好，几位的时间套餐即將结束，需要为您加时吗？” 其中一人看了下表：“这么快？喝的差多不了，那结帐吧。” 先后两桌客人满脸笑意地起身离开，门口等候的人隨之涌入，客流无缝衔接，热闹非凡。 一直到九点，店內始终保持著“接近全满或刚刚全满”的状態。 不同区域的客人在有节奏地更替。 吧檯区像高效的流水线，客人四十分钟左右一换；多人桌台区欢声笑语，每九十分钟便换一轮客人；餐食柜檯席的客人安稳用餐。 门店內，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 高桥美咲在收银台讲解、记帐、喊话、结帐，不停在手绘的座位图上更换著各个位置的標籤小牌，標记每桌的入座时间。 千本惠在吧檯稳定调配酒水，几乎没有断过。 两个女服务生由纪和茜高效地连接著餐桌、前厅与后厨，点单、上菜、清理，动作和用语越发熟练。 松岛悠太在厨房的烟火气中坚守，有条不紊地出餐，速度一点也不慢。 林浩则是哪里需要就出现在哪里，在店內到处跑，补位炸物、帮忙上菜、轻声指导话术、还得顺手调整风扇和空调风向。 火爆的氛围，瀰漫在空气中。 人员脚步几乎不停歇，厨房持续不断的烹飪声响，客人桌上酒杯迅速见底，新客迅速安排入座，极为顺畅。 …… 一直到十点，时段切换。 林浩果断將门口小黑板的大学生优惠牌子被撤下，人流这才变少。 进店的客人更多是打扮得体的男女、零散的常客、附近俱乐部的工作人员…… 高桥美咲在前台默默切换音乐，音乐换成黑胶唱片里舒缓的蓝调；顺势调整墙上的射灯开关，店內忙碌的节奏一下就舒缓了下来。 悠閒了许多的千本惠则分担起了部分服务工作，客流量回落，足以应付。 松岛悠太终於能从后厨出来喘口气，靠在柜檯边点了支烟。 林浩递给他一杯冰水，叮嘱道：“悠太桑，等下该准备点『深夜菜单』了，汤泡饭、关东煮的料可以燉起来了，量不用多，按需添加就好。” “ok。”松岛吐了口烟圈，明白最疯狂尖峰时间过去了，现在是他向来最擅长和习惯的慢节奏状態，脸上疲態暂缓。 “你真够厉害的，差点么给我干趴下！”他点火烧水，隨即喝了口冰水，“大姐头从哪把你这宝贝挖来的？付了不小代价吧？” “商业机密！”林浩手指竖在唇中央。 “说什么呢？过来帮忙。”高桥美咲拿著垃圾桶，拉著他就往桌边走去。 林浩抢过垃圾桶，与她並肩收拾桌子：“放鬆一下都不行？店长，你还真是个黑心资本家。” “臭小鬼，我还没说你呢！怎么不早说会那么忙，累死我了。”高桥美咲瞪了他一眼，手肘磕碰了两下。 “理论是理论，谁知道真会来那么多人。”林浩撞了回去，嘀咕道，“不行你就再招募些人手。” 高桥美咲伸手揉捏著僵硬的颈部，小声抱怨：“知道了，净会使唤人，到底谁才是老板？” 第13章 灯火阑珊心未央 十二点，进入夜场。 店內节奏放缓，人均消费额持续攀升，特调果酒、威士忌、特色小吃被频繁点单。 桌台区域都是些中年男女，消费力更强，坐的也更久。 直到凌晨两点半，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高桥美咲和千本惠將店门口的牌子和黑板被收回店內。 林浩在门口关上玻璃门，看著行人稀疏的街道和零星驶过的车辆，欣赏著这属於深夜的繁华与寂寥。 他看了片刻，拉下捲帘门，走向灯光敞亮的桌台区域：“抱歉，各位。是我考虑不周了，明天就不会这么忙了，店长会安排多点人的。” “是啊，都怪你们！”千本惠耷拉著手臂，瘫靠在椅子上，“大姐头。从跟你接手这店两年以来，我都没这么累过。” “小惠，闭嘴！”高桥美咲拿著帐本坐在她对面，手中计算器敲个没完，眼睛越来越亮。 油光满面的松岛悠太端出餐盘，其上乘著几碟用丰盛配料快速炒的酱油炒麵，香气扑鼻。 “別吵了，难得生意那么好！”他將盘子依次分发，笑著喊道，“开饭！吃完，回去休息咯！” 林浩端起碟子，在店內边走边吃，开口道：“梅酒消耗比预期多35%，威士忌基础款消耗正常，但麦芽酒几乎没怎么动过。明天要调整採购比例。” “好，我记下了。”千本惠吃著肉卷，好奇问道，“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累？” “谁说的？我也是人好吧。”林浩咽下食物，朝魔怔的高桥美咲努了努嘴，“你瞧瞧店长，她才是精力最充足的。” 高桥美咲盯著计算器上呈现的数字，口唇微张：“这，我没算错吧？” 她將帐本、点单记录、现金，全部摊在桌面上，再次按下了计算器。 清脆的按键声在彻底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高桥美咲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將计算器屏幕缓缓转向其他三人：“今天的总营业额是312，400，客流量：142人次，平均客单价2200，预估净利润十三万。” “这很正常，谁叫你平时营业那么摆烂。”林浩拿起原子笔，迅速瀏览著帐单，隨手书写和计算。 尖峰时段（17-22点），翻台率高，吧檯区3.1次，桌台区1.8次，平均消费较低。 深夜时段（22-3点），翻台率低，但平均消费额显著高於尖峰时段。 酒水成本占比：28.5%。 食品成本占比：38.2%。 他將笔记递到几人面前，神色平静：“这只是开始而已，以后流程熟悉了，还能再往上提……我的运营方案还没施展开呢。” “你，开玩笑的吧……”千本惠抢过笔记本，咬断麵条，喃喃出声，“我一直在倒酒、调酒，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松岛悠太扯开衣领，长吐出一口气：“哈……你那些『套餐时限』、『分区出餐』的规矩，真是要人命。”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佩服的表情：“我们这齣餐的速度和顺序，居然真的没怎么乱过，连抱怨上菜慢的客人都没有。” “这简直就是魔法。”高桥美咲往嘴里扒拉著麵条，反覆看著那串数字，又抬头看向此刻略显空旷的店面，神色恍惚地嘟囔道，“那些人……进来，坐下，点单，吃喝，离开，接著马上又有新的人补上……高峰期连续四个小时几乎都没怎么停过，图什么？” “现在经济不算好，很多人用餐要的就是便宜又实惠、我们这打折力度別家高那么一两成，食物和饮品供应又多那么一成，不选我们这才怪！” 林浩喝了一大口冰可乐，沉声开口，“只要算好了周边区域的人流、时间、消费心理和店內的高效率空间运转效率，生意不好都难。” 松岛悠太和千本惠一脸茫然地看著他，彼此对视了一眼，露出听天书的表情。 “浩君，你在说些什么啊？” “就是，怎么感觉听得懂，又听不太明白？” “我懂了！”高桥美咲拳掌交接，一脸篤定的说道，“你扯那么多东西，肯定是瞎编的……” “这不很简单吗？”林浩呛咳了两声，好奇问道，“你们都什么学歷？” 高桥美咲抬起手，捶了他一拳：“臭小鬼，少瞧不起人了，我高中毕业好吧！” “我和惠以前也是。”松岛悠太搂住千本惠的肩膀，一脸崇敬地看著高桥美咲，“大姐头不仅收留了我们，还供我们去学了一门手艺，算大专吧。” “没事，听不懂也无所谓，反正这些是我负责的工作。”林浩可从不信什么学歷决定论，自己前世也不过是经济学部毕业的本科生而已，能在外资公司混出头靠的是实践摸索、学习和归纳总结经验。 他瞧了低头吃麵的高桥美咲一眼，没想到这平时大大咧咧的不良，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高桥美咲咀回瞪了一眼，在桌下牢牢抓住他手臂，咀嚼著食物嘟囔：“不行，我才是老板，你必须给我讲清楚。” 她咽下食物，不等林浩回嘴，朝对桌叮嘱道：“悠太，明天起，后厨需要增加一个人，专门负责小吃炸制和冷盘准备，你专注做菜就行。” “好的，大姐头。”松岛点头附和，隨即又挠挠头，“不过预算……” “没事，预算从利润里出。”高桥美咲喝了口水，缓了口气，“惠，明天去联繫之前来应徵过的那个厨师学徒。时薪可以比市场价高10%，手脚一定要利落。” 千本惠笑著朝她敬了个礼：“明白，店长！” “我们庆祝一下！”高桥美咲一脸得意地起身走向吧檯，拿出一瓶红酒，给三人依次倒了一杯。 她率先举起杯子，笑道：“这一杯，敬月见亭的新生、敬忙碌的我们、还有们身旁这位……魔法师。” 林浩笑了笑，跟著千本惠和松岛悠太举起杯子。 四人齐声，玻璃杯在空中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乾杯！” 林浩一口饮尽那一小口红酒，身上的疲惫被这口甘甜灼热的液体冲淡了些许。 千本惠嘰嘰喳喳地说著客人有趣的对话，松岛吐槽著哪道菜最费功夫。 高桥美咲则听著，不时抿一口酒，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查看和统计库存消耗明细的林浩。 凌晨三点，店內收尾和清洁工作完成后，惠和悠太从后门走出。 “惠，怎么浩君还不走？”松岛悠太骑上摩托车，蹬了几下腿。 戴好头盔的千本惠跨上后座，搂住他的腰：“走什么走？大姐头和小男友一起过夜不是很正常吗？” “你確定？我看他可没少受苦，脖子上那么多伤痕。” “那就是真爱了，浩君今晚在店里忙前忙后的，那么拼，肯定是大姐头给他私下补充元气了。” “有道理，大姐头有人陪也挺好的，我们也能轻鬆点……希望浩君明天精神好点，可別累垮了。” “您们两个小兔崽子，有完没完了，瞎说些什么？”高桥美咲提著垃圾袋走出，怒气冲冲地抬手朝两人追去。 “大姐头，你还在啊。”千本惠尬笑了两声，焦急地催促道，“快开车！等下我又得挨揍了。” 摩托车缓缓驶动，一下就拉开了距离。 松岛悠太將车停下，扭头挥手道：“不用送了，大姐头！我们说著玩的。” “滚！”高桥美咲指著两人，放声大骂，“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见两人身影渐行渐远，她这才將垃圾扔进桶，拍手走向后门。 “哼，没大没小的，得想办法处理那个好色小鬼了……” 第14章 夜宿乾柴逢烈火 凌晨三点十二分，夜色下霓虹还在闪烁，街巷已安静下来。 高桥美咲关上店门，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向远处灯光下的人影：“浩君，你住哪，离这里远吗？” 林浩將最后一把椅子倒扣在桌上：“不远，就在涩谷，我走回去就行。” 高桥美咲清楚涩谷离这里可不近，步行差不多要走半个小时，让浩君凌晨走回去很不安全。 她掏出兜里的钥匙串，插进锁孔，反转了几圈。 “咔嗒”两声脆响在寂静地店內响起。 林浩闻声抬头，心里咯噔了一下，思索起如何逃走：“店长……不，高桥小姐！没必要吧，有话好说。”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 该不会刚才懟了她几句，这女人记仇，要找自己算帐吧？还是今晚营业额不够高，想拿四十万的沉没成本借题发挥？ “瞎叫唤什么？”高桥美咲把钥匙串收回口袋，走向收银台，“我喝了几杯酒，现在开车算酒驾，可送不了你。” 林浩环顾四周：“那我睡哪？这里、还是二楼办公室？” “楼上有地方给你睡，跟我来吧。” “可我想洗澡，也没带换洗的衣物……” “哦，我那有备用的洗漱用品和旧衣物，將就著穿吧。” 高桥美咲提起一大袋装著钞票的钱幣，走上楼，恶狠狠地低语道：“別愣著了，难道怕我吃了你不成？” “那倒不是。”林浩关掉一楼的灯，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我明天还有事，到时候吵醒你怪麻烦的” 高桥美咲停下脚步，从钥匙串上拆下一把黄铜色的钥匙，递了过去：“这是后门的钥匙，可別弄丟了，要不然换锁的钱得从你那里扣。” 林浩接住钥匙，將其揣进裤兜：“了解。” 楼梯又窄又陡，高桥美咲走在前面，手里提著那个装营业款的帆布袋。 林浩跟在她身后，眼神老是不自主地看向那被汗水濡湿、勾勒出身形的衣裙。 他立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几秒后又不受控制地飘了回去，晃了晃脑袋：“高桥小姐，这家店你开了多久？” “四年。”高桥美咲缓步上楼，嘆了口气，“其实是我爸妈的店，他们退休回老家了，我就接手了。生意嘛……你也看到了，半死不活的。” “干嘛要负债运营，你就没想过把这卖了，做点別的？” “想过啊。但这是我家，从有记忆起就住这儿，哪里捨得。” “原来是这样，我会帮你把店铺营收弄起来的，分红可一点也不能少哦。” 高桥美咲刚想表示感谢，被他死要钱的模样堵住了，站定在三楼门口：“嗯嗯！我会算好的，连带著你今晚帮忙打杂的钱一起，林桑！” 她明明刚才还有点感动的，这人就不能多说两句好听的吗？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这不是应该的嘛。”林浩感觉她阴阳怪气的，沉声强调，“说好了的，才收你25%的净利润分红还算便宜了，要是遇上別人，我收个40%都没人有意见。” 高桥美咲知道他说的有理，自己这单日营收都顶得上平时好几天的营收了，心里就是觉得不爽。 她插入钥匙开门，按亮玄关的灯。 一个老式公寓映入眼帘。玄关狭小，里面是三房一厅，装修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她踢掉高跟鞋，转身看著林浩，语气一变：“小林顾问，乾脆我把店也一起送给你怎么样？” “我是留学生，又没有经营业务的合法资格，你还不如说跟我结婚，把財產全部转让呢。”林浩跟了进去，关上门，冷声嘲讽，“这是常识，你还不会不知道吧？”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前世被婚姻套牢的阴霾在心头瀰漫，立刻闭上了嘴。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高桥美咲脸上投出深浅的阴影。 她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著他，眼睛微眯：“结婚？財產转让？你原来找我，是想要这个？” “喂，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听不出来吧？”林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硬著头皮辩解道，“只是在说你刚才的提议很不现实，没別的——” 话音未落，高桥美咲丟下手里的帆布袋，扯著他手臂顺势牵拉一甩：“林浩！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欺负？拿你没办法？”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玄关里迴响，林浩后背砸在地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高桥美咲將他身躯翻转，扭过手臂，两腿顺势压在背上，“是觉得我蠢？还是觉得我傻？逗我玩很有趣？” “啊——你突然发什么疯？鬆手！” “我就不，咬我呀！” “好，那別怪我不客气了！” 林浩反握她手臂，用力一扯，两人在狭窄的玄关地板上翻滚著推搡起来。 “你，你敢还手——” “还不是你先动手的？！当我没脾气是吧？” 混乱中，高桥美咲整个人向前扑倒，林浩被她带著一起重重摔在地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世界安静了两秒。 林浩倒在地上，高桥美咲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 距离太近了，两人的呼吸变得急促又滚烫，时间像被拉长。 高桥美咲看著近在咫尺、让她又气又恼、总是一副欠揍表情的脸，突然不想再忍了。 管他什么意思、是不是开玩笑。她只想堵住那张总是说出气人话的嘴。 高桥美咲带著破罐破摔的衝动，手捧住他的脸，突然低下头，生涩而蛮横地发泄著什么。 “唔——”林浩瞪大眼珠子，大脑空白了好几秒，隨即扣住她的后颈，翻身將人压在身下，回击较量了起来。 玄关的顶灯晕开光圈，散落的钞票在两人身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唇齿间交换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不知过了多久，高桥美咲这才鬆开嘴。她眼神涣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嘴边一片红肿，泛著水光。 自己干了什么？她居然主动把守了二十三年的初吻给了这个小鬼？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林浩恍惚地躺在地上，只觉嘴唇一阵发麻，整个人晕乎乎的。 两人就这么搂抱僵持著，谁也没说话，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看什么看？刚才……刚才那是意外。你就当……被狗咬了。”高桥美咲眼神闪躲，一把將他推开，站起身，“浴室在左边，你今晚可以睡沙发上。” 林浩撑起身子，十分懊恼自己那不爭气的身体本能，舔了舔溢血的嘴角：“嘶——还真够热情的，差点把我舌头也给吞掉。” “闭嘴。”高桥美咲脸红得直冒热气，抓起地上的拖鞋砸了过去，“快滚去洗澡！” 她边砸边逃进房间，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滑坐下来，捂住狂跳的胸口。 “略略略——没打著！”林浩將拖鞋隨手接住，闪躲著跑向客厅。 沙发上堆著几个动漫角色的抱枕，茶几上散落著几本《周刊少年jump》和时尚杂誌。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的事，把注意力集中在周边物品上。 原来高桥小姐这么要强的人也会看少女漫、也喜欢毛茸茸的抱枕和各种周边。 林浩走回玄关，换下鞋袜，扫视著房间布局，小声嘀咕道：“这不是有两个臥室吗？我就不能睡床？” “你想得到美！”高桥美咲从房间拿出一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和乾净衣物，指尖微微颤抖，“一个是我爸妈的房间，一个是我的房间，有地方给你睡就不错了！” 林浩一脸尷尬地收回目光，乾笑了两声：“沙发也挺好，又软又舒服。” 高桥美咲將物品隨手扔在沙发上，挥了挥小拳头：“我房间里都是刀剑，你要不怕死，就儘管来试试。” “你把门反锁不就好了？”林浩隨手脱下衣物，回想起她那两人放倒和熟练动作，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我怕你还差不多！” 高桥美咲本能地別过脸，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看，肩线，背肌，身材意外地有稜有角，不是那种文弱的竹竿身材。 她壮著胆子肆意打量，顾左右而言他：“小鬼，热水器要开左边那个开关，等红灯亮了才能用。” “你家里还常备男式衣物？” “我爸的，你要嫌弃就什么都別穿。” “你爸挺高大威猛的啊，这尺码跟我常穿的只小了一码。” 林浩摊开上衣，走向浴室：“怎么那么香？该不会是你的吧？” 高桥美咲耳根子一红，追了出去，抬手就要抢：“你……不要，就还给我！” “还给你，我穿什么？”林浩立马跑进浴室，瞬间关上门，哼起了歌。 高桥美咲站在浴室门外，听著里面传出的水声和跑调的歌声，双手捂住滚烫的脸：“我到底在干什么？必须冷静下来！” 浴室內，林浩快速冲洗，滚烫水流冲走了一身的疲惫和油烟味：“啊——舒服！！” 嘴角的伤口在水下隱隱作痛，他伸手碰了碰，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两人在地板上扑抱纠缠，此起彼伏的呼吸，还有那莽撞又笨拙的吻。 他用力甩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海中忘却，根本就没用。 “真没出息，也太不爭气了！” 第15章 桀驁野马不会梦到率真牧马人 客厅，门窗拉得严严实实。 高桥美咲站在客厅中央，听著哗啦啦的水声，安心地脱下身上十分紧身的长裙，小声抱怨。 “非让我穿这个，难受死了！” 今晚確实来了不少新客人，有人夸她气质好，有人多点了几杯酒，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既得意又彆扭。 隨之拉链下移，这件绑了她一整晚衣服，终於可以彻底褪下。 憋闷胸口隨之一松，令她不由得长舒一口气，顺势脱下衣裙。 啪嗒—— 这时，身后传出声响，浴室门打开。 林浩手拿干毛巾，揉搓著头髮走出，凝神看了几眼。 只见高桥美咲背对著，金色长髮散落，肩背的线条紧实有力，腰身收得很紧，往下是骤然饱满的弧度。 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几道疤痕。最长的一道从右肩斜劈到腰侧，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划开过，与周围白色肌肤明显区分开来。 高桥美咲听到动静，扭头一看，当即躬身蹲下：“你……你怎么出来了？！” 『有没有搞错？！』林浩暗骂一声，背过身去，“高桥小姐，你干嘛在这换衣服？不能回房间吗？” “这是我家！我爱在哪换就在哪换！”高桥美咲见他老老实实地面壁，手脚麻利地脱穿衣物，厉声质问，“倒是你，才过去五分钟就出来了，故意的吧？” “我洗澡本来就快。”林浩抱著手臂，无奈嘆气，“谁知道你……” “知道什么？”高桥美咲几步跨过，將他按在墙上，拽起衣领。 林浩刚想反击，见她穿著件张牙舞爪的卡通狮子图案的短袖，不禁笑出了声：“没什么，这衣服真好看，跟你挺搭的。” 凶神恶煞的样子，加上穿著卡通睡衣和热裤，像只炸毛的橘猫，怪可爱的。 高桥美咲见他依旧嬉皮笑脸，皱眉沉声道：“林浩！你是不是很得意？別以为……” “高桥小姐，刚才是我不对。”林浩立马收敛笑容，朝她躬身认错，“真的非常抱歉！” 高桥美咲咬唇瞪著他，几秒后才鬆开手，转身快步走向臥室。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林浩立马跑到阳台，拿起扫把和垃圾铲，神色戒备地躲到了沙发后：“她该不会去拿刀了吧？早知道不嘴贱了！” 都说不爱叫的狗才会咬人，他是真的怕高桥美咲突然发疯。 一分钟后，高桥美咲抱著被子和枕头走出臥室，一脸疑惑地：“浩君，你……这是在？” 林浩假模假式地空扫了两下，放下手中武器：“没什么，我扫地呢。” 高桥美咲將床单和枕头放下，拿出吹风机，绷著脸说道：“吹乾头髮赶紧睡，时候不早了。” “谢谢。”林浩插上吹风机，坐在沙发上，拨弄湿漉漉的头髮，“高桥小姐，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 机器嗡嗡作响，柑橘的香味隨著热风瀰漫开来。 咔噠—— 林浩只觉手腕一凉，两道金属叩击脆响隨之响起。 他放下吹风机，看著右侧手腕上的银色手銬，茫然问道：“你拿这玩意扣著我干嘛？” “嘻嘻……该死的好色小鬼！”高桥美咲突然跳开，笑容灿烂地指著他，“骗到你了吧。这下我看你怎么办！” 林浩抬了抬手，这才发现手銬是商店里常见的长链子款式，银色的链子大约一米长，其中一头扣在玻璃茶几的桌腿上。 他林浩举起被銬住的手，链子哗啦作响：“高桥小姐，你认真的吗？！这可是非法拘禁……” “轮到我洗澡了，万一你图谋不轨怎么办？”高桥美咲拿起撑衣杆，不停往他身上戳去，一脸得意地笑道，“不服你报警啊！” 林浩沉下脸，伸手抓住频频刺挠周身的晾衣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要是想，刚才在门口直接动粗不就好了。” “你，不准提这事！等，等我洗完澡、吹完头髮……就，就给你解开。”高桥美咲鬆开撑衣杆，脸颊微红，“放心，我很快的。” 林浩隨手扔下铁桿，仰躺在沙发上，闭上眼：“隨便你，我要睡觉了。” 高桥美咲走到沙发旁，俯视著他：“你这小鬼，谁知道你是不是表面正经，心里在想什么齷齪事。” “我能想什么？想你身上那几道疤是怎么来的？还是想你柜子里到底藏了多少这种奇怪道具？” “你，你还说不是故意的！到底看见了多少？” “就背上那几道疤而已？还能有什么？打架留下的吧？” “不，以前我爱去飆车，摩托车事故留下的，摔过一次，人被拖出去几米。” “难怪你那么虎，身上那么多瘢痕，凶巴巴的，肯定没人敢追求你吧？” “说谁呢？臭小鬼！有种再说一次！” “……” “……” “喂，你生气了？”高桥美咲见他偏过头，不理自己，伸手戳了戳脸颊。 林浩闭著眼，侧脸陷在沙发靠垫里，呼吸渐渐平稳。 高桥美咲蹲在沙发边，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小子五官端正、睫毛很长、看起来十分清爽阳光……还挺顺眼。 她又戳了一下，这次戳在鼻尖，还是没反应。 “別装了，怎么可能有人睡那么快！” 高桥美咲小声嘀咕，胆子大了起来，两根手指捏住他耳垂轻轻扯了扯。 林浩睁开眼，右手扣住她手腕往怀里一带，链子哗啦绷紧。 高桥美咲整个人失去重心，踉蹌著栽进沙发里，整个人天旋地转。 林浩眼底一片清明，直勾勾地注视她眼睛：“好玩吗？” “你——”高桥美咲才说了一个字，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她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自己是別人见了都要喊一声大姐头的“美咲姐”，才不是那种被人按在沙发上轻薄的小姑娘。 林浩按住她后颈，紧搂著不放手。 高桥美咲抬手去推，手掌用力抵在他胸口，根本就推不动， 她渐渐沉浸其中，大脑一片空白，只觉浑身不对劲，手上的力气鬆弛了下来。 高桥美咲本能地顺从著这种舒服的感觉，心臟在胸腔突突直跳，震得浑身发麻。 几个呼吸后，林浩这才鬆手，砸吧著嘴：“嘖嘖……可以睡个好觉咯！” 高桥美咲怔怔看著他，眼神逐渐聚焦，緋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从耳根烧进脖颈。 她抬起双手，不断捶落。 啪！啪啪！！ 结结实实一道道巴掌劈头盖脸地甩下。 林浩闭著眼没躲，嘴角掛著笑意：“谁叫你老来惹我，我们这算扯平了吧？” “你……”高桥美咲越想越气，一把抓过他手臂，低头狠狠咬下。 “嘶——”林浩倒吸一口凉气，立马睁开眼，不停伸手推动她脑袋，“你真咬啊？” 齿尖陷进皮肉，留下一圈深刻的弧形印记，渗出细密血珠。 高桥美咲鬆开嘴，看著那道牙印和痛得直叫唤的林浩，满意地笑出声：“这下才算是扯平。” 她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衝进浴室。 门“砰”地摔上，隨后是落锁声。 林浩仰躺在沙发上，左手抬起遮住眼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忍住作弄她。 他每天想著怎么搞钱、怎么在城市扎下根来，把所有工作以外的欲望通通压在心底……以为这样最保险、绝不会出问题，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今晚突然决堤。 也许是为了报復，也许是一时衝动，自己就是想压这个桀驁不驯的女人一头。 林浩低头看手臂上那个牙印，在灯光下格外清晰，边缘已经开始红肿。 “亏大了！不知道她打没打狂犬疫苗……” 他盖上毛毯，眼皮止不住地打架，这次是真困得不行了。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哗哗水声停了下来，门开了一条缝。 高桥美咲探出头，看著沙发上蜷成一团的人影，在沙发上睡得很沉，响起低沉的呼嚕声。 她悄声走出浴室，拿著钥匙，来到沙发边。 高桥美咲蹲下身子，轻轻把手銬解开，默默注视著沉睡的林浩：“原来他也有不惹人厌的时候，看起来……好乖。” 她忽然想起那些看过的恋爱少女漫，里面那些大半都是“心跳加速”“动不动就脸红”“心口不一”的画面和对话框……自己每次都边看边吐槽太夸张、太狗血，作者肯定没谈过。 可没想到，真的有！ 高桥美咲又呆看了会儿，伸手將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了拉：“晚安，浩君。”她隨即关闭落地灯，轻手轻脚地走向臥室。 …… 次日，清晨八点半。 室內一片寂静，窗帘缝隙挤进几捋耀眼的天光。 嗡~嗡~叮铃铃—— 林浩揉了揉眼皮，隨手將茶几上的定时闹钟关闭，从沙发上起身。 “又是新的一天！”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手臂一阵隱隱作痛，其上那道牙印已经变成暗红色。 齿痕间隔有序、异常清晰，有的还结了血痂。 林浩看向高桥美咲的臥室房门和桌面上的手銬，叠好毛毯，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几分钟后，林浩摸著空溜溜的肚子，来到厨房。 拉开冰箱，其內有一排鸡蛋、两大块切块的鮭鱼、半袋裙带菜乾…… “饿死了，不吃可不行。”他將东西尽数拿出，开始淘米煮饭。 前世糊里糊涂地就过了大半辈子，凑合的便当餐食、將就的事业、迁就的感情和婚姻……这辈子他可不想亏待自己，哪怕只是一顿早餐。 没过多久，厨房抽风机嗡嗡作响，飘起各种香味，滋滋声响个不停。 高桥美咲穿著件宽大无比的上衣，领口歪斜露出一侧肩头，睡眼惺忪地推门而出：“怎么那么吵？” 她皱起鼻头，循著香味走向厨房。 谁在那？自己家可没田螺姑娘。 只见繫著碎花围裙的高大身影在厨房里忙碌，两个锅冒著雾气。 高桥美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还在做梦。她走过去，嗅了两下：“浩君，你怎么还没走？等下不是还有事吗？” “不吃饱怎么赶路？”林浩把玉子烧铲到砧板上，扭头笑道，“高桥小姐，快去刷牙洗脸吧，马上就好，吃完再去补觉。” “哦，好，好的……”高桥美咲心跳漏了几拍，转身就走。 多久没人给她做过早餐了？上次……好像是妈妈还没回老家的时候。 咚—— 林浩闻声扭头，却见高桥美咲捂著膝盖一阵齜牙咧嘴，正要走过去：“怎么了？没事吧？” “没，没什么……”高桥美咲如无其事地扶正那张被撞倒的椅子，慌慌张张地跑向卫生间。 林浩举著锅铲，瞧见她那狼狈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睡懵了吧？” 砰—— 门关上，高桥美咲双手撑在洗手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满脸倦容。 这副鬼样子，怎么就让他看见了？等等，自己为什么要介意这个？ 那小子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鬼，是她雇来打工的，是个出气包。 高桥美咲立马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里，试图冷静下来。 好了，自己比他大4岁、是店长、见过太多不怀好意的男人，可不能像个十六岁少女一样犯傻。 这小子不过是想利用自己的资產赚钱，店里生意正常了，他拿了钱，隨时有可能拍拍屁股走人。 她洗漱过后，將头髮扎好，下意识对著镜子悉心整理妆容。 “妈妈说过，女孩要端庄，矜持……” 高桥美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这才走了出去。 餐桌，其上摆满了食物。两份烤鮭鱼、鸡蛋卷配培根，码成两排；汤碗里豆腐切丁、裙带菜泡开、葱花浮在表面。 林浩盛了两碗白米饭，坐在桌边，自顾自就食。 高桥美咲拉开靠椅坐下，双掌合十：“我要开动了！让本店长试试你的手艺。” 林浩夹起培根啃了两口，嘟囔道：“放心吧，毒不死你的。” 高桥美咲端起碗筷，尝了块蛋卷：“唔，软，嫩，咸度刚好！” “要不要那么夸张？不就放了点盐而已嘛。” “嘖，难得夸你一句，不乐意？” “……，別了，还不如多给我点奖金来的实在。” “你非得提钱是吧？”高桥美咲鼓著脸颊，瞪了他一眼。 “不然呢？谁知道你又打什么鬼主意？”林浩晃了晃手臂上的红肿牙印，低头喝汤，“先谈正事吧。” 他从衣兜里掏出笔记本，瘫在桌面上，推了过去：“这是今天的进货清单，圈红的要加多少我都写好了，恰逢周末，可以搞个特惠活动，酒水和小吃打九折，第二杯半价。” 高桥美咲咬了口烤鮭鱼，接过本子，低头翻阅：“好，我等下就去备货。” 两人专心埋头进食，相顾两无言，只闻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 几分钟后，林浩吃完最后一口饭菜，起身收碗。 高桥美咲闻声抬头：“你不是赶时间吗？我来洗就好。” “那麻烦你了。”林浩没推辞，拿上背包，走向门口。 高桥美咲听著窸窸窣窣的声响，看向蹲坐在玄关换鞋的人影，迟疑开口：“林浩。” “嗯？有事就赶紧说。” “……你那个……手机，留一下號码。” “桌上那本笔记里有，自己看。” “好，好的。”高桥美咲反覆扣著手指，犹豫良久，突然从座椅上站起，“浩君，昨晚……” 林浩拉开门，站定了两秒，扭头笑道：“我有健忘症，晚上见。” 砰—— 房门关上，沉重地脚步声渐行渐远。 “可恶的小鬼……”高桥美咲坐回位子，盯著那扇门看了很久，猛地收回视线，“有病吧我。” 她小口吃著饭菜，呆望著掛在靠椅上的碎花围裙，只觉脸颊滚烫了起来，忙用手背拍了拍额头。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那小鬼贪財好色、嘴巴又毒，才不会那么好心呢！ 高桥美咲放下手中碗筷，盯著桌对面那对餐具，鬼使神差地换了过来：“反正也没人看见……” 第16章 小富婆深藏不露 上午九半点，涉谷豪宅区，樱井家小洋楼。 林浩在玄关换好鞋，径直上楼。 樱井雪依靠著栏杆，挥手道：“浩，你怎么才来？” “睡过头了。”林浩神色平静地打著招呼，多看了几眼，“干嘛穿成这样？” 樱井雪今天穿了件纯黑绷带装和短裤，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双手撑著栏杆，微微踮起脚尖，长发扎成俏皮的双马尾，隨著伸懒腰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家有中央暖房，热的很。”樱井雪察觉他的视线，心里有些小得意，推开书房的门，“山田先生昨晚发邮件，说预订系统想加个外国游客的护照扫描件上传功能。” 林浩走进房间，叮嘱道：“这个涉及个人隱私，风险太大，我们不能做。” “啊，那怎么办？” “让他加备註栏，客人填抵达时间和航班號，护照信息到店再核对。” “好，我这就给他发邮件。”樱井雪坐回机位，打开邮箱，一阵敲打键盘。 “记住，有风险的事必须跟客户说清楚才行。”林浩放下背包，坐在机位上，仔细瀏览和查看邮件中的其他要求，“伺服器申请下来了没？福临门的网页，下周可以正式上线了吧？” 樱井雪点触滑鼠，回道：“嗯！周一就能上线，验收完，就可以去跟陈叔叔拿尾款了。” 两人进去工作状態，房间一时安静下来。 樱井雪拿起按键手机，敲了敲桌面：“昨晚十点……你，没发简讯，也没回消息。” 昨晚她从十点等到十一点，从十一点等到十二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著。 林浩心中一凛，昨夜在店里太忙，早把这事给忘了，隨口道：“昨晚手机没电了，抱歉。” “说好的报平安呢？我等了好久都没消息，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抱歉，我忙完下班才发现关机了，平时都要充三个小时呢，回去就睡了。” “是吗？那我打过去怎么是无人接听状態？不应该是已关机吗？”樱井雪偏过头，咬著嘴唇，“为什么要骗我？” 她其实更希望浩君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让自己相信，可偏偏选择了撒谎。 他在防备、在敷衍……为什么？ 林浩心里咯噔了下，考虑到扯谎根本就圆不过来，决定实话实说：“昨条居酒屋人手不够，我被叫过去当帮忙，干到很晚才下班，手机根本没来得及看。” 樱井雪抱著手臂，下巴微扬：“居酒屋？名字和位置呢？我下午就跟你一起过去，我到要看看有多忙！” “新宿三丁目，月见亭。今天店里招募新人手了，不会很忙。”林浩滑动滑鼠，面不改色地调整网页布局，“你可以过来看看，下班我再送你回来。” “好啊。正好可以调研一下居酒屋的运营模式，以后说不定还能拓展我们的网站业务。”樱井雪见他气定神閒，不由得信了几分，“你穿长袖干嘛？很冷吗？” “不热。”林浩皱了皱鼻子，故意抽动著鼻息，“昨天频繁进出食品仓库和冻货区，有点小感冒。” 樱井雪一边敲代码，一边偷瞄：“等下吃午饭，我给你煮一碗蜂蜜薑汤。”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也许浩君昨晚真的很忙？他很缺钱，兼职加班赚钱很合理，完全没理由骗自己。 “谢谢。”林浩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光標，心里却有些复杂。 樱井雪比自己想像的敏感得多，自己还是要顾及点她的感受，毕竟是合作伙伴，互相关心很正常。 两人分工合作，在各自机位上忙活了起来，携手处理网页设计和脚本运行遇到的问题。 两个小时后，临近正午，两人才清閒下来。 林浩打开外匯行情网站，屏幕上跳出一条不断跳动的折线走势图，旁边刷新著最新数字。 樱井雪端著水杯走过来，瞥了一眼屏幕：“你老看这个干什么？这不是匯率吗？” “对，美元兑日元。”林浩指尖点在那条稳步向上的折线图上，语气平静：“你看，从今年初开始，美元就一直在走强，日元一路在跌。” 樱井雪歪头看去：“你怎么这么肯定？现在好多人还在观望，我妈妈偶尔炒股，也跟我提过外匯的事。” “很简单。”林浩指著不断跳动的数字，“日本是零利率，美国利率很高，钱自然会往美国跑。大资金一直在进场，趋势不会轻易反转。” 樱井雪请嗯一声，她从小听家里聊金融，折线图、匯率波动都懂，只是第一次见有人能说得这么篤定。 “我妈手里也放了点钱在外匯上，大概两亿日元左右……要是真能一直涨，她肯定乐坏了。” 林浩心里没什么波澜，樱井家这栋小楼就值近十亿，这点钱对他们家来说並不算夸张。 “你可以让她放心拿著，现在进场还能吃一大波涨幅。” “能涨多少？” “年初还是1美元兑102円，现在已经到108了。” 林浩看著屏幕上的数字，淡淡道：“保守看，到明年年初，能摸到118以上。不加槓桿都有近一成半收益，要是用券商的槓桿做，收益能翻好几倍。” “那你怎么不自己赚？”樱井雪默默打开计算器，快速按了几下键盘，“去放出风声不好吗？” 林浩无语地摊开手：“谁会信我这个小白？况且我又没那閒钱。” “有便宜为什么不占？”樱井雪关闭计算器，偏头看著林浩的侧脸，笑盈盈地说道，“我借钱给你好了，要多少？” “那多麻烦，你自己开户、操作不就好了？我只提供信息。” “那赚了，该怎么分？” “给我收益的一两成佣金就好，算是諮询费。” “亏了呢？” “亏了的部分算我的。”林浩在电脑上打开计算器，隨便按了几下，“从我们做的项目分红里扣……要是还不够，我就给你打工还债。” “真噠！？