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神话易小川,拿秦时明月剧本》 第一章 刑场剧本对了,这项羽不对劲儿! 公元前220年,秦国统一天下的第二年。 楚国旧地,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县城。 “午时三刻已到!” “反贼项梁,及其同党匪寇,即刻行刑!” 咔嚓一声闷响,如同斩断一根厚重的木头。 头颅应声落地,咕嚕嚕滚到了江小白面前,瞪大著眼睛,死不瞑目的与他对视。 汩汩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断头台。 浓郁的血腥味让江小白乾呕不止,可他身体被死死地按在断头台上…接下来要轮到他了。 十几分钟前,他用网上淘来的电视剧《神话》同款虎形坠,打开了一个收来的古董宝盒,紧接著就被刺眼的强光吞噬。 再次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 江小白当然知道自己这是穿越了。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自己成了神话电视剧的男主角—— 易小川。 他对这部剧的剧情可谓烂熟於心。同时也对原著里那个拎不清的圣母渣男嗤之以鼻。 不过没关係,现在他才是真的易小川。 眼下,他精准地踩中了《神话》的开局名场面。和项梁一起被押在刑场上,等著砍头。 接下来,项羽就会带著一帮小