可不准反悔哦！”樱井雪兴奋地鼓了鼓掌，立马走出房间。 几分钟后，她手里拿著个深蓝色的存摺跑了回来，推到林浩面前：“这是我的零用钱，自己攒的，够吗？” 林浩翻开存摺，看著那一长串数字，瞳孔微缩。 五千零二十三万，差不多四十几万美刀，还只是零用钱。 林浩把存摺推了回去：“是能赚一小笔，可你母亲知道吗？要不要跟她说一声？” “才不要！”樱井雪把存摺收回口袋，毫不在意地咬著嘴唇，“这是我自己的钱，不用徵得任何人同意。” “……，不愧是大小姐，简直壕无人性。” “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哼，这还差不多！”樱井雪嘴角翘起，眼珠直转悠，“如果真像你说的……分成我觉得不合理。” 林浩点头道：“你说多少就多少，反正我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两成太少了，给你四成吧！” “这……不合適吧？” “怎么不合適？反正亏了算你的！再说了我们可以签署私人委託合同，定好收益和亏损细则。”樱井雪从抽屉里拿出纸笔，推到他面前，打趣道，“嘻嘻……先擬定草案吧，后面我们再找律师正式签署。你就等著给我当一辈子佣人吧！” “行！那我们……拭目以待。”林浩淡然地拿起笔，隨手写下先前商討的內容。 最近的新闻也跟上辈子的如出一辙，外匯歷史走势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美元对日元只会一路上涨，根本就不可能出紕漏。 “不，不对，这条得改……”樱井雪靠在他身侧，不时指指点点著桌面上的条款细则，嘴角止不住地一点点上扬。 这样一来，浩君就不用再去居酒屋打工到深夜了。 后面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待在一起……嗯，一起工作。 风轻轻吹过窗帘，樱井雪捋起髮丝，觉得这个冬日假期，好像才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 第17章 望风抽身避祸事 正午时分，餐厅。 樱井雪先盛了碗饭，忍不住偷偷夹了几筷子醃菜尝鲜，朝厨房方向喊道：“妈妈，你都做了些什么好吃的？” 樱井莉莎身披围裙，从厨房中端出一盘肉炒时蔬，微笑示意：“浩君，我好久没亲自下厨了，你可別嫌弃。” “伯母，我向来不挑食，我来帮你。”林浩走进厨房，將锅里的蛤蜊汤盛到碗里。 没过几分钟，餐桌上便摆满了食物，有盐烤青花鱼、刺身拼盘、凉拌菠菜、牛舌炒时蔬和一大盆蛤蜊豆腐汤。 “好丰盛！”林浩落座，双手夹起筷子，朝樱井莉莎点头示意，“真是麻烦您了，伯母。非常感谢您的招待。” 樱井莉纱捂嘴直笑：“只是隨便做了点家常菜，別客气，多吃点就好。” 她伸手舀了一碗汤，隨口问道：“你们那个项目很赶吗？” 樱井雪单手接过碗，喝了一口：“唔，下周要给客户看初版方案，还要接著改，这几天赶工完，之后就没那么忙了。” 三人端坐餐桌，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 林浩吃得十分自在，感觉比先前的用餐氛围轻鬆了许多。 他心里清楚，这“轻鬆”来之不易，是这个陌生家庭对自己这个外人的接纳。 …… 午饭过后，客厅。 风扇吱呀吱呀转著，吹得茶几上的樱桃梗轻轻晃动。 樱井雪盘腿坐在地板上，叉起一块西瓜往嘴里送，腮帮子鼓动起来：“暑假还有一个月……你说大学，会不会很好玩？” 林浩剥开橘子皮，吃了一小片：“忙完学业，不是可以参加社团和各种活动吗？反正不会无聊就是了……” 樱井雪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扔，躺在地板上，死死盯著天花板：“要是在学校无聊了……我，我就去找你一起玩，怎么样？” “可以啊，我在立教大学，你在东大……从池袋到本乡三丁目坐电车也就五个站，又不远。” “你，来这里留学，以后想干嘛？” “赚钱啊。” “要是赚够了呢？” 林浩是真的没想过，眉眼低垂：“暂时没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樱井雪翻了个身，趴在地板上：“那你说，大学里会不会有人追我？” “肯定有。” “你怎么知道？” “你这样长得又漂亮、又有钱的大小姐，去哪里不是系花呀？” “真的假的？” “真的。” 樱井雪挣扎爬起，朝他眨了眨眼：“那你呢？你会在大学里追女生吗？” 她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 林浩隨手丟掉橘子皮，默然开口：“学业可忙得很，我可不想掛科。再说了，我们不是还要做项目吗？你那个平台化设想我们可以先试著搭建起来。” “你说话怎么那么像中年大叔？真没劲！”樱井雪推了他肩膀两下，翻起白眼，“青春不就该动起来吗？” 浩君没有恋人，至少现在没有，不由得令她心下稍安。 林浩捏了捏黏糊糊的手指，朝她脸上虚抹：“好的，大小姐。我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作青春！” “滚吶——快去洗手！”樱井雪当即弹跳而起，笑著左右闪躲起来。 这时，樱井莉纱缓步走入客厅，轻声道：“小雪，去茶室泡一壶乌龙茶。” “哦！”樱井雪满脸哀怨地应了一声，起身就走。 林浩顺势走进厨房洗手，隨即走出，端坐在沙发上。 樱井莉纱换了件浅灰色的真丝吊带裙，细带松松掛在肩上，裙子收腰，下摆不过膝盖，肌肤白得晃眼。 她靠坐沙发，双腿交叠：“浩君，听小雪说你在新宿那边做兼职？” 林浩偏转目光，注视著茶几：“是。” “那边挺乱的。你干嘛非去那边，在附近找一份別的工作不行？” “晚上閒著也是閒著，乾脆找了个时薪高的在居酒屋帮忙管理仓库。” 樱井莉纱看著那几道显然是用指甲挠出来的划痕，若有所思，起身走到他面前：“是吗。那你脖子上的印子，也是搬货弄的？” 林浩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拉了拉领口：“没什么大碍，我自己不小心划伤的。” 樱井莉纱弯下腰，一只手撑著他身侧的沙发靠背：“浩君，你比我想的稳重多了，怪不得小雪那么欣赏你。” 林浩闻著阵阵勾人清香，喉头滚动两下，连忙侧身躲开：“过奖了，我们只是合作伙伴而已。” 这时，一阵轻盈脚步声传来。 樱井雪端著托盘走出，见两人贴的那么近，手里的东西差点没端稳：“妈——” 樱井夫人直起身，神色淡然地走回沙发：“茶泡好了？” “嗯。”樱井雪把托盘放茶几上，目光在林浩脸上扫过，又看向母亲，“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在聊你呀。”樱井夫人端起茶杯，“谁叫你老是在我耳边念叨著浩君这、浩君那的，我想听听他对你的看法。” 樱井雪坐在两人中间，倒了一杯茶递给林浩，又倒了一杯给母亲：“妈。你这裙子真好看……平时怎么不见你穿？” “小雪，你这话问得奇怪，我这不是在紧跟时代潮流嘛。”樱井莉纱喝了口茶，语气隨意，“你怎么穿、我就怎么穿。” 林浩端著茶杯抿了一口又一口，感觉如坐针毡，立马起身走开：“抱歉，两位，我先回书房赶进度了。” 樱井雪放下茶杯，跳了起来：“等等我呀！” “站住。”樱井莉纱拉住她手臂，冷声呵斥，“茶还没喝完呢！” 樱井雪看著消失在楼梯上的背影，不情不愿地重新坐下。 客厅安静下来，风扇吱呀吱呀转著。 樱井莉纱抱著手臂，板起脸：“坐没坐相，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樱井雪低头扣著手指：“热嘛。” “你这丟人的衣服……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我让中村阿姨帮我买的，好看吧？” “露太多了。” “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家都这么穿。” 樱井莉纱轻轻扯动她的肩带：“穿那么少，你知道外面多少人盯著看吗？” 樱井雪仰著头，一脸无所谓：“看又怎么了？我穿我的，关別人什么事？” “你是女孩子，要端庄一点。等到了妈妈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 “妈！你那个年代不一样。” “在客人面前，能不能注意点？浩君一个男孩子，哪能受得了你这样天天撩拨？” 樱井雪脸颊微红，嘴硬道：“他是我搭档，又不是外人……况且，我又不穿出去给別人看。” 樱井莉纱轻轻捏起她脸颊，皱眉道，“他姓林，是夏国人！你姓樱井，怎么就不是外人了？” “妈——你烦不烦！”樱井雪被当场噎住，抓起抱枕就扔了过去，“他从来不用那种奇怪又下流的眼神看我。” “浩君很懂事，也很有分寸，是不错。”樱井夫人接住抱枕，嘆了口气，“但我说的是你！你就不能稍微矜持一点吗？” 樱井雪噘起嘴：“我哪里不矜持了？” “妈妈不是不让你穿得漂亮亮的。只是……外面坏人很多。”樱井莉纱伸出手，把她肩膀上的细带往上拉了拉，“你又不知道別人的想法，万一出了事，我怎么办？”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樱井雪见她那么担心，往怀里依偎而去，低语道，“可，浩君他不一样。” 樱井莉纱抚摸著她的头髮，心里五味杂陈：“但愿吧。” 女儿长大了，有喜欢的人，可那个人自己看不透、藏著很多事，实在不放心。 阳光从落地窗射入室內，在母女俩身上落下一片温煦暖光。 “嗯？！”樱井雪捏起母亲的肚皮，手指不时扯起衣裙布料，“这条裙子……不是我的吗？” 樱井莉纱手上动作顿止，嘀咕道：“不然呢？我可没这么不雅的著装。” “这还是去年生日，你陪我买的，还说先替我收著。” “放著也是吃灰，我穿一下怎么了？帮你试试合不合身。” “你就装吧，我又不是没翻过你的衣柜。”樱井雪拍打她那丰韵的肚皮，噗嗤笑出了声，“只是你胖了，那些好看的衣服穿不下了而已，还教训起我来了。” “没大没小的！”樱井莉纱用力揉搓她脸颊，將她一把推开，“快滚！去陪你的贴心搭档去吧。” 樱井雪拿起茶壶，帮她斟了一杯，笑嘻嘻地说道：“妈——你耳朵好红！” “闭嘴！”樱井莉纱作势举起手，柳眉倒竖，“找打是不是？” “略略略，你打唄。”樱井雪放下茶壶，拍了拍屁股，小跑著上楼。 樱井莉纱端起茶杯，摇头嘆气：“真不让人省心，越大越难教了。” 第18章 街头伴游笑语 忙活完网页设计工作，林浩向樱井莉纱全程护送並得到首肯后，这才带著樱井雪离开了家门。 涉谷站地铁大厅，人流稀疏。 樱井雪在自动售票机前停下，偏头低语：“浩君，我们这就去新宿？” 她换了件浅蓝色的鏤空连衣裙，下身搭配黑色保暖裤，脚踩果冻凉鞋，活脱脱的甜美少女。 林浩看著她那精心打扮又一脸倦容的模样，嘆了口气：“累坏了吧？反正还早，要不咱们先去逛逛？” “真，真的吗？”樱井雪闻言精神一振，盯著线路图看了几秒，“原宿！我们去原宿！” “去竹下通？” “对！我好久没去了。反正顺路，从原宿坐到新宿就两站。” 两人购票登车，电车晃晃悠悠地开动。 樱井雪靠边坐下，捋了捋髮丝：“你去过原宿吗？” “没，只是听说过而已。”林浩坐在她身旁，陷入回忆。 竹下通是青少年潮流地標街道，门店大多平价，是学生党、外国游客和青年群体的固定出行打卡点……自己大学追求中岛尤花时，可没少鞍前马后、陪她逛街。 同样的地方，不同的人，也许会不一样？ “我们学校以前组织修学旅行来过一次，但都是集体行动，根本没玩够。”樱井雪笑著轻轻鼓掌，“本小姐今天带你见识一下。” “学校？你应该读的是私立女子学院吧？” “你怎么知道？” 林浩盯著对侧闪烁的铭牌，不假思索：“这还用猜？你那么漂亮、母亲又管那么严。” “算你聪明。”樱井雪嘴角翘起，“从初中到高中，六年，我上的都是女校。” “双叶、樱荫，还是女子学院？” “你猜，猜对了有奖励，猜错了嘛……嘻嘻！” “能考东大，学习氛围肯定不差，应该是樱荫对吧？” “好呀你！快说！是不是私下调查过本小姐？私家侦探之类的也有吧？” “你以为在演电视剧呢？”林浩打开翻盖手机，隨手给高桥美咲发了条晚点到店的简讯，“有那个閒钱，我还不如多买点好吃的呢。你就说我猜没猜对吧？愿赌服输哦，等下我要好好惩罚你！” “你……”樱井雪绷著脸，突然噗呲一笑，不停拍打他肩膀，“哈哈哈哈，猜错了！我是双叶毕业的。” “我听说里面大都是立志当名媛的优雅大小姐，都选择上短大，毕业就结婚……你这，算不算特立独行？” “也有升学班的好嘛，只不过人比较少。每天就是上课、社团、回家，还得跟那些个阴阳怪气、道貌岸然的臭婊子勾心斗角，累都累死了。” 电车到站，林浩和樱井雪並肩走出原宿站，沿途车辆疾驰而过。 两人步行前往竹下通，街道入口挤满了人。 穿校服的女高中生、染髮的年轻人、举著相机的游客，把狭窄的街道塞得满满当当；两侧店铺，招牌层层叠叠，各种食物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啊——这个味道！自由！”樱井雪精神抖擞地拽著林浩的衣袖，“走，先去买点东西吃。” 两人一路穿过人流，来到了卖可丽饼的门店前。 樱井雪踮著脚看前面的菜单板，口中念念有词：“草莓巧克力、香蕉奶油、抹茶红豆……你吃什么？” 林浩耸了耸肩：“我不挑食，跟你一样就行。” 樱井雪对店员比了两根手指：“那就两个草莓巧克力！” 林浩从钱包掏出纸幣，递过柜檯：“我来吧。在你家受了那么多照顾，怪不好意思。” “喂，这可不算惩罚哦。”樱井雪冲他眨了眨眼，得意地笑道，“除了陪我逛街以外，等下还得做別的！” “嗯嗯，你说了算。”林浩应了两声，专注地看著毫无技术含量的製作过程。 这时，一群女高中生在街道上穿行而过，一个穿著jk的女该离开队伍，朝林浩招了招手：“嗨！林桑……今天不去店里兼职了吗？” 林浩看著那个有点脸熟的女孩，招手回应：“原来是渡边小姐，我等会儿再过去。” 樱井雪將可丽饼拿到手里，没有下嘴，只是看著那女孩：“浩，你们很熟吗？” 林浩扭头看向她，神色平静：“不熟啊，只是在居酒屋兼职时认识的。” 几分钟后，两人手拿著饼，离开门店。 樱井雪咬了一大口，奶油沾上鼻尖，赶紧用纸巾擦掉，脸上满是笑意：“甜食果然最能令人心情愉悦，真好吃！” “嗯！”她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次啊，化了就不好次了。” 林浩咬了一口，植物奶油、草莓加上冰激凌，甜上加甜。 两个花了一千四百円，差不多以前兼职搬货八分之一的工资，要不是他现在挣了点小钱，还真捨不得买。 两人边走边吃，在一家家店门前閒逛。 沿途摆著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会动的假蟑螂、喷水的手錶、印著奇怪標语的文化衫。 樱井雪蹲下身，好奇地拿起打火机，按了一下。 火苗从下方躥出，嚇得她当场就扔：“好危险！” 林浩幸灾乐祸地捡起打火机：“这是整人用的玩具。” “有人会买这个？” “送朋友当生日礼物，挺合適的。” 樱井雪拿起一个会放屁的坐垫，轻轻按了好几下，嬉笑道：“我要买这个回去，好好整一整妈妈和中村阿姨……你可不准告密！” “安啦，我什么都没看见。”林浩摆了摆手。 一想起樱井莉纱那副端庄的贵妇样子，忍不住想像起她被放屁坐垫整到的羞愤表情，只觉得十分好笑。 反正挨打、挨骂的是樱井雪，自己又不掺和，后面等著看好戏就是了。 两人逛了十来分钟，一起挑选和购买了十几个整人玩具，兴致勃勃地商议著放置恶搞的位置。 樱井雪好奇问道：“浩君，你小时候玩过什么玩具？跟我们这有什么不同吗？” “有什么玩什么唄，抓鸡撵鸭追狗。”林浩想了想，“玩具也就弹珠、纸飞机、泥巴。没什么特別的。” “泥巴也算玩具？” “哦，跟橡皮泥和积木差不多。你呢？大小姐肯定有很多洋娃娃吧？” “我小时候也玩过泥巴，只不过是在花坛里偷偷挖来种花和菜，满院子都是洞。” “看不出来啊，大小姐，你也有那么调皮的时候。” “哈哈，那是……每次被妈妈发现，都要面壁罚站半小时。要不是爸爸来求情，估计会更久。” “那你就不玩洋娃娃和过家家吗？” “玩啊，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玩。娃娃又不会说话，我就自己给它们配音。一个人演公主，一个人演王子，一个人演恶龙……”樱井雪正说著，看向远处的橱窗，立马拉住林浩手臂，“跟我来。” 一分钟后，她在kiddy land门口停下。 玻璃橱窗里摆满了迪士尼公仔、高达模型、hello kitty的各种周边，彩色的灯光把整条街都映得暖洋洋的。 “就是这里！”樱井雪指著里面，眼睛变得亮晶晶的，笑道，“全东京最大的玩具店！我小时候来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来过了。” 林浩看著那块熟悉的招牌，想起前世来过几次，孩子选玩具，他刷卡，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店內比想像中大。一楼是迪士尼专区，米老鼠、小熊维尼、小美人鱼……各种公仔堆满货架，几个小孩正趴在玻璃柜前指指点点。 二楼是高达和各种模型，三楼是hello kitty和少女心专区。 樱井雪火急火燎地衝上了二楼，林浩跟了上去。 大厅內，几个父亲正带著孩子拼刚买的高达，零件铺了一地，耐心地一起剪零件、拼装和贴贴纸。 樱井雪注视著他们，一脸羡慕，一时不知该干嘛。 林浩走到柜檯，选了一个最简单的sd高达，又买了一盒贴纸和模型剪：“玩会儿？咱俩一起拼。” “我……可以吗？”樱井雪走到他身旁，像个好奇的小学生。 “来嘛，很好玩的。”林浩找了个小桌子，铺开垫子，把零件倒出来。 樱井雪坐下，拿起说明书看了看：“这……怎么看不懂？” “没玩过？” “没。妈妈说这是男孩子玩的。” “你看，图上写的很清楚，a1对应这个零件，剪下来之后按图组装。先从脚开始。” 樱井雪拿起模型剪，小心翼翼地对准a1零件，剪了一下，零件瞬间弹飞：“嗯！” 林浩眼疾手快，在空中接住了，递了回去：“轻一点，刀刃只贴一边。” 樱井雪拿剪子重新夹住，逐个剪了下来，拿起零件，一脸懵逼：“这个……装哪里？” 林浩瞟了眼图纸：“b3接口，你看图上有个箭头。” 樱井雪按图索驥，把零件按进卡槽，装上了上去，脸上满是纯粹的惊喜。 林浩看著她，想起前世陪孩子拼模型的情景，那时候他只觉得烦躁，想著快点结束好去应酬。 现在看著樱井雪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那些父亲为什么会花一下午时间，陪孩子拼一个玩具。 二十分钟后，sd高达的腿和身体装好了。樱井雪举起来看了看：“小时候，我特別想和爸爸一起拼模型。可他每次回来不是睡觉，就是太晚了，根本就没机会。” “连他每次带的礼物，都是让妈妈转交的。”樱井雪低下头，手指摩挲著高达的头盔，“有一次他说要带我去游乐园，我等了一整个暑假，都没能实现。” 店里的背景音乐轻鬆愉悦，旁边那桌的父亲正在教孩子贴贴纸，笑声一阵阵传过来。 “唔……说话重来就不算数，我最討厌大骗子！”樱井雪眼眶泛红，蒙起一层水雾，“可妈妈说，爸爸很忙，他要赚钱养家。所以我要懂事，不能哭也不能闹。” 林浩沉默了几秒，这才了解樱井雪为什么平时那么敏感，对承诺之事那么看重。 他把刚拼好的高达手臂递过去，声音轻了些：“把这个装上吧，该贴贴纸了。”” 樱井雪接过手臂，用力按进卡槽，隨后小心翼翼地把每张贴纸对准位置，从眼睛、嘴巴、胸口的各个標誌。 一分钟后，她把高达举起来，在机身上射出彩光：“好了！” 林浩看著她得意开怀的样子，觉得这两千円花得確实值，笑问道：“要带走吗？” 樱井雪想了想，將高达轻轻放在桌上：“放在这儿吧，给下一个小孩子来玩。” 两人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拖著父亲的手走过来，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高达。 樱井雪走了过去，把高达递出：“小弟弟，送给你了。” 小男孩抬头看向父亲，见他点头，这才接过：“谢谢，漂亮大姐姐。” 樱井雪笑著揉搓他脸颊，指著高达的眼睛：“这是我自己贴的，有点歪，可別介意。” 小男孩把玩著高达，满脸笑意的说道：“不，这很特殊，我喜欢。” 林浩和樱井雪隨即离开kiddy land，街道上，表参道的银杏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两人离开店门，来到了一家大头贴机器店前。 玻璃门上贴著花花绿绿的样本照片，几个女高中生和情侣正在机器前摆姿势。 樱井雪停住脚步，盯著那些照片看了好几眼，嘴唇动了动：“浩君……” 林浩轻轻牵拉她手臂：“有什么好犹豫的？出来玩，就是要尽兴。” “我……我以前都是和女生一起拍的。” “我们不是最佳拍档吗？事业创始人连个合照都没有，那不貽笑大方了？” “说，说的是！” 两人钻进机器，將帘子拉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屏幕和摄像头。 樱井雪凑近屏幕选相框，选了一两分钟，始终没决定：“这个？还是这个？” “都行，你今天穿的这么好看，还能拍丑了不成？” “你自己选一个嘛，可別敷衍我。” “那这个。”林浩隨手点了一个。 屏幕倒计时：3、2、1—— “茄子！” 照片出来，四格连拍。 第一张樱井雪剪刀手，林浩表情平淡；第二张樱井雪突然凑近踮脚尖靠近，吐了吐舌头；第三张两人对视了一眼；第四张两人放开束缚，做起了搞怪的表情和动作。 林浩拿著照片，小心地撕成两份，递了过去：“就一张能见人。” “哪有怎么样？”樱井雪满意地看了又看，折好放进身后小背包。 走出商业街，人流渐渐稀疏，两侧路灯亮起。 樱井雪走在前面，忽然问道：“浩，你以前……和女生拍过大头贴吗？” 林浩喝了口水，摇了摇头：“没有，我们那地方都没这种机器。” “那我是第一个？” “没错，你是第一个带我来这玩的。” “那你该好好感谢本小姐才是！”樱井雪眉眼弯弯地捂嘴偷笑，脚步轻快了些。 林浩看著她青春活泼的样子，笑著问道：“还要玩点別的吗？爱哭鼻子的大小姐？” “够了！我玩得很开心。”樱井雪笑著捶了他两下，抬头看了眼天色，“再玩就来不及去你工作的地方了，我可没忘记今晚的观摩。” 第19章 心头意马迷途 傍晚，月见亭。 高桥美咲站在大厅中央，不时调整著两位女该身上的制式围裙，轻声嘱咐：“记得语气要柔和，可以不用微笑营业。跟昨天一样就好，人一落座，就把菜单递到人家手里，及时清理餐桌。” 由纪和茜点头如捣蒜：“好的美咲姐。” 松岛悠太从厨房探出头，嚷嚷道：“店长，备料都准备好了，今天要不要多备点下酒小吃？昨天卖得不错。” 高桥美咲转身看他：“行，备个二十几份就好，其他的后面再做。” 千本惠在吧檯后摆放著酒水，忽然抬头：“对了，林君呢？这都快五点了，怎么还没来？” 松岛悠太看了眼墙上的钟：“是哦，平时这个点他早到了。” 高桥美咲脚步顿停，隨口道：“他说有点事，会晚点到。” “什么事啊？”千本惠凑到她身旁，悄咪咪问道，“大姐头，说说唄。” “不知道。”高桥美咲走到收银台后面，拿起帐本翻了两页，“管那么多干嘛，等会儿人来了就行。” 千本惠神色失落地走向吧檯，喃喃低语：“大姐头昨晚不会是把人折腾坏了吧？真可怜……” 茜端著托盘路过，小声嘀咕：“惠姐，说起来，我下午在竹下通撞见林桑了。” 千本惠立马转过头：“真的假的？在哪儿？” “就那个卖可丽饼的店门口。”茜放下托盘，回忆著说道，“他跟一个穿蓝色裙子的美少女在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还一起进了kiddy land呢！” 千本惠八卦之魂突然觉醒，追问道：“长得怎么样？” “挺漂亮的，长发，皮肤很白，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那种。个子不高，气质特別好。” 由纪走了过来，在旁边插嘴道：“嗯？！林浩君有女朋友了？他不是和美咲姐……” “看起来不是女朋友？”由纪摇头，“我没见他们牵手，就普通朋友逛街那种。” “普通朋友会一起去竹下通？”千本惠兴奋地咬了咬嘴皮，笑得意味深长说道，“那地方可是情侣圣地耶。” 松岛悠太从厨房跑出，擦了擦手：“你们在聊什么？” “聊林浩啊，下午跟女孩子约会去了。” “真的假的？那小子太不地道了吧？警告背著大姐头出轨！” 千本惠竖起手指，嘘了两声：“小声点，被大姐头听到，你就等著挨打吧。” 她快步跑向收银台，躬身低语了片刻：“大姐头，你知道这事儿吗？” 高桥美咲胡乱转动手中笔桿，神色平静：“知道啊，他说过要带朋友过来。” “朋友？女的耶，还很漂亮……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说了招待一下朋友，顺便谈谈居酒屋网页宣传可能性的事，想赚一笔。” “难得有个人跟你那么搭，就不担心他被人抢走？”千本惠凑到她耳边，低语道，“大姐头，你就不著急？” 高桥美咲抬眼瞥向她：“有什么好急的？还不是你们在那里乱嚼舌根，我们只是普通僱佣关係而已。” “林浩有女朋友了啊！” “又不是我男朋友，关我什么事。”高桥美咲继续低头翻帐本，语气平淡，“他这个年纪，谈谈恋爱，很正常。” 千本惠见她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身上各种小动作层出不穷，噗呲一笑：“大姐头，你这话说得——” “说什么？” “没什么，我算是看明白了。” 千本惠小跑著回到吧檯，小声对几人嘀咕道：“大姐头今天不对劲。” 茜一脸茫然：“哪里不对劲了？” “她太冷静了。”千本惠把酒从箱子中摆放而出，笑道，“平时聊这种八卦，她早凑过来了。今天却一动也不动。” 由纪眨了眨眼：“吃醋了？” 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松岛悠见他们又凑到了一起，心里跟猫抓挠似的，又从厨房跑了出来：“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 “去去去……”千本惠翻起大白眼，摆手道，“赶紧去备菜，等閒下来再跟你说。” 五点整，门口掛上营业牌子。 第一波客人推门进来，是几个熟客，一进门就招呼著要生啤。 由纪和茜赶紧迎上去，端茶倒水点单；松岛悠太的厨房里响起滋滋的油炸声；千本惠在吧檯后开始调酒，动作熟练，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 六点十五分，茜从后厨出来，凑到吧檯边：“惠姐，外面那桌走了，我去收。” “去吧。” 茜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声问道：“惠姐，美咲姐今天不打紧吧？” “怎么？” “我刚才问她要不要加水，她没听见。叫了五六遍。” “没事，忙你的去。”千本惠垫脚看向门口。 高桥美咲坐在收银台后，手里的笔在帐本上胡乱点著，面前的帐页根本就没翻动过。 千本惠继续擦杯子，皱头紧皱。 擦到第三个的时候，她放下抹布，端著刚调好的新酒品走向门口。 她瞥了眼帐本，將就方在桌面，轻声道：“大姐头，那页你看了快一个小时了，帐呢？光收钱不记是吧？” 高桥美咲回过神，低头看了眼，数字全是乱的。 她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抱歉，我……我昨晚没休息好。” “累了？” “没有。” “那个女孩要是真来了，你打算怎么办？”千本惠放下酒杯，靠在收银台边上。 “什么怎么办？”高桥美咲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满不在乎的说道，“请人家喝杯果汁，招待一下唄。” “然后呢？” “该干嘛干嘛。” 千本惠轻轻揉捏她的肩膀，低语道：“大姐头，放心大胆的去做就好，这一点也不像你。”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瞧见高桥美咲的视线又注视向门口，摇头嘆气。 时间飞逝，店里渐渐热闹起来。 上班族们三三两两地进来，吧檯边坐满了人，松岛悠太的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由纪和茜穿梭在桌间，裙摆带起一阵风。 只有收银台后面那一小块地方一直安安静静的，气氛十分凝重。 高桥美咲的手指频频敲击桌面，紧张地看向门口。 门帘掀开，进来的是一对年轻情侣； 门帘又掀开，进来的是个独自一人的上班族； 门帘再掀开，是送酒水的供应商。 高桥美咲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林浩那条简讯：“店长，我晚点到……”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在按键上悬著，什么都没按。 千本惠在吧檯后偷偷瞄著前台，用手肘捅了捅正休息的茜：“看，大姐头又在看门口了。” 茜跳下座椅，侧身看去：“第几次了？” “第八次。”千本惠掰著手指，嬉笑道，“从五点到现在，整整八次。” “你数这个干嘛？” “无聊嘛。我就是好奇，等会儿那姑娘来了，大姐头会怎么办。” “会不会打起来？” “打什么打，大姐头又不是那种衝动上头的人。肯定有意思就是了。” 由纪端著餐盘从后台走出，擦了擦手：“要不要赌一把？就赌美咲姐第一句话说什么。” 千本惠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行啊，我赌『你好，喝点什么』” 茜把玩著头髮，歪头道：“我赌『你就是林浩的女朋友吧』” 由纪想了想：“美咲姐平时那么霸道，肯定会拉住林君的手，说『这是我先看中的人，你找別人去』。” “赌注呢？” “输的人，请吃宵夜。” “成交。” 六点十五分，天色彻底暗下来。 店里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千本惠调了二十几杯酒，松岛悠太炒了十几份菜，由纪和茜脚都快跑断了。 只有收银台后面那个人，一直没动过。 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高桥美咲立马拿起查看，是林浩发来的简讯：“到了，在街口” 她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几秒，手指紧了紧，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制服。 高桥美咲放下手机，当即伸手把领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犹豫片刻，又系了回去。 她注视著门口越来越近的人影，不安地扣著手指，拿起桌上那杯酒，一饮而尽。 第20章 店內双姝初见 林浩径直来走到前台位置，放下背包，拿起围裙就穿戴了起来：“抱歉，店长，耽误了点时间。” 高桥美咲帮他把包收进桌下柜檯，探头看向门口，笑著说道：“好大架子啊，浩君，你工资我可扣定了。” “扣唄，我又不差这点小钱。” “哦？那我把你的分红扣一点怎么样？毕竟那可算违法收入、见不得光，对吧？” “你敢扣，我就敢报警。” “我又没犯法！” “谁说的？”林浩顺势拉起衣袖，手臂上结痂的牙印露出半截，悄声低语，“口供和物证具在。別忘了昨晚的事，在你们国家，我还有两年才正式成年呢。” “你……算你狠。”高桥美咲下意识咬唇，移开视线，“你朋友人呢？” “去对面彩妆店买东西去了，等会儿过来。”林浩拿出笔记本和笔，嘀咕道，“她长得比较娇小、穿著件淡蓝裙子，很好认的，等下你让她来二楼找我就好。” 他话毕，抬腿就走。 “滚吧。”高桥美咲结算银钱，脑中却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彩妆、裙子……难道浩君真有女朋友了？ 那自己算什么？强吻別人男友的放荡婊子？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 时间转瞬即逝，半个小时后，一道吸睛的清丽人影推开门帘。 高桥美咲抬起头，注视著来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两人的视线对撞在一起。 她目光从上往下扫过，打量著眼前这位青春气息浓郁得嚇人的美少女。 五官精致，衣品上佳，皮肤白得晃眼，一看就是好人家养大的小姑娘。 高桥美咲想起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一有时间就去飆车、被人吹捧著追喊“大姐头”。 眼前这个精致的女孩，大概从没为钱发过愁过，对方和浩君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感觉胸口堵得慌，眼神没落地发起了呆。 “高桥小姐？”樱井雪走到她身旁，轻声问道，“店长，请问一下，他在哪？” 高桥美咲回过神来，心里吃味不已，忍不住问道：“你是……林君的女朋友？” 樱井雪睫毛颤了一下，手在身前摆了摆：“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朋友，是他的创业搭档兼投资人。” “呦——”高桥美咲拖长了音调，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小姑娘挺漂亮的。” “谢谢，您也很美。”樱井雪迎上她的目光，微笑点头，“万分打扰。” “不打搅。” “客人看起来挺多的啊，请问您需要做个网页gg之类的吗？浩君有没有跟您提起过？” “这倒没有。” “那太好了，我们有给餐饮店、旅馆做网站的先例，可以展示菜单、地址、联繫方式。您有兴趣的话，可以详细聊聊。” “你倒是挺会做生意，林君没跟你说吗？我们这有自己的运营方式，不需要网络推广。” “说是说了，但我就是想试著说服一下您，就当是锻炼能力了。” “哈哈，你这话倒是实诚。”高桥美咲拉著她坐下，靠在垫子上，“我们这种小店，靠的是口碑和回头客。发发传单、搞搞活动就够了，网站那玩意儿……真用不上。” 樱井雪点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往身旁瞟去。 她说话隨性大方，散发著一股子傲然之气，和浩君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一模一样，看起来都是不服输、又倔强的那一类人。 自己只有一米六、胸口平平、还老是摆出大小姐的架子，浩君会不会討厌我？ 原来浩君喜欢这一款式的，他晚上在这留那么晚，是不是和高桥小姐有什么事？ 不对！我在乱想什么？店里还有其他人呢，我真是个蠢货。 樱井雪偷瞟向高桥美咲的手指甲，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高桥小姐，您这店开了多久了？” 高桥美咲微微一笑，开口道：“三年多吧，怎么了？” “没什么，隨便问问。浩君说你一个人就独自撑起了一家店，当真厉害。” “他还跟你说这个？” “嗯，他说您很不容易，还处处为员工找想，对你很是推崇呢。” 高桥美咲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神，指了指吧檯：“那边有位置，去坐会儿吧。我请你喝杯果汁。” “不用麻烦了……” “客气什么。” 高桥美咲牵起她的手，来到吧檯角落：“给她倒杯静冈的橘子汁，不记帐。” 千本惠看了樱井雪一眼，倒了杯果汁推过来：“请慢用。” “谢谢。”樱井雪在高脚凳上坐下，双手捧著杯子，小口抿著。 高桥美咲指向楼梯口，轻声道：“他在二楼，你要是无聊了，可以上去找。”说完，转身回到收银台。 樱井雪坐在那，看著店內的一切。 千本惠熟练地调酒，两个新来的服务员端著托盘穿梭，看著高桥美咲在收银台后面有条不紊地结帐、招呼客人。 千本惠在旁边擦洗著杯子，目光却时不时注视了过来，忽然凑了过来：“你是林浩的朋友？” “嗯。” “他白天都跟你待在一起？” “大部分时间。” “那你知道他晚上在我们这儿干活吧？” “知道。” 千本惠放下杯子，眨了眨眼：“我跟你说，我们店长可会照顾人了，林浩那小子天天跟她腻歪在一起。” “是吗？”樱井雪握紧手中杯子，好奇问道，“还有吗？我好嘲笑一下他。” 千本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刚想开口，兜里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她掏出来一看，发现是大姐头髮来的简讯：[你又想干嘛？忙你的去。] 千本惠按动键位，回到：“帮你探探底啊，这小丫头一看就是情敌。” 没过几秒，高桥美咲从收银台大步走来，绕进吧檯內侧：“惠。” 千本惠对上她那要吃人的目光，尷尬地訕訕地笑起来。 高桥美咲揪拉她身后的衣带，带著人一起走到厨房旁边的过道，鬆开手：“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就隨便聊聊。”千本惠眼神闪躲，嘿嘿笑道，“我说你挺照顾林君的，天天跟他黏糊在一起。” 高桥美咲闻言抽了她屁股一下：“还有吗？” “还说了昨天他待到很晚。大姐头，我这是在帮你……那小姑娘一看就对林桑有意思，让她知道你们关係跟亲近，好知难而退嘛。” “你个笨蛋。” “我怎么笨了？你们俩天天打情骂俏的，我实话实说而已。” “你……人家小姑娘第一次来，林浩要是知道你在背后乱说，一气之下不来了，门店后面的运营方案谁来做？你来做吗？” 千本惠眼巴巴地看著她：“我哪会啊，大姐头。” “林君现在手里握著我们店的整改方案，接下来的活动策划、人员培训都靠他，生意难得好起来。”高桥美咲按住她肩膀，低语道，“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得罪人，对我们可没有好处。” 千本惠低下头，彻底不吭声了。 高桥美咲嘆了口气：“行了，以后別自作主张。” “知道了，大姐头。”千本惠转身要走。 “等等。”高桥美咲突然叫住她。 千本惠茫然回头：“我真不敢了，我保证！” 高桥美咲盯著她看了几秒，沉声叮嘱：“那天傍晚，办公室看到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 千本惠下意识捂住屁股，打了个寒颤，立刻举手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我那天眼睛进沙子了！” “最好是这样。”高桥美咲转身往回走，“去吧檯待著，別乱说话。” 千本惠一脸鬱闷地回到吧檯，老老实实地看著单子，专心调酒，八卦之火彻底熄灭。 樱井雪看向走回收银台的高桥美咲，若有所思：“那个……” 千本惠神色警惕地看著她：“什么？” “你们店长，对员工平时都这么凶吗？” “凶？这才哪到哪。你是没见过她发火的时候，上次有个客人想赖帐，她拎著酒瓶就过去了……” “咳咳！”收银台那边传来几声咳嗽。 千本惠立马闭嘴，朝樱井雪眨了眨眼，专心调酒。 樱井雪望著她和高桥美咲，竟觉得十分有趣。 这时，林浩从楼上走了下来，帮忙搬货、收拾桌子、给客人倒水。 樱井雪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看他干活时专注的样子，偶尔和高桥美咲对上视线，两人都只是笑笑，隨即一闪而逝。 时间一点点过去。八点、九点、九点半。 樱井雪就坐在吧檯边，一杯果汁喝了几小时。 林浩走到吧檯边，擦拭著额头细汗：“饿不饿？” 樱井雪摇头：“不饿。” “骗人，你晚饭都没吃。”林浩转身对厨房喊了声，“松岛先生，还有女士豪华套餐吗？” 松岛悠太扯著嗓子回道：“有！” “嗯，算我帐上。” 樱井雪想说不用，但林浩已经走开了。 几分钟后，他端著一蝶京鸭串、牛肉薄片、明太出汁卷玉子和京蕎麦麵走了回来：“尝尝，店內的拿手菜。” 十点整，樱井雪把空盘子往吧檯推了推，抽了张纸巾擦手，抬头寻找林浩。 他在收银台那边，正往柜檯上放一个文件夹，手指在上面频点，开口说话。 两人在说什么，樱井雪听不见，只看见高桥美咲的嘴角动了动，然后抬眼，往吧檯这边瞟了一眼。 林浩走到她面前，看了眼空盘子：“胃口不小啊，大小姐。” “確实好吃，忍不住嘛。” “走吧，我送你回去。” 樱井雪站起来，跺了跺脚，跟在他后面往门口走去。 林浩在前台站定，低语道：“店长，方案里有几个事项，我送送她，回来再跟你报备。” 高桥美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移向他身后的樱井雪：“行。去吧。” 门帘掀开又落下。 樱井雪和林浩並肩而行，走在霓虹灯花花绿绿的变幻的街道上。 才走出十几步，樱井雪忽然开口：“你还要回来？要待多晚？” “嗯。不一定，可能十一二点。” “高桥小姐……对你好吗？” “还行。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隨便问问。” 两人穿过斑马线，走到车站等车。 樱井雪靠在站牌的柱子上，看著对面的灯光：“浩君。” “嗯？” “我是不是挺烦人的？老爱问东问西、像个屁虫，还非要来干扰你工作……” “是有点。” 樱井雪突然愣住了，气鼓鼓地瞪著他，闷声道：“我就知道……” 林浩倾斜身躯，肩头撞了过去：“逗你的，只是怕你无聊而已，工作很枯燥的。” 电车从远处开过来，灯光越来越亮，车门打开，里面稀稀拉拉坐著几个乘客。 两人上车，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电车晃晃悠悠地开动，车窗外的灯光变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樱井雪晃著腿，撞向身旁之人：“浩君。” “嗯？”林浩疑惑扭头。 “你送完我，回去还要？” “嗯。” “高桥小姐不会责怪你吗？会不会太晚？” “不会的，十点过后人少，主要是做些善后工作而已。” 电车驶入隧道，灯一盏盏掠过，车窗映出两人明明灭灭的脸。 第21章 烈马扬蹄拦去路 晚上，十一点整，月见亭。 店里正热闹，店內坐满了人，碰杯声和笑骂声混成一片。 林浩推门而入，走到收银台旁：“店长，今天收益如何？帐本我看看？” 高桥美咲让开半个身位：“自己看。” 林浩拿起帐本翻了两页，越看越懵逼，没好气的问道：“怎么……这么乱？” “太，太忙……不小心记错了。”高桥美咲捋动耳边髮鬢，眼神闪躲，“我是老板，心里有数就行，无所谓的。” “这可不行！”林浩拿起菜单，边翻帐本，边比对，“这一单三千二，你记成两千八。八號桌点了两杯威士忌，你只记了一杯。还有这儿，空白了一小片。还有……” 高桥美咲眼神飘忽，不想承认自己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尤其是在他面前：“知道了知道了，囉嗦死了，跟个大叔似的。” “店长，实在不行你就请人来专门在前台收银吧。”林浩將帐本放回桌面，耐心的轻声嘱咐，“帐本是用来统计营收的，你这样我可没法分析数据和及时更改运营方案。” “现在营业额已经到三十五万了，还有四个小时，保守估计能到四十五万左右，还不错。” “哦。”高桥美咲將他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递了回去，“你的工作日运营方案我看完了，有些看不明白，解释一下。” “这不很简单吗？”林浩躬身端详片刻，开口道，“周一到周四，推上班族特惠套餐。一杯生啤加两个小菜，定价一千，比单点便宜两百。” “还有这……三月初的女儿节快到了，可以搞个女性主题的酒水八折活动，附赠小点心——” 他说了老半天，见旁边只有嗯嗯啊啊的回应声，扭头看去，发现高桥美咲竟然发起了呆。 林浩推了她肩膀两下：“店长？高桥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可以，你定就行。”高桥回过神，拿起笔在帐本上胡乱划了两下，“你那位朋友，送回去了？” “嗯，她家门禁很严。” “那小姑娘……挺有气质的。你们认识多久了？” “就一周左右。” “她好像……挺喜欢你的。你在追求她吗？隨便问问，不说拉倒。” “想多了，人家是豪门大小姐，我只是个穷逼留学生，我们只是一起尝试著创业玩的合作伙伴。” “哦——原来是《东京仙履奇缘》和《美丽人生》里演的那种啊！” “……”林浩沉默著翻看帐本，挪諛道，“店长，你少看点偶像剧吧，哪有那么多大小姐爱上穷小子的戏码？” “呵呵。”高桥眉头舒展开来，心中將信將疑，手搭其肩，“哪有青蛙王子不想追求公主的？说说唄，我不会告诉別人说的。” “青蛙王子？我们夏国可没有这玩意。”林浩眉眼低垂，瞥了她一眼，“癩蛤蟆就有，只不过是用来骂人的，专门形容那些不知天高地厚、整天爱幻想的人……比如你！” “好呀你！”高桥美咲柳眉倒竖，抬手戳了他侧腹两下，“敢骂我？我去你的！” “说好了不准动手了，非要逼我。”林浩按住她的手，反手戳了回去，“我去后面看看。” 他话毕闪身躲开巧手攻击，小跑著绕出收银台，往大厅走去。 林浩路过吧檯，就被千本惠伸手拦了下来：“林君，渴不渴？来一杯？” 林浩顺势坐上吧檯边的高脚凳：“那来杯果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千本惠给他倒了一杯鲜橙汁：“刚才那美少女，是你女朋友？” 林浩对女人的八卦心思了如指掌，顺著说下去简直没完没了，忙道：“白天一起工作的朋友而已，主要是想犒劳她一下。” “真的假的？那你们白天都干嘛？” “做网站设计。” “网站？就是那种大头电脑上点来点去的东西？” “嗯。” “先润润喉。”千本惠眼珠子往前台区域看去，悄声问道，“那你觉得……我们大姐头怎么样？” 林浩端起玻璃杯，喝了两口：“高桥小姐？很好啊，她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店长。” “就这？”千本惠有些不满地翻起大白眼，手上比划起动作，“昨晚你那么久还没走……你们俩，有没有……嗯？！” 林浩心头一跳，镇定自若地將果汁喝光，语气平淡：“想什么呢？没有的事。” “少来。”千本惠甩动手上抹布，挤眉弄眼地调侃道，“大姐头平时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就对你不一样，当我瞎啊？” 林浩喝光果汁，舔了舔嘴：“有什么不一样？凶巴巴的，你们还不是照样会被她收拾？” “那能一样吗？別给我装傻！”千本惠用手指捅了捅他肩膀，意味深长地努了努嘴，“大姐头把你这难得一见的高材生请来，付出了什么代价？就那种……” “停停……搞阴谋论是吧？”林浩连忙抬手打断，一脸无语，“我和店长签定了合同，是为了获得报酬和运营经验才来的。” “……” “林桑，我们大姐头啊，其实挺不会照顾自己的。”千本惠收回玻璃杯，小声嘀咕，“你来之后，她好像……精神多了。” “是吗？我先去忙了。”林浩跳下高脚凳，快步走进后厨。 客人走了一波又来一波，他在前厅后厨之间穿梭，直至凌晨两点四十五分，这才閒下来。 林浩將门口的营业牌子收进门店，將前门锁了起来；其他人则在店內各自忙碌，收拾残局。 后厨，千本惠脱下围裙，大声嚷嚷：“走啦，走啦。” 松岛悠太刚把最后几个杯盘收进橱柜，茫然抬头：“啊？还没收拾完呢。” 千本惠对他使了个眼色：“啊什么啊，赶紧换衣服，明天再来收拾。” 几分钟后，千本惠拉著松岛悠太手牵著手，朝大厅打了声招呼：“我们先走了，大姐头。” 高桥闻声抬头，朝站在后门的两人挥手：“路上小心，记得开慢一点。” 店內彻底安静下来，只闻阵阵打扫声。 餐桌边，林浩拿抹布逐个擦著桌子，思索起收拢资金的事宜。 樱井雪的外匯风投还没正式签合同落地，网页设计也才小赚了一笔，都是未来可期的类型，进度缓慢。 只有居酒屋这的每日营收奖金能实实在在的吃进肚子里，这也是他每夜在此勤恳工作的原因。 昨天纯利润营收十万，今天十五万，百分之二十五的收益分红，拢共六万两千五，再加上兼职8小时的基础工资，拢共赚了七万。 这效率，可比网页设计、便利店兼职和搬货快多了，一个月下来通过《业务委託契约》获得的合法收穫少说有个百万左右。 后面要是资金充足了，自己再吹吹高桥美咲的耳边风，让她放开胆子去开同一运营模式的分店，收益还能再涨一涨。 至少现在，他的生活费和学费是不用愁了，还能每月打一点回国给爸妈用。 林浩清理完桌子，摘下围裙，拿上外套和背包：“店长，我也要走咯，再见！” “哎……”他来到后门，伸手扭了几下门把手，发现纹丝不动，回头看向大厅，“高桥小姐，你怎么把防盗门也锁了？帮我开一下唄。” “浩君！”高桥美咲靠在楼梯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想去哪？” “你又想干嘛？”林浩被看她盯得心里发毛，喉头滚了两下，“我得回去了。” 高桥美咲隨手关上大厅的灯：“我又没拦著你，走不出去是你自己的问题。” “麻烦开一下。” “不开。” “……，你这样，我可要报警了！” 林浩摸了摸外套衣兜，这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不见了：“我手机呢？” “在这呢！”高桥从兜里掏出黑色的翻盖手机，得意的晃了晃，“要我帮你联络警察先生吗？” “美咲姐，別闹了。”林浩迈步走了过去，“我明天还要和朋友赶工作进度，得赶紧回去休息。” “我就不，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这又不是没地方给你住。” “又睡沙发？凭什么？” “就凭这个。”高桥晃了晃手上那一大串钥匙，隨手塞进裤兜，径直往楼上跑，“想拿……就自个儿来。” 她跑到三楼，颤巍巍地拿出手机，翻看千本惠发来的那条简讯：“……別端著，人跑了你可別后悔！听我的，……” 她捂著脸，手指微微发颤，感觉干这种蠢事，实在太丟人了。 高桥美咲等了片刻，没听见下面有脚步声，神色失落地走下楼：“小惠给我出的什么餿主意，浩君怕不是真生气了，我去跟他道歉吧。” 一楼，林浩踌躇片刻，拎包走上楼。 这种拙劣的留人方式，只有笨蛋才想得出来，他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刚到二楼，恰好撞上了跑下楼的高桥美咲。 林浩见她转身要跑，立马拉住她手臂：“美咲姐，你认真的吗？要是被別人知道……” “知道什么？”高桥美咲反手把他按在墙上，手掌轻拍他脸颊，一脸坏笑，“你不会以为我会免费让你住吧？”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不为什么。三更半夜的，一个人回去干嘛？” “……，我有地方住。” “就那人挤人的破公寓能叫住的地方？想留下来住，必须遵守规则。我洗澡的时候，你必须得戴上手銬；你早餐做的还可以，就给我当个厨娘吧。” “就这？” “不然呢？你这色小鬼还想干嘛？” “切，原来是让我留下来打白工，直说唄。” 高桥美咲抬起手，用指节弹了他额头几下：“请？做梦呢你！我这是在命令你。” 林浩见她摆出那鼻孔看人的高姿態，用力拉开其手腕：“既然大姐头都这么求我了，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笑什么？很好笑吗？”高桥美咲只觉脸颊一阵滚烫，跺了一下脚，转身跑上楼。 林浩紧隨其后：“冰箱补货了没？今早我把菜做的都差不多了，早餐我可不想將就。” “冰箱里什么都有，隨便你用。”高桥美咲神色平静地打开三楼公寓房门，强压嘴角，“不够，你可以下楼进冷库拿。” 林浩走进玄关，熟络的换上拖鞋：“对了，美咲姐，明天早餐你想吃点什么？” 高桥躬身换下高跟鞋：“早餐，我不喜欢吃太油腻的，其他没有要求。” 林浩走到她身侧，调笑道：“哦，懂了，饭桶大姐头。” “小鬼，你……找打！別跑！” “嘿嘿，抓不到我！” 两人绕著客厅和沙发，追逐打闹了十几圈。 林浩突然停下，举手投降：“不玩了，好累、好睏。” 高桥美咲扑跳而至，將他擒拿著放倒在地，躬身喘气：“你，你先去……” 林浩起身拿上衣物，往浴室走去：“美咲姐，我之前用的毛巾和牙刷呢？” “还在老地方，没动。” “对了，你可別在大厅换衣服，我洗澡很快的。” “你找打是吧？想得到美！” “不听拉倒，我好心提醒而已。” “別跑！” 林浩见她追打而来，连忙把浴室门关上。 高桥美咲回到沙发上，拿起放在桌面的手銬，嘴角悄然咧开：“这样，也挺好。” 第22章 双蝶穿巷初展翅 时光飞逝，又过了一周时间，到了三月初。 林浩这段时间两头跑，日子过得十分充实。白天在樱井雪家忙活网页设计；傍晚便到月见亭忙活，夜宿沙发，次日方才离开。 这段时间，林浩和樱井雪一直在维护已上线的福临门gg网页，处理手头上的清风庄旅馆项目，不知不觉久已到了成品交付日。 上午，涩谷站地铁口。 林浩手提两杯茶饮，无聊地不时查看腕錶，来回踱步。 几分钟后，樱井雪撑著遮阳伞小跑而至，小脸红彤彤地喘著气：“抱……抱歉，浩君，让你久等了！” 她今天穿了件淡黄修身轻薄短袖，下身配了件浅米色a字裙，头上戴著顶白色带缎带宽檐遮阳帽，看起来十分清爽、乾净。 林浩帮她收起伞，將手上那杯热茶递了过去：“大小姐，迟到了十分钟哦。” 樱井雪咬著吸管，吸啜了几口温热的茶水，长舒一口气：“要，要化妆、要挑正式一点的衣服，所以……” “那么讲究干嘛？反正你平时的样子已经够可爱了。”林浩带著她缓步走下台阶，刷卡进站。 樱井雪擦了擦脸颊两侧的汗渍，扫视著周围稀稀拉拉的候车人群，小声嘀咕道：“不行，那可太失礼了……” 林浩对这些社会规训一点也不感冒，才为了別人而各种迁就和改变自身，感觉就像被套上了层层束缚，一点也不痛快。 他翻了翻背包，递过一包湿巾：“都说了素顏最自然，妆都花了还要补，怪麻烦的。” “你、你好烦啦……化妆不是更好看吗？”樱井雪抓握著那包湿巾，噘嘴抱怨，“还是说你嫌我拖延时间，让你等太久了？” 列车到站，乘客进进出出，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先后步入车厢。 呼呼冷风直吹，列车內与外面闷热的环境完全是两个世界。 樱井雪在靠车门的空位坐下，翻出小镜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花掉的妆容：“福临门上星期上线后，陈叔叔说效果不错，这周打电话来订团餐的人数翻了五倍。” 林浩站在她身前，神色平静：“正常，要是没效果，还算什么打gg。” “他还说，要是这个月要能多接十几个团，就请我们去吃饭。” “了解。清风庄那个邮件模板改好了没？核查了几遍？” “十遍，没问题，没有语法上的错误，用的都是你要求的普通人都能看懂的英文大白话。” 林浩摘下她头上的遮阳帽，笑著扇了扇风：“辛苦你了，大小姐。” “那当然。”樱井雪仰著头，享受起轻轻扰动的微风，睫毛轻颤，“今天就能拿到尾款了，这可是我第一次亲手赚到钱。扣掉成本，我们每人能分多少？” “按合同上写好的，三十万收益，六四开。成本从我那份里扣，毕竟占用了你家的网络、电源、房间和各种设施。” “怎么可以这样算？你那份钱不是大幅度缩水了？哼，我才不要呢！” “大小姐，合同里写的明明白白，不遵守就是违约哦。” 樱井雪一脸无所谓地晃动小短腿，轻踢了几下，笑得眉眼弯弯：“不就十倍违约金嘛，我赔得起，你要多少儘管说。” 林浩夹住她的腿，一脸无奈地把遮阳帽盖回了她脑袋上：“你厉害，那我不算成本，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樱井雪另一条腿又踢了一下，被他夹著动弹不得，鼓著腮帮子瞪眼看去。 林浩感觉到她在使劲，非但没鬆开，反而加了两分力。 樱井雪抽了两下没抽动，林浩俯视著对上她的视线，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先让步。 “浩！”樱井雪察觉到周边之人看来的目光，小脸涨红，嘟囔道，“快，快……鬆开啦！” 林浩见她一脸窘迫地样子，这才鬆开腿，嘲讽道：“谁让你先动脚的？不准再……” 樱井雪没等他说完，几拳打在了他肚子上，得意地吐著舌头：“哼，跟我斗！” 话音刚落，列车到站广播响起。 林浩看了眼窗外，伸手把樱井雪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到银座了，大小姐，別玩了。” “算你运气好，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樱井雪嘴角掛著笑意，顺手理了理被弄皱的裙摆，跟在他身侧。 两人走出车厢，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沿著台阶离开地铁站。 …… 阳光刺眼，银座街道两侧皆是西装革履的行人和步履匆匆的游客。 林浩撑开遮阳伞，熟络地往樱井雪那边偏去，自己大半个身子则裸露在阳光下：“大小姐，你就不能换个大点的伞吗？好热！” 樱井雪朝他身上靠去，仰头偷瞟了一眼，捂嘴偷笑：“你不是不怕晒吗？活该。” 两人一路前行，拐进六丁目的侧巷，矗立著斑斕格子帘布的“清风庄”就在左侧前方。 山田凉介亲自在门口等著，见两人如期而至，笑著招手：“辛苦了两位，外面热，快进来。” 三人走进开著空调的茶室，桌上茶几摆著热麦茶和各式小点心。 樱井雪盘膝坐下，在桌面那台笔记本电脑上一顿操作，指著屏幕屏幕：“山田先生，您请过目。” 清风庄的新首页迅速加载而出，主色调为靛蓝色，旅馆外观的高清照片占了大半屏。 往下拉，是內装、庭院、客房的照片，每一张都调过色，看著乾净又舒服。 山田凉介坐在对侧，伸长脖子，端详了几秒：“这就……做好了？” “我来给您介绍一下。”林浩接过滑鼠，点开预订页面，“房態日历是实时更新的。绿色表示是可预订，黄色是紧张，红色是满房。” “客人点进去，选日期，填航班號和抵达时间，提交后系统会自动发確认邮件。” 他切到另一个窗口，演示起邮件模板：“这是日文版，这是英文版。客人收到后可以直接回復，邮件会自动转到您预留的邮箱。” 山田看了好一会儿，接过滑鼠划来划去：“这个……真的能自动回邮件？” 林浩指著纸质版企划书上展示的具体步骤：“可以，用的是perl脚本，大公司都在用。伺服器会定时检查新邮件，您只要在店內定时查看邮箱、简单记录和更换固定栏位的信息，最后发出即可。” 山田凉介又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指著屏幕问道：“这个……自动回復的邮件，客人要是回信问別的事怎么办？比如问能不能带宠物，或者问有没有轮椅通道？” 林浩刚要开口，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樱井雪，又闭上了嘴。 樱井雪心领神会地接过话茬，亮出纸质版网页展示文件：“您请看，我们在邮件底部加了说明。如需特殊需求，请电话联繫。电话號码还用大號字体標红了。” 山田比对著文件，滑动滑鼠，翻了翻：“那如果客人非要邮件回復呢？” 樱井雪接过滑鼠，打开后台程序：“这里有手动回復预设好的英日对照范文，您或者员工登录后，可以直接复製下来回復，操作界面我们设计得和平时发简讯一样，很简单的。” 林浩探头看向门外：“山田先生，您店里，轮椅通道有吗？” 山田指著后方墙壁：“有的，后门有个斜坡。” “宠物呢？能接受什么类型的？” “原则上不行，但熟客的小型犬……有时候通融一下。” 林浩闻言点头，接过滑鼠：“所以我提前准备了另一个方案。” 屏幕上隨著指示箭头的滑动，弹出一个页面，標题是“常见问题faq”，还是日英双语对照格式的。 “我们把所有可能出现的疑难问题都列在这里。客人点进去，直接就能看到答案。” “如果还有特殊需求，页面上有一个『直接諮询』的按钮——只要点一下，就会给您店里打电话，不经过邮件。” 山田愣了好几秒，一脸诧异地看著他：“你……连这都考虑了？” “您过奖了。”林浩笑著摆了摆手，“做生意嘛，总得把客人可能问的问题，先想一遍。” 山田凉介试著点击滑鼠，按他说的逐步操作，露出满意笑容：“原来如此，这点，你们確实想得周到。” 樱井雪翻看著企划书，指著屏幕上的下一个栏位，补充讲解道：“这是周边推荐页，我们还给您加上了银座的地图，还有您旗下附近其他餐饮门店的地址与路线。” 山田凉介与两人详细交谈了半个钟，熟悉了整个流程和使用手册后，鼓起了掌：“年轻人，你们这成品，比我想像的好太多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这是剩下十五万尾款，请点一下。” 林浩打开信封，数了数，笑著点头示意：“感谢您的信任，我们后续会做好网页维护工作的，有什么问题烦请电话联繫。” “合作愉快，你们做得確实好。”山田凉介端起麦茶喝了一口，“我有个朋友，在箱根开了间温泉旅馆，也有打gg的需求，回头我把你们介绍给他。” 樱井雪与林浩对视了眼，眼中满是笑意，纷纷点头致意：“万分感谢。” 三人又聊了十几分钟，用完点心和茶水后，林浩和樱井雪这才起身告辞。 樱井雪快步走出巷子，嘴角彻底绷不住了，原地蹦跳而起：“好耶！我们成功了！还有下一个新的单子！” 林浩撑起遮阳伞，走到她身旁：“別太激动了，这还只是开始。” 樱井雪抱住他手臂，不停晃动：“我回去要把钱裱起来！” 林浩挑眉问道：“裱起来干什么？不花掉吗？” “才不要呢！这可是纪念品，我人生的第一桶金，况且还是和……”樱井雪张著小嘴，眼睛蒙起水雾，没说下去。 第一次有人陪她完成一件大事，两个人一起、从头到尾、每一步都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心里那份残缺的部分，被暂时填满、暖洋洋的。 “还真是个爱哭猫，快擦擦。”林浩抽出纸巾递了过去，“回去记得和樱井夫人分享一下！免得她说你不务正业。” 樱井雪拿纸巾擦了擦眼泪：“好！看我美不死她！” 林浩注视著樱井雪，阳光从伞沿漏进来，在她脸上落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光晕。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另一个女人，也是夏天、也是在银座、也是这样的阳光和笑容。 风从巷口吹过，带著八月特有的闷热和某种说不清的躁动。 “看什么看？”樱井雪將纸团塞进他裤兜里，嘟囔道，“还不快走，热死了。” 林浩下意识退开了一步，缓了两口气，笑著调侃道：“大小姐，难得来一次，我们去银座街上逛逛怎么样？” 樱井雪闻言一展笑顏，眯眼晃动著手指：“必须我请客，不然就不去了！” 林浩摘下她头上的遮阳帽，隨手扇著风：“行，这次你来，我可要放开了吃喝玩乐！” “给我，我自己来！”樱井雪蹦跳著伸手去抢帽子 林浩玩心大作，顺势把帽子举高。 樱井雪跳起来够，没够著，落地时踉蹌了一下，摔进了他怀里。 林浩下意识把她搂住，身体微僵。 樱井雪也愣住了，两个人就这么搂抱著，谁都没动。 林浩將她扶正，退开几步，顺势把遮阳帽盖在她头上：“別摔著了，走吧。” 樱井雪手指慢慢蜷起，快步追了上去：“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第23章 闺蜜驾到亮机锋 上午十点半，银座中央通。 太阳毒得晃眼，柏油路面蒸起一层薄薄的热气。 林浩一手撑伞，一手拿著遮阳帽不停扇风：“大小姐，到底还要逛多久？” “急什么，这才逛了一个小时。”樱井雪拿纸巾按了按脸颊，兴致勃勃地看向两侧门店，“你一个大男生，怎么体力比我还废？” “是是是，你厉害。”林浩无奈笑了笑，把手里七八个购物袋往上提了提。 袋子里装的都是樱井雪买下来的新款春季衣装和鞋子，他一路陪著、等著、看著，对“逛街酷刑”四个字又有了全新的理解。 樱井雪见他垂头丧气，噗嗤笑出了声：“很无聊吗？我们去吃点东西，提提神好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资生堂的招牌出现在前方，淡红瓷砖在阳光下泛著光。 “就这吧！”樱井雪拽著林浩衣角，推门而入。 一楼陈列著一个个化妆品柜檯，几个穿职业套装的女服务员正带著顾客对著镜子试色。 樱井雪走到彩妆区，拿起一支口红端详：“浩君，你觉得这个顏色好看吗？適不適合我？” “我是不太懂这些，但你涂著开心就行。”林浩走到她身旁，低头看著柜檯上那的五千二百的价签，一脸无语，“这么小一支，那么贵？” “贵有贵的道理。人的气色会变，这能让女性保持最佳状態。”樱井雪接过女柜员递过来的一次性唇刷，对著镜子仔细涂抹，抿了抿嘴，“怎么样？” “唔……还行吧，也就看起来亮了一点。” “哼，真是敷衍，你以后肯定找不到女朋友……这个呢？” “好看！顏色不艷，气质突出。” “真的吗？可不能骗我！” “……”林浩心中暗自嘆息，眼神坦荡地看了她两秒，微笑道，“本来就够好看，涂完显得整个人都乾净明亮了许多！” “真，真的？”樱井雪白了他一眼，转身叮嘱柜姐打包那几支口红，掏出钱包隨手付款，“振作点，我请你上楼吃甜点。” 两人结算完毕，隨即来到了二楼餐饮区。 落地窗外是银座的街景，就餐之人不多，大半位置都空著。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各自点了杯水果芭菲，服务员记下离开。 樱井雪托著腮，开始说起冬假结束前去迪士尼的计划：“太空山一定要坐！还有巨雷山！我查过了，最近去正好，不用排太久。” “你安排就好，太危险的项目我可不参与。”林浩抱著手臂，偶尔应付一声。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道娇声呼唤：“小雪？” 一个女孩快步走来。她身穿白色无袖连衣裙，长髮披肩，五官精致，手里提著数个纸袋。 樱井雪闻声转头，从座椅上跳起，声音里带著惊喜：“綾乃！好久不见！” 两人在过道旁亲密拥抱，手拉著手，边走边晃。 藤原綾乃笑著问道：“你呢？来逛街？” “对啊。”樱井雪拉著她往餐桌走去，“来，给你介绍一下！” 藤原綾乃被拉著走到桌边，看向身材高大、面庞俊朗的林浩，眼中笑意瞬间冷却。 “这位是我的创业搭档，林浩！”樱井雪抬手一指，满脸得意的介绍道，“我们目前在尝试著展开网站gg业务。” 林浩朝藤原綾乃微笑著点头示意：“你好。” “打扰了。”藤原綾乃只是微笑示意，在樱井雪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樱井雪的脸，“小雪，你瘦了。” 樱井雪鼓起脸颊，小声嘟囔：“哪有？最近吃那么多，胖了才对。” “有。”藤原綾乃的手在她脸上轻抚，“胖点好，有肉才漂亮。” “少贫嘴了。”樱井雪指了指林浩，“綾乃，这是我搭档，你不打个招呼？” 藤原綾乃这才正眼看向林浩，上下打量了一遍：“听名字像是夏国人。你是来东京工作的？” “不，是来留学的。” “这样啊，你夏国哪里的？带小雪来这消费，家境肯定不差吧？” “上京。” “哦——原来是你们那最繁华的城市啊……可惜还是比不过东京，怪不得你会来这留学。” “有这一部分原因。”林浩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拿起水杯喝了口。 藤原綾乃没再多问，抓握起樱井雪的手：“你真是的，怎么来逛街也不叫我？” 樱井雪推过服务员放下的芭菲，拿勺子挖了一大勺，递到身旁：“我们今天是来这边提交项目的，只是顺路逛逛而已。” 藤原綾乃张嘴含住勺子，眯眼看向林浩，笑著问道：“你们关係挺好的呀，在谈恋爱？” 樱井雪耳根子一热，用力摇晃脑袋：“胡说什么！哪，哪有那么快？” “唉——原来只是友人吗？” “这么说，也没错。” “那就好。”藤原綾乃挖了一勺芭菲，送到樱井雪嘴边，“你从小就不会看人，我怕你被骗了，帮你把把关怎么样？” 樱井雪接过勺子，含了一小口：“不，不用了，我们整天待在一起工作，很了解彼此。” 藤原綾乃闻言扣紧手指：“一整天？” 林浩神色不变，继续吃著自己的那一份芭菲。 “对啊，一起做项目嘛。”樱井雪笑看著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我家书房。” “他一个大男人。”藤原綾乃的语调微微上扬：“还，还去了……你家？阿姨同意吗？” 樱井雪附耳低语：“嗯，我妈觉得他人不错，很有礼貌。” 藤原綾乃脸上表情彻底变了，皱眉瞪著林浩，脸上的敌意溢於言表：“林君，你一个月有多少可支配的资金？” 林浩语气平淡：“问这个干什么？” “留学生一般都要兼职打工赚钱，你不会也要吧？生活费够花吗？” “当然了，勤工俭学还是够用的。” “打工可是有时限的，能赚多少？你们一起出行，难不成都让小雪付的款？” “没有啊，我们平时都是aa的。” 藤原綾乃轻蔑一笑：“哈哈，那挺好。不过我和小雪平时开销可都不小，你懂我意思吧？” 樱井雪伸手捂住她的嘴，皱眉低语：“綾乃，你说什么呢？” 藤原綾乃扒开她的手，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男人总该有点担当。” 林浩有条不紊地挖著芭菲：“藤原小姐，你想表达什么？” “一个穷困国家来的留学生，没有稳定收入，天天跟有钱人家的女孩待在一起，还去人家家里吃饭。”藤原綾乃双手交叠，冷笑道，“林君。你觉得这正常吗？” 林浩放下勺子，神色平静地开口：“正常啊，我只是为了方便才去的，况且还徵得了樱井夫人的同意。” “不愧是夏国来的，脸皮真够厚。”藤原綾乃冷声嘲讽，语气隨意，“林君报了哪所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林浩一脸的莫名其妙，不明白樱井雪这个好闺蜜为什么那么敌视自己，语气一冷：“立教大学，经济学科。” “经济啊……那將来毕业是准备回国，还是留在这里工作？” “还没想好。” “留下来的话，可得进大公司才行。我父亲是共荣生命保险公司的高管，认识很多人。以后可以帮你介绍一下？不过他们招人挺严的——不仅要求高学歷、高才能、还有……背景。” 樱井雪这才听出不对劲，忙捂住她的嘴：“綾乃！” “唔！怎么了？”藤原綾乃一脸无辜地轻拍她手背，闷声道，“林君多不容易啊，我好心想帮忙而已。” 林浩听著那耳熟的公司名，不由笑出了声：“多谢藤原小姐的好意，我可从没考虑过保险行业。” 他可清楚的记得，十月份多家保险公司破產，引发了保户恐慌挤兑大潮。 再加上共荣保险公司新增保单减半、退保人数翻倍、纳斯达克指数暴跌、海外投资遭重创等问题的影响，现金流彻底断裂，直接破產了，根本就没有未来可言。 “夏国有句古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毕业后打算做什么？”藤原綾乃脸色阴沉，冷声低语，“总不能一直做什么网站吧？那才赚多少钱？” 樱井雪抽出手，屁股挪远了些：“綾乃！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用不著你管。” “好好好，我不问了。”藤原綾乃这才闭嘴，一脸鬱闷地凑了过去，“小雪你真是的，胳膊肘老往外拐。” 樱井雪偏过头，闷声低语：“你怎么可以这样？太失礼了！” “我错了，小雪，我道歉。”藤原綾乃搂住她肩膀，不停安抚，“你还记得上个暑假的事吗？” “什么？” “每年夏天，我们一起回老家避暑、游玩啊，那时候多好，就我们两个人。” “记得。你妈妈做的西餐特別好吃。” “是吧！最近有空吗？来我家玩一会儿吧，像以前一样。” 藤原綾乃不等樱井雪回答，抬头看向林浩，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林君，你还要打工对吧？那就不打扰你了，我和小雪自己去就行。” “綾乃——你太过分了！”樱井雪神色焦急地推开她，起身朝林浩躬身行礼，“抱歉，浩君，我替她向你道歉。” “开玩笑的啦。”藤原綾乃笑著將她搂在怀里，悄声耳语，“你这么紧张干嘛？不会真的喜欢他吧？我可不同意。” 樱井雪挣脱束缚，不时挠动她身上的痒痒肉：“让你胡说，还在外面呢……注意用语和体態！” 林浩吃著芭菲，看著两人打闹，算是发现了点东西——这个藤原綾乃不仅说话阴阳怪气的、占有欲还特別强。 “哦——我来那个了，別乱戳！”藤原綾乃身体颤动了两下，捂著小腹轻哼了两声，“小雪，这段时间我去你家住吧？好久没聊聊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樱井雪下意识看了林浩一眼：“不，不行……” 藤原綾乃板起脸，敲了敲桌面：“怎么？现在搭档都管得那么宽吗？” “不是不是……过段时间再来吧，我得整理一下房间，再跟妈妈说一声。” “那就这么定了，我下周就搬东西过去，也好瞧瞧你们都在忙什么。” 林浩张了张嘴，感觉话都让她们说完了，自己也实在不好说什么。 藤原綾乃整理了下衣裙，朝林浩微微躬身：“林君，今天认识你很高兴。小雪还要留著精力陪我这个老朋友，照顾得太好，我可是会吃醋的。” 林浩朝她点头示意：“我会注意的，请放心。” “最好是这样。”藤原綾乃仰起头，一脸嫌弃地斜眼看著他，“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比得上的。” “原来是青梅竹马。”林浩恍然大悟，笑著说道，“不过樱井小姐想做什么，应该由她自己决定，你说呢？” “嗯。”樱井雪手撑脸颊，笑盈盈地看著他。 藤原綾乃捏紧小拳头，胸口一阵起伏，咬牙切齿地瞪著林浩：“小雪，我还有约，该走了。” 樱井雪起身挥手道別：“这么快？” “嗯，下次再聊。”藤原綾乃拿起购物袋，微笑著挥手，看也没看林浩一眼。 樱井雪坐回位子，解释道：“她从小就这样，只是怕有人伤害我。” 林浩可不敢说人家好闺蜜的坏话，神色轻鬆地摇头：“没事，我理解。” “綾乃说的那些话，你別往心里去。” “哪些话？” “就是……刚才有些伤人的那些。她只是一时上头，乱说的。” 樱井雪盯著桌面，喃喃道：“我们小时候总是待在一起玩，她有次发烧到四十度。爸妈不在。我打车背著她去了医院，还守了一整夜。” “所以她很感激我，对我的事总是特別上心。你別怪她。” 林浩挖著杯子里的水果：“她又不是我朋友，干嘛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真的？” “嗯。有个为你著想的人，是好事。” 两人吃完甜品，离开资生堂。 樱井雪跟在他身侧，忽然拉住他衣角：“浩，你真好。” 林浩撑起伞，扭头看去：“这有什么？不就被人说了一两句吗？我没那么脆弱。” “走吧。”樱井雪浑身笼罩在阴影中，查看粉色翻盖手机，“妈妈做好饭了，在催我们回去。” “老是在你家蹭吃蹭喝，怪不好意思的。”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还是嫌我妈做的菜难吃？” “那可不敢，我哪次不是把饭菜吃的乾乾净净。” 樱井雪仰头看著他，递过遮阳帽：“哼，最好是这样，不然我就跟妈妈告状，你等著被她教训吧！” 林浩接过帽子，笑著扇起风来：“大小姐，求放过，我还想多蹭几顿饭吃呢！” “这还差不多……要不，下次本小姐亲自下厨。” “你会做饭？我可从没见过，不会是黑暗料理吧？” “吵死了——”樱井雪气急败坏地挥舞小拳头，不停往他手臂轻捶，“要是真想吃，我，我可以好好学……” “我拒绝。”林浩没有还手，小声嘀咕，“你这是把我当实验的小白鼠用，吃坏肚子怎么办？” “哼，我那么漂亮，別人想吃、还吃不著呢！” “厨艺和这有必然的关係吗？谁不想舒服的多活几天？” “你真是……会不会说话？找打！” 烈日下，两人共撑一把伞，並肩走向地铁站。 第24章 彼女の友达 一周后，上五九点半。 樱井家豪宅，二楼书房。 林浩端坐电脑前，打开野村证券的综合金融网页，进入外匯保证金交易专区。 页面加载极慢，只能看到静態匯率报价；真要下单，还得让樱井雪打电话给专属经纪人，报出帐户、货幣对、手数和价格，极为繁琐。 屏幕上，美元兑日元匯率缓慢跳动，每一下波动都直接关係到帐户盈亏。 樱井雪的帐户里，他过去两周分批建仓，全力做空美元兑日元。 最近美元兑日元跌了1.27%，30倍槓桿一拉，净赚1908万円，收益率近38%，是日本央行於上周，3月8日首次入市干预托住美元的结果。 林浩记得这个月15號央行还会干预一次，日元还会接著涨一段时间。 只不过未来一年，美国会不断加息保持强势，日元则持续走弱，这是他唯一能確定的大势。 屏幕上，当前帐户市值6908万円，扣除券商手续费和点差后，纯收益大概有1800万円。 按业务委託契约自己分四成，扣完税后到手差不多650万円，相当於普通社畜一年的工资，比自己在月见亭干大半年还多。 简直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林浩盯著屏幕上跳动的匯率曲线，想起前世在金融圈见过的各类骗局和数字游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所以只是看看走势、学习和研究金融知识，当个旁观者。 现在却直接入场，不知道会不会產生细微的变化？ 咿呀—— 门被推开，樱井雪端著茶水和糕点走进房间，放置在桌边：“外匯仙人，今天又亏了多少呀？” “想太多。”林浩让开身位，提起茶壶倾倒茶水，“自己看吧。” 樱井雪顺势坐下，滑动滑鼠，目光落在帐户市值上，眼皮睁得越来越大：“多、多了一千九百多万？这才过去两周吧？” 林浩就著茶水，吃著糕点，“美元跌了，我不是让你月初打电话，让野村证券拉了30倍的槓桿卖美元、买日元吗？叠加起来就是这个收益。” 樱井雪伸手往他大腿上掐去，用力一扭：“疼吗？” “呜呼——废话，我掐你试试！” “嘻嘻，我就想看看是不是在做梦，那么简单就到手一千万，能买好多衣服和化妆品了！” “这才刚开始。”林浩提膝阻挡她那不时抓来的小手，退开几步，“我们先不平仓，后半月日元还会持续涨，月底平仓结算还能再赚一笔。” “知道了，你推测美国那边下个月可能会加息嘛。”樱井雪单手撑著脸颊，一脸好奇地偏过头，“我记得妈妈炒股和炒外匯会一惊一乍的，你怎么那么淡定？” “这不是你的帐户嘛？又不是我的钱，有什么好怕的？”林浩拿纸巾擦了擦手，按住她肩膀，將她整个人轻轻提起，“继续干活吧，我们还得维护网站和更新清风庄的房態。” “委託合同我们可是签好了的，亏了你要给我打工还债，没忘吧？”樱井雪没有挣扎，任由他安放在隔壁座椅上，小声嘀咕，“最好亏光。” “你可別乱来，不问我的意见，自个打电话操作可算违约的。”林浩坐回位子，隨手关闭外匯网页。 两人又斗了几句，隨即进入工作状態。 屋內安静下来，响起键盘敲击、滑鼠点触、以及空调的呼呼风声。 才过了一个半小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两人同时扭头看去。 中村阿姨推开门，微笑著说道：“小姐，藤原小姐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露脐短袖和牛仔热裤的辣妹走上楼梯。 藤原綾乃茶色长髮披肩，耳垂上掛著亮闪闪的耳环，指甲涂成亮粉色。 她笑著展开双臂，小跑而至：“小雪！” 樱井雪从椅子上弹起：“綾乃！你怎么才来？” 两人在门口抱成一团，又笑又跳。 藤原綾乃捧起她的脸，左看右看：“我的小雪怎么满脸死气，是不是没好好休息？” “哪有……”樱井雪拉著她的手往屋內走，“快进来，外面热死了。” 藤原綾乃目光扫过房间，看向並排放著的两台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陈列放置的一台台大型电子设备。 “藤原小姐，又见面了。”林浩跟她打了声招呼，继续处理网页维护工作。 “哦，是你啊。”藤原綾乃看到林浩，脸上笑容淡了下去，“这房间好挤，放那么多东西，连转身的地方都没。” “工作需要嘛，放在一起方便。”樱井雪挣扎著，正欲脱身。 藤原綾乃搂住她肩膀，把脑袋搁在她肩上：“想不想我？” “想。” “有多想？” “很想。” “我也是。”藤原綾乃凑过去嗅闻她的脖子，“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好香。” 樱井雪左右摇晃著身躯：“就上次我们一起买的那个啊。” “骗人，明明比以前还香。”藤原綾乃抬眼看向林浩，从包里拿出几本杂誌，“看看，我新买的。这期有gucci的新款，这个包特別適合你。” 两人搂抱著坐在椅子上，一起翻杂誌，嘰嘰喳喳討论起来。 藤原綾乃几乎整个人掛在樱井雪身上，手指在杂誌上点来点去。 “这个顏色好看。” “太艷了吧？” “你皮肤白，艷的才衬你。” “还好啦。”樱井雪紧张地打量始终认真工作的林浩，把藤原綾乃按在座椅上，“你先看会儿，我去帮你把行李放好。” 她跑出房间，屋內顿时安静下来。 藤原綾乃整理衣衫，翘起二郎腿，仔细打量身侧那神情专注的俊秀高大青年：“林君，你们在这，弄的什么玩意？” 林浩思绪被打断，手指悬在键盘上：“我们在试著运营网站和提供gg宣传服务。” “能赚钱吗？赚得多吗？” “还行，目前也就做了两个项目，也就赚了四十三万。” “切——就这么点啊！”藤原綾乃扣了扣美甲，语气轻蔑，“都不够我和小雪出去痛快玩一次。” “暑假还有一个月。”林浩神色平静地鬆开滑鼠，转头问道，“除了吃喝玩乐，你就没点正经事要做吗？” “呵——我每天做的事都很正经啊。”藤原綾乃轻轻晃荡二郎腿，捂嘴轻笑，“护肤、穿搭、社交、运动……” “挺好的，非常適合你。” “就这？” “嗯？” “你不反驳一下？” “都快成年了，觉得对，就去做唄。” 藤原綾乃被噎了一下，坐直身子：“林君，你们夏国男生都这么不会聊天吗？” 林浩懟了回去：“在我们那，平时日常交流，可不用那么弯弯绕。” “……” “你刚才说赚了点钱，是两个人分还是你自己拿？” “我们是搭档，签合同的，当时是两个人分。” “那才十几二十万，一个暑假就赚这么点，够干什么的？” “够交房租水电，够吃饭。”林浩保存文件，打开另一个页面，“剩点还能买书。” 藤原綾乃打量他身上的衣著，冷笑道：“也是，就你这穿著打扮，確实不像需要花什么钱的样子。” 林浩斜眼看去：“多谢点评，我觉得穿著舒服最重要。” “你知道小雪平时穿的什么牌子衣服吗？知道她隨便一个包多少钱吗？”藤原綾乃滑动座椅滚轮，凑到他身旁，笑得异常甜美，“你们俩……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能聊到一块去？” “我们只谈共同运营的项目，不需要聊那些东西。”林浩注视她的眼睛，“满意了吗？” 门口传来脚步声，藤原綾乃脸色阴沉地滑动脚步：“很好！” 樱井雪推门进来：“綾乃，你等下想吃什么？我让中村阿姨给你准备。” 藤原綾乃脸上表情瞬间切换，笑著起身挽住樱井雪的手：“我最近在控制体重，可不能吃太油腻的，” 樱井雪揉捏她那纤细的腰：“你又不胖。” “胖不胖自己说了可不算。”藤原綾乃拉著她往外走，“走，我买了几件新的泳衣，去你房间看看。” 樱井雪停下脚步，推了推著林浩的肩膀：“浩君，你……” 林浩只是摆了摆手：“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房门关上，走廊里传来两人渐渐远去的脚步和笑声。 第25章 彼女の谎言 午后，客厅。樱井雪瘫坐在沙发上，眼皮直打架：“唔……吃太饱了，好睏。” 藤原綾乃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她的脑袋揽到大腿上：“那就睡会儿。” 樱井雪含糊地应了一声，隨即闭上眼；林浩则靠在阳台边，翻看著行业杂誌。 客厅一时间安静下来，屋外传来阵阵蝉鸣。 藤原綾乃伸手轻轻拨开樱井雪额前的碎发，眼睛偷瞟著林浩，心里暗暗思忖。 莉纱阿姨竟然真的让小雪和这个夏国来的小白脸走这么近，莫非是打算像对佑希姐那样，收他当婿养子？ 不应该吧？樱井家的建筑事务所已经有人接手了，小雪应该不用跟人联姻才是。 她想著想著，眼皮也打起了架，斜靠著沙发小憩。 半个小时后，樱井雪揉著眼睛坐起：“几点了？” 单人沙发上，林浩放下手中杂誌：“两点，反正也没啥事做，再睡会儿？” 藤原綾乃站起身，搂住樱井雪的腰：“小雪，去后院游泳吧？热死了！” 樱井雪扣紧手指，转身朝林浩招手：“你天天坐著，也该动动了，来嘛。” 林浩头也没抬：“你们去吧，我可没带换洗的衣物。” 藤原綾乃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调侃道：“林君该不会是个宅男，没学过游泳吧？” 林浩倚靠在沙发上：“你觉得是，那就是。” 藤原綾乃笑著挽起樱井雪手臂，拉著她就走：“小雪，我们去换衣服。” 两人结伴上楼，客厅一时变得空旷又寂静。 林浩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脑子里过著月见亭本月有关白色情人节和樱花祭的活动方案。 突然间，耳边轻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肩膀被人推了两下：“浩君……” 林浩睁开眼，却见樱井莉纱正站在身侧，穿著黑白配色的掛脖三角杯和包臀底裤，外面松松垮垮罩了件浴巾。 她胸前的弧度撑得满满当当，臀部曲线被底裤勒得清清楚楚，两条肉腿又白又笔直，脚趾涂著淡紫色指甲油。 乍一看上去，简直就是大號版本、成熟了好几倍的樱井雪。 樱井莉纱揉搓滴水的发梢：“浩君？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去跟那两个孩子活动一下嘛，別害羞。” 林浩收回目光，坐直身子：“我没带换洗的衣服，不方便。” 樱井夫人擦头髮的动作顿止，悠然一笑：“你等著。” 她转身上楼，几分钟后下来，手里多了个印著百货公司logo的纸袋。 樱井莉纱弯腰放下纸袋：“好几年前买的了，放著也是浪费，你穿应该合適。” 林浩垂下眼，伸手接过：“谢谢，这是伯父的？” 袋子里装著一条深蓝色的泳裤、一整套短衣短裤和浴巾，吊牌都没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樱井莉纱靠在沙发扶手上，轻“嗯”了一声，语气慵懒：“记得先在健身房热身哦，游累了就上来。” “好的，伯母。”林浩站起躬身行了一礼，提著纸袋往后院方向走去。 …… 泳池边上的小屋，林浩换好衣物，走进健身房。 阳光射进落地窗，跑步机、哑铃架、骑行车架都蒙著一层淡淡的暖光。 他走到哑铃架前热身，端详著镜中身材健壮的身影，不由想起十几年后中年发福、身材彻底走样、被中岛尤花整日嫌弃的那些日子。 “果然……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如果自己都不爱惜，谁会？” 半个小时后，樱井雪嬉笑著推开健身房的门：“浩，別练了，来游泳！” 林浩放下哑铃，拿起毛巾擦汗：“我再练几组。” “那你快点。”樱井雪躲避著藤原綾乃的追捕，继续往外跑动，“啊——別过来！” 藤原綾乃回头看了林浩一眼，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更衣室的门关上，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泳池水面在阳光下泛著粼粼的光。 半个小时后，林浩拿起浴巾往外走。 泳池边，樱井雪穿著柔和粉紫渐变色的针织波纹比基尼，坐在池边；藤原綾乃穿著象牙白高腰比基尼在水里扑腾，腰肢纤细，马甲线清晰。 藤原綾乃抬眼看向林浩，嘴角缓缓勾起：“哟——这不是害羞的旱鸭子吗？” “我可没说过不会游泳。”林浩带上护目镜，径直跳入水中，专注地来回巡游。 泳池边，樱井雪坐在池沿上，两条腿浸在水里轻轻晃动，看著水中那道流畅的身影，眼里带著笑。 藤原綾乃游过来，趴在她旁边的池壁上：“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樱井雪收回视线。 “骗人。”藤原綾乃顺著她刚才的目光看过去，轻哼一声，“游得也就那样。” 林浩游完两个来回，在池边停下，摘下护目镜。 藤原綾乃游过去，和他隔著一米距离，忽然开口：“林君，你打工的地方，是在新宿几丁目来著？” “三丁目。”林浩隨口回应。 “那边挺乱的吧？听说晚上经常有喝醉的客人闹事。”她靠在池壁上，似笑非笑，“你一个留学生，不会是去当男公关的吧？这可是违法的哦！” 林浩抹了把脸上的水：“那种骗女人钱的话术，我可不会。” “是吗？”藤原綾乃点点头，“小雪总担心你出事，说你每天下班都会发简讯报平安。我还以为是什么危险的工作呢。” 樱井雪在池边泼了几下水：“綾乃——” “开玩笑的啦。”藤原綾乃笑著游回她身边，趴在池沿上仰头看去，“你下来嘛，水里凉快。” 樱井雪摇头：“我再坐会儿。” 藤原綾乃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樱井雪“扑通”一声滑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綾乃！” “哈哈哈——” 两人在水里闹成一团。樱井雪被灌了几口水，气得直拍水面，藤原綾乃边笑边躲，躲著躲著就躲到了林浩身后。 “林君，救命——小雪要杀人啦！” 林浩反应极快地侧身游开。 藤原綾乃扑了个空，被樱井雪一把抓住，两人又笑又闹，水花四溅。 闹够了，两人各自分开，靠在池边喘气。 樱井雪走进屋子打水；藤原綾乃趁机游到池边，仰头看著喝水的林浩：“林君，能，能教我游泳吗？” 林浩见她那笑里藏刀的模样，心里早已拉响警报。 从见面第一天开始，这女的就一直阴阳怪气、各种针对自己……这会儿突然示好，绝对没按什么好心！ 他放下水杯，语气平淡：“藤原桑不是游得挺好的吗？我可不会教人。” “想学点新姿势嘛。”藤原綾乃往他身上泼水，低语道，“怕小雪误会？她又不在，怕啥？” 林浩没理她，自顾自地游开。 藤原綾乃注视他的背影，咬紧嘴皮，身体忽然一歪，整个人朝他所在的方向游去。 林浩回头看了一眼，立马游向岸边，举起双手。 藤原綾乃追击著，手抓了个空，愣了好一会儿。 “啊——！” 一声尖叫划破泳池上空。 樱井雪闻声跑出屋子，却见藤原綾乃退到了一米外，双手捂著胸口。 她眼眶泛红，用哭腔说道：“林君……你，你干什么……” 樱井雪提著两个大水杯，愣在原地。 藤原綾乃爬上岸边，颤抖著嘴唇：“小雪，他，他刚才摸我……” 空气凝固了两秒。 林浩坐在对侧泳池边，只是空举起两只手，语气平静：“我们离那么远，我怎么摸的？” 藤原綾乃瞪了他两眼，哭诉道：“我怎么知道？反正你两只手都用了！” 樱井雪脸色一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真的吗？綾乃……” 藤原綾乃裹住浴巾，张了张嘴：“我刚才让他教我游泳，结果他……他刚才趁机……在水下……” 她说不下去了，咬著嘴唇，眼眶里的泪珠直打转。 林浩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池边，脸上没有任何慌乱，也没有急著辩解。 樱井雪注视著他，想起跟他相处的这三周时间。每天一起工作的打闹、夜里准时发来的报平安简讯，时而迁就、时而怒懟的拌嘴。 这样的浩君……怎么可能，会毛手毛脚？ 樱井雪把水杯往地上一放，走到藤原綾乃面前：“綾乃，你看著我。” 藤原綾乃搂抱著她，泪如雨下：“小雪，他真的……” “他摸你哪了？” “腰、胸……还有屁股……” “他用的左手还是右手？” “我，我没看清……” 樱井雪盯著她的眼睛，“我出来的时候，你们至少隔了六米。他要是真摸你，能那么快游过去？你尖叫的时候，他在哪？” 藤原綾乃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樱井雪扭头看向林浩：“浩君，你刚才在哪？” 林浩无奈嘆气：“在岸边啊，我就没靠近过她。” 樱井雪抹去藤原綾乃脸上的泪水：“你听见了？” 藤原綾乃脸色一白，蠕动著嘴唇：“我，我……” “綾乃。我知道你为我好。从初中起你就一直护著我，怕我被骗、怕我吃亏。但是……你不能一直这样。” “他是我的搭档，是值得信任的人。你如果觉得他不好，可以跟我说。但不能用这种方式。” 藤原綾乃抽泣著声，手指攥紧浴巾，转身跑进屋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泳池边安静下来。 水面波光粼粼，蝉鸣从院子外的树上传进来，一声接一声。 樱井雪走到躺椅上坐下，肩膀微微起伏：“对不起……” 林浩走到她旁边，按住她肩头：“没事，我理解。” “她以前不这样的。”樱井雪盯著水面，“可能……可能是家里最近出了点事，她心情不好。” 林浩应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樱井雪见他一脸淡定，扭头问道：“她老是针对你，这次还……诬陷，你怎么不生气？” 林浩挑眉道：“生气有什么用？你信我，不就行了。” 两人並排坐著，谁也没说话，偶尔有风吹过，將水面带起细微的涟漪。 几分钟后，房门被推开。 樱井莉纱换了身居家常服，款款走来：“吵完了？” 樱井雪站起身：“妈……” “你俩刚才在水里闹，我在楼上窗户都看见了。”樱井莉纱说著，在樱井雪身旁坐下，耳语道，“浩君一直在躲，直接游上了岸，什么事也没有。” 樱井莉纱偏头看向林浩，一脸歉意：“对不起，綾乃她有时候有点情绪化……” 林浩摊开手：“藤原小姐可能只是太在意你了，方式虽然有问题，但人並不坏。” “呵，你这孩子，倒是会替人说话。”樱井莉纱闻言笑出了声，“綾乃那丫头，从小就这样。谁但凡敢靠近小雪，她就急。” 樱井雪小声嘟囔：“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樱井莉纱手撑软垫，“你那些交好的小伙伴，一个个都被嚇跑了，回家还偷偷哭了半宿。” 樱井雪面色一红：“妈——” 樱井莉纱轻拍林浩手背：“那孩子今天这事做得过分，回头我让她给你道歉。” 林浩轻声道：“不只是我，最需要她道歉的人还有一个。” “哦？谁？” “当然是一直夹在中间，最为难、最痛苦的那个。” 樱井雪瞪大眼珠，直勾勾地盯著他：“你……” 林浩微笑示意：“我说的不对吗？” 樱井莉纱见他们放下芥蒂，安心起身离去：“孩子们，我该去准备晚饭了，待会见。” 片刻后，望著水池发呆的樱井雪忽然问道：“今晚，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不了，月见亭还有点事。”林浩往她身上蒙上宽大的浴巾，“正好避一避，不然那小妞见到我还在，躲屋子里不肯下来吃饭怎么办？” 樱井雪揉搓著湿漉漉的髮丝，闷声道：“谢谢，綾乃只是……需要点时间，才能接受你的存在……我今晚就跟她说清楚。” “没什么，我们不是搭档吗？” “嗯！” “那就让藤原小姐给我土下座道歉。” “啊——这简直是在侮辱人，她平时从没跟人道过歉，一定不会同意的。” “你先按我说的来提条件，越极端越好，不然她连鞠躬道歉都不愿意。” “好吧，我试试……” 第26章 商討定季活 3月12日，新宿夜晚。月见亭人手越发充足、业务也日渐繁忙。 回顾这两周时间，林浩每夜除了在店里待一小会儿，还有充足的空閒时间去做其他事。 他虽然知晓很多远超当前时代的金融知识、运营方案，但理论终归只是理论，还是得潜下心来专心调研当前的客流、消费习惯和营商环境。 他花了大半时间，在附近的十家餐饮店，点了最便宜的套餐，暗中端详別人家的运营方式；每天都会翻一遍帐本，核算每日的成本、盈亏、翻台率，不断优化和应期调整运营方案。 午夜，月见亭二楼办公室。 林浩独自坐在办公桌后，对著新买的ibm thinkpad a20p笔记本电脑，一阵敲打和刪减著3月下旬的具体运营方案。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高桥美咲端著一杯果汁，款款走进房间：“小鬼，你要的饮料。” 她今晚穿了件燕麦色的高领羊绒衫，质地软糯到让人想伸手触摸，下身是深灰色的阔腿裤和绒面长靴，极显腿长。 头上那淡金长发依旧扎成高马尾，露出整张化著淡妆的脸，唇色呈哑光红，极衬她那立体的眉眼。 “谢啦，美咲姐。”林浩多瞟了两眼，双手接过杯子，仰头畅饮。 高桥美咲站在他身侧，打量著崭新的电脑屏幕，撇了撇嘴：“方案做好没？我预支给你的五十万，就拿来买这破机器了？” “这是今年最豪华的高端机好吧，一分钱一分货。”林浩伸手指著屏幕，“方案我做好了。” 高桥美咲接过滑鼠，躬身看去：“这么多？” 第一页是封面，標题为《白色情人节·樱花预热活动企划》；第二页是密密麻麻的字，还画著表格。 林浩见她越贴越近，起身让开座位：“哪些地方不妥，直接说，我马上改。” 高桥美咲顺势坐下，查看活动设计的整体思路、套餐设计和店內布置，以及最后的预算和预期收益，时不时皱眉和点头。 林浩端起果汁，走到窗边，观察楼下的夜景街道。 现在距离4月份正式入学还有半个月，他这整天两头跑的日子也即將结束，必须得砍掉一部分活动。 网站设计业务不能停，他还得花时间抢占和建立大量未来知名的网站域名，到时再卖掉，藉机赚一笔转让费。 月见亭只要按照他每月提供的定製化运营方案展开活动，就不会出错，可以先放手。 等这一套居酒屋的运营模式验证有效且稳定，再建立標准作业流程，再著手推动品牌化分店的事宜。 留学签可没商业经营的权利，还得由高桥美咲来落实，他负责出钱就是。 林浩听著门口隱约传来的喧囂，瞟向远处的沙发，想起最近在楼上留宿的异常。 这段时间老做怪梦，每天早上被单老是安营扎寨，搞得他都不敢平躺著睡觉了。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他明明没受到什么高强度的刺激，怀疑脑子有毛病，正想著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嘟嘟—— 高桥美咲敲了几下桌面，朝他招手：“浩君，这个单人套餐，1280円？会不会太便宜了？” “美咲姐，我算过成本了。”林浩走过去，指著表格，“小菜两份、烤串4串、主食选咖喱饭或肉酱面、饮料一杯，成本加起来才800円，毛利480円，利润率37.5%。” “还行。”高桥美咲点点头，“但这个双人樱花套餐，2980円？” 林浩滑动触控板，翻到下一页，继续给她讲解每一个套餐的设计意图和成本：“关键得让人家吃得好、吃得饱、喝的痛快，又感觉很实惠，让点利不算什么。” “你怎么算得这么清楚？” “我是运营顾问，不把成本给你算明白，哪敢收你的钱？” 高桥美咲端详著屏幕，伸手一指：“还有这个……许愿牌，只要亲手写下卡片，就能减100-200円，有必要吗？” “有必要。” “为什么？要是人人都写，算起来那不就亏大了？” “有便宜別人为什么不占？还能增加互动性和差异化，还能提高顾客粘性。这下半个月的白色情人节、樱花季，都吃许愿、祈福这一套。” “你这人……鬼点子真多。” 林浩靠在座椅侧边：“还有问题吗？赶紧问。” 高桥美咲面带犹豫地咬著红唇，继续滑动滑鼠滚轮：“这个抽奖呢？酒水半价、烤串免单、下次可使用的优惠券，都这么优惠了，不会亏本？” “怎么会亏？抽奖的概率我们可以提前设置好，只有大概5%的中奖率能拿到酒水半价，5%拿到烤串免单，85%是下次可用的八、九折优惠券。” “也就是说，一百个人抽奖，最多有10个人能享受立即减免的优惠，顾客一多，让利程度可以忽略不计，还能增加大量回头客，为什么不做？” “我算算……平均下来，让利不过100円。”高桥美咲放下手中的计算器，笑盈盈地盯著他，“原来如此，你这小鬼头，想的倒是挺周到。” 林浩见她沉默不语，心里不免有些打鼓：“还有问题吗？儘管说就是。” “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装的都是赚钱的点子。不然怎么对得起你那25%的分红？” 高桥美咲白了他一眼，翻到最后一页，眉头直皱：“餵？！这次的预算要花二十万？这么多？” 林浩知道她又心疼钱了，两周纯收益才两百万円，自己还预支走了一部分、还要考虑增派人手的各项酬劳支出。 他砸吧著嘴，开口道：“那你告诉我，哪项可以砍？” 高桥美咲呆望著著屏幕，舔弄起嘴皮：“每次都花这么多……” 林浩放下玻璃杯：“我只提供方案，用不用是你的事，自己决定。” 高桥美咲被他噎住，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是顾问……你说了算。” 林浩嘆了口气，轻拍高桥美咲的肩膀，耐心解释：“那些樱花装饰、人偶小摆件、许愿竹籤、抽奖转盘、灯笼和风铃都要採购，又不是一次性的，以后还能用。” 高桥美咲一把按住他的手，低头奸笑了两声：“嘿嘿，要是没效果……就你的从每月薪酬里扣。” “行行行，反正运营方案是我出的，业务委託契约虽然没写，我可以私下赔给你。”林浩抽出手，不以为意地叮嘱道，“那明天开始备货，如何？” “这么快？” “美咲姐，这三月份都过去十二天了。还有两天就是白色情人节，樱花季会持续到下个月中旬，再不准备，还能蹭到节日活动吗？” “行。明天我就去备货。”高桥美咲眼眸扑闪，转而问道，“小鬼，你这些主意，都是从哪学的？” “我是立教经济学部的好吧。提前预习相关知识，再多看、多听、瞎琢磨一下不就有了？” “奇怪，我怎么就想不到？” “因为我是天才，至於你嘛……嘖嘖，还差得远呢！” “你这该死的臭小鬼，变著法的骂我蠢是吧？”高桥美咲拽过林浩手臂，將他整个人反身按在桌子上，“还嘴贱吗？” “啊！疼疼——”林浩轻呼一声，另一只手往身后不停胡乱抓挠，奋力挣扎，“说好了不准动手的，你这暴力女！” 咚砰！撕拉—— “撒手！”“別乱摸！”“你先……”“凭什么？” 两人你来我往地推搡，从桌面到座椅、扭成一团。 四只手在对抗间不知碰到了哪里，两人突然停止动作，气氛陡然安静。 真皮座椅上，林浩看著强行压在自己身上的高桥美咲，嗅闻著阵阵渗人心脾的幽香，感觉时间被无限拉长。 高桥美咲呼吸逐渐紊乱，喉咙滚了两下，鬼使神差地低头凑了上去。 唇贴上的瞬间，林浩脑子直接当机，隨后被蜻蜓点水般的落吻打蒙了。 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衣物窸窸窣窣。 咚咚——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门把手被拧开。 林浩眼疾手快，抱著高桥美咲顺势滑落座椅，一齐缩在了办公桌下方。 “大姐头，有人找——”千本惠推门而入，四处探头观察，“嗯？！人呢？” 林浩手臂一紧，把高桥往怀里带了带，躲进了桌下空隙，彼此胸腔里心跳犹如擂鼓般的迅速。 两人面红耳赤地大眼瞪小眼，连呼吸都放到了最低，生怕被发现。 “大姐头！不在吗？” 林浩听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支笔，递到身侧，又指了指座椅。 高桥美咲眼里闪过慌乱、羞恼之色，心领神会地接过笔，起身拉过座椅。 她把座椅往前拖了小半尺，翘起二郎腿，强装镇定地將笔放上桌面：“小惠，什么事？” “大姐头，干嘛呢！怎么不出声？”千本惠眼神四处乱瞟，“有客人找……说是来找你还帐的，就那个上次爱装大款的冈本雄大。” 高桥美咲咬著嘴唇，不耐烦地摆手：“让他再等一会儿，马上来。” “大姐头，你脸好红啊！”千本惠双手撑著桌面，好奇问道，“哎，我们的大功臣，林桑去哪了？” 店里这三周以来生意好的不行，忙得热火朝天，外面还经常排长龙，算是彻底救活了。 从门罗可雀到累到瘫痪，一切缘由还是大姐头突然请来林浩开始，她可没忘是谁起的作用。 “没什么，只是有点热。”高桥美咲瞟了眼桌下，拍打著红润的脸颊，“浩君……他有事，出去了。” 千本惠挑眉笑道：“怎么样，我上次出的主意不错吧？进展如何？” 高桥美咲连忙打断，惊呼一声：“哦——你说那批夏国来的鰻鱼啊，还不错，我正准备採购。” 千本惠不依不饶的追问：“什么夏国鰻鱼？我说的是你那……” 高桥美咲焦急地瞪了她几眼，娇嗔道：“惠！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下去。” 千本惠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反常，一脸疑惑：“不就问两句吗？和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高桥美咲握住她的手，眼神哀求地低语道：“这种事，不方便在这里聊，万一有人听见怎么办？求你了~惠。” “好吧，我不问了。”千本惠不怕大姐头骂，最怕她露出这种眼神和突然服软，嘆息著走向门口，“害什么羞？只要你主动点，保准能拿下！” “嗯嗯。”高桥美咲附和了两声，见她关上门，楼梯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鬆了口气。 林浩闻声扶著她膝盖，从桌下爬出，长舒一口气：“呼——好险！” 高桥美咲忽然抬手捏起他脸皮，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恶的小鬼，都怪你！” 林浩一脸无辜地眨著眼：“明明是你先动手的、还……动嘴。” 高桥美咲耳朵红得要滴血，气急败坏地甩开手，起身整理衣裙：“刚才的事……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林浩舔了舔发麻的嘴唇，起身走到沙发边：“说出去谁信？我可丟不起这个人。” 高桥美咲几步追了过去，抓起靠枕就砸：“你，你还说！” “真霸道。”林浩靠著沙发，举臂阻挡，“店长，你还下不下去了？” 高桥美咲发泄完，扔下靠枕：“老实在这待著。”话毕，快步走出办公室。 林浩仰躺在沙发上，只觉体內火气渐消，掏出频频震动的翻盖手机，查看电子邮件。 樱井雪：【(???????)?*。浩君，我已经说服綾乃了，她准备跟你道歉。】 林浩点按键位，笑著回覆：【有没有土下座？和服总要穿吧？斟茶倒水呢？】 樱井雪：【Σ(?д?|||)??想什么呢？她只同意给你正式赔礼道歉……还有哦，下周一的迪士尼庆祝之行，她也要去。】 林浩感觉自己一个大男人，跟她们两个腻歪的闺蜜待在一起，就是个多余和拎包的。 还极有可能被藤原綾乃变著法的阴阳，要是在大庭广眾下再次被诬陷，那他就完蛋了。 进入千禧年的东京，各种男女矛盾正处於激烈高峰期。 男性不敢靠近陌生女性、不敢看、不敢碰，人多的场合男女各自扎堆，各种动机的诬告和武士对决层出不穷，他这外国人也没法倖免。 林浩暗自庆幸当时樱井莉纱和樱井雪一家人还算明事理，立马回覆：【既然有伴了，那自己去玩唄，祝你们玩得开心】 樱井雪：【(。???)?先別那么快决定嘛，明天去箱根的路上再好好聊聊】 手机又突然震动了一下，冈本雄大发来一条邮件：【浩，你怎么老是不回宿舍？在哪happy呢？来月见亭喝点小酒啊，这里生意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得特別好。变成周边必打卡的特色居酒屋了】 林浩最近好不容易才打发掉一直哭穷的他，试探著回覆：【有这好事？不会又想找我借钱吧？】 冈本雄大：【想啥呢？我听你的建议，跟表哥囤积和倒卖典藏版漫画、周边和手办，赚了一小笔钱。还交了女朋友……?(`?′)?来嘛，本大爷羡慕死你！】 林浩笑著摇头，知道他就是单纯的想炫耀而已，回復道：【不去，我明天有事。还有，我的那份指导费呢？还钱吶，你这混蛋！】 冈本雄大：【???(?????＿?????)????????，整整二十万，信封塞你房间门缝里了，谁叫你老不回来看，都过好几天了】 林浩笑著收起手机，感受著还未彻底平復的心跳，回想起刚才突如其来的吻：“她最近怎么回事？哪个血气方刚的单身青年经得起这种考验？” 第27章 只道寻常时 凌晨三点，三楼居所。 客厅內，林浩自觉扣上cos用的玩具手銬，拿起吹风机和毛巾，揉搓著湿漉漉的头髮。 这已经是他在这留宿的第三周了。 自从月见亭生意回暖，高桥就以“凌晨出行不安全”为由，让自己在沙发上过夜。 枕头、被子、各种用品都是现成的，他还隨身带著一整套日常换洗的衣物，以备不时之需。 林浩也习惯了，高桥美咲只是好心收留而已，自己作为回报还得负责每日的打扫卫生和准备早餐，並没有什么不妥。 砰—— 浴室门应声推开，高桥美咲裹著浴巾，在一片烟雾繚绕的热气中走出：“小鬼，可以去洗漱了。” “美咲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林浩见她直接走向臥室，晃了晃手腕上的银手鐲，“给我解开呀！” 高桥美咲推开臥室门，头也不回的说道：“钥匙这次我藏在坐垫下了，自己找。” 林浩一脸无语地翻开身下坐垫，不明白哪有防贼千日的。 他这么多天观察下来，早就发现了很多东西。 每天店里营收的钱都被高桥美咲带回了三楼，每次都趁自己洗澡的时候偷偷藏了起来，臥室肯定有保险箱。 所以臥室区域才绝对不给进，看一眼都不行，其他区域自己则可以自由活动。 “我要是真惦记那点小钱和图谋不轨，有的是机会，一把锁和一副玩具手銬可拦不住。”林浩解开手銬，来到洗手台前，准备洗漱完就睡觉。 他拿起牙刷，从底部挤了一抹皓乐齿牙膏，对著镜子专心刷牙，玫瑰果香在口中瀰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过多久，换好毛绒睡衣的高桥美咲走了进来，隨手挤著牙膏：“刷多久了？” 林浩含了一口水，咕咚地漱口，隨即吐出：“你不是说三分钟吗？” 高桥美咲刷牙刷得很认真，一下一下，从左到右，还对著镜子伸出舌头，检查舌苔上有没有刷乾净。 “看什么看？”她含糊不清地说，嘴里还含著泡沫，但眼睛从镜子里瞪过来，“你之前的方法不对，有没有按我教的来？” 林浩发觉她对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总是很上心，规矩不是一般的多，对著镜子露齿吐舌：“有的，按你说的做了，满意了吧？洁癖女王。” 高桥美咲凑近看了一眼，点头道：“保护牙齿很重要，万一蛀牙了怎么办？你得感谢我才是！” 她说完又递过来一管洗面奶：“洗脸，把脸也洗乾净。” 林浩將洗面奶放回柜檯：“不用，我洗过了。” “你那叫乾净？”高桥美咲指尖频点著他额角的油光，“就用水冲一下，用毛巾隨便抹两下那叫洗脸？用这个，好好搓一搓。” “你管的真宽，我妈都没这么管过我。”林浩哭笑不得地接过洗面奶，挤了一点在掌心。 高桥美咲站在旁边指指点点，盯著他揉出泡沫、把泡沫涂满全脸、直到用水冲乾净。 林浩拿面巾擦乾脸，只觉脸上又干又涩又紧巴，小声嘀咕：“脸部会不停溢脂、润泽皮肤的，大晚上洗了给谁看啊，简直多此一举。” “做个精致男孩不行吗？你五官底子那么好，老是邋里邋遢的干嘛？”高桥美咲没好气地抬手捶了他两下，“出去吧，不准再偷吃零食了，引来老鼠和蟑螂怎么办？” “好。”林浩老实掛好面巾，走向大厅，挥手道，“晚安，美咲姐。” 高桥美咲盯著他的背影，含糊回应：“晚安。” 林浩躺回沙发，正欲入睡，越发觉得奇怪。 她什么时候开始管这些的？睡前刷牙要管、洗脸要管、吃零食也要管。 客隨主便。高桥美咲提出的种种要求还算合理，遵守就是了，他又不吃亏。 “不行，困死了……明天还得和樱井雪跑一趟箱根，把温泉的新项目给接下来。” 林浩翻身盖上棉被，心里那点疑虑被强大的睡意彻底淹没。 …… 凌晨四点半，臥室门轻轻开了一道缝，高桥美咲躡手躡脚地走出房间。 客厅一片昏暗，沙发上隆起的身影侧躺著，呼吸绵长均匀。 她走到沙发边，蹲下身子，近距离偷摸观察。 第一次留宿那晚，她真的只是担心凌晨林浩独自走回去，不小心会出事。 后来……后来就不全是了。 高桥美咲看著这个始终留著寸头的俊郎小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三周店里的业绩都是他一手营造的，从不端架子。只要有需要，人就一定会在店里忙活。 从后厨到吧檯再到收银台，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脸上却总是带著笑容。 客人再多，他也不烦躁；生意再好，他也不飘。 高桥美咲手指轻扫著那异常修长的睫毛，想起林浩每天早上都繫著妈妈留下的那条碎花围裙，在厨房忙活给自己做早餐，熟练得像干了十几年的家庭主夫。 小惠说得对。这样优秀、外貌又出眾的男孩出现在自己身旁，心动才是正常的，没必要逃避。 只是她不明白林浩的怎么想的，说喜欢，平时对自己一点也不客气，也从不让著点；说不喜欢，自己那么主动，又抱又亲，他又从不拒绝。 他们俩算是什么关係？同居的朋友？还是偷情的同事？这算不算年下恋？ 林浩的眉头动了动，高桥美咲嚇得立马缩回手，心跳漏了一拍。 她壮起胆子，在耳边轻声呼唤：“浩君，你……睡著了没？浩……” 林浩只是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句，翻正了身子。 高桥美咲呼吸停了两秒，注视著眼前那微微张开的嘴唇，以及阵阵玫瑰花香。 那管牙膏是她特意准备的、最喜欢的味道……这两周一直在做心理准备，只敢浅尝即止，还是不敢下手。 高桥美咲每天都要像准备好食材一样仔细纠正林浩的睡前梳洗流程，不仅在体会改变的过程，也是为了充分享受这一刻静謐的美好。 现在人就在眼前，毫无防备，躲也躲不掉。 “那种漫画和动漫里不都是这么编的吗？他既然不拒绝，那就代表对我有好感，说不定还在装睡呢！” 高桥美咲的小心臟迅速鼓动起来，伸著脖子缓缓凑近，呼吸交织，嘴唇轻贴了上去。 软得不可思议，像小时候吃的棉花糖，碰一下就化了。 林浩的呼吸顿了一瞬，口唇微动，像是无意识的回应，又像是睡梦中的本能。 高桥美咲迅速退开，心跳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瞪大眼睛。 见林浩睡得那么死，她鬆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浩君这么好，凭什么不能是我的？为什么要让给別人？ 高桥美咲想起小惠说过，人生总有第一次，遇到了就该大胆尝试，再次贴了上去。 窗外，雨声沙沙落下，將客厅里所有的细碎动静，都盖了下去。 第28章 快人快语，平A暴击 叮铃铃——嗡~ 早上十点，闹钟像催命似的又震又响。 平摊开的沙发床上，林浩挣扎爬起，讯声在茶几上摸索手机。 他感觉嘴角有点凉，习惯性地用手背擦了擦，林浩皱眉盯著手背：“奇怪……我睡觉会流口水的吗？” 自己之前可没这毛病，也没感冒、鼻塞，怎么会张嘴呼吸呢？ 他瞧了眼棉被，不禁感慨著年轻就是好，身体机能异常旺盛，脑中那些破碎的梦境若隱若现。 他本来在天际漂浮遨游，驰骋得好不自在，然后云层中不知从哪钻出一条金色巨蟒，缠得他动弹不得。 那蟒蛇也不吃人，身躯又软又烫，就一直往他脸上吐信子，感觉湿湿热热的，缠绵了好久好久……感觉无比真实。 林浩打了个激灵，把脑子里那诡异又香艷的画面甩了出去：“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难不成是许仙转世？” 他起身走到卫生间，看著洗手台镜子里的画面一愣。 嘴唇周边有些发红和起皮，他用手指碰了碰，感觉有点刺痛：“是不是天气太乾燥了？得买点护肤品。” 刷牙洗脸后，他走到厨房，熟练地系上那条碎花围裙，打开冰箱准备早餐。 半个小时后，基本准备妥当的林浩敲响了高桥美咲的臥室门：“大懒虫，起来吃早餐了。” 他听到屋內传来淅淅索索的应声和动静，这才走回厨房，將食物一一在桌前摆放好。 两大碟两面煎到微焦、中间粉嫩的醃製牛舌薄切片，其上撒著岩盐和黑胡椒；两盘海胆、三文鱼籽、金枪鱼切厚片刺身，两个流心煎蛋，还有一大碗蛤蜊海带豆腐汤。 这都是为了照顾当地日常的饮食习惯准备的，要不是怕高桥美咲吃不习惯，林浩乾脆就直接全盘做中餐了。 高桥美咲小跑到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舌塞进嘴里，嚼得眼睛直泛光：“唔——好吃！一点也不腥，你准备的早餐怎么从来不重样？” 她头髮乱得像鸟窝，身上那件毛绒睡衣的扣子系歪了两颗，露出胸口大片白皙。 “喂，这盘是我的，你的那份还没开盖呢！？”林浩夺过筷子，扶住高桥美咲肩头，將她推向洗手间，“快去洗漱，平时还好意思教训我，快去！” “小鬼，你吃饭速度那么快，给我留点……” “放心，我又不是饿死鬼。” “你保证！” “我发誓行了吧？” “哼，敢骗我別怪我动手。”高桥美咲含糊地应了一声，晃晃悠悠走进洗手间。 林浩则开始摆放餐具和盛米饭，往牛舌上挤柠檬片，先行吃了起来。 才过了不到一分钟，高桥美咲便火急火燎地一路跑到餐桌前，咚地坐下。 她拿起筷子、掀开自己那份餐蝶上的锅盖，慢条斯理地开始进食。 “要不要那么快？底线呢？原则呢？”林浩刚刚盛了碗汤，忍不住吐槽道，“又没人跟你抢。” “我说你昨晚怎么捣鼓那大舌头那么久，原来这么好吃！”高桥美咲端起碗，细嚼慢咽地品尝著又脆又软嫩的香煎牛舌，“说真的，你不去当大厨可惜了。” “那可不一样，当厨师很累的，我爸就是，回家从不做饭。” “原来是这样，那你妈妈是家庭主妇咯？” “想多了，她是小学老师，只是偶尔做。” “啊——那你们家谁做？总不能老是出去吃吧？” “当然是我，七岁开始就踩著凳子自己学著做菜了，虽然总会被挑剔……做了那么多年，厨艺自然也就上来了，现在可没人敢说我。” 高桥美咲咽下食物，嘟囔道：“你好厉害！我小时候，饿了只会偷吃零食，然后到处去玩。” “没什么，我们那边小时候都这样，做菜什么的，就当是在过家家玩而已。”林浩见她吃的那么开心，心里那点虚荣心被暂时填满，隨口问道，“你昨晚几点睡的？” 高桥美咲夹菜的动作顿停，鼓起腮帮子，含混回应：“洗漱完就睡了，问这么多干嘛？” 林浩觉得她今天有点怪，但说不上来具体在哪，用拇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对了，我皮肤好像有点干。你知道买什么护肤品好吗？” “咳！！”高桥美咲被食物噎住，不停拍打胸口，往嘴里送汤，缓了好一会儿：“唇，唇膏就行。” 昨晚的事浮现脑海，自己衝动下夜袭……间断著、加起来，起码有半个多小时。 她那时候玩得太入迷，心里美滋滋的，根本没想到第二天林浩嘴皮会变成这样。 高桥美咲眼神飘忽地偷瞄著他的嘴唇，不清楚有没有被发现，暗暗扣紧了手指。 林浩吃著流心煎蛋，追问道：“哪种好用？推荐一下唄。” “咳……我房间有没拆封的。”高桥美咲清了清嗓子，“等下给你拿一支。” “谢啦。”林浩轻声回应，吸啜著汤泡饭，一脸疑惑，“春季不应该湿冷吗？怎么会突然乾燥，你也注意点。” “嗯，好。”高桥美咲端起汤碗，继续瞟了好几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她脑子里老是忍不住想像，要是林浩醒著，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比昨晚那种感觉还要舒服？ 林浩吃完一碗饭，又盛了一碗，隨口问道：“对了，冈本雄大还完钱没？” 高桥美咲正盯著他的嘴唇出神，被这么一问，才反应过来：“还、还完了。那小子这次花钱大方的很，不知道哪来的钱。” “我指导他小小倒卖了点二手货赚的，转手翻倍。”林浩笑著敲了敲自己的脑壳，转而问道，“对了，他女朋友你见著了没？漂亮不？实话实说，別扯什么卡哇伊之类的。” 高桥美咲想了想，撇嘴道：“一般般，没你那个叫樱井雪的小女友有气质。” “什么小女友？她只是我的创业搭档，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是吗？”高桥美咲咬著嘴皮，心里有些不舒坦，翻起大白眼，“你天天往人家跑，还亲自送她回家，这叫普通？” “那是去办公好吧，她家书房有专业的电子设备、伺服器、扫描仪、网路什么的，都是最好的，我可搞不到。” “呵呵，我才不信呢！你这小鬼八成惦记人家的美色和家產。” “想多了，你以为她家就一个人？”林浩吃饱喝足，放下筷子，“他们家里人全程监督，我可不敢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高桥美咲闻言心里绷著的弦鬆弛下来，掩饰性地夹了块三文鱼刺身：“那你现在又要去？” “不，我们要去箱根对接一下新项目，几天后才能回来。”林浩拉开桌椅，直接走到沙发边，从包里翻出乾净的衣物换上。 高桥美咲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酸里酸气的说道：“大小姐就是好，要什么有什么，还有隨行家僕呢！” 林浩穿上外套，笑著转过身：“好呀你，指著鼻子骂我是吧？” “真羡慕，人家豪门千金，家里有钱、还能陪玩陪聊，挺好的。” “都说了少看点偶像剧，待会儿记得睡回笼觉，梦里啥都有。” “哼！”高桥美咲下巴微扬，嘟囔道。“那种人家规矩可多了，你一个留学生，人家看得上？” “確实看不上。”林浩不可否置，提起电脑包，“所以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呀。” “等会儿。”高桥放下碗筷，沉默片刻，声若蚊吶，“那你……有，有女朋友吗？” 林浩听得一清二楚，走向玄关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去：“没有，问这干嘛？” 高桥美咲低头注射著碗筷，口唇微张，一句话也没敢说。 林浩走到餐桌边，在她身旁坐下：“美咲姐，话说一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高桥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又移开：“没，没什么……只是隨便问问。” “那你呢？你有男朋友吗？” “当然没有！有的话……还，还能让你在这过夜？” “那我们，试一试？” 高桥愣了下，脸慢慢涨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又红到脖子。 她偏过头，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这算是在追求我吗？” 林浩看著桌面，虽然知道感情这种事，虽然迟早会变质，但太纠结可不是什么好事，不打算一直逃避下去了。 他沉声开口：“算是吧，住这这么久，我又不是瞎子。” 高桥美咲紧张地反覆扣动手指，低语道：“我，我可不是什么隨便的人，择偶標准很高的。” “有多高？” “东京塔那么高！” “还行，有希望爬上去。” “不——比，比那还要高！” “那……有没有大气层那么高？有我就放弃，如果没有，我还是有机会的。” 高桥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板起脸，抬腿踢了他两下：“赶紧走吧，我得……考虑考虑！” “那你可得想清楚，我脸皮很薄的、心灵也很脆弱。”林浩用手指弹了弹她那乱糟糟的蓬鬆金髮，起身走向玄关。 高桥美咲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跟著他走到门口，小声嘀咕：“手机可別关机，我还没熟悉你昨天定下的那一套运营模式呢，要是出了问题……必须隨时联繫你！” “没问题！”林浩拉开门，挥了挥手，“再见，我真走咯。” “怎么那么囉嗦，都说了让你赶紧滚了！”高桥美咲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不耐烦地推他出门，作势要把门关上。 林浩连忙用身体拉住门缝，用力撑著门，伸手道：“下面又没开门，你倒是把钥匙给我啊。” “对，对不起。”高桥美咲眼神闪躲开来，慌忙走回臥室。 她片刻后跑了回来，把一小串钥匙和唇膏按在林浩掌心：“拿著，別弄丟了。” 高桥美咲话毕便抽出冒汗的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浩呆站在门口，把东西收进包里，一脸疑惑地快步下楼：“是不是太突然，冒犯到她了？”不会到时候给我发一张好人卡吧？ 第29章 站台候车，相看两厌 上午十一点，新宿站。 人影攒动，嘈杂的人声、脚步、广播声此起彼伏。 林浩背著包穿过人群，寻找著小田急线的標识，来到了候车区。 他查看手机上的讯息，左右观望，在站台柱子旁找到了头戴深色报童帽、眼搭黑框眼镜的樱井雪。 她长髮披肩，上身穿著件浅灰色的宽鬆长袖，下身则配了件黑色的高腰喇叭裤，充满了时尚街头感。 “浩，这边！”樱井雪举手挥了挥手里攥著票子，递过一张，“这是你的。” 林浩接过特急指定席券和超级座的字样，挑眉道：“单程三千多円，你还真捨得。” “嘿嘿，毕竟是去箱根嘛，要坐一个多小时呢。”樱井雪笑了笑。 林浩收起车票，揪起她那露肩的衣领：“不冷吗？怎么今天换穿衣风格了？” 樱井雪怯生生地转了一圈，笑著问道：“綾乃给我配的，她时尚感可强了，好看吗？” 林浩比起大拇指：“是挺好看，就是看起来容易感冒。在你家受了那么多照顾，你妈要是知道我这样带你出去，私底下不得埋怨我？” “不会的，我里面还穿了保暖內衣。”樱井雪吐了吐舌尖，再次拉下衣领，露出肩头，“这叫时尚好吧！” 林浩没有再次动手，自顾自地放下身上沉甸甸的行李。 他可太清楚这个年纪的东京女孩对时尚的追求了，寧愿冻著也要保持美丽，劝说根本就没用。 “小雪，我来啦！” 他听见那熟悉的甜甜夹子音，顺著视线看去，心里咯噔了下。 十米外，一个粉色身影拖著行李箱小跑而来。 行李箱轮子在人流中磕磕绊绊，路过的人群纷纷侧目和避让。 藤原綾乃视若无睹，径直朝樱井雪扑来，茶色大波浪在肩头晃了晃。 她上衣內搭了件灰色针织內衬，外穿一件粉色连帽拉链外套，下装同样是粉色系的运动长裤，看上去即甜美又酷。 林浩清楚这种平时高高在上、喜欢阴阳怪气的大小姐最难缠，关键还对自己抱有敌意，想想就累。 他倾斜身子，撞了樱井雪一下：“oi，她也要去吗？” 还没等樱井雪开口，藤原綾乃就搂住了她，面露微笑：“林桑，早啊！我是小雪的专属助理兼造型师，请多关照。” 林浩拔开藤原綾乃手臂，將樱井雪轻轻拉到一旁，小声询问：“她去干嘛？我们又不需要造型师和助理。” “綾乃听说我们要去箱根，就想跟著一起，顺便泡泡温泉。”樱井雪低下头，对戳著手指，“我怕你不同意，所以……” 綾乃昨晚一直缠著她，还说浩君这个外国留学生肯定不怀好意，必须带上自己才保险……对於自己从小玩到大的贴心好姐妹，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浩见她哑巴了，轻拍额头：“至少商量一下嘛，我有那么不近人情吗？” 藤原綾乃插入两人中间，一把推开了林浩，笑容不变：“怎么？有两位美少女陪你出公差，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浩离她远了些，只是注视著樱井雪，隨后开始四处打量：“哪呢？我怎么只看见yuki酱。” “嘻嘻……你真是，別逗了。”樱井雪抿起嘴，低声偷笑了起来。 藤原綾乃脸上笑容一僵，隨即恢復如常，轻声道：“小雪，你这搭档嘴挺毒啊。” “藤原小姐，多谢夸奖。”林浩一脸无所谓地掏出手机，语气一沉，“我们是去办正事，不是去春游。你要受不了，可別跟来。” 藤原綾乃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不情不愿地走到他面前，弯腰九十度：“林桑，上次的事，对不起。” 林浩抱著手臂，注视著她：“上次什么事？可得说清楚才好。” “就是……泳池那次，我只是太敏感了。” “不止吧？我这人小心眼得很。” “……，还有银座那次，非常抱歉！” 林浩还想张嘴嘲讽她两句，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角，扭头看去。 樱井雪双手合十，眼睛不停眨巴，一脸委屈地用眼神祈求。 林浩心下一软：“行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藤原綾乃当即直起身子，瞪了他一眼：“哎——这夏国来的男生居然这么小气，小雪你说对不对？” 林浩靠著柱子，冷眼看去：“你道歉，不就是想跟著去箱根吗？其实打心底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对吧？” 藤原綾乃深吸一口气，嗓音也不夹了，没好气地阴声道：“林桑，我都道歉了，你別太过分。” “哈哈哈哈……你那天上来就给我扣猥褻的帽子。现在我让你真心道个歉，就过分了？” “我，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这可一点也不好笑，最新的本地新闻我可没少看……再靠过来，可別怪我不客气。” 藤原綾乃偏过头，坐在皮箱上和一旁的樱井雪撒起娇来：“小雪，他好凶哦，咱们別靠近。” “他都接受道歉了，你为什么非要顶回去几句，笨蛋！”樱井雪手指紧张地扣著包带，伸手在她腰间拧了一把，“浩君，綾乃她没恶意，就是……” 她一时语塞，手心全是汗。即怕林浩真的生气，又怕綾乃哭鼻子和闹彆扭。 两边都不想失去，两边都得哄著……这种感觉，好难受。 林浩嘆了口气，对於一味亚撒西和迁就他人本就厌烦，对於给点好脸就蹬鼻子上脸的藤原綾乃就更加不爽了。 他没有对樱井雪摆脸色，轻声问道：“没事，你说吧。” “就是……”樱井雪支支吾吾半天，轻轻跺了跺脚，“綾乃就是嘴巴快、说话不过脑子，她真的有好好反省……昨晚我教训了她好久好久。” “小雪！”藤原綾乃闻言立马跑了过来，激动地捂住她的嘴，“你跟他说这些干嘛？” 樱井雪拉开她的手，戳了戳林浩的肩膀：“浩，你就当……当我多带了个朋友，可以吗？” “隨你吧。”林浩嘆了口气，“她只要別捣乱就行。” 藤原綾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拉著樱井雪就站到了对侧：“你看，我就说男人都吃这套，尤其是跟喜欢的人……” 林浩看著电车轨道，低语道：“藤原小姐，我听力真的挺好，说閒话能不能小声点？” “林桑真是没品，这里可是公共场合啊。”藤原綾乃朝他比划起两根小拇指，“我爱怎么说都行，別太自以为是。” 林浩余光扫过那两根晃动的小拇指，心里毫无波澜，只觉得幼稚得可笑。 他从衣兜里翻出笔记本，递到樱井雪面前：“这次箱根的客户，是清风庄的山田先生介绍来的，他们对网站设计有独特要求。” “我们先確认一下可能会遇到什么问题吧。等下上车，我们还得学习一下同类型的温泉旅馆都怎么设计的，有备无患。” “了解。”樱井雪接过笔记本，仔细端详他手绘的温泉旅馆页面布局草图和客户可能的需求清单，“其实现在的静態网页设计技术不是难事，关键是有创意和记忆点，越简单明了越好。” 藤原綾乃被晾在一旁，根本就听不懂两人在说些什么，神色失落地注视著站台標牌。 难道自己和小雪打扮得那么漂亮，在这个夏国留学生眼中还没有所谓的新项目重要？ 不应该啊，这个年纪的同龄人不都是像发情的猴子一样围著她们团团转，给点甜头吊著，让干嘛就干嘛？ 车站广播適时响起：“开往箱根汤本的小田急线即將进站，请各位乘客做好准备。” 林浩这才像是刚想起什么，偏头看了她一眼：“藤原小姐，箱根那边温泉很多，你到时候可以好好放鬆。我们工作的时候可能会顾不上你，別介意。” “你，我……”藤原綾乃嘴角抽搐了几下，没想到他直接把自己定位成来玩的閒人了，摆明了要独占小雪。 她刚想反驳，林浩已经扭头继续和樱井雪討论工作了，根本插不上话。 樱井雪瞟了她一眼，握紧她的手，轻轻摇头。 藤原綾乃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坐在行李箱上。 她掏出手机，看了下邮箱又隨手关闭，看著屏幕上两人带著同一条围巾、脸贴著脸的笑顏发起了呆。 第30章 浪漫特快，不浪漫 五分钟后，“浪漫特快列车”到站，三人提著行李验票登上了位於3號车厢的双层列车。 三人放好大件行李，走上窄而陡的楼梯，来到了第二层的整舱超级座。 车厢整体呈左侧2座、右侧1座分布，两侧是大幅全景车窗，比普通席宽敞足足一倍有余。 乘车之人大多数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金髮碧眼的外国游客和衣装华丽的男女，显得极为安静。 樱井雪和藤原綾乃坐在左侧两连座，林浩则是单独坐在同一列的单独座位。 林浩从包里翻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旋转小桌台上，接上电源。 他给一旁的樱井雪递过软盘：“箱根那边已经有温泉旅馆在做网页展示了，你看看。” 樱井雪往笔记本侧边插入，看了几分钟图片和文件，一脸不解：“这还是箱根本地的it工作室设计的，那干嘛还找我们？” 林浩喝了口罐装咖啡：“这次的客户是位於强罗的翠云汤宿，可能是觉得本地设计得比较土气吧，具体情况去了才知道。” 樱井雪捋了捋髮丝，皱眉道：“不会是广撒网，招募很多人去竞爭的那种吧？我们这小团队可比不过。” “別太紧张，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林浩摆正电脑屏幕，神色轻鬆地笑道，“谈不成就当积累经验了，正好去放鬆，好好泡一泡温泉。” 樱井雪眉头舒展开来：“嘻嘻，我也是这么想的，赚的这点小钱不算什么，主要是有成就感。” 藤原綾乃吃著零食，在旁边看两人閒聊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林桑，你平时就这么跟小雪说话？” 林浩脸上笑容不减：“不然呢？总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垂头丧气吧？” “就是觉得挺新鲜。”藤原綾乃托著腮帮子，看著手里的漫画，“一般男生跟我们说话都小心翼翼的，要么各种装模作样，有点不习惯。” “你在精神支配和曖昧拉扯这一块，玩得挺熟练的嘛。” “隨你怎么想。”林浩看著屏幕，敲打起键盘，整理同行网页设计的各种创意。 藤原綾乃等了五秒，没等到回应，故意和樱井雪换到了过道的位置。 她伸出手，用美甲敲了敲林浩的手肘，夹著嗓音：“浩君，我在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人家？” “听见了。”林浩的思路被打断，冷声道，“没啥正经事，请不要打扰我。” “有的。”藤原綾乃掏出粉色翻盖手机，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看了一眼又匆匆撇开，用软软糯糯的长音说道，“浩君——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的docomo邮箱吗？不愿意的话，也没关係啦。” “那太好了，確实不愿意。”林浩停止敲击键盘，知道她八成又想搞事了，强忍笑意，“我有事可以跟yuki联络，干嘛还要通过中间人。” 藤原綾乃握紧手机，脸颊突然泛红，眼里满是错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按住林浩手臂，颤声低语：“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实在，太、太失礼了！” 林浩缩了缩手，看著她摆出清冷高傲的样子和脸上藏不住的委屈和小彆扭，鼓了鼓掌：“藤原小姐，你不去学表演真是可惜了，要是充分发挥天赋，一定大有作为。” 藤原綾乃手按不停起伏的高耸胸口，別过脸去，偷偷用眼角余光偷看：“我作为助理，只是想帮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为什么要这么说？” 樱井雪捂嘴偷笑，知道綾乃的戏精本质又犯了，决定再看看林浩的反应。 藤原綾乃抹著眼泪，深吸一口气：“我就是好奇，你对所有女生都这样，还是只针对我？” “你才知道啊？”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请说出来，我一定改，好吗？” “有的，有的。你太假了，一点也不真诚；老是用带偏见的眼光看人；擅自帮別人做决定，还有……” “停停！”藤原綾乃见周围乘客望来的探究目光，连忙伸手制止，“你胡说什么，我哪有？” 林浩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让我说完又怎样？刚才不是还是在骂我吗？敢做不敢当？” “哪有？我那是在夸你。” “是吗？那你解释解释，精神支配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控制欲强、管得多、强势、什么都要听，感觉让人喘不过气。” 林浩朝樱井雪方向努了努嘴：“你怎么不问问yuki有没有这种感觉？反而直接来质问我？这不是偏见吗？” 车身微微倾斜，窗外光线忽明忽暗。 藤原綾乃闷哼一声，不再言语，她本来就想找林浩的茬，才不在乎对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樱井雪握住她的手，轻声耳语：“我都说了浩君不是这种人，你非要较劲，消消气。” 藤原綾乃一脸鬱闷地盯著林浩：“小雪，他一直都这样？这你能接受？” 樱井雪小声嘀咕：“这样不好吗？我觉得很舒服呀，一点压力也没有，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他有什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將就？我不同意，实在太差劲了！” “我跟你说，浩君可厉害了……” 藤原綾乃听著樱井雪的悄声耳语，震惊得直捂嘴，不敢相信林浩短短三周时间就赚了那么多钱，是所谓的商业天才。 她消化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服，眨眼道：“说到底，他一开始还不是贪图你的钱？我就是要盯著，迟早会露馅的。” “你老是这样揣测別人，不累吗？”樱井雪搂著她，指著窗外的沿途风景，“快看，好美！” 住宅、山林与河流缓缓闪过，秀丽风光看的人心旷神怡。 列车驶过小田原，窗外的风景从城市转向山林，车厢一时安静下来。 林浩合上电脑闭目养神；樱井雪和藤原綾乃戴著耳机听歌，一起翻看著漫画、吃零食。 一个低沉的男人嗓音的从身后座位响起：“两位，打扰一下。” 樱井雪和藤原綾乃抬头看去，发现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穿著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拿著一份报纸，脸上掛著微笑，目光在樱井雪和藤原綾乃脸上来回游移：“不好意思，我看两位小姐气质这么好，忍不住想认识一下。” 他微微欠身，从西装內袋掏出名片夹，递出两张：“鄙姓田中，在东京经营一家贸易公司……” “对不起，不买、也不感兴趣……”藤原綾乃连忙抬手制止，继续低头看漫画。 “小姐，您误会了，我也是去箱根放鬆的。”田中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隨即恢復如常，“两位也是去箱根玩，对吗？” 樱井雪礼貌点头：“不是，我们是去差別的，只是顺路过去游玩而已。” 田中先生看向闭目酣睡的林浩，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年轻人啊，就是不懂风情。出来玩还抱著电脑，多没意思。两位小姐跟著他，怕是连箱根的美景都欣赏不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对綾乃说：“等会儿到了箱根，不如我请两位吃个饭？我知道一家很地道的怀石料理，一般人可订不到位子……” 藤原綾乃摘下一边耳机，皱眉抬眼看去，眼神冷得能结冰：“你谁啊？大叔！” 田中先生一愣，尷尬地笑道：“我刚才介绍过了，我姓田中，是——” “我们认识你吗？”藤原綾乃把漫画往桌上一拍，音量陡然拔高，“一个欧吉桑，在电车上搭訕两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你觉得这很正常？” “抱，抱歉！我不知道你们……”田中先生不停鞠躬道歉，强撑著说道，“我这不是好心嘛，你们小姑娘出门在外……” “真噁心。”藤原綾乃冷笑一声，看著他那稀疏的发顶滑到松垮的领带，“信不信我叫乘警过来，说你骚扰我们？” 林浩睁开眼，笑道：“藤原小姐，这位先生这么热情，要不你给他个邮箱地址好了……反正你邮箱里每天都有垃圾邮件，多一封也不多。” 藤原綾乃紧绷的脸突然鬆弛下来，噗嗤笑出了声，捂著肚子直笑；樱井雪也低下头，笑道肩膀不停颤动。 田中先生的脸涨成猪肝色，指著三人，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们——” “先生，你要不想吃官司，就赶快回去做好。”林浩站起身，俯视著他，“列车员要检票了。” 田中先生扭头看去，果然看见列车员推著小车走过来，恶狠狠地瞪了林浩一眼，灰溜溜地往自己座位走。 林浩摇了摇头，对於精虫上脑的人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怪不得藤原綾乃会那么討厌自己，合著把本国男性的刻板印象全加在身上了。 藤原綾乃看著那油腻男消失的背影，脸上满是幸灾乐祸，和林浩对视了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樱井雪轻轻鼓掌，嘴角的笑意根本就藏不住：“说的好，那人一点分寸感也没有，太討人厌了！” 列车继续向前，窗外阳光洒进车厢，在三人身上落下一片光斑。 藤原綾乃掏出手机，搂住樱井雪拍了个贴脸合照：“嘻嘻，你怎么不表扬我？” 她顺带著亲了樱井雪的脸颊两口，得意地看向林浩，故意说道：“我们今晚住的是一间房吧？开个带房间的私汤怎么样？泡完再一起欣赏夜景。” 樱井雪点头道：“当然，两个人安全点。” 藤原綾乃朝林浩做著鬼脸：“林桑就去泡公共混浴好了，跟那些油腻禿头的欧吉桑一起，可別来打扰我们哦！” “那可不行，有事记得联络我。”林浩撇了两人一眼，继续欣赏窗外美景。 正规的温泉，男女都是分开泡的，电影和漫画中的那种情节完全是在砸旅馆的招牌，绝不可能发生，一点期待感也没有。 他此行不仅是和樱井雪来接手网页设计项目的，还想顺带著探一探当前温泉旅馆的行情。 原因有二。一是今年过后，当地政府会拼命推“观光立国”政策，推动经济復甦；二是未来十年夏国经济腾飞，连带著这地方的旅游业蓬勃发展，箱根温泉旅馆的估值翻了最高近十倍，入手绝对保值。 况且以林浩当前积累財富的速度，帐户迟早会多出大量冗余资金，没有换为经营签之前，大额资金根本没法合法持有、增值，更没法合规转回国內。 未雨绸繆地將资金投入不动產才最保险，最好再物色个本地人代持。 第31章 入宿翠云，闺蜜谈心 神奈川县，箱根强罗站出口，两女一男背著大包小包跟隨黑压压的人流走出。 林浩戴上鸭舌帽，径直拖著行李箱走在阳光下；樱井雪和藤原綾乃打著遮阳伞，跟在后面。 下午两点半，空气里飘著淡淡的硫磺味，街道、房屋和远处的山峦被阳光照得一片金黄。 林浩端详著手中的地图，在石板路上走走停停：“走这边，我们先去翠云汤宿开房，放好东西。” “浩。”樱井雪拉著藤原綾乃几步追上他，“我们等会吃完饭，先去见旅馆老板岸本先生？要不要穿的正式一点。” “不急。”林浩放慢脚步，收起地图，“我和岸本先生约好的时间是明天，今天先熟悉熟悉。” 藤原綾乃拉住他身后的背包肩带，轻蔑一笑：“林桑，你不会是想借著工作名义，拖我们陪你多玩一晚吧？” 林浩拖著她继续往前走：“藤原小姐，这是商业常识好吧。” “什么常识？別扯那些我听不懂的话术来搪塞我！”藤原綾乃抬手拦在他身前，皱眉问道，“好好说清楚。” “我们人生地不熟，谁知道那个温泉旅馆什么情况？要是莫名其妙地签了合同，做不到可是要赔违约金的。”林浩俯视她，感觉这个身高刚到自己胸口的粉衣小矮人，也没那么令人討厌。 他语气放缓，继续解释：“先以顾客的身份住一晚，好好观察服务、营业情况、客流和体验温泉，明天会谈才有底。” 樱井雪拉开藤原綾乃，心领神会地眨眼道：“好主意，这样安排下来比较妥当，要是风险太高我们就不接了，也显得我们更专业。” 林浩打了个响指：“没错，还是yuki聪明，一点就通。” 藤原綾乃看著两人眼中满是笑意和默契，不爽地插嘴道：“那直接去拜访不就好了？有什么问题直接问老板不行吗？干嘛那么麻烦？” 林浩摊开手，一脸无语：“如果你是老板，你会把自家旅馆存在的问题，全盘告知陌生人吗？” “怎么不行！”藤原綾闷哼一声，嘴硬反驳道，“这是甲方应该尽的基本责任和义务吧？不然干嘛请我们过来？” “好了，綾乃……他说的確实有道理。”樱井雪紧握她手掌，轻轻摇晃起来，“反正赶路也有点累，休息一下怎么了？我屁股都坐麻了！” “你还真好哄骗！”藤原綾乃不情不愿的点头，笑眯眯地扭头道，“林桑还真是考虑周全呢。该不会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靠脸吃饭的小白脸，故意演这么一出吧？” “有必要吗？我本来就不是。”林浩提了提背包，拔腿就走。 樱井雪拉著藤原綾乃缓步跟上：“他每次出行都会做详细的安排，听他的，错不了。” “笨蛋！他安排得那么明白，摆明想藉机攻略你，还美上了？”藤原綾乃扣紧她的手，翻起大白眼，“我要不在，你不得被他直接拿下？” “他要真这样想……就好了。”樱井雪摇了摇头，低语道，“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 “要是真的，那他境界可太高了，肯定是个凭藉外表玩弄感情的大渣男！”藤原綾乃一脸震惊地看著前面那个身材高大的背影，信誓旦旦地说道，“正所谓来者不拒，去者不追……你自个送上门，他可就没心理负担了。你玩不过他的！” 樱井雪捂嘴轻笑：“你想的还挺复杂，他这人，只想著轻鬆赚钱和享受生活，哪来的这种心思？” 三人步行沿著街道直走，拐过两个弯，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 山谷里散落著几栋复式建筑，最前面那栋掛著“翠云汤宿”的木牌。 林浩停下脚步，朝身后招了招手：“就是这家。先办入住。” 步入其中，玄关处跪坐著几位穿著和服的中年妇女，朝他们点头示意：“欢迎光临。” 林浩表明“一日二泊”的需求，三人在玄关换上拖鞋，在和服妇女的引领下到前台出示证件登记。 林浩填写完宿泊卡，拿起单人间的钥匙，朝两女叮嘱道：“yuki，先休息会儿，待会儿记得看手机。”话毕便跟著其中一位和服妇女离去。 藤原綾乃登记完，小声吐槽：“怎么感觉他这外国人，比我们还熟悉这里，用词用语一句也不差？” “浩君说他是自学的，一定是个语言天才，每次跟我商定契约都极为专业。”樱井雪付了两人的房费，忍不住讚嘆道，“我妈推测他的日语最起码有商用职业专家水平，即便是临时擬定稿件，连一点商业条文方面的漏洞都没有，简直是个变態。” “这，开玩笑的吧？”藤原綾乃和她手挽著手，跟在侍者身后，捂嘴轻呼，“小时候，我爸都考了好多次才过，他一个外国人……” 樱井雪兴致勃勃地比划手指：“不止呢，他英语也不差，连电脑系统都用纯英文的，编程水平都快接近我了……听说夏国人学习能力都特別强，我猜他私底下肯定一直在用功学习。” “连你这学霸都佩服吗？阿姨不会是想把他招进家里当乾儿子，到时候再跟你结婚吧？” “没有的事，姐姐和姐夫已经接手家业了，哪轮得到我？” 两人走到一楼左侧走廊尽头的格子推拉门前，和服妇女推开其中一扇门：“这是两位小姐的房间，请进。” 房间中间铺著榻榻米、矮桌和坐垫，窗外能看见庭院里的假山和流水，枫叶绿得很有层次。 藤原綾乃放下包，在榻榻米上坐下：“小雪，你有没有觉得……” 樱井雪放下行李箱，抬眼问道：“觉得什么？” “你不觉得浩君太成熟了吗？完全不像十八九岁的人。” “他本来就这样，一旦进入工作状態就像变了个人，平时……也挺不著调的。” “哦？怎么个不著调法？快说说！” 樱井雪仰躺在地，笑道：“比如会时不时作弄和嘲笑我、玩游戏很厉害……很会照顾別人的情绪和节奏，脑子里总有鬼点子。” 藤原綾乃身子一软，横著趴倒在她身上：“小雪，你完蛋了！这都开始自我攻略了。” “我没有！” “那好，让给我好了，我先探探他的底。” 樱井雪抬手推开她，调笑道：“隨你便，送给你好了！” 藤原綾乃翻身趴著，撑著下巴：“那我可不客气咯，必须揭露他的丑恶面目给你看！” 樱井雪抓起坐垫砸了过去：“儘管去试，他要是那么容易会被你那些小手段拿下，也不配当我的朋友。” “不过说真的，他確实跟其他人不一样。外面那些男生，暑假不是泡网吧、到出去玩、就是在打零工。”藤原綾乃笑著扑了过去，仰头躺在她大腿上：“他这个跑出来创业和谈项目、目中无人的自大狂，確实特殊。” 樱井雪拿起遥控器，隨手打开电视：“他白天除了和我一起弄网页设计以外，晚上还要去兼职，都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动力和精力。” 藤原綾乃注视著屏幕，其上正在回放的热播剧《两千年之恋》，感慨道：“金城武好帅！我开始有点理解你了。” “嗯？！这有什么关係吗？” “有啊，你这个死顏控平时可是挑剔的很，那个夏国来的寸头睫毛精確实有点养眼。” “哈哈哈……睫毛精吗？我妈觉得他是標准的东亚帅哥长相，英气又硬朗，跟我们这边喜欢留长髮的阴鬱男生，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哼，那傢伙，他一看就是不爱打扮的那种邋遢男生……比长发飘飘的神顏金城武，差远了！” “神都是高不可攀的，浩君可不一样。浓眉大眼、五官精致，留超级短寸都那么好看，要是长发应该也不差。” “好呀你！还说你不是顏狗？”藤原綾乃撅起嘴，不停伸手逗弄她腰间的痒痒肉，“那他有女朋友没？” “好像，有个曖昧对象。”樱井雪抬手注视著屏幕中接吻的男女主，喃喃道，“我才不会去当第三者。” “那他还吊著你？这不是更渣男了？真是太过分了！” “没有的事，都说了我们只是处得比较好的朋友。要按你那么说，我们那么要好……总不可能爱上你吧？” “唔~~怪噁心人的。对了，那女人怎么样？” “是个金髮混血美女来著，胸大屁股翘，只比他矮了半个头。我哪……比得过她。” “怎么会？你只是还没张开而已，想想你姐姐和妈妈，她们身材可好了！”藤原綾乃捧起她的脸，轻轻揉搓，安慰道，“以后可別跟那大渣男靠太近，会受伤的。” “才不要！我们是搭档，离远了怎么交流？光打电话和发邮件吗？” “小雪，有些人看著不错，但未必合適。” “我清楚！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以为我是恋爱脑？”樱井雪翻起白眼，掏出频频震动的手机，看了两眼，“浩君说两个小时后，先去庭院里到处逛逛，之后再顺路用餐。” “嘿！”藤原綾乃一把搂住她的腰，娇声低语，“把他的邮箱和电话给我，不然我可不放手！” “別闹了，你难不成想私底下骚扰他？骂他几句？” “切，这些话我直接当面说不就好了……给我嘛，求你了！白雪公主！” 第32章 目之所及，偶遇熟人 夕阳西下，旅馆庭院笼罩在一片橙红色的余韵中，穿著木屐的一男两女正沿著石板路在庭院里閒逛。 樱井雪和藤原綾乃走在前面，一人拿著一个菓子，边吃边看风景；林浩在身后亦步亦趋，手捏附送的草莓大福，仔细品尝著甜点。 庭院打理得很精致，假山流水，青苔石灯，早樱已经开了几朵，粉白色的花瓣落在水面上。 林浩站在池塘边，盯著水里游动的一大群锦鲤：“旅馆里没什么人呀。” 樱井雪扭头道：“因为现在是淡季，樱花还没开全呢，旺季要等到三月底和四月。” 藤原綾乃捡起树枝，逗弄著水池里的锦鲤：“现在可比平时便宜三分之一呢，而且人少安静，泡温泉和游玩的体验也更好。” 林浩一脸诧异，嘀咕道：“没想到，你这堂堂大小姐，也会在意这点小钱！” 藤原綾乃那树枝抽了林浩屁股一下，翻起大白眼：“一分钱一分货，我干嘛隨便给別人送钱？” “看不出来，你还挺挺会勤俭持家的。”林浩点点头，目光扫过庭院。 前台服务很专业，进门有人跪式迎接，室內整体卫生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庭院里走了一圈，也极为整洁乾净。 旅馆內部有独立温泉眼，不仅有露天混浴，也有分开的男女汤，还有对应性別的侍者在门口巡逻，可谓是严防死守。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峦，富士山的雪白山顶在雾气中若隱若现，不免嘀咕起来：“这么豪华的温泉旅馆，肯定不差钱，会需要小团队设计宣传网页？搞不好还真是比稿类型的，择优录用。” “是啊。”樱井雪蹲下身子，有些惆悵地注视著池塘，“我们这种小型个体团队，不管是预期项目进度、创意分工、还是实绩与资质，都比不过那些工作室和大公司……” “喂！你们两个，怎么又聊这些没劲的东西？”藤原綾乃拉起她，打破了两人有些压抑的氛围，“我们去这边！” 林浩回头，看见藤原綾乃拉著樱井雪站在一棵山茶花树下，正指著枝头的花朵说些什么。 “浩君，你看！”樱井雪指著树上的新芽，“早春的感觉真好。” 林浩走过去，隨口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撇向庭院四周的设施上。 “阿诺捏，林桑——该玩的时候就该好好玩，对吧？”藤原綾乃从包里掏出一个布袋，递了过去，“別閒著了，快帮我们拍照。” 林浩打开布袋，才发现里面装著一台崭新的数码单反，爱不释手地把玩了起来：“哇哦！尼康d1，最新款60万円，我早就想买了。” 有lcd屏幕可以当场確认拍摄结果，在现在这个年代，算是能入手的顶级数位化摄影器材了。 藤原綾乃看著他那土老帽的样子，一脸鄙夷：“別给我按坏了，好贵的说。” 林浩调试了片刻，喜笑顏开地说道：“先说好哦，我只拍过景色，可不会拍人。” “隨便拍，这里的景色，哪有我们美？”藤原綾乃拉著樱井雪走到一棵樱花树下，“来，拍几张好看的。” 林浩举起相机，对准两女，手动调整著曝光和对焦参数。 藤原綾乃蹲下，樱井雪站直，两人双手相牵不停向上轻摆，面对镜头露出鸭唇。 咔嚓——咔嚓—— “好了。”林浩从蹲伏状態起身，神色平静地递过手中相机，“快过来看一下！” 藤原綾乃拉著樱井雪快步走过，接过相机：“你的拍照水平，也不怎么样嘛！” 屏幕上显示的九宫格缩略图，前几张还好，后几张全是自己从下往上仰拍的视角，把双下巴、鼻孔、脖子线条全都放大了无数倍。 关键是捕捉到的还都是自己眨眼和说话瞬间的丑照，樱井雪依旧貌美如花，摆明了针对自己！ “真是，太过分了！”藤原綾乃银牙咬著嘴皮，脸色越发阴沉，“林桑——你过来，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她把相机按在樱井雪手里，追著跑远的林浩打去，木屐在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樱井雪看著屏幕上的丑照，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哈哈哈哈……綾乃！別说还真有趣！” 藤原綾乃追不上林浩，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气的直跺脚：“小雪，丑死了，快帮我刪掉！” 林浩远远站著，一脸无辜：“藤原小姐，够不够有艺术感？” “艺术你个头！”藤原綾乃咬牙切齿地盯著他，又追了上去，林浩转身就跑。 两人绕著庭院一阵追逐，不时惊起几只停在石灯上的麻雀。 林浩扭头看向身后，笑著喊道：“藤原小姐，你追不上的，我道歉总行了吧？” “道歉有什么用？”藤原綾乃用力挥了几下手里的树枝，恶狠狠地阴声笑道，“嘻嘻，让我抽你几下！” 话音刚落，林浩差点迎面撞上人，赶忙侧身躲开：“抱歉！” 那人抬头一看，伸手把他拦了下来：“浩，你怎么在这？” 林浩定睛一看：“雄大？是你啊！” 冈本雄大穿著一身休閒装，身边放著一个大行李箱和两个背包。 “我看你往哪躲？”藤原綾乃趁机追上来，得意地往林浩屁股上抽了好几下，嬉笑著转身就跑。 林浩伸手揉了揉屁股，没追上去，看向冈本雄大：“你小子赚够钱了是吧？也来这泡温泉？” “对啊！”冈本雄大跟他拥抱了一下，得意地提起行李箱，“和女朋友来放鬆一下。你呢？” 他目光越过林浩，看见站在樱花树下的樱井雪和藤原綾乃，眼睛瞪得溜圆：“浩，你可以啊！竟然找了两个美少女陪你出来玩？” 林浩嘴角抽了抽，摆手道：“想多了。她们是我创业的搭档，一起来谈项目的。” “谈项目来温泉旅馆？你当我傻？你这傢伙，不会是想趁机上垒吧？”冈本雄大一脸不信，挤眉弄眼道，“那哪个是你女朋友？总不能两个都是吧？” “色色杂誌和工口漫画看多了是吧？”林浩按住他肩膀，嘆息道，“你清醒一点！” 冈本雄大还要说什么，林浩朝他身后款款走来、戴著口罩的女孩努嘴道：“这位……你不介绍一下？” 冈本雄大转身指著那个穿著白色针织衫，长髮披肩，脸上带著乖巧的微笑的女孩：“优子！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那女孩走了过来，冈本雄大伸手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小野优子。也是我们立教大学的，跟你一样，都在经济学部3班！” 林浩听闻这个熟悉的名字，心里一惊。 他看著这个脱下口罩、外表乖巧可爱的少女，只记得每一个跟她交往的男生都爱得死去活来，个个挥金如土。 “你好。”小野优子微微鞠躬，语气轻柔，“我是小野优子。您是……” “在下林浩。”林浩回过神，点头致意，“我是雄大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小野优子的眼睛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露出甜甜的微笑：“久闻大名，林桑。” 冈本雄大得意洋洋地撞了撞林浩肩头，耳语道：“怎么样，我女朋友……漂亮吧？” 林浩心中不停为他默哀，开怀大笑：“雄大，你艷福不浅啊，可得好好珍惜才是！” “那是！” “不过——能不能別在我这个单身狗面前別嘚瑟了？赶紧去办入住吧，等会儿就要用晚餐了。吃完我们可以一起出去逛逛。” 冈本雄大笑得见牙不见眼，捶了他胸口两下：“行行行，待会儿见！” 他话毕拖著行李箱往里走，小野优子轻装上阵，跟在后面。 林浩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在庭院中摆拍的樱井雪和藤原綾乃。 他决定私底下再隱晦的提醒雄大，传达小野优子存在问题的可能性……听或不听，那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第33章 餐间斗嘴，纯情男女 林浩走回去接过相机，继续给两女拍照：“抱歉，我来吧。” 藤原綾乃搂住樱井雪肩膀，比起剪刀手：“那谁啊？” 林浩按下快门，隨口道：“之前一起打工认识的合租室友，也是立教大学的。” 樱井雪一脸震惊地捂嘴轻呼：“那女孩……是你合租室友？你们在同居？” 林浩一脸无语：“呵呵，一点也不好笑，我看样子跟那她很熟吗？” 藤原綾乃挑了挑眉，小声嘀咕：“你那朋友一脸死宅样，倒像是个端茶倒水的僕人。” “感情这种事很难说的……人家喜欢，我可管不著。”林浩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走吧，先去吃饭，过了时间，可就没得吃了。” 几分钟后，旅馆一层，餐厅。 独立的和室內，矮桌上已经摆好了怀石料理的前菜。 有山菜醋物、鯛鱼茶碗蒸、梅子煮章鱼，每样热气腾腾地菜品一一端上，分量很小。 三人脱了鞋，在矮桌边盘腿坐下。 藤原綾乃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山菜，送进嘴里嚼了嚼：“嗯，这个醋味刚好。” 樱井雪捧著茶碗蒸，小口小口地吃：“浩君，你尝尝这个，好嫩。” 林浩舀了一勺，蒸蛋滑进嘴里，鯛鱼的鲜味在舌尖化开：“不错。” 服务员拉开纸门，端上漆器长方盘，其上铺著碎冰，码著伊豆鯛、甜虾和贝柱。 藤原綾乃夹了一片鯛鱼，蘸了蘸酱油，满足地送入口中：“林桑，能冒昧的问你个问题吗？” 林浩端起饭碗，就著菜餚开吃，嘟囔道：“既然冒昧，那就別问了。” “好呀！不说是吧？那我就抢你的菜吃！” “oi——你再把筷子伸过来，我可要咬人了！儘管问吧。” 藤原綾乃抢过他餐盘上的和牛，意味深长的问道：“你在夏国的时候，有谈过女朋友吗？” 林浩细细品尝著甜虾，看向脸上眼里充满期待的两女，坦然开口：“目前，还没有过。” 藤原綾乃小口吃著饭，眯眼调侃道：“真的假的？你那么帅，我就不信没谈过恋爱！” “我跟帅沾边？这叫大眾脸好吧？我们那边多的是。” “……，你这都叫大眾脸，那別人真没法活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夏国来的人，哪有个个都像你这样的。” “又不是每个人审美都一样，况且年纪一大都会变样，很正常。” 樱井雪看著两人斗嘴，捂嘴轻笑：“綾乃，他只是习惯口头上谦虚而已，心里指不定偷著乐呢！” 藤原綾乃举起筷子，往林浩面前的餐碟探去，虚夹了两下：“別想转移话题，快说回恋爱的事！” 樱井雪低头喝汤，其实也很想知道林浩的过往。 綾乃问得太猴急了，像是在审犯人，自己来的话，会在更放鬆的时候，像聊天一样…… “小雪？你就不好奇？快帮我说他几句！” 樱井雪抬头，笑著问道：“浩，你就说说唄，听听故事也好。” 林浩气定神閒地夹著菜：“也没什么，就是我们那边上学期间禁止谈恋爱。” 樱井雪正把贝柱送进嘴里，瞪大眼睛，好奇追问：“禁止？怎么个禁止法？会被抓进监狱吗？” “怎么可能？”林浩撇了撇嘴，隨口道，“比如校內如果有小情侣被抓到，会被全校通报批评、叫家长、接受处分，严重的话还可能记过和退学。” 藤原綾乃和樱井雪一脸地难以置信，沉默对视。 “这也太夸张了吧？”藤原綾乃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贝柱，“谈个恋爱而已，这是青春哎，至於吗？” “我们那边上学一切都为了升学考虑、成绩至上。学校和老师都认为恋爱会影响学习氛围和风气，乾脆一律禁掉了。” 这时，身穿和服的女服务员又走进来了。 这回端上的是煮物，若竹煮的笋块嫩白，松茸土瓶蒸的小壶冒著热气，鯛鱼柚庵烧的鱼皮烤得微微焦黄。 樱井雪给自己盛了一碗土瓶蒸，小心地吹了吹：“那……在校外谈呢？或者不被抓到，不就好了？” 林浩拿起筷子夹了块若竹，摇头道：“可以啊，但学业那么忙，干嘛要浪费这个时间和精力？还不如多课后放鬆一会儿呢。” 藤原綾乃放下筷子，双手撑桌：“哈哈哈哈——所以，你还是处男咯？还真是……稀有物种！” 樱井雪闻言手中瓢羹差点掉落：“咳咳，綾乃你在说什么胡话？注意餐桌礼仪！” “是又如何？很好笑吗？”林浩放下空溜溜的饭碗，盯著她的眼睛，“藤原小姐，你也是双叶学院毕业的吧？” “你这小处男，想说什么？”藤原綾乃脸上笑容不减，“我们这边可以自由开放的很！” “没什么。”林浩端起茶杯，抿了小一口，“我就是想问，你的手机难道不是出厂设置状態？” “你这下流无耻的混蛋！”藤原綾乃脸腾地红了，恼怒低语，“我们双叶奉行的是贵族淑女式教学，才不会跟外面那些轻浮的女人一样，辱没家门！” 林浩放下茶杯，笑著说道：“那不就行了，咱俩也差不多嘛，你还好意思笑我？” “这能一样吗？”藤原綾乃指著他，厉声反驳，“你是外国人，又是男生！情况和標准当然不同。” 和服侍者再次步入和室，端放烤物。 盐烤鯖鱼摆在大盘子里，鱼皮焦脆，旁边是柠檬角；牛寿喜烧用小火炉温著，酱汁咕嘟咕嘟冒泡、滋滋作响。 “好了好了，等会菜都凉了。”樱井雪夹起一片和牛，送到藤原綾乃嘴边，“尝尝，看著就好吃。” “还是小雪好，知道疼我！”藤原綾乃轻启红唇，將和牛吸溜入口，“唔嗯——好吃！” 林浩也开始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烤鯖鱼，挤上柠檬汁，酸甜中和，恰到好处。 才沉默进食了几分钟，藤原綾乃忽然问道：“林桑。你既然那么厉害，还是个天才，为什么不考东大？是考不上吗？” 这话一出，和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樱井雪紧张地看著林浩，筷子悬在半空，连天妇罗都忘了夹。 林浩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布巾擦了擦嘴：“藤原小姐，我是来学东西的，只要能学到想学的，什么大学都一样。” 樱井雪点了点头，在旁边小声补充道：“浩君可能只是当时没发挥好而已，不代表他成绩不行……” 林浩哑然失笑：“不用为我开脱，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比不上你这东大的学霸。” 樱井雪赶紧拉起藤原綾乃的手：“就该这样，保持干劲！乾巴爹！” 藤原綾乃被她拉著，不情不愿地跟著晃了晃手。 林浩端起白瓷碗，品尝切成小方块的樱花羊羹，淡粉色的膏体吸溜入口：“藤原小姐。刚才那些话，如果有冒犯你的地方，我道歉。” “算你识相。”藤原綾乃作势要抢他面前那碗抹茶冰激凌，“我胸怀宽广，不会跟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外国人计较的。” “我多嘴一句。”林浩把碗推送了过去，“冰激凌吃多了闹肚子，到时候可別怪我。” 藤原綾乃舀了一勺，品味著冰凉绵密、苦中带甜的抹茶冰激凌，吐舌道：“略略略——不用你管。” 樱井雪擦了擦嘴，將大半未动的菜餚推向对桌。 林浩下意识提起筷子：“吃饱了？这里又没陌生人，放开吃嘛。” 樱井雪挖著碗里的草莓冰激凌，摇头道：“我还要留点空间，吃甜点呢，你吃吧。” “感谢大小姐投喂，那我就不客气了！”林浩本来就没吃饱，自来熟地清空那半碟和牛与刺身。 “凭什么让给他？我也要吃！”藤原綾乃伸出筷子抢了剩余的和牛，隨口问道：“林桑，你学习能力那么强，来到这都学到了什么？” 林浩没跟她一般见识，放下筷子：“每天都在学啊，从各种各样遇到的人身上，比如yuki就很优秀、还那么努力，值得我不断学习。” 樱井雪捧著脸颊，注视著他，嘴角微扬：“少来！你这样夸，我会很骄傲的。” “没事，我负责隨时敲钟，把你那失控的理智拉回来。” “嚯嚯嚯……不愧是我的好伙伴，一言为定！” 藤原綾乃左看右看，忽然觉得自己成电灯泡了，忍不住吐槽：“你们……要不要这样？真把我当空气啊！” “小甜心，想听什么好话？儘管说！”樱井雪站起身，轻轻揉按她肩膀，“今晚我们开个包间，尽情唱k怎么样？还是打打麻將？” “嗯！对，再用点力。”藤原綾乃仰起头，一脸得意地看著林浩，“羡慕吧？” “嗯嗯，確实羡慕。”林浩隨口应付她的幼稚举动，喝著热茶，扭头看向窗外。 夜色渐深，庭院的石灯次第亮起，灯光映著水面，和瀰漫的温泉的雾气一起裊裊升起。 他倒下茶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待会吃完出去逛一逛怎么样？正好消消食，和我刚才那个遇到的那对朋友一起。” “好呀，人多热闹点。”樱井雪走到他身旁，提起茶壶，倾倒茶水，“回来再泡温泉！” 第34章 夜游公园，捕蛇者说 月明星稀，强罗公园。 环形喷泉正在运作，水柱在灯光下闪著光，四周陈列著对称的花坛、修剪整齐的灌木。 “哇——”樱井雪站在环形广场边缘，指著正中央的喷泉，“好漂亮。” 藤原綾乃拿起掛在胸前的相机，频频按下快门：“小雪，別动，我多拍几张。” 林浩站在两人身后，扫视著公园里稀稀拉拉的一家子行人、成双成对的情侣和零星几个外国游客。 他拿起手机，查看著2chan论坛上有关旅游的话题。了解到现在国內的人都在抱怨经济不好，大多数人都过得很拮据，对未来的经济增长预期非常差。 大多数人能省则省，只为维持日常开销，即使是来箱根进行一日二泊的泡温泉行程，消费三四万円左右，也变得奢侈了起来。 全国经济都不好，箱根当地的旅居產业估值跟著全盘下跌，按他的推算时间也就这两年是低位了，后面想抄底都难。 这时，身后传来冈本雄大那浑厚的嗓音：“浩，我们来啦！” 林浩转身看去，瞧见冈本雄大与小野优子並肩走来，两人並没有牵手。 小野优子换了身浅粉蓝的连衣裙，头髮披散在一侧，脸上带著笑容：“林桑，又见面了。” 林浩点头示意：“很高兴见到你，都吃饱了才来的吧？” “嗯，旅馆安排的怀石料理，味道不错。”冈本雄大应了一句，看向拍照的樱井雪和藤原綾乃，“这两位是……” 林浩指向两人，介绍道：“我搭档，樱井雪。那位摄影师是我的助理，藤原綾乃。” “谁是你的助理？我只属於小雪的，才不听你的！”藤原綾乃搂著樱井雪小声反驳。 两女脸上扯出礼貌的微笑，先后躬身问好，小野优子也立刻鞠躬回应。 见她们女生开始女生间的日式“卡哇伊”交际，开始互相夸讚起彼此的衣著、装扮、髮型，大秀女子力。 倍感无趣的林浩搂著冈本雄大肩膀就走，来到了一旁的花卉边：“走，咱们也聊会。” “哎，去哪？”冈本雄大笑著调侃道，“你搭档都挺漂亮的啊，就不心动？” “你最近没看新闻吗？”林浩指著花蕊上辛勤劳作、圆滚滚的小蜜蜂，感慨道，“她们就像小蜜蜂一样可爱，但身上有刺，我可不想被蜇！” “也不用那么极端，那只是少数魔怔人而已。”冈本雄大拍了拍他肩膀，嘆了口气，“大多数人都挺正常的，要不然我敢谈恋爱？” 林浩没有点破他的天真幻想，拉著他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最近生意怎么样？” 冈本雄大掏口袋里的香菸，看了不远处的三女一眼，又了收回去：“还行。我和表哥又收了一批二手游戏机和数码產品。” “跟之前那批一样，都放在雅虎上拍卖？” “对。现在行情不错，ps1和土星那些老机器，翻新一下能卖不少。你觉得还能做什么？” “你表哥不是有古物商许可证吗？可以收点稍微过时的时装和饰品，就是得多跑跑腿。” “时装和饰品？” “对。有些品牌虽然过季了，但只要款式经典，还是有人想要的……记得別什么都收，先找市场需求稳定的，只要转卖能赚个30%的溢价，出手够快，就不亏了。” 冈本雄掏出手机，按动按键，隨手在备忘录上记下：“还是你靠谱，我们正想收多个类別的物品平摊风险呢。” 林浩才看不上这种需要各种跑腿、线下交流验货的繁琐二手交易，靠著石制椅背：“这次就不收你指导费了，毕竟只是给你提供个大概方向而已。” “別这么说嘛。”冈本雄大笑著收起手机，“上次你帮我精挑的那批货，赚了四十万，必须得请你吃一顿才行！” 林浩摆手道：“算了吧，你最近开销很大吧？又是做造型、买新衣服、又是出来玩的。” 冈本雄大脸上露出畅快笑容：“没办法，为了追到优子，我也必须变优秀一点才行，不然哪配得上她？” 林浩知道雄大这死宅平时除了打工以外，从来不社交，自卑的很。 他看向不远处正说笑的小野优子，小声嘀咕：“你这野兽，怎么认识这美女的？” “你这混蛋，嘴真毒吧！又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那么帅……我要是顶著你这张脸，早就出道当男优，赚大钱去了！” “外貌是父母给的，我又没得选……这讲究的是轮迴天生的技巧，懂吧？” “其实我父母都长得很好看，我也继承了他们的五官，只不过组装起来……就是不好看。” “哈哈，基因就是这样，跟玩帕青哥没啥区別！是人就会老，外表是最不重要的，別太在意。” “没错，优子就不是那种肤浅的女孩，还总是夸我。”冈本雄挠了挠头，点头傻笑，“我能做的也就是儘量抽时间陪她，让她开心了。” 林浩看著他这满脸享受的幸福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在心中嘆息。 热恋期，男孩自尊心强得可怕，特別想在女友面前展现自己和付出……他上辈子追求中野尤花的时候也是这样，又傻又天真，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看。 总以为主动付出、不断妥协退让和迁就，就可以用真心换来真情与真爱，结果……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这时候他要是开口劝雄大“別花钱太狠”“小心被女人骗”之类的话，非但听不进去，搞不好还会觉得自己见不得他好。 林浩收回思绪，抓起一根小木棍，在手机轻轻晃动：“雄大，你玩过蛇吗？” 冈本雄大看著那在快速摇晃中突然扭曲波动的小木棍，缩了缩脖子：“没玩过，我最怕那玩意儿了。” 藤原綾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脆生生的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不会是在偷摸著说我们坏话吧？” “就是，干嘛说悄悄话，大家一起聊会天嘛！”樱井雪和小野优子並肩而行，缓步走了过来。 “林桑要讲他在夏国的故事了。”藤原綾乃那纸巾擦了擦长椅另一头，拉著樱井雪和小野优子坐下，“快点，我们非常想听。” 林浩见她又想让自己难堪，抱起手臂，顺势开口：“行，那我就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吧，可別嫌太无趣。” 樱井雪双腿併拢，侧身坐好：“怎么会，谁不想知道外国人的人童年是如何过？快说吧！” 冈本雄大看著满脸期待的小野优子，附和道：“浩，说说唄，就当让我们涨涨见识了。” “那我就顺著刚才的说吧。”林浩巡视著身旁两眼放光的眾人，无奈开口，“我小时候胆子特別大。” “每次回老家，追鸡、抓鸭、撵狗，什么刺激就干什么。赔了不少钱，挨了不少打。” 冈本雄大指著他放声大笑：“哈哈，听起来像是热血漫画里的主角冒险故事。” 林浩继续说道：“那时候玩上头了，连蛇都敢抓来玩。” 小野优子噤若寒蝉地低语道：“蛇？林桑就不怕有毒吗？” 林浩摊开手：“小时候哪懂这些东西？也没人教，我和小伙伴都只以为是长得比较怪的大虫子。” 樱井雪好奇追问：“然后呢？你们没有人被咬吧？” “没有的事，小时候抓蛇简单粗暴的很，壮著胆子上去抓住它尾巴。”林浩举起手臂，迴旋空甩了几下，“然后就高速甩动，不停往地上砸，直到砸晕为止。” 藤原綾乃目瞪口呆地望著他，皱眉低语：“好残忍，以小见大，你以后一定是个家暴男！” 林浩一脸无语：“这有关联吗？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哪个男孩子不贪玩？你说是吧雄大？” 冈本雄大瞅了一眼小野优子，挺起胸膛，开脱道：“没错，我小时候也差不了多少，每次回乡下也喜欢到处探险。” 藤原綾乃闷哼一声，一脸鄙夷：“我就不信，你现在还敢徒手抓蛇！” “是不敢了。”林浩没有反驳，笑著看向雄大，“你猜猜为什么？用你那聪明的脑瓜想想。” “很简单嘛，因为你了解了有关蛇类的知识，或者有人告诉你知道不能这样做。”冈本雄大立马举起手，自得意满的说道，“蛇是分种类的，有的有毒、有的没有，谁敢赌是不是毒蛇？” “没错，没人敢赌碰到的是不是毒蛇。”林浩朝他比起大拇指，意有所指，“就算是十分清楚蛇类的外形和种类也会怕，被无毒蛇咬上一口也非常疼，感染破伤风也会致命。” “你不会是编的吧？我小时候可没经歷过这些。”藤原綾乃语气轻蔑，“听起来到像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你们都是在城市里长大的，当然没有。”林浩捡起地上的落叶，隨手转动，“我小时候在夏国的农村长大，散养的家畜和野生动物到处都是，干嘛要编？” “是这样的，乡下都差不多。”冈本雄大出声道，“我还见过大野猪和大棕熊呢，好可怕的！” “感觉你们男生的童年都好有趣。”樱井雪若有所思，捂嘴轻笑，“这就是夏国流传的谚语『不知者无畏』吧？” “是这样的，什么都不懂的人，往往都不怕事。”林浩將落叶扔向雄大，“其实我刚才说这个，是想提醒他而已。” “提醒我？”冈本雄大闻言一愣，指著自己鼻子，“我有做错什么吗？” “只是想提醒你注意安全而已，整天到处跑很累的，这都快开学了，懂吧？” “哦——”冈本雄大拖著长音，似懂非懂地点头。“不就是关心我吗？够义气！” 小野优子在一旁沉默许久，笑著说道：“林桑还真是直球呢，怪不得雄大老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人很好呢。” “我们虽然才认识了一个多月，但同吃同住这么长时间，他这人怎么样，靠不靠谱，我还是很清楚的。”林浩搂过冈本雄大的肩膀，晃了两下，“我们俩很合得来，什么话都不藏著掖著，这才是关键。” 樱井雪眼里闪烁著莫名的光泽，轻轻鼓掌：“真是个好故事，这就是所谓的兄弟义气吗？真令人羡慕。” 她总觉得林浩话里有话，不知道是在用蛇代指谁？是指自己、綾乃，又或者是其他女人？还是……自己单纯想多了？ …… 一行五人又在植物园里閒逛了半个小时，便一起返回下榻的翠云汤宿，各自回房梳洗。 一楼左侧和室內，林浩將门反锁，隨手褪下身上衣物。 他刚刚脱到一半，就听到衣兜里传来震动，掏出手机看著邮件弹窗。 冈本雄大发来了新邮件：[浩，刚才真给兄弟我涨面子！优子对我倒卖货物的事很支持，不仅主动亲了我一口，还夸我有商业头脑呢！ヾ(≧u≦*)ノ〃” 林浩盯著屏幕，忍不住骂出了声：“这个蠢货，怎么把自己的底子全盘托出了？不是让他藏著点，保持点神秘感的吗？” 所谓的支持和夸讚不过是进行麻醉的必要前提罢了，那个小野优子怕不是想把雄大整得晕头转向，不断抽骨吸髓、榨乾剩余价值。 自己这算不算好心办了坏事？把好兄弟往火坑里推了？ “算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反正也是谈恋爱而已，就让他破点小財，长长记性也好。” 他放平思绪，回復到：[祝你好运。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別阴沟里翻船。] 林浩发送完，把手机扔在桌台上，隨即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身体，雾气蒸腾，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几分钟后，林浩洗完后裹上浴巾，正准备去露天浴池泡一会儿，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个陌生號码，隨手接通：“莫西莫西。” 藤原綾乃的声音从喇叭中传来，软糯的甜美嗓音传出：“林桑，带上內衣，来我们房间一起泡澡，怎么样？” 林浩嘴角抽了抽，冷笑道：“藤原小姐，我明天还有正事，可不想今晚在警局里度过。” 他正要掛电话，喇叭传来樱井雪的声音：“浩！綾乃开玩笑的，你千万別过来！” 背景音里，藤原綾乃在大喊：“我们带了泳衣过来哦，没事的，快过来。” “綾乃！你乱说什么，要是被发现，会被赶出旅馆的！” “哼，我看他就是有色心没色胆！要是问心无愧怎么会不敢过来？” “浩，別听她的。”樱井雪继续说道，“我们泡完温泉，等会儿一起去唱卡拉ok，你来吗？” “不了，我还得准备明天会谈的初稿材料和demo，等会儿忙完就休息了。”林浩看了眼时间，“记得別把嗓子唱哑，明天我们还得正式和岸本先生对接。” 樱井雪道：“没关係，那明天谈完我们再去唱k怎么样？一起听听音乐，放鬆一下嘛。”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响声，藤原綾乃叫囂道：“真是差劲呢！这也不敢那也不敢，不会是唱歌很难听、怕丟脸吧？那就过来吃吃喝喝，再给我们端茶倒水好了，小~白~脸！” 说完，电话就“嘟嘟”两声掛断了。 “还真是……充满了青春活力。”林浩笑著放好手机，迈步走下阳台区域的露天小浴池。 他仰头靠在池壁上，滚烫的温泉水漫过肩膀，雾气若隱若现。 林浩闭上眼，倾听耳边传来的隱约虫鸣和温泉哗啦流淌的声音，感觉心绪前所未有的寧静。 “真舒坦，这才是活著的意义。” 第35章 与会对谈，巧舌如簧 上午九点，翠云汤宿侧边，方型建筑楼三楼。 楼梯口，林浩站在窗边，整理著衬衫领口和领带。 樱井雪手提公文包，上下打量著他：“看起来还不错嘛，这钱花的值。” 林浩抚摸著顺滑的羊绒面料，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小声吐槽：“有必要定做一套一百多万円的手工定製西装和鞋子吗？好贵，我都不捨得穿了。” 整整花了九万华幣，相当於他们家在上京一年半的收入，要是被爸妈知道自己这么败家，非得嘮叨死不可。 这还是他陪樱井莉纱母女逛街时，两人亲自带他去银座试衣定製的，听说那做衣服的老头还是什么国宝级裁缝，是樱井雪外公的老相识，要不然根本就排不上號。 樱井雪踮起脚尖，伸手帮他捋平肩头和衣袖：“你这么高，不穿定製的根本就不好看，得体才显得更专业嘛。” 林浩看著她那上衣夹克、下身长裤的修身黑西装，指尖戳了额头两下：“你这套呢？贵不贵？” “也就比你的贵了一点而已，走吧。”樱井雪拉住他手臂，往会议室外走去。 会议室门口，早早地聚集了六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比想像中的热闹。 角落里的两个西装男正在低声交谈；窗边站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翻看厚厚的文件夹；还有一组是表情严肃的三人，两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十上下。 林浩在门口座椅边缘坐下，嘀咕道：“果然，人很多嘛。” 樱井雪附耳低语：“看来你猜对了，果然是竞標模式。” 林浩扫视著远比他们成熟、散发著社畜气场的六人：“一看就像那种很会骗钱的中介。” “浩，他们看起来很老练啊，一看就是工作了很多年的社畜，我们比不过的吧？” “人家比我们年长，经验丰富很正常，我们比同龄人强就已经很厉害了。” 樱井雪摇晃身躯，肩头撞了他一下：“你就不紧张？” “紧张有用吗？”林浩撞了回去，“我昨晚准备了制胜宝具，要是人家不感兴趣，那我们这趟就当来学习了。” “又卖关子。”樱井雪噘起嘴，闷声道，“其实我昨晚也没去唱k，做了一份网站设计实绩演示和成果分析的文档，希望有用。” 林浩看著走进办公室的那对西装男，和紧闭的大门，比起大拇指：“行，待会我们打配合。” “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配合？” “没事，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绝对有机会的。” 会议室的门一次次打开，又关上，时间飞速流逝。 临近正午，办公室房门再次打开，一个穿著和服少女走了出来：“林先生，樱井小姐，到你们了，请进。” 睡眼惺忪的林浩起身整理了下西装，樱井雪跟在他身旁，一起走向会议室。 …… 会议室內，只有一张长桌和一排排黑色真皮座椅，比想像中的要朴素许多。 五十来岁的和服禿头男坐在主位，见两人进来，起身鞠躬点头：“欢迎你们，请坐。” 林浩和樱井雪躬身行礼，坐下，和服少女给两人倒了两杯茶。 岸本光大正襟危坐，开口道：“山田君跟我推荐过你们，他的清风庄网站项目我也看过了，確实很不错。” 林浩点头道：“山田先生太抬举了。我们只是尽力做好了分內事而已。” 岸本光大敲了敲桌面：“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想要的效果跟清风庄一样，能做到吗？年轻人。” “我们可以做到。”樱井雪看向林浩，隨即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展开屏幕，“但您这边比较大，工作量和那边不同，我们团队人手不足，开发周期可能比前面的要长。” 岸本光大：“你倒是实诚。” 林浩放下茶杯，接过话茬：“岸本先生，能冒昧的问一下前面那些我的同行，有符合您需求的吗？不用透露具体內容，简单的说个大概就好。” “他们只提供模板化网站设计，一点也不新颖。”岸本靠回靠背，眉头紧皱，摇头道，“就会扯什么表格嵌套、gif闪图、flash之类的，展示的网页加载还特別慢，排版跟word文档一样，看著就头大。” “您稍等。”林浩掏出笔记本电脑，同样展开屏幕，敲了几下键盘，“您要的是简洁明了、加载快、客人能快速找到信息和联络的网站对吧？” 岸本光大点头道：“对。” “了解，这是我做的初版网站demo，您请看。”林浩將笔记本电脑端至岸本光大面前，指著屏幕上深蓝色调、留白乾净的简约页面，其上留著“翠云汤宿”的字样。 页面开始缓慢切换，首屏是庭院、温泉、餐厅食物的慢切实景照片，没有闪图没有弹窗；往下滑动，是图標简洁的可提供额外服务；再往下是醒目的联繫方式、预约入口和用户留言评价区。 林浩抱著手臂，沉声道：“这是我们设计的一整套『温泉度假·线上体验官网』，目的就是让顾客在还没来之前，一目了然地了解您这能提供什么服务、有什么特色、以及价位。” “交互上，我们做了基础的悬停反馈和摺叠菜单。客人点一下，菜单就能展开，不用反覆刷新整个页面。” 他演示了一遍，滑鼠划过导航栏，菜单项轻微变色，子菜单平滑展开。 “预约功能一键留资。只需填写极简表单，姓名、日期、人数、联繫方式，能直接后台对接您旅馆的电脑前台。” “內容上，我们做了场景化呈现。泡汤流程、房型实景、套餐价目、交通路线。客人想知道的，都能直接找到。” 岸本光大听著他那直白的讲解，望著乾净得像一本杂誌的页面，只觉心情十分舒畅。 他伸手指著屏幕，点头如捣蒜：“没错……就是这个……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林浩笑著问道：“您觉得这一套方案如何？还有什么问题吗？” 岸本光大坐直身躯：“那么多功能，加载速度如何？会不会特別慢？顾客可没那么多耐心。” 樱井雪在一旁端详了许久，开口道：“这些都是小问题，图片可以做了压缩和懒加载处理，双语文本也可以优先，只要50-200k左右的网速，三秒能加载出来首页。” 岸本光大看著面前这两个年轻人，一脸惊奇：“还有吗？” 林浩点按滑鼠，切换到最后一页：“您还可以做三端联动，通过官网、线下海报、电话预约，套餐还可以分別包装为平日、周末和家庭票，只要通过线上预约，立享折扣优惠。” “当然，您还可以加个数据埋点，记录网站的访问量、点击率、预约转化率，之后可以叠代优化网站设计方面的问题。” 岸本光大摸著下巴，沉默良久，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声。 樱井雪看著林浩，紧张得手心开始冒汗，不停打著眼色；林浩只是微微摇头，在身后摆了摆手。 岸本抬起头，迟疑道：“这个设计方案確实很不错，但是……你们能啃下来吗？工作量不小吧？” “我们是吃不下您给的项目，”林浩在一旁地座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但一整套的设计方案、设计好的功能程序和代码，都可以打包出售给您啊。方案的具体落实和执行，您找大公司直接完善不就好了？他们程式设计师多的是。” “你不错，创意还是卖掉的值钱。”岸本光大端起茶杯，老神在在地抿了大一口，“这方案我要了，报个价吧。” 林浩伸出手掌：“五十万，专属定製化的买断价。” 岸本光大瞳孔微缩，端著茶杯的手一抖：“太高了，你这只是个创意草案而已，前面那些人整站开发的要价也不过这个数。” “而且——你们才几个人，收了钱跑路怎么办？我找大公司至少还有个保障，对吧？” 樱井雪参与了那多多次会谈，一眼就看出来他想砍价，敲击自己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岸本先生，请您看看这个。” 屏幕上，展现的是福临门和清风庄的对等分屏网站页面。 “这是我们接受的第一个项目，上线到现在，团餐订单提升了57%。” “清风庄您应该也熟悉，上线两周，预约諮询量提升了54%” “我们又不是做一锤子买卖，一直在做长线运营和维护网站业务。”樱井雪继续说，“您可以直接问山田先生，我们签订的契约文书、提供的售后服务怎么样，绝对不会拿了定金就一走了之，成为经济犯。” 岸本沉默了几秒，点头道：“山田君確实提过，说你们很负责。” “正因为我们是小团队，才更看重口碑。”林浩收起电脑，补充道，“每个项目都做足了准备，才不会为了几十万砸掉自己的信誉和招牌。” 岸本盯著这两个不卑不亢、自信满满的年轻人，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厉害！果然是年轻人，就是有干劲！” 他比了个ok的手势，话锋一转：“但价格总得低一点吧，三十万，如何？” 林浩沉吟了几秒，开口道：“岸本先生，五万定金，三十万尾款。” “设计方案进一步修改好后，您可以直接提交给选定的大企业，諮询技术落实的可行性和效果，確认无误后再付款。” “另外，我们可以签署竞业协议。这个方案我们將无法提供给任何一家温泉旅馆类型的企业，最起码能让您这家店领先別人一两年的时间。” 樱井雪提起公文包，不经意的说道：“未来可是信息化时代，人人都用电脑和手机查询信息，领先一步就是赚到。” 岸本光大盯著电脑屏幕，闻言立马伸出手：“林桑，成交。” “岸本先生，合作愉快！”林浩握住他的手。 樱井雪在旁边收起笔记本电脑，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岸本从衣兜里拿出名片，双手递过：“这是敝人的名片，以后有任何问题，隨时联繫。” 林浩起身接过，微微躬身：“感谢您，岸本先生。” 岸本看向收拾物品的两人，忽道：“对了，你们昨天就在我这住下了，对吧？” “没错。” “那再好好住一晚，你们的差旅费我报销了。” 樱井雪愣了一下：“这……” 岸本光大摆手道：“別客气。咱们契约还没签呢，我还得去找律师商量文书条款的事宜，明天再过来签正式合同，確认一些细节。” 林浩和樱井雪相视一笑，躬身行礼：“多谢，岸本先生。” 两人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快步走动。 樱井雪拉住林浩的袖子，小声道：“成了吗？他会不会反手找人把你刚才说的东西剽窃走？” 林浩解开领带，摇头道：“不会的，他比我们还怕这一套方案大批量泄露给同行，到时候吃亏的可不是我们。” 樱井雪闻言脸上满是笑容，忍不住边走边转圈：“好耶！我们又成功了，创业也没什么难的嘛！” 林浩见她那么兴奋，生怕她真的骄傲自满，忍不住打击道：“別高兴的太早，乙方最不好做了，后面有的我们改方案的。” 樱井雪挽起他手臂，一蹦一跳地走下楼：“管他呢，后面的事后面再说，至少现在我很开心。” 林浩被她扯下楼，赶忙双手將人扶正：“大小姐，別摔著了，我可不想突然失忆。” “嘻嘻，我也不想。”樱井雪悻悻地点头，赶忙站好，“不过哪有那么容易失忆，你以为在演电视剧呢？顶多脑震盪！” “行，就知道你聪明！”林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別闹了，准备去吃饭。” “好，你说綾乃起床没有？” “她又不用干什么事，肯定还在睡懒觉，你打个电话问问唄。” “你先去吃吧，我待会再来，先回房间嚇嚇她！” “yuki酱还真是好闺蜜啊，有好事不分享，净想让人一惊一乍。” “你这直男懂什么，这是好姐妹的相处之道。”樱井雪抽了他屁股两下，拔腿就跑。 林浩看著一溜烟跑下楼的倩影，发现她好像越来越活泼和放鬆自在了，行为举止也没有以前矜持、说话也没那么拐弯抹角。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会是我把她感染了吧？” 林浩知道这地方对女性的潜在规训多得简直可怕，一旦被人发现做出不符合女性的行为和举止，就会被所有人孤立和疏远。 他一想到这，不免有些担心：“毕竟yuki不像我一样是外国人，得私下提醒她。” 第36章 相约唱K，说者无心 午后两点，旅馆大堂。 林浩穿著t恤和短裤，坐在等候区座椅上，拿著手机查看邮件讯息。 冈本雄大：[浩，我们先走了，还得去其他地方过情人节呢，过几天见(?′w`?)] 林浩不时抬头看向走廊，手速飞快的按下按键：[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登录高地？] 十几秒够，冈本雄大回復道：[优子说进度太快了，她对我很失望、也无法接受。(╥_╥)，我又是答应送礼物、又是道歉，哄了好久。] 林浩知道雄大是真陷进去了，也不想他衝动下做糊涂事，不小心吃上牢饭，斟酌片刻：[你做的好?????.?.???，互相尊重才是感情进一步的前提。?] 熟悉的脚步声和谈话声传来，他抬头看去，发现两个穿著拖鞋、手挽著手的美少女款款走来。 藤原綾乃换了件粉白条纹的针织开衫和牛仔长裤，长头披肩，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柔美；樱井雪也换下了西装，换上了青白碎花连衣裙，黑直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 樱井雪脸上露出甜甜笑意，招手道：“浩，包厢订好了，快来。” 林浩收起手机，跟在两人身后，走进唱k的包间。 房间不大，沙发围著矮桌，墙上掛著液晶电视，点歌器摆在侧面。 藤原綾乃往沙发上一坐，拿起菜单，隨口问道：“小雪，你们早上的会谈怎么样？价格谈妥了没？够不够我们这次出行的消费？” 樱井雪在她旁边侧身坐下，笑道：“当然拿下了，35万哟。” “我的小雪真棒！你以后一定是商业谈判领域的专家。”藤原綾乃闻言搂了上去，不停揉搓她脸颊，“这么简单就拿下一单？能分多少钱？” 樱井雪伸出四根手指：“结算后，按完契约我能拿40%，大概14万左右。” 藤原綾乃鬆开手，一脸不服气地伸手指著同样在看菜单的林浩，声音陡然拔高：“凭什么？你们不是搭档吗？应该均分才对！” 樱井雪赶忙摇头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事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林桑你这是性別歧视！”藤原綾乃一把捂住她嘴唇，斥责道，“小雪平常和你一起忙前忙后，做了那么多工作，凭什么只拿四成？” “藤原小姐，yuki酱都没意见呢，你急什么？”林浩圈起想点的小吃、水果和饮品，有条不紊的说道，“这项目是我们依据分工定下来的，都是按劳分配，不存在你说的问题。” “那这次肯定有小雪的功劳吧，你不给她涨一涨？” “我自己也没涨呀，况且钱都没到手呢就想著分钱，有意义吗？” “那你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凭什么拿大头？” 樱井雪一把扒开藤原綾乃的手，嘆了口气，忙道：“我只是负责后续的技术落实部分工作，浩君主导的是创意和一整套的设计方案。” “这次我们卖的是只是创意方案，整个项目的核心思路都是浩君独立完成的，我只是打打下手而已。” “哦——原来如此。”藤原綾乃指著两人，手指左右晃动，“他这摆明了想让让你，然后被他彻底折服，小心思一套一套的，铁渣男！” “藤原小姐，你怕是不知道，我和yuki在刚开始合作就签了有关收益分配的契约文书。”林浩听著她的脑补和推测，一脸无语，“不管怎么样，都得按先前定好的分配收益。” “藉口罢了。”藤原綾乃站起身，用蔑视地眼神斜眼看著他，“你觉得我会信！” “嗯嗯，隨你怎么想好了。”樱井雪摇头嘆气，起身拿起座机，將两人点单的东西告知前台客服。 “切，没意思。”藤原綾乃耷拉著脑袋，脸上顿时兴致全无，“什么都算得那么明白，还谈什么感情，你们真在搭伙创业啊？” “不然呢？”林浩拿起桌面上的遥控器，挑选著歌曲，“你要看不下去，可以来帮忙，別光在那儿说风凉话。” 藤原綾乃跪在沙发上，抢过他手里的遥控器，悄咪咪问道：“嘻嘻，我要是帮忙，你给我报酬吗？” 林浩哑然失笑：“我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我们可不需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大—花—瓶。” “说谁呢？！”藤原綾乃坐直身子，昂首挺胸，“我可是服装设计学院的准大一新生！能提供审美方面的指导性意见，你们做网页设计，不都需要艺术审美？” 林浩一脸意外：“一点艺术气息都没有，还真没看出来。” “那是你眼瞎！”藤原綾乃偏过头，脸上满是得意，“我不止可以做助理，还能当时尚总监，你可是赚大了！” “用不著。”林浩轻轻摇头，好奇问道，“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小姐，毕业以后的理想……不都是当家庭主妇吗？干嘛学这种专业？” 藤原綾乃脸色骤黑，单手叉著腰，另一首指著他鼻子：“谁，谁跟你说我要当家庭主妇了？” “你们这的大多数女生，不都是这样的吗？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 “哼，那是別人！”藤原綾乃气鼓鼓地不停伸脚，往他身上踢去，“我才不要跟那些人一样走寻常路。我可是有理想、有追求的新时代独立女性，懂吗？” 林浩没有闪躲，觉得像她们这种家底丰厚的大小姐，確实有资本追求所谓的理想，失败了大不了回头结婚唄，没什么大不了。 他看著那一直晃到面前的嫩白小腿和脚丫，赶忙躲开，伸手捏住鼻子：“臭死了，別过来！” “你，你才臭呢！我刚明明洗过。”藤原綾乃脸颊通红，抓起抱枕就追著他打，“別跑，赶快给我道歉！” “你们两个！”樱井雪放下座机，拦在两人中间，“点好吃喝的东西了，准备唱歌吧。” 藤原綾乃被她拦腰抱住，不情不愿地顺势坐下，咬牙切齿地盯著远处的林浩：“怎么样，林桑？要不要请我？” “谁知道你是不是大水货？怕是相关美学知识都没预习和了解过吧？”林浩一脸鄙夷地朝她比起小拇指，“要是做得好，我可以按效果，单次给佣金。” “切，那才多少钱？没意思！”藤原綾乃扭头看向樱井雪，摇晃著身躯，撒娇道，“小雪——我也想要百分比分成嘛！再签一份契约好不好？” 樱井雪看著她不停朝对侧对做鬼脸，又看向转身拍屁股应对的林浩，一脸为难：“给多少可不由我一个人决定，我和浩君是创业搭档，必须意见统一。” 这时，房门被敲响，和服妇女推车而入，將果盘、小吃和饮料依次摆放在桌。 林浩打了个停止的手势，吃起了西瓜，嘟囔道：“先唱歌，这事回头再说。” 藤原綾乃挑了两颗又大又饱满的草莓，看著屏幕上的点播歌单，边吃边说：“林桑，你赚那么多，这顿你请！” 林浩无所谓地应承下来：“行。” “真噠，你这吝嗇鬼怎么突然那么大方了？那我们可不客气咯！” “没事，这店的老板答应报销差旅费，儘管点。” “报销？你骗谁呢？”藤原綾乃咀嚼的动作顿停，狐疑地看著他，“你怕不是又想aa吧？別到时候结帐了找藉口跑掉，让我们买单。” “綾乃，浩君说的是真的。”樱井雪在旁边放声大笑。“岸本先生上午亲口说的，这两天我们在旅馆的所有消费都免了。” “这么好？”藤原綾乃朝电视屏幕按下点播键，悦耳的音乐前奏响起。 林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大的方型装置：“索尼录音笔，上午的会谈过程，我都录下来了。保险得很。” 他活了大半辈子，最清楚人际交往中利益交换的重要性了。人是社会性生物，价值才是情感衍生的前提，没价值根本不配深交，就那么简单。 所以，只要是有利益纠纷的事，在没正式签署契约之前，他向来会防一手。 “可以啊！”樱井雪瞪大眼睛，鼓掌轻呼，“考虑到可能有纠纷的风险，到时候告上法庭也不怕。” 藤原綾乃看看两人，闷声低语：“你们两个……还真是阴险，简直是绝配！” “这叫默契好吧！”樱井雪耳根子一红，注视著屏幕，拿起话筒，“开始唱歌吧。” 电视画面滚动著《水色的雨》字幕，音乐伴奏隨之响起。 樱井雪和藤原綾乃跟隨旋律，举著手摇摆，用清甜的嗓音开口合唱：“啊——水色的雨，拥抱著我的肩……” 林浩则一边喝果汁，一边低头查看震动的手机。 高桥美咲发来了一条新邮件：“(＊｀д′)小鬼，项目谈完了没？什么时候回来？” 林浩回復道：“估计得明天才能回去，店里没出问题吧？” 十秒后，高桥美咲回了封新邮件：“才离开一天，能出什么问题？我和小惠他们在做附赠的情人节巧克力甜点，给你多留了一份，放三楼冰箱了，明天回来记得尝尝。” 林浩嘴角微扬，回復到：“美咲姐，我有恐高症，你觉得什么时候爬东京塔最合適？有没有安全爬上去的办法？” 发送后，他握著手机等了好一会儿。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始终没等到回復。 林浩听著动听的女声双重奏，望著电视发起了呆。 他知道高桥美咲可能是在忙，没时间看消息，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忐忑。 樱井雪一直在斜眼偷瞄，见他神色有些低落，放下麦克风，凑了过去：“浩，怎么了？” 林浩回过神，摇头收起手机。 “骗人，你脸上全是事！”樱井雪神色严肃地把麦克风塞进他手里，调笑道，“来，一起唱歌，只要放声歌唱，把憋在心里的东西释放出来，就什么都好了。” “林桑，唱一个嘛！”藤原綾乃对著麦克风嘘了两声，大声叫囂起来，“让我们欣赏欣赏你的天籟之声，要是太难听，必须得接受惩罚哦！” “你確定？”林浩乾咳了两声，轻拍麦克风，“我在夏国的时候，可是有麦霸之称，就让你们两个小女生见识一下本大爷的厉害好了！” 他拿起遥控器，点按了几下，选定了一首久保田早纪的《异乡人》。 “这么老的歌？你会唱？”藤原綾乃挑起柳眉，嘲笑道，“哈哈哈哈……別只是对著字幕，直接硬生生的读出来！” 林浩正等前奏过去，朝她勾了勾手：“就赌学狗叫加土下座，敢不敢？” 藤原綾乃抱著手臂，语气傲然：“赌就赌，怕你不成？” “记住，不准耍赖皮！”林浩话毕注视著屏幕，跟隨舒缓的旋律歌唱。 “孩子们，朝向天空，张开双手。 想要抓住飞鸟、云朵，还有梦想。 那模样，就像昨天还懵懂无知的我。 曾坚信，这双手能触碰到你。” 樱井雪听著清冽通透的细腻嗓音，感觉他身上散发著一种说不清的沧桑感，放在嘴边的薯片停在半空。 藤原綾乃脸上露出吃了屎的神情，在沙发上颓然地鸭子坐：“假的吧？他真会唱啊！还挺好听的？” “天空与大地交匯的远方， 是一条，呼唤著过往旅人的路。 对你而言，我不过是个过客。 只是偶然回头一瞥的——异邦人……” 几分钟后，唱完最后一句的林浩嗓音微微颤抖，脑海中恍惚闪过中岛尤花的面孔。 他不禁想起那些年任劳任怨的付出，想起那个被赶出家门的雨夜，还有父母多年来的埋怨，眼眶忽热。 一曲终了，包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浩，你唱得真好。”樱井雪递过一张纸巾，微笑著说道，“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感性的一面。” “只是唱得太投入，有点想家了……谁叫我真是外国人呢？”林浩笑著擦掉眼角泪花，扭头看向藤原綾乃，意味深长地揶揄道，“綾乃酱，认不认输？要小奶狗的叫声哦！” “认就认，我说到做到！”藤原綾乃从震惊中回过神，不情不愿地在沙发上做了个五体投地的土下座姿势，还顺势学了两声小狗叫，“嚶汪~嚶汪~汪~汪！” 她爬了起来，红著脸，不服气地嚷嚷起来：“你唱这种老歌怎么一身的怨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被妻子拋弃、净身出户的中年社畜呢。” 林浩捂著胸口，感觉心臟被扎了两刀，没想到这都被看出来了。 他仰头大笑，坦然开口：“没错，我以前是个离异带娃、被社会淘汰的失业职员，没想到这都被你发现了！” 藤原綾乃见他没有嘲笑和贬低自己，感觉心里好受了些，举起抱枕砸了过去：“哼，演的一点也不像。” “刚才只是开嗓环节，准备好咯，我已经燃起来了！”林浩喝了一口可乐，拿起遥控器，换了一首森田贡的《东京》。 前奏吉他声响起，他无视字幕的滚动速度，自顾自地跟隨伴奏演唱。 “搭上末班电车，与你道別， 我总问何时才能再相见； 你的话，如走马灯流转， 在我心中，点燃灯火……” 藤原綾乃捂著嘴，摇了摇身旁的同样震惊的樱井雪：“他真会唱啊，我们国家七八十年代的老歌，在夏国传唱度有那么高？” 樱井雪听著著换了个风格，慵懒、隨意的唱腔，感觉嗓音中感伤和故事感。 明明只是一首老土的民谣，却被他唱出了完全不一样的轻快、忧鬱味。 樱井雪拿起另一个麦克风，跟著哼了起来；藤原綾乃倚靠著她肩膀，隨之加入。 三人眼神对视，神色轻鬆地一起摇晃手臂，合声歌唱： “东京啊，我已去过无数次， 那座你居住的美丽都市。” “东京啊，我已去过无数次， 那座你如花开般，盛放的花都。” 第37章 签约交锋，顺利返程 次日九点，翠云汤宿办公大楼。 三楼会议室，岸本光大穿著深灰色和服端坐主位，两个和服少女静候一旁，端茶倒水。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眼镜年男人坐在岸本光大身旁，从公文包中笔记本电脑，转向对桌：“林桑，在下村上，这是岸本先生草擬的文书，请过目。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隨时问我。” 圆桌对侧，正装出席的林浩和樱井雪並排而坐，凑到一起查阅著电脑上的一个个契约条款。 樱井雪眼神左右闪烁，项目范围、交付標准、权责认定、一切正常，没发现什么条款上的漏洞。 林浩轻点滑鼠，在文档上標红又加粗，隨后敲了敲桌面：“村上先生，这一条。乙方需根据甲方需求隨时调整设计方案，调整次数不限，交付时间相应顺延……这条需要改一下。” 村上律师看向身旁品茶的岸本光大，笑容不减：“林桑，这恐怕不行。” 林浩把笔记本电脑转了过去，沉声道：“为了方便贵方和我方开展工作，改成免费调整不超过五次，超出部分按单项报价收费。交付时间顺延改成因甲方原因导致延期，乙方不承担责任。” 村上律师端详著屏幕上的红色字体，推了推眼镜：“林桑，这是行业惯例条款，大多数公司都这样签……” 林浩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我们团队人少，况且岸本先生需要我们在期限內提供高质量的成品方案，可经不起无限次的小修小改。” 岸本光大放下茶杯，与自家律师小声討论了片刻。 村上律师嘴角抽了抽，对著键盘敲击了好一会儿：“好的，这个条款可以改。还有问题吗？” 林浩继续往后翻文件，指著其中一项条款：“项目验收后，尾款於三个月內支付……时间太长了，我们垫不起，改为十五个工作日如何？” 村上律师的眉头皱起，语气不善：“林桑，三个月是正常的匯款帐期……” “我知道，可那是给有现金流的大公司准备的条款，我们只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个人团队。”林浩靠向椅背，老神在在的说道，“岸本先生如果资金紧张，我们可以接受分期，但周期不能超过一个月。您看怎么样？” 岸本光大点头道：“村上，按他说的改。” “好。”村上律师闻声拿起滑鼠，神情严肃地继续修改文书。 樱井雪一脸茫然，伸手在桌下碰了碰林浩，不明白他哪来那么多事，签完契约直接走人不就好了。 林浩拍了拍她手背，脑袋凑到耳边：“条款有问题，你老实坐好就行，我来。” 樱井雪这才安定下来，感觉他身上全都是秘密，心中疑惑也越来越多，探究欲升腾而起。 林浩等村上律师改完文书，又接著说道：“还有一条，『若双方发生爭议，由箱根当地法院管辖。』这一条，改成东京地方法院。” 村上律师闻言抬头：“林桑，箱根是项目所在地……” 林浩面不改色，开口道：“可我们在东京办公，如果期间发生了纠纷，还得跑来箱根打官司……新干线来回三个小时，请律师、开庭、取证，成本太高。我们作为乙方比较弱势，您应该比我清楚。” 村上律师眯起眼睛，感觉对面这年轻人前所未有的老练和狡猾，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面对同行呢，心头压力骤升。 他只是秉承著为僱主考虑的习惯，这才同意加上那么多模稜两可的条款，朝身侧小声问询了几声。 岸本光大听后，盯著对桌，放声大笑：“哈哈哈，年轻人，你们家里是做生意的？” “我当时不是。”林浩摇摇头，朝身旁伸手示意，“可这位樱井小姐，家族世居东京，自然见多识广。” “怪不得，还是谨慎点好。”岸本光大点头示意，朝村上耳语道，“村上，全按他说的改，別搞小动作了，三十万不值得大费周章。” 村上立老实照做，继续敲打键盘修改，心想还不是你这老王八想欺负年轻人没见识。 要不是发现占不了便宜、又怕麻烦和得罪对面那疑似东京华族的少女，按照以往的老毛病，铁定要坑对面一笔费用。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键盘声和吸啜茶水的声音。 两方人边吃点心边谈，又修改了半个小时左右，这才敲定了最终的契约文书，列印了出来。 隨后樱井雪和岸本光大各自签字、盖章、交换，保留备份契约文书。 岸本光大站起身，伸出手：“后生可畏，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林浩握住他的手：“岸本先生客气了，我们会拿出对得起这份契约的方案。” “你们今天就要回东京了？不再多玩几天？” “不了，等会儿就走。还得回去赶进度，定好初版方案后再统一传真给您查阅。” “这样吧。”岸本光大朝身旁吩咐道，“村上，你顺路叫下面的人备车，送机位去车站一趟。” 林浩和樱井雪微微鞠躬行礼致谢，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快步走下楼。 樱井雪拉住林浩外套衣角，边走边问：“浩，你怎么看出来有问题的？” 林浩当然不会说自己有二十几年的金融从业经验，对於跟律师扯皮和涉及金钱的项目条款非常敏感。 他一脸诧异地歪著头，茫然开口：“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谈判就是找茬和扯皮，只要是不利於我们的地方就坚决不同意。” “就这？我也没少看电视剧啊，咋没看出来？” “我说的是政治剧和歷史剧，大小姐，你看的是恋爱偶像剧吧？” “嘻嘻……有道理！” 几分钟后，翠云汤宿大堂內。 藤原綾乃一个人在长椅上静坐，默默把玩著手机，守著身旁那一大堆行李和大包小包：“怎么去了那么久？不就签个字吗？” “綾乃，我们回来了！” “你就这样看行李，东西被顺手偷走都不知道！” 藤原綾乃听见熟悉的嗓音，瞧见林浩和樱井雪快步走来，立刻站起身：“哎呀，辛苦了两位！谈得怎么样了？” 樱井雪脱下西装外套：“搞定，我们可以回家了。” 藤原綾乃伸手接过衣物，熟练地摺叠收纳进包：“我就说嘛，有小雪在，肯定没问题！” 林浩独自收拾著衣物，將一整套西装脱下，露出其內的整齐衣物。 藤原綾乃抬手抽了他屁股两下，语气软糯糯：“至於你嘛，肯定是全程划水摸鱼的主！” “你手怎么那么贱？”林浩刚想抬手抽回去，见到有人路过，又收了回去，“准备走吧，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了。” 藤原綾乃拿起行李箱和包包，躲到了樱井雪身后：“好耶！打车回去吗？真是难得。” 樱井雪换上鞋子：“想太多，简直是在烧钱，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 “那浩君又这样说，可恶的大骗子！” “也差不多啦，店里有人送我们去车站，免费的。” “太好了，外面那么热，走过去简直是酷刑。” …… 两个小时后，涉谷豪宅区。 乘坐小田急浪漫特快返程的三人，拖著大包小包，一路走进了铁门矗立的小洋楼。 藤原綾靠坐在玄关，丟下皮箱和身上的包裹，长舒一口气：“累死了累死了……出去玩赶路是最要紧的，屁股和腿好疼！” 樱井雪给林浩递上拖鞋，调侃道：“叫你不锻炼身体，这就累了？” 林浩换上鞋，吐槽道：“就是，谁叫你这个体力杂鱼跟著去的？活该！” “唔哼——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藤原綾乃委屈地躺在地板上，嘴里不停嘟囔，“谁知道你们真是去谈项目的？早知道这么无聊，我就留在东京逛街了……” “孩子们，饿了没？要吃点东西吗？”樱井莉纱穿著浅灰色的松垮无袖真丝吊带裙，款款走来，长发鬆松挽在一侧，浑身散发著熟女的韵味。 “不了，妈妈，”樱井雪打著哈欠，抬腿走向楼梯，“赶路好累，我得去洗漱，先睡一会儿。” “我也去。”藤原綾乃挣扎爬起，跳到了她背上，“小雪，等等我。” 林浩刚刚提著背包和公文包，刚想走上楼，就被樱井莉纱拦了下来：“你呢，浩君，饿不饿？” “伯母好。”林浩目不斜视，朝她躬身行礼，“我还得去书房处理点东西。” 樱井莉纱打趣道：“那么猴急？可別去偷看她们洗澡哦！” 林浩面不改色，心里只觉尷尬得很，上门拜访了差不多一个月，樱井莉纱对自己十分友善和照顾，也不知道该说啥。 他挠了挠头，硬著头皮说道：“伯母，您这玩笑开得……我都不敢上楼了。要不您陪我一起去书房，监督我工作？” “瞧把你嚇的。”樱井莉纱捂嘴轻笑，抬腿就走，“来，我送送你。” 第38章 友达の母的凝视 二楼书房，林浩从公文包中掏出笔记本电脑，摆放在书桌上，依次接好各种线路。 距离晚上前往月见亭还有四个小时，他可不打算閒著，决定先把“翠云汤宿”的基础网页功能模块给敲定好。 咿呀—— 樱井莉纱端著餐盘推门而入，其上摆放著糕点、瓜果和一壶茶：“浩君，你胃口向来很大，我想你应该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 林浩连忙起身接过，摆放在桌边，这才躬身点头致谢：“伯母，麻烦你了。” 樱井莉纱摆了摆手，在他身旁的座椅坐下，微笑著说道：“这趟旅程如何？顺利吗？” 林浩提起茶壶，给她倾倒上了一杯，將这几天发生的林林总总、事无巨细的全盘告知。 樱井莉纱一脸欣慰地端起茶杯，点头道：“浩君还是那么令人放心，小雪运气不错，真交到真心朋友了。” 林浩姿態放鬆地倚靠著座椅，剥著橘子皮：“应该的，承蒙伯母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我要是不尽心一点看著她们，心里可过意不去。” “你是个好孩子。”樱井莉纱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忽然问道，“对了，小雪那个外匯投资帐户，是你帮她操作的？” 林浩將半个剥好的橘子送入口中，面上不动声色：“没错，yuki酱不是请了家庭律师过目吗？我想您应该清楚，所以才……” “別担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那是她的零用钱，爱怎么用都行。” “感谢您的理解，我们同样签署了投资顾问契约，只要有帐户亏损我会承担並偿还的。” “我並不担心这个，就是好奇你的投资眼光和商业嗅觉怎么那么好？家里也是做生意的？” 林浩摇头道：“不，我是看了网上论坛的金融諮询和近期的国际局势，多方整合信息后做出的浅显判断而已，只是运气好罢了。” “我看不见得。”樱井莉纱拿过他手上那半块剥得一乾二净的橘子肉，轻启红唇，含入口中，“这几天外匯又赚了不少，小雪每天睡前都跟我炫耀，她对你倒是推崇得很。” 林浩注视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睛，丟下橘子皮：“如果您觉得不妥，我可以——” “我没说不妥。”樱井莉纱抽了张纸，张嘴吐掉种子，舔了舔嘴唇，“只是……你一个初来乍到夏国留学生，怎么懂那么多？” 林浩知道她可没那么容易糊弄，转身看著电脑屏幕，点击著滑鼠和键盘：“没错，没想到被您发现了，我是夏国派来的超级特工，专门来您这蹭吃、蹭喝、蹭设备的。” “你……特工？”樱井莉纱张开嘴，直愣愣地盯著他的侧脸，突然花枝乱颤地放声大笑，“噗——哈哈哈哈……那你的，唔哼……任务目標是什么？” “目標是潜伏到大学毕业，可惜被您发现了，任务失败，我申请遣返回国！” “想得美。吃我的、住我的，还拐走了我的小雪，哪那么容易放你走。” “伯母，不开玩笑了，请看。”林浩点开2chan论坛的金融版块，转过屏幕，讲解道，“我每天看的就是这些，这上面一堆人收集信息，研究国际局势、匯率波动、资金流向……有真有假，只能自行判断。” “你这小嘴，我算是知道小雪怎么老爱和你凑一块了。”樱井莉纱抬手锤了他肩头一下，脸上笑意不减，凑过脑袋看去。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帖子，確实都在討论近期的金融讯息，有各种头头是道的分析。 她才不信林浩会是什么间谍和特工呢，只是一个比较勤奋好学、处事沉稳的夏国留学生罢了，正好学的是金融专业，对这方面感兴趣很正常。 林浩接著打开外匯网站，继续说道：“这个月结束我就准备让yuki酱把资金从外匯中撤出，毕竟快开学了，没那么多时间分析和盯盘。” 樱井莉纱瞟了眼灯台，其內有她安放的监听器，只觉有些可惜。 她原本只想保护女儿，確保两人在屋內偷摸做些见不得人的事，谁曾想也跟著监听到的谈话信息，將信將疑下，炒外匯赚了一点五亿円左右。 樱井莉纱坐回位子，整理著裙摆：“专注学业是对的，毕竟你们还只是学生。” 林浩点头道：“有这一部分原因，我和yuki酱还要处理手头上的网站运营维护，確实怕忙不过来。” “我这些年投了不少钱在股市里，东证、日经225、美股纳斯达克，加起来五六个亿。”樱井莉纱手撑下巴，歪头望著他，“亏多赚少，你觉得该怎么办？” 林浩没找到她会冷不丁的问这个，茫然开口：“伯母，我会点粗浅的金融知识，可不敢在您这老股民面前丟人现眼。” “哦——你嫌我老？我果然一看就像欧巴桑，看来要去好好保养一下了。” “不，我们夏国有句话叫『岁月从不败美人』。我觉得像您这样有韵味的人，岁月只会增加魅力。您要是非说自己老，那我可不敢叫『伯母』——该改口叫姐姐了。” “唔呵呵……那就说说你的观点，我就爱听一些不著调的分析。” 林浩看著她那泛起秋波的美眸，知道根本逃不过这一劫，打开了股市走势网站。 他滑动和点触滑鼠，轻声讲解：“您请看，本月10號纳斯达克指数到达了顶峰，完全是被炒起来的，现在又掉下来了。” “再加上现存的大部分网际网路企业都以概念股居多，犹如空中楼阁，要是那些公司的现金流突然断裂，大量股民集中拋售，那下场……” “我明白了。”樱井莉纱专注地盯著他那严肃的神情，呆看了好一会儿，笑道，“你理解的確实不一样，比外面那些投资顾问说话实在多了，怪不得都不带小雪碰股市这一块呢。” “股市可比外匯风险高，我当然不敢。”林浩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刚才说的话，这可当不得真，您见笑了。” “怎么会儿……你今晚还要去兼职吗？要不要留下来吃完饭？我给你提前准备一份晚餐好了。” “伯母，那太麻烦您了。” “唔嗤——不麻烦，有人能品尝和欣赏厨艺，是我的荣幸。” “万分感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樱井莉纱呢喃了一声，只觉心情十分舒畅，依旧坐在一旁。 林浩盯著屏幕，开始处理“翠云汤宿”的网站设计方案，被她看得如坐针毡。 对方是这个家的主人，对自己一直以来极为照顾，也不好说些什么。 他嗅闻著身旁传来的阵阵幽香，只能集中注意力思索页面排版的思路，无视了周遭的一切。 樱井莉纱不时转动靠椅，小口品著茶水，光明正大地观察林浩认真工作的样子，神情有些恍惚。 像，確实像……不管是气质还是神態，小雪不会把他当那死鬼老爹的代餐了吧？ 她可从来不信俊男美女间有纯友谊，小雪和浩君就不可能一直当朋友，迟早会有突破性进展，到底要不要放手？ 樱井莉纱心中萌动了一丝收林浩当乾儿子的念头，就是不知道这个夏国来的优秀年轻人是不是装的？ 反正年轻人的感情向来不稳定，一个月也太短，自己还得继续观察很长一段时间。 她望著身侧那张不苟言笑、养眼至极的侧脸，一口喝光茶水，心中那点莫名的躁动渐渐平息，將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掐灭。 第39章 欲说还休，爭执突起 是夜，凌晨三点，月见亭。 林浩跟在最后一批离去的客人身后，將小黑板和gg立牌带回门店，顺手锁上正门。 店內，高桥美咲正把清洗乾净的杯子放进消毒柜；千本惠拿著扫把和垃圾篓打扫卫生；松岛悠太站在脚手架上，正刷洗著油烟机。 千本惠清扫完毕，举著抹布在吧檯边雀跃地跳起了舞：“悠太！我今天美吗？” 松岛悠太举著刷子，无奈笑道：“美，特別美。比平时美了……大概三、四个档次。” “切，不懂欣赏。”千本惠蹦到他身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鐺鐺鐺鐺！” 松岛悠太当即放下手上工具，擦了擦手：“什么东西？” “情人节礼物啊！你不会以为我忘了吧？”千本惠把小礼盒塞进他手里，“快打开看看。” 松岛悠太拆开包装、翻开盖子，发现是枚银色的机械手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秒：“惠，我……” “喜欢吗？” “嗯，只要是你给的……什么，我都喜欢。” 千本惠见他傻呵呵的笑了起来，抬手抽了两下：“工作的时候不准带哦，弄坏了我的心意，可饶不了你！” “你们俩，够了吧？”高桥美咲从厨房走出，没好气的低声喃喃，“一个二个的从我这预支奖金，偷偷送礼物，肉麻的要死！” 林浩拿著拖把躬身拖地，抬头问道：“你们，恋爱多久了？” 千本惠心满意足地收起松岛悠太送的项炼，脸上洋溢著笑意：“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到现在都结婚两年了。” 林浩看到別人幸福，感到发自內心的快乐，用力鼓了鼓掌：“太好了，祝你们白头偕老。” 高桥美咲拿抹布擦著桌子，默默吐槽：“什么意思，诅咒他们变老吗？” 林浩嘴角抽了抽，解释道：“在我们夏国，这句话的意思是一起慢慢变老、永远在一起，是美好的祝愿。” 松岛悠太放好脚手架，拉著千本惠鞠躬行礼：“谢谢，大姐头，还有林桑。” 高桥美咲扔下抹布，叮嘱道：“悠太，对小惠好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 松岛悠太缩了缩脖子：“我哪儿敢啊，平时都是她欺负我比较多。” 林浩放好拖把，笑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小孩？生几个？” “那得看他了。”千本惠闻言脸色一红，看向松岛悠太，推搡了好几下。 松岛悠太挠挠头，开口道：“等店里生意再稳定久点吧，我和小惠的收入加起来，明年应该能攒够买公寓的首付了……” “到时候我一定请你们来聚一聚！但是，隨礼不能少哦！”千本惠揉捏著高桥美咲的肩膀，又捂起住嘴，“哎呀，我差点完了，大姐头还是单身狗呢。” “小惠！”高桥美咲恼怒地转过身，轻轻揉搓她脸颊，“用得著你说？你们多生几个小孩再说吧！” 松岛悠太憋著笑意，赶忙逃远；林浩笑了笑，拿起记事本，走进仓库。 千本惠抱著高桥美咲一阵求饶，看著林浩的背影，耳语道：“大姐头，你知道吗，之前我可担心你了。” 高桥美咲搂抱著她，轻轻摇晃了两下：“我又没出啥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担心你一直单下去啊。”千本惠掰著手指头数，低声道，“你长得这么高、气势又这么强，女子力完全是负数。我一直在想，什么样的男人才敢鼓起勇气追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高桥美咲移动脚步，偷瞄仓库那道缓慢移动的人影：“你教的那一套东西，感觉怪怪的，我，我学不来。” “一定要用，我说真的！大姐头你太漂亮了，加上平常那个压迫感，別人怕你多过討厌。” “可，我就是我啊。” “你想想，哪有男人不喜欢温柔体贴的女人？你得收著点，展现一下自身的女性魅力。不然……把林桑嚇跑了怎么办？” 高桥美咲沉默不语，转身打包垃圾袋。 后门边，松岛悠太已经换好衣服了，拎著包头盔招手：“惠，准备回去了。” “来啦！”千本惠跳了起来，路过高桥美咲身边时拍了拍他肩膀，“大姐头，我发给你的那些女子力要点，记得多复习几遍。” 高桥美咲提起两大袋垃圾：“我都背下来了。” “那就好。”千本惠捋起髮丝，做了个嫵媚的搔首弄姿姿势，“记住，温柔、娇气一点，別老凶巴巴的。” 她话毕拎起垃圾袋，跑出门去。 高桥美咲注视著千本惠扔掉垃圾，隨即跳上了摩托车后座，相拥离去。 夜风有点凉，后巷彻底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引擎声。 高桥美咲一脸羡慕地关上了后门，將两道门全部反锁，转身看去，惊叫出声：“你——嚇死我了！” 林浩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一句话也没说，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气氛越发曖昧。 林浩越贴越近，俯视著她：“美咲姐，怎么一直不给我回消息？想好了没？” “什么消息？太忙，早就忘了！”高桥美咲后背靠在门上，双手抱胸，冷笑道，“小鬼，你去箱根的这两天两夜，玩得挺痛快的吧？” 她嗅觉从小就非常灵敏，在他身上除了闻到淡淡的汗味、还有一股浓烈的女人残留体香。 是那个叫樱井雪的女孩用的香水？他们俩这两天在温泉旅馆，到底做了些什么？自己是不是被渣男戏弄了？ 层出不穷的问题在高桥美咲脑中来回打转，神色越发惆悵，脸色越发阴沉。 林浩嘆了口气，轻声解释：“你真以为我是去玩？” “不然呢？和那个漂亮的富家小姐一起去温泉乡，停泊了两天两夜，还能干什么？” “可我们是去谈项目的，为了签契约，这才拖久了一点。” “她叫樱井雪对吧？东大学生，家里有的钱，长得又那么温柔可爱，祝福你们。”高桥美咲心中憋闷不已，笑著一把推开他，“说说唄，你们是不是住一个房间，一起泡澡，一起——” 她脑子一团乱麻，这些都不是想说的，心里那些想问的真心话，到嘴边也就突然变了个样。 “你在乱想什么？”林浩追了上去，拽住她手腕，一脸严肃，“我们是三个人一起去的，她和闺蜜一起，全程同吃同住那种，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给我滚，我不想知道！”高桥美咲咬著嘴唇，用力甩开手，“我才不是你们play的一环，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些。” “有必要！”林浩把她按在墙上，沉声低语，“你觉得別人家长会同意一个陌生男孩带自家未成年女儿出去玩两天两夜？这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高桥美咲泪眼婆娑的瞪著他，偏过头，声音嘶哑，“她那么厉害、那么漂亮、那么有钱……” “那跟我们俩有什么关係？”林浩手僵在半空，无力垂落，“我要是真为了钱，想跟她发生什么，直接寄居在她家不就好了？干嘛天天往你这边跑，活那么累干嘛？” 高桥美咲哭声顿止，脸颊通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林浩眉眼低垂：“你该不会以为，我跟她在温泉旅馆过夜了吧？” “那，你说说……”高桥美咲沉默片刻，抹去眼泪，“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林浩站在她身旁，低语道：“第一天调研，第二天会谈，第三天签契约，我们还碰到了冈本雄大和她女朋友，一起出去逛街。” 高桥美咲一句话也没说，观察他那真挚的眼神和焦急解释的神情，心里的怀疑瞬间动摇。 “我跟她就是一起创业的普通朋友。”林浩走到前台，从桌柜下拿出背包，“但你……不一样。” 高桥美咲浑身一震，眼泪先於声音涌了出来，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你保证？” “当然可以。” “……” “美咲姐……你愿意，跟我一起爬东京塔吗？”林浩自顾自地走上台阶，转过身，笑著伸著手，“一个人上去，怪没意思的。” 第40章 携手爬塔，芳心暗许 高桥美咲睫毛轻颤，关闭所有灯光，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林浩缓步上楼，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礼盒，递了过去：“美咲姐。这是在温泉旅馆买的纪念品，我想应该適合你。” “不准叫我姐，叫我名字就好。”高桥美咲扣紧他的手，隨即接过礼盒袋。 她翻看著里面的美肌面膜和化妆水套组，捂住嘴，抽泣著声：“我，我什么都没准备……” 林浩捏了捏她拿冰凉的手掌：“没事。” 高桥美咲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襟，一把甩开他的手，大步往楼上跑去：“等会儿，我，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林浩跟在她身后，大声喊道：“美咲，能透露一下是什么东西吗？大概的类型！” “还不到时候，你必须完美准备好才行，不然就不送了。” “啊？送礼还得要完美时刻？” “必须遵守平时的规则，像，像睡前那样严格要求。”高桥美咲跑得飞快，上了二楼转角。 “好呀，我很期待呢！”林浩笑著几步追上去，作势要抓住她，“不过要是被我在楼梯间抓住，你可得透露一下哦。” “浩！別，別在这……”高桥美咲尖叫一声，衝上三楼，慌忙拿钥匙开门，冲了进去。 “要不要那么拼？”林浩关上门，看著在玄关躬身喘气的身影，开始翻找拖鞋。 高桥美咲踢掉高跟鞋，赤脚跑进房间：“这次我先洗！你自觉点！”话毕便关上了门，响起门阀反锁的声响。 “有必要吗？我又不会进去偷看。”林浩小声吐槽，走进卫生间，把背包里需要换洗衣物的衣服放进了框內。 除了衣服各自分开清洗、不睡在同一个地方以外，平时吃喝玩乐都在一起，跟同居也没啥区別。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电视，拿起桌面上的那副手銬就往手上拷去。 凌晨三点多，並没有什么综艺节目播放，几个台在放深夜剧。 林浩无聊地拿著遥控换到朝日台，继续观看每夜重播的《假面骑士空我》。 电视画面上，五代雄介正在和妹妹小稔在幼儿园和小朋友们亲昵互动，看起来十分温馨。 他盯著屏幕，忽然想起了自己远在夏国的可爱妹妹和父母。 上次打电话回家是上周？还是上上周？ 那次还是父亲接的电话，只是过问了几句身体怎么样，钱够不够用，吃不吃得惯以外，每次来回就那么几句，说完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明明小时候父亲老是逗自己玩，带著他出去凑各种热闹，越长大两人说的话也越发稀少，感觉像两个陌路人。 他听著卫生间传出的哗哗水声和哼唱歌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三点十五分，现在国內应该是两点多，改天再打电话吧。 林浩靠著沙发，思绪渐渐沉浸在电视里的假面骑士精彩打斗中。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啪嗒”一声打开。 高桥美咲裹著宽大的浴巾走出，一路小跑向臥室：“钥匙在水壶下面，记得洗乾净点！” 林浩应了一声，找到钥匙解开手銬，拿著睡衣走进卫生间。 淋浴隔间內，抽风机呼呼作响，浓郁的雾气和沐浴露的奶香味迅速逸散。 他把水温调高，仔细搓洗著身子，满心期待著高桥美咲即將送出的礼物。 不知是她房间珍藏的刀枪棍棒、手办、还是游戏机？要是有枪械可以把玩就好了！ 不管送的是什么，都代表了对方的心意，他得想好怎么感谢。 林浩洗了十几分钟澡，隨后开始严格按步骤洗脸、刷牙，生怕等会儿被挑出毛病来。 …… 客厅，沙发。 林浩放下吹风机，看向依旧紧闭的高桥美咲臥室，內心不免有些失落：“这女人，该不会是睡著了吧？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收拾好沙发上的物品，把沙发床平摊开来，径直躺了上去，眼皮越来越沉。 餐饮行业主打一个耗时，从五点开始营业到现在，说不累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打打下手，清点库存和做些会计的工作，还算轻鬆的了；其他人从中午开始，忙前忙后的做各种餐前准备，其实更累。 吱呀—— 林浩转过头，瞪大眼珠，脑中睡意全无：“搞什么？” 高桥美咲一反常態地缓步走来，走路的步子都变小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协调。 她换了一身纯白色的吊带真丝短裙，淡金色长髮披散在肩上，脸上画了淡妆，嘴唇水润有光泽。 林浩强忍笑意，伸手道：“礼物呢？再不给我可要睡了！” 高桥美咲侧身坐在沙发上，眨了眨眼，轻声细语的说道：“先检查。” 林浩拉开嘴皮，一阵齜牙咧嘴和吐舌头：“看，乾净吧。” “不准动！”高桥美咲伸手抹了抹他的脸颊，“你说的可不算。” 林浩仰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查吧，我绝对不会输的！” 林浩仰躺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 高桥美咲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脖颈，轻轻摩挲，娇声低语：“算你老实——” 林浩暗暗扣紧手指，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几下。 高桥美咲察觉他的异样，跟她对视了好一会儿。 林浩拼命抿著嘴，腮帮子鼓起来；高桥美咲的脸开始发烫，想说什么，却发现他眼角越来越弯。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高桥美咲白了他一眼，也跟著笑了起来：“呵呵……笑什么？” 林浩听著那夹子音浑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感觉极为难受：“噗——真，真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高桥美咲脸色瞬间涨红，拳头雨点般落下来，“我准备了那么久，就是想让自己好看一点、完美一点……你这可恶的臭小鬼！” “打得好。可我喜欢的是，平时那个会骂我、会动手、会凶我的高桥美咲。”林浩收敛笑意，把她拉进怀里，“刚才那个人，太完美、太陌生了。” “都怪你！要是早点说，我就不准备那么久了！”高桥美咲眼泪滑落，把脸埋进他胸口。 林浩抱住她，轻轻晃了晃：“对、对不起……我知道你很认真。可你刚才这声和走路的动作，实在太怪了。” “我就知道不適合这种风格。”高桥美咲肩头不停耸动，过了许久，才闷声低语，“浩，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谢谢。这礼物很好……我收下了。”林浩鬆开手，沉默地轻轻抚摸她柔顺蓬鬆的金髮，“现在，我已经爬上东京塔了，不是吗？” 高桥美咲侧过头，倾听听他那雀跃同频的心跳，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手指无意识地抠他睡衣上的泪痕，抠了一会儿，轻声呢喃：“我……我有点渴。” 林浩鬆开手，指向桌面：“那就去喝……唔！” 高桥美咲突然捧起他的脸，深情看著他，红唇如雨点般落下：“放鬆，我想吃果冻了。” 林浩望著她那灼热的眼神，下意识听从指挥，触碰时间越来越长。 他闭上眼，发觉自己的舌头不由自主的搅动了起来，知道往那绕、什么时候该轻、什么时候该重。 阵阵酥麻感直达头皮，他感觉好生奇怪，唇齿间的呼吸越发滚烫。 两人吻了不知多久，知道喘不过气，这才停下来。 高桥美咲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颊埋在肩头，低声喘息。 林浩舔了舔发麻的嘴唇，呆望著天花板，十分疑惑舌头为何会有肌肉记忆，明明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跟人深吻。 他轻抚高桥美咲的后背，將心里的问题直接问了出来：“好奇怪，你有这种感觉吗？” “有，有的。”高桥美咲眼神闪躲开来，闷声低语，“可能我们上辈子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那种，所以相性，才，才那么……那么好。” “那真是太好了。”林浩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没有拆穿，將人搂紧了些，“这东京塔挺暖的，又香又软。” 高桥美咲瞪著眼眸，轻轻挣扎了一下，也將他抱紧了些：“既然爬过塔了，那我们下周一去迪士尼怎么样？” “你决定吧，去玩什么都行，我陪你。” “一言为定，敢反悔或者放鸽子……我就，我就咬烂你的嘴！” 高桥美咲话毕温存良久，刚想坐起来，察觉传来的异样，轻哼了两声，身子突然软倒。 林浩停下手上动作，笑著眨了眨眼，仿佛在確认和试探著什么。 高桥美咲下意识推搡了两下，低下头，小声嘀咕：“抱歉……我，我还没准备好。” “没事”林浩亲了她脸颊一下，隨即鬆开手，“回去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晚安。”高桥美咲挣扎爬起，刚刚穿好鞋，又俯身啃了上去，“不准躲！” 她红唇蜻蜓点水了几下，隨即轻轻咬住下唇，又吸又扯，一路往下。 林浩突然感觉皮肤传来一阵吸扯感，又不敢用力推开，只能不时倒吸几口凉气：“嘶——！” 高桥美咲鬆开嘴，看著那些个清晰的猩红印记，满意地笑了笑：“以后，別戴那个破手銬了。” 她话毕跳下沙发，隨手关闭客厅的灯，一蹦一跳地走进臥室。 林浩望著那道站在门边招手的黑影，抬手空挥了两下：“晚安，快进去吧。” 等门轻轻关上，他这才摸了摸脖子上的一连串滚烫印痕，嘴角带著笑意，闭上了眼：“算了，不跟属狗的计较。” 第41章 缠人大金蛇，诚邀龙挪窝 临近正午，厨房被耀眼的阳光照亮。 料理台前，挽到袖子的林浩手上沾著麵粉，身旁的盆里面团缓缓膨胀。 他戳了戳，满意地点点头，拿起菜刀，开始在砧板上切剁馅料。 踏踏踏—— 身后传来几声拖鞋声。 “別，我切菜呢！”林浩扭头看去，高桥美咲从身后一把抱了过来。 “小厨娘。”高桥美咲將手伸进围裙里，搂住他的腰，“今早又做什么好吃的？” “什么厨娘，我是龙的传人好吧。”林浩见她不鬆手，带著她往后退了退，“今天吃包子，有虾仁、纯鸡肉和猪肉白菜三种馅。” “那就叫你小厨龙好了！”高桥美咲將下巴搁在肩头，睡眼惺忪的喃喃道，“你怎么还会这个？不多包点別的吗？” 林浩手上动作没停：“有什么做什么唄，我还要下去冷库拿东西，太麻烦了。” “我们这边，很少有男的愿意在家做饭给女人吃，你简直就是大熊猫！”高桥美咲搂著他腰的手紧了紧，踮起脚尖，啄了他脸颊一口，“对我真好。” “想啥呢？”林浩將馅料各自装进碗里，面无表情的偏过头，“我又不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哼，就会嘴硬！我还以为……你今天就会大变样呢。” “呵呵，我能变什么？奥特曼还是大怪兽？” “变懒啊、变坏啊！电视上不都那么演嘛，追求人的时候各种好，到手后就原形毕露了。” “这都被你发现了？”林浩洗手並脱掉围裙，转过身看著高桥美咲，可不知道她会变得那么粘人。 他拿干抹布擦乾水渍，点了点她那挺拔的鼻尖：“以后我当懒龙好了，只负责躺著吃吃喝喝。” 高桥美咲顺势靠进他怀里，仰头笑道：“你手脚那么勤快，骗谁呢？” “哪有人不想偷懒的？只是我比较挑剔，受不了每天吃一样的早饭。” “唔嗯，我信，行了吧？” “可惜，还有十几天就开学，到时候想这样吃顿饭，都只能等周末和假期了。” “这么快？我都忘了你还要上大学了。”高桥美咲想了想，低语道，“下个月我来准备早餐，你早上起来就有吃了。” “別傻了。店里每天开到那么晚，你早上多睡会儿才是正经事。”林浩见她那么认真，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在路上隨便买点吃的，对付一下就行。” “你是不是嫌弃我？不会以为我这开居酒屋的店长，厨艺很差劲吧？我做菜也很好吃的！” “没有可是，听话。” “……，我，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展现厨艺。”林浩揉了揉她乱糟糟的炸毛金髮，嘆了口气，“快去洗漱，我包好包子，蒸个十几分钟就能吃了。” 高桥美咲“切”了一声，不情不愿的鬆开手，跑向卫生间。 林浩听见哼著歌的甜美声线，重新戴上围裙，开始擀麵皮：“她今年不是22岁了吗？该不会是第一次谈恋爱吧？” …… 半个小时后，餐厅。 林浩端著垒著热气蒸腾的瓷盘走到桌边，喊了一声：“贪吃蛇，快过来。” 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高桥美咲一把扔下遥控器，衝到桌边坐下，抓起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就啃。 “烫烫烫——”她张著嘴哈气，但没捨得吐出来，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咬第二口。 林浩在她身旁坐下，倾倒大麦茶，轻推水杯：“慢点，別烫伤了。” “这猪肉白菜好好吃！”高桥美咲灌了口茶，舔了舔油亮亮的嘴唇，“调味刚刚好，肉润不腻，白菜清甜，你这手艺真的绝了。” “哪有那么夸张。”林浩拿起一个虾仁包子，大口吞吃了起来，“先说正事，店里后续我有別的安排。” 他翻开隨身携带的小笔记本，推了过去：“开学后，我时间没那么自由，每月的运营方案我照旧会做好再交给你。” “去请个前台收银，我负责的帐本核算、库存清点、现场监督这些杂事，你得儘快上手。” 高桥美咲低头查看他写的流程规划，边嚼边嘟囔：“嗯，了解。” “店里现在生意刚稳定下来，后面关键是维持住客流量，別我一放手就出乱子。” “知道了知道了，说得我好像多蠢似的……况且你又不是死了，有不懂得，我打电话问你不就好了？” 林浩一脸诧异地抬头，没想到她竟然学会毒舌懟人了，怀疑是受到自己平时嘴欠的影响：“万一我有事呢？你是店长，总得学学吧。”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高桥美咲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一脸歉意地用手背拍打额头，“我会认真学的。” “对了，还没告诉你呢。”林浩咬了嫩滑流油的鸡肉包，轻声道，“我是立教大学经济学部经济学科的，在涉谷西那片校区。” “哦——怪不得你那时候那么主动，还强调以諮询顾问的形式帮我运营居酒屋呢？原来是想拿我这小店练级和刷经验！” “我总得获得点合法收入，拿来付学费和生活费吧？一年一百多万呢……不然你以为我是痴汉、大色狼，特意想接近你？” “少装了，平时老盯著我胸口和屁股看，当我没发现？” “这叫欣赏好吧，那么漂亮的混血美女，是个人都会多看两眼。” “我就知道！”高桥美咲眉飞色舞地吃著鲜甜的虾仁包子，感觉心里美滋滋的，转而问道，“我听说你那边的校园很美，是私立基督学校对吧？” “没错。”林浩喝了口大麦茶，思索片刻，“需要定期上一次基督教学课，不强制学生信教。” 高桥美咲咽下食物，眼神变得飘忽起来：“那你……到时候开学了，会不会搬出去？” “搬出去干嘛？离得又不远，在这白吃白住不好吗？”林浩放下杯子，“这几天我就去公寓那边把东西都收拾过来，怎么样？” “当然可以！”高桥美咲眼眸亮起，头颅犹如小鸡啄米般点动，“东西多不多，要不要我开车过去接你？” “不多，就两个纸箱和一个行李箱而已……不过有个小问题。” “快说，我马上想办法解决！” “沙发太小了，我想……” “我，我房间东西太多了……还，还不到时候。”高桥美咲脸腾地红了，抓起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低语道，“等我收拾好，你再……住进来。” 林浩呆滯地眨了眨眼，原本想跟她商量著换个大一点的沙发、睡得更舒服来著。 他看著身旁面红耳赤的高桥美咲，一想到能住进充满秘密的闺房禁区，忽然改了主意：“行，我等你。” 高桥美咲埋低啃著包子，发出蚊子般的声轻嗯声。 林浩脑海中不禁浮现各种精奇古怪的刀枪棍棒、墙壁贴满漫画海报和陈设的cos道具，心猿意马了起来：“也不知道她到底藏了什么宝贝，那么神神秘秘的。” 餐桌彻底安静下来，两人沉默不语地闷头进食。 一个一米八七，一个一米七六，食量都比平常人大很多，瓷盘中的八个大包子很快便消灭殆尽。 林浩靠著座椅，抚摸肚皮消食，思绪已然飘远。 大学四年学业是他最不担忧的事，学习和掌握的知识从不会骗人，只要把丟掉的东西重新捡回来就行。 只有儘快把大一能考的金融四证，日商簿记1级、公认会计士（短答式）、金融理財技能士（三级）、证券外务员证书（一类）全部拿下，他才能以证书抵换学分，免修大量课程。 到时候自己就有大把的自由时间，以諮询顾问的身份到处跑，做各种商业性尝试了。 要不是留学签证仅限学习，禁止经营公司、当代表取缔役和拿经营报酬，他才不会那么弯弯绕的创业。 林浩看著翻盖手机的小屏幕，皱眉思虑良久，发现只能和別人一起成立合资会社一条路可走。 让本地人当代表社员负责经营，自己做仅出资的有限责任社员，这样分红就能完全按代持协议走，以投资回报的形式分批、合法的获得大量资金收益。 这套玩法是目前比较合规的潜规则，他以前见过太多各国的富二代留学生玩过，现在终於轮到自己了。 “想要王道征途，制霸各个商业领域，估计得等毕业后彻底转为经营签了。”林浩心里盘算著往后种种，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你发什么呆？”高桥美咲正吃著最后一个鸡肉包，將修长的两条大白腿搭在他腿上。 林浩瞥了她一眼，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喝著大麦茶：“干嘛？” “哼，不识好歹。”高桥美咲撇了撇嘴，將腿收回，“两天后去迪士尼，玩什么项目，你想好没有？” “没，到时候隨便逛逛唄。” “那可不行，这可是第一次约会！我查了攻略，你听听。” 高桥美咲看著手机屏幕，数著手指：“加勒比海盗、丛林巡航、提基神殿歌舞秀……” 林浩脱下身上衣物，走向沙发：“隨你好了，游玩项目不能太危险，我可怕死的很。” 高桥美咲嗤笑一声，追上去拍打他健壮的身躯：“怎么胆子这么小，我还想看你尖叫呢。” 林浩换下睡衣，穿上新衣物：“安全第一，和大美女在一起没多久，我可不想出意外。” “小怂包，那我做好一整天的规划再跟你说！”高桥美咲眉开眼笑地跑进臥室，又小跑而出，手里多了个拍立得，“到时候多拍点照片总行吧？我想存起来，留作纪念！” “嗯。”林浩看著那个相机，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夜间城堡背景下，烟花绽放时，情侣手牵著手，紧挨著一起笑。 他穿好裤子，轻嘆一声：“这次……总该会不一样吧？” “什么不一样？”高桥美直勾勾地盯著他穿衣服，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身材还不错嘛，我摸摸。” “別，我还要得赶时间，准备去搭档那工作了。” “又是那个樱井雪？” “对。” “能不去吗？一天到晚跑別人女孩子家，虽然知道你很老实，但是吃人嘴短，总归不好……我给你钱，在外面租一间工作室办公怎么样？” “我早就想到了，今天就准备去物色租一间。” “这还差不多，別动。”高桥美咲帮他抖开衬衫，恶作剧般地往他头上套去，“我来服侍你！” 林浩被衬衫蒙住头，哭笑不得地僵在原地：“你这是服侍，还是揩油加绑架？” 高桥美咲一边给他扣上扣子，一边在他身上摸索，嬉笑道：“两样都是。” 林浩手指在脖子上隱隱作痛之处轻轻划过，调侃道：“有这些標记在，应该没人会不识趣地撩我的，放心。” 穿好衣服，他拎起电脑包和公文包往玄关去去。 高桥美咲大步跟了过去，手速极快地从鞋柜里拿出他的鞋，弯下腰，作势要跪在地上。 林浩眼疾手快地把她扶了起来，一把夺过鞋子：“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这样。” 高桥美咲无助地站在一旁，一脸委屈地扣著手指，小声嘀咕：“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递鞋，不要拉倒。” “你从哪学来的？”林浩穿好鞋站起身，拍了拍手，捧起她的脸，“以后別这样了，我不喜欢。” 高桥美咲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不停左右磨蹭：“知道了。我都是从电视和女性杂誌上学的，上面说男的都喜欢这样……” “你可是大姐头哦，怎么能低头！”林浩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感受著胸口传来的温软和持续压迫感，轻拍了她屁股两下，“好了，再抱下去，我今天可就不出门。” 高桥美咲察觉到异物感，双颊染上红晕，低头看了一眼：“你也不过如此，身体倒是挺老实的！” “我是正常人好吧，这是本能。”林浩黑著脸，调整了几下裤子襠部，走向门口，“晚上回来再收拾你！” “近身你打得过我？”高桥美咲跟在他身旁，笑著挑眉道，“本小姐可是空手道黑带！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我就不信你捨得打我。”林浩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啦。” “浩！”高桥美咲拉住他手臂，踮起脚尖，在嘴唇上飞快点触，“记，记得……想我。” 砰—— 房门关上，林浩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忙不迭递推出了门口。 他下意识舔了舔有些油润的嘴唇，心情畅快地走下楼。 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浩！” 林浩扭头看去，发现高桥美咲的半个脑袋探出门外：“路上小心。” “別看了，我又不是不回来。”林浩笑著挥了挥手，隨即大步跑下楼。 第42章 不吐不快，彼女の抉择 涉谷，松涛豪宅区，樱井家小洋楼。 铁门外，林浩按响门铃默默等候，脑子里思索著刚才一路閒逛得到的大概信息。 工作室选址，他在池袋北口那片区域物色了一间二十平的办公室，月租八万，离车站三分钟，具体的还得和樱井雪商量才能定下来。 今天过来还得继续处理“翠云汤宿”那庞大的设计方案，下周前必须弄出初稿，不然定金可不好拿。 咿呀—— 穿著老款和服的中村阿姨拉开铁门，躬身行礼：“林桑请进，用过午餐了没？夫人还在用餐，您要不要……” “感谢，在下已经吃过了。”林浩朝她点头回礼，走了进去，“请问，yuki酱在书房吗？” “小姐和綾乃小姐吃完上楼了，应该在三楼游戏室。” 林浩在玄关换好拖鞋，走上楼，把行李物品在书房放好后，一路小跑到三楼。 游戏室房门紧闭，不时传出手柄按键的脆响和少女的嬉笑打闹声。 “啊啊啊啊——小雪，说好了让著我一点！哼，不玩了！” “再来一次，这次我让你一条命总行了吧，最多只用普通拳脚攻击。” 林浩扭动门把手，推开门。 樱井雪和藤原綾乃正並排坐在矮桌前，眼睛死死盯著屏幕，桌前摆著一台嗡嗡作响的黑壳蓝字一代神机ps2。 硕大的电视上两个格斗角色打得正酣，樱井雪操纵的紫衣女忍者把的白衣女剑士逼到悬崖边。 樱井雪手指飞快连按，中二爆表的喊到：“空中投技！” 屏幕里，女忍者抓住对手，一个倒掛金鉤將人扔下深渊——“k.o.”的字样弹出来。 “呃呵呵——又输了！”綾乃把手柄往抱枕上一摔，整个人扑到樱井雪身上，不停逗弄，“说好了只用普通攻击的，我都连跪十局了！” “机会太好了，我，我没忍住！”樱井雪躺倒在地，笑著不住扭动身躯，“谁叫你那么菜，连最基本的浮空连段都不会。” “我是新手耶，你定的规矩，说话不算数。” “谁叫你一急就乱按的，能学会才怪。” “两位小美女。”林浩將门合上，看著那半漏不漏的香艷场面，咳了两声，“玩什么游戏呢，这么热闹？” 滚在一起的两女闻声同时抬头，赶忙分开，起身整理凌乱的衣服。 樱井雪率先起身，拉著他走到桌边：“浩，今天怎么这个点来？平时不都早上来的吗？” 林浩顺势坐下，尷尬地笑了笑：“昨晚没睡好，睡过头了。” 樱井雪皱眉望著他脖颈，其上留有一长串红紫渐变、边缘浅浅的椭圆齿痕：“你、你脖子怎么了？！” 藤原綾乃顺著她的视线看去，目光在上面停留了许久，怔怔开口：“这……该不会是吻痕吧，怎么那么多？” 樱井雪震惊地眨了眨眼，手指颤抖触碰而去，像是在求证：“真的吗？” 林浩思虑了片刻，坦然开口：“嗯，昨晚被大蚊子咬了，很凶的那种。” 屋內，空气安静了几秒。 樱井雪噗嗤一笑，轻声道：“我知道了，是夏国所谓的夹痧疗法，对吧？我在福临门的陈叔叔和那些夏国人身上看到过，都是在脖子上。” “不，小雪。”藤原綾乃直接上手，在自个手背上吸啜了两下，比对了过去，“你看，跟吻痕一模一样，他身上的夸张了点而已。” 林浩知道樱井雪平时是怎么看自己，也不想利用这种藉口隱瞒和敷衍，就算她因此断绝与自己来往也在所不惜，至少问心无愧。 他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是吻痕，我谈女朋友了。” 樱井雪手中的手柄从滑落又立马接住，將其放在桌上，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是上次那个，居酒屋的美女店长吗？” “没错，我和她正式同居了。” “哈哈！果然是她，不管是身高还是气质，都跟你很配呢……昨晚告白了？” “嗯。跟她因为我们这次箱根旅行的事大吵了一架，谈开后，就在一起了。” 藤原綾乃回过神来，一把拉过强装镇定的樱井雪，整个人犹如炸了毛。 她举起抱枕就砸，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意思？你明知道小雪她……” “藤原小姐。”林浩抬手挡住抱枕，“我跟朋友分享喜事，有问题吗？” “朋友？好个朋友！”藤原綾乃把樱井雪拉到身后，冷声呵斥，“林桑，你还真是清高呢！” 樱井雪立马捂住她的嘴，拖著人走向屋外：“浩，綾乃没有恶意的，你先玩会儿。” 她將门关上，知道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或早或晚罢了……浩君看自己的眼神从来都很纯净，当朋友和搭档也没什么不好。 樱井雪鬆开手，將欲言又止的藤原綾乃拉扯著走进隔壁臥室，板起脸。 “我只是气不过，那死渣男竟敢这么对你！”藤原綾乃牵起她的手，低声哀求，“对不起嘛，小雪。” “为什么老是擅自帮我做决定？”樱井雪甩开她的手，冷眼看去，“能不能让我自己处理？” “我，我不敢了。”藤原綾乃立马慌了神，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上次还是高二那会儿，小雪整整一个月没搭理自己，废了好大心思才让她回心转意。 “原谅我，好吗？”藤原綾乃想到这，膝盖一软，跪地抱住她大腿，眼眶瞬间变红，“求你了。” 樱井雪沉默良久，把她扶了起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不能这样对浩君、也没资格指责他。” 藤原綾乃用力搂抱住她，轻声低语：“我才不想管他，只要你不离开我、不生我的气就行。” “记住了，不准干预我和浩君的事。”樱井雪用力抽了她屁股两下，沉声道，“这是最后一次。” 藤原綾乃点头如捣蒜，举起手发誓：“我保证。” “走吧，我们回去。” “等等，那你还……喜欢他吗？”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怎么不需要，他凭什么值得你这样？” “因为我觉得很舒服。我妈教过，看清一个人的底色得从他的一言一行，细枝末节入手。再没认清他到底是什么人之前，我是不会放手的。” “等你见到更优秀的人就不会这么想了，感情这种东西，最经不起考验！” “你这恋爱理论大师，懂再多有什么用？利益才是最稳固的，只要我还是他不可或缺的创业搭档，就永远离不开！” 樱井雪话毕，转身离开了臥室，回到了游戏屋。 屋內，林浩拿著手柄，心不在焉地和电脑对战，扭头道：“抱歉，又让你为难了，我……” 樱井雪走到他身边，盘腿坐下：“被无缘无故骂的的是你，有什么好抱歉的？” “yuki。”林浩心中暗自嘆息，注视著屏幕，“我想去外面租一间工作室，方便拿来办公，你看怎么样？” “好呀！开学后，老是跑回家也挺麻烦的。”樱井雪亲昵地撞了撞他的肩膀，拿起茶几上的手柄，“来，先陪我打一局，工作的事等下再说。” 林浩撞了回去，调笑道：“我格斗游戏水平很强的，別小看我！” “强才好，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是吗？等下可別哭。” “浩。”樱井雪把游戏切回角色选择界面，忽然凑近了些，轻声耳语，“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兄长看的，不用一直躲著我。” 林浩闻言喉咙有些发堵，不清楚她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在强装镇定。 他抬起手，向往常那般轻轻抚摸樱井雪的脑袋：“那可爱又迷人的yuki，给叫声欧尼酱给我听听吗？” “哪那么容易？”樱井雪鼓起脸颊，顶开他那温暖的大手，“这把游戏，打贏我再说！” 第43章 格斗比拼，交心对谈 樱井雪指尖轻按，光標停在带著孤高冷意的紫衣女忍者“綾音”身上：“这可是我最拿手的，小心了！” “別急，我找个专门克制你的！”林浩摇杆轻推，在男角色中下意识选定了气质沉稳的黑衣忍者“疾风。” 第一局开始！ 屏幕上，綾音紫影一闪，先手快攻连打；疾风沉稳格挡反击，拳风撞在一处。 几轮攻防后，綾音抓住破绽一记重踢，將疾风狠狠逼到崖边。 不等他站稳，綾音旋身甩出忍技，劲风掀得疾风身形失控，重心一斜，整个人向后翻落。 黑衣身影坠向云雾深处，屏幕亮起：“ayane win！” 林浩放下手柄，恼怒地控挥了几下拳头：“该死，就差那么一点。” 樱井雪得意地原地跳起：“唔哼，你输了！” “我不服，再来一局，这句不算。” “可以啊，先叫我几声狗修金萨玛听听。要真诚一点、要有动作和表情！” 林浩不情不愿地单膝跪地，拉起她冰凉的小手，调整表情，一脸虔诚地说道：“狗，狗修金萨满，属下……给您请安。” “乖，听话。”樱井雪伸手抬起林浩下巴，顺手轻甩了他脸庞一下，“这是我赏你的。” “……，你给我记著。”林浩满头黑线，鬆开她的小手，“可以了吧？” 樱井雪志得意满地一屁股坐下，重新拿起手柄：“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再开始第二局。” “问吧。” “你和那个居酒屋的高桥美咲店长，谁追的谁？” “问这个干嘛？太羞耻了。” “我好奇不行吗？” “她追的我，打闹起来上了头，一来二去，就被强推了。” “就你？身上时不时散发出欧吉桑气息的人，会有人追求？”樱井雪呛了他一句，用力按动手柄按钮，带起“啪嗒”轻响。 原来他还吃这一套！早知道能这样……不行，太轻浮了，自己可做不到。 林浩点击手柄按钮，再次选定角色“疾风”，神色平静：“我从不骗人，不信拉倒。” “信，怎么会不信。”樱井雪这次选定了“霞”，脸上掛著笑意，“你长得又不差，魅力大著呢！” 第二局开战。 樱井雪操控的霞身姿轻盈，紫白身影灵动突进，试图用快招压制疾风。 林浩的黑衣忍者疾风依旧沉稳如山，精准格挡化解攻势，步步紧逼寻找破绽。 霞几次突袭都被疾风稳稳防下，反而露出空当，疾风抓住机会一套连贯拳脚將霞打至浮空。 不等屏幕上的霞落地，林浩挫动手柄，强行触发必杀技。 疾风周身爆发出凌厉黑芒，蓄力完成的忍术必杀轰然打出，精准命中霞。 必杀动画一闪而过，喇叭赫然响起：“hayate win！” 樱井雪盯著屏幕，一脸懵：“好呀你！藏著掖著是吧？” “认输不？该你了吧？”林浩站起身，拿手柄轻点她脸颊，“要乖巧一点哦！” 樱井雪甩下手柄，將坐姿改为鸭子坐，可怜巴巴地眨巴著眼眸，一脸为难的小声嘀咕：“欧，欧尼酱。” 林浩笑嘻嘻地轻轻揉搓她的头髮，顺势往下捏了捏白嫩的脸颊：“好妹妹，真可爱！” 这时，藤原綾乃突然闯入房间，打断了两人的互动：“你们……干嘛呢？” 她凑到林浩身旁，眯眼盯著脖子那片吻痕，语气曖昧：“嘖嘖嘖……这也太激烈了吧？昨晚是不是做那种事了？” 樱井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痕跡上，又飞快移开，低头喝水。 林浩退了两步，躲开藤原綾乃探来的手：“藤原小姐，注意分寸。” 藤原綾乃跪坐在地，揽著抱枕：“唉……这下不能嘲笑你是处男了。” 林浩打量了她几眼：“你要是跟人第一天谈恋爱，就直接去滚床单不成？” 藤原綾乃脸腾地红了，指著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胡说什么？！我当然没——” “当然什么？说啊！” “你这人，真是……差劲！” “彼此，彼此。”林浩从衣兜里翻出活页笔记本，“正好，先商量正事吧。” “咱们现在一直用书房，虽然伯母不介意，但开学后跑来这总归不方便。我想在池袋周边租一间办公室。” “你这不要脸的臭男人，终於意识到不妥了吗？”藤原綾乃举起双手，“我一万个支持！” 樱井雪点头道：“我没意见。” 这样也好，就算他有女朋友，有空也能一直见面，妈妈也管不著。 “明天我们可以找房產中介，实地看看。”林浩翻动页面，递了过去，“还有第二件事，我想成立一家合资会社。” 樱井雪接过笔记本，盯著那张简单的组织架构图：“合资会社？” 公司主营业务，网站gg设计、网站製作、维护服务。 代表社员为无限责任人；纯出资者为有限责任社员，各自负责范围、收益、酬劳和分红通通写得很清楚。 林浩指著框架，解释道：“嗯。你和綾乃酱是本地人，来当代表人和社员；我是留学生，限制很多，只能出资做有限责任社员。” “代表，就是公司名义上的负责人咯。” “没错你是东大学生，由你出面签约，客户更加信任。所有业务合同都以你的名义签署，但资金和风险我们私底下共同承担。” “你认真的？” “当然。” “你就不怕，我反手把你和公司卖了？” “这是我们的事业，你会吗？” 樱井雪盯著他看了几秒，合上笔记本：“行，我干。” 不是女朋友又怎样？妹妹又怎么样？我才是他朝夕相处、心意相通的合伙人和好搭档，是每天都能和他长时间待在一起的人。 那个女人……只配一时占有他罢了，利益才是最稳固的，自己优势很大！ 林浩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后天的迪士尼之行，我就不陪你们去了。” 樱井雪闻声抬头，指甲掐进掌心：“你要去约会？” 林浩迟疑片刻，开口道：“嗯，我也要去迪士尼，只不过要陪她。” “要不，我们一起去？”藤原綾乃挪动屁股，坐到两人中间，笑嘻嘻的说道，“人多热闹点嘛。” “这不太好吧，你们……” “你约会，我和小雪也约会，不行吗？” “綾乃说的是。”樱井雪捋起髮丝，笑得异常灿烂，“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去问问高桥小姐唄，她兴许会同意。” 她倒要看看，那个只是样貌和身材比较出眾的女人，凭什么轻而易举地夺走林浩的心？自己究竟差在哪？ “行，我试试。”林浩走向门口，招手示意，“走吧，yuki，翠云汤宿的方案还没搞定呢。” “来啦。”樱井雪起身整理裙摆，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藤原綾乃见两人又要凑到一块，立马追了上去：“等等我呀！” 第44章 三人行，畅谈业务 书房，三台电脑並排陈列，键盘声此起彼伏。 三人挤在四米长的书桌前，手肘时不时碰到一起。樱井雪坐在中间，左边是藤原綾乃，右边是林浩。 林浩盯著屏幕，正移动滑鼠，调整著“翠云汤宿”网站的预订页面布局：“我们现在有三块业务。第一，继续接中小企业的网站设计，维持现金流；第二，搭建我们自己的公司网站，用静態页技术展示作品和成果，让客户自己找……” “还有吗？”藤原綾乃处理著屏幕上的网页视觉设计与互动部分，歪头嘲讽道，“商业天才、大企业家！” 樱井雪停止敲击键盘，嘆了口气：“綾乃，你就不能让他说完吗？” “当然有。”林浩鬆开滑鼠，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第三，就是做垂直资料网站运营网站。” 藤原綾乃一脸疑惑：“什么玩意？” 林浩知道她对网际网路这块根本就不了解，耐心解释道：“有些爱好者缺乏集中交流的平台。比如pc爱好者、游戏攻略、cos同好、网络教程等等，我们可以帮他们搭建交流论坛，收取低廉的运营费。” “他们最大的痛点是没地方统一便捷的交流平台，找不到同好。” “一个游戏死宅，在现实生活里可能是异类，没人能聊攻略、聊剧情。但在网上，他能找到成百上千个同类。” “我懂了！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异类』找到归属感，满足他们的分享欲和虚荣心。”樱井雪神色激动地点触滑鼠，切换瀏览器网页，“可以借鑑现在网上那些论坛的设计逻辑，用简单的cgi脚本搭建，加上纯文字和压缩图片，带宽成本和技术门槛非常低！” 林浩见她理解了自己的意图，欣慰地拿起瓷盘上堆叠的洋菓子，啃了一小口：“我的设想採取免费註册瀏览的形式，用积分制当货幣，再加上经验、等级和权限的设定。” “用积分可以解锁其他用户上传的独家资料，签到、上传教程、分享知识都能换积分，增加活跃度。” “我找一找。”樱井雪敲击键盘，查找技术贴，嬉笑道，“有了，可以用cgi加个用户积分栏位，上传时自动加积分，下载时扣积分。签到则用cookie记录。” 她抬起手，挠了挠有些红润的脸颊：“浩，你说那上传资料的人会不会为了赚积分，乱传一堆垃圾？” “所以要有双重审核机制，不仅我们要审核，还可以让用户给內容打分，高分內容额外奖励积分；违规和垃圾无效內容，首个举报的有奖励。” “懂了，让用户帮我们筛选！那些想赚积分的人，自然就会传好东西。” “没错，还可以设个优质內容『积分榜』和『热门榜』，榜单这种东西就是隱形的竞爭，绝对能满足很多人装大佬的虚荣心。” “浩，你简直就是个天才！”樱井雪眼中满是崇拜之色，笑盈盈地用力鼓掌，“那新用户刚註册没积分，想看东西怎么办？” 林浩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天才，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尷尬的扣紧脚趾：“可以每天签到送积分，或者上传一个教程送10分，够看好几篇。” “要不要设个『新手礼包』，註册就送几个积分，让人先体验一下？” “这个可以有。等用户用完了送的积分，想再看其他內容，就得签到或者上传获取积分，人自然也就留住了。”林浩语气平静地陈述，“我说的这些只是理论而已，关键要落实。” 樱井雪冷静下来，打开的微软msdn、雅虎日本和2ch技术板的网页，思索道：“你看……网络教程这方面已经有比较专业化的网站了，我的部分编程技术，也是在上面学的，可以学习一下他们的模式。” 藤原綾乃见两人聊得火热，忍不住插嘴道：“论坛做好了又怎么样？没人知道，那也没辙。总不能也去花钱打gg吧？” 林浩看向她，依次竖起手指：“简单。我们先去现在最大的2ch论坛上註册几个號，在各个板块发帖。诸如，『发现能让皮肤变好的最强化妆品；xx游戏完整攻略，完全免费放送中；手工党必备！xxcos道具的详细製作流程』等文案的小部分內容，再附上连结，吸引想看完整版的人过来……” “等等。”樱井雪也有些疑惑，举手示意，“这不就是钓鱼吗？” “这叫精准引流。等用户来了，看到我们预先准备好的內容和一系列网站设计，確实免费实用，自然也就留下了。” “2ch完全就是个又脏又乱的垃圾堆，去那引流就是找死，简直在白费功夫。”藤原綾乃整个人往椅背一靠，翻起大白眼，冷声道，“我看到时候，您们这所谓的网站，八成会砸手里。” “我们又不跟跟2ch抢流量、对垒。它做它的大杂烩广场，我们做我们的精品小花园。” 林浩眉眼低垂，似笑非笑的看著藤原綾乃，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况且我们主打大眾化知识平台，面向的是小白、学生和小企业等潜在用户，愿意分享经验和交流的人，喜欢安安静静的在网上找资源和信息的人，多的是。” 藤原綾乃一时间无话可说，手按初具规模的胸脯，感觉心里一阵恼火。 “別担心。”樱井雪鼓动脸颊，轻拍她的大腿，安抚道，“现在网站变现除了捐赠以外，还能靠gg，大不了再插入页面放横幅、文字连结gg，按展示量和点击量维持网站的运营。”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浩闻言一笑，打了个响指，“等后面资源丰富了，还可以与內容主合作，把高质量帖子整理成专栏，授权给杂誌、周刊之类的，收取原稿费和连载费。” 藤原綾乃没想到他们竟然背著自己，私底下规划了那么多东西，听的是目瞪口呆，正想继续反驳。 樱井雪见她又要生事，拉起她的手，揉捏了两下：“綾乃，你平时做美甲都怎么选的？通过什么途径了解？” 藤原綾乃低下头，扣了扣指甲盖：“看杂誌和听別人推荐啊，然后直接去那些店铺一家家看。” 樱井雪频频眨眼：“如果有一个网站，专门收集东京区域所有高端美甲师的作品、地址和预约方式，还有作品展示图，你愿意点击网站看看吗？” 藤原綾乃张了张嘴，过两秒才道：“当然了，免费的，为什么不看？” 樱井雪看向林浩，得意地笑道：“瞧瞧，有人愿意点击我们的网站，变现也不是不可能嘛。” 林浩就知道她能跟上自己的思路，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没错，不愧是我的好搭档！” 藤原綾乃看著两人深情对视、畅所欲言，嘴一瘪，没再说些什么。 小雪跟他这么有默契，这样下去……不，不对，我可以的，只是还没適应而已。 林浩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们只搭建平台框架，具体內容让別人来填充，可以分流部分收益给高价值的內容製作者，增加用户粘性。” 樱井雪拿起翻盖手机，晃了晃：“还可以利用i-mode，做wap版简易页面，让手机用户也能访问，扩大受眾。” “这个可以有。”林浩敲了敲桌面，“现在用手机上网的人越来越多，抢移动流量行得通。” 他话毕点击滑鼠，打开记事本文件，一阵敲击键盘：“还有最后一个业务，我们得加入抢注域名的行列。” “啥？现在是个人和公司都能抢註上百个网站。”樱井雪伸长脖子，凑了过去，“你想抢注什么域名？” 林浩停止敲击键盘，指著屏幕：“索尼、日產、软银这些大公司，现在用的都是长域名，根本没注意短缩写的重要性。” 樱井雪顺著滑鼠，一行行地看下去。 有与索尼官网类似的sonybox.co，软银官网类似的softbank-sb.com，…… 林浩隨口问道：“yuki，这些域名，怎么才能知道有没有人抢注？” “查一下不就知道了。”樱井雪立刻转向自己那台电脑，打开jpnic的查询页面，依次输入域名，回车。 屏幕跳出“无匹配记录”页面 第二个，无……第三个，无……第四个，还是无。 她震惊地倒吸一口气，喃喃道：“怎么，你提供的这些域名，真的一个……都没人註册。” 林浩当然不会解释这些境內的域名在一到两年后会被那些知名企业统一回收的事，隨口敷衍：“你想想，这样域名和那些公司的官网比较像，难免会有人搞混，那些大企业又不差钱，肯定会收回去的。” “你怎么知道？”藤原綾乃见两人聊得火热，也凑了过去，“现在抢注域名的人海了去了，怎么知道这些一定能赚？不会砸在手里吧？” 林浩知道她向来爱说风凉话，也不那么恼，竖起食指：“举个例子，有人用索尼的高仿域名，做钓鱼、假下载、或是色情诈骗网站，你上当后，第一反应是骂谁？” “当然是……骂索尼啦！” “没错，这不就影响品牌和口碑了，大企业最怕麻烦……回收高仿域名，能避免有人碰瓷，引起一系列的不良连锁反应。” “我懂了，那些大企业要是不回收，炒家就会漫天要价，甚至威胁不买就做黑站！” “是这样的，还能防止註册相似的域名，发负面新闻和恶意抹黑。”林浩握紧拳头，笑道，“这些企业，迟早会意识到短域名的重要性。到时候他们要么花钱买，要么被山寨网站混淆声誉。你说……他们会选哪个？” 樱井雪闻言笑开了花，两眼放光：“浩，如果我们把这些都註册了，等那些大公司反应过来……这一个得值多少钱？” 林浩沉吟片刻：“十几万到几百万不等吧，具体的，还是得洽谈了才知道。” “哼，想的倒是挺美！你当那些大公司的法务部是吃乾饭的？”藤原綾乃噗呲一笑，伸手戳了他肩膀两下，“人家不会打官司，申请仲裁后，把网站拿回来？” “打官司可久了，既耗时又耗力。”林浩握住她的手指，隨即一甩手腕，“要是能用钱解决，为什么不呢？ “他说的对，只要价格合適，我们就马上出手，绝不走法律途径。”樱井雪敲击键盘，看著屏幕开始填写域名註册表格。 “对了，yuki。註册完就立刻备份信息，我们顺手把简陋的网站一个个搭起来。”林浩走到樱井雪身旁，躬身看去，“再统一放个邮箱地址，方便諮询和沟通。” 樱井雪甩了下马尾，比了个ok的手势：“了解。” 藤原綾乃卡进两人中间，盯著屏幕上那一连串待註册的域名，瞪大眼眸数了数：“五十几个？註册费一个差不多一万円吧，还得算是每年续约的费用，这不烧钱吗？” 她撅起嘴，抬手抽了林浩后背一下：“一年最起码五十万円，这钱你出？” “可以啊。”林浩抱著手臂，瞥了她一眼，“但我现在身上可没那么多钱，都在yuki帐户上。等月底外匯清仓，才能分到点收益。” 藤原綾乃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声音拉长：“哦——原来是靠女人啊，摆明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林浩一脸无所谓：“我又不是白拿，可是付出了脑力劳动的。” 樱井雪拉著藤原綾乃手臂，將她揽在怀里：“我和浩君事先签了諮询分成契约，完全符合规矩，你別捣乱了。” 藤原綾乃脸上的笑容一僵，嘴动了动，把话咽回去了。 安静了片刻，她回到自己的机位，盯著屏幕发了几秒呆，忽然转头：“我帮你们搞定网页的视觉设计和交互部分，算不算一起工作的伙伴？报酬怎么算？” 林浩也回到了机位，慢悠悠地说道：“你目前算是临时员工，还不是正式合伙人。工资会按项目结算，如果后面参与得多，可以再谈。” 藤原綾乃小脸一垮：“小雪——你看他……” “他说的確实有道理。”樱井雪捂嘴直笑，“不过，我们可以在工资的基础上给你发奖金，视每次你参与项目的具体收益和情况而定。” 林浩点头道：“很合理，我没意见。” 屋內，谈话声沉寂下去，密集的键盘和滑鼠点触声重新响起。 过了大概五分钟，林浩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点开邮件查看。 藤原綾乃：“(???皿??)??3??別老高高在上的臭显摆，你以为明里暗里利用小雪，我看不出来吗？” 林浩眼角余光看向若无其事的藤原綾乃，按动手机键盘，打字发送：“我向来尊重她的个人意愿，什么事都商量著来……你要是真为yuki著想，就不要把她逼得喘不过气。e=e=e=(?◇??)?” 另一侧，藤原綾乃盯著手机屏幕，脸色变了又变。 她咬住下唇，把手机扣在桌上，朝林浩的方向瞪了几眼。 樱井雪专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两人的明爭暗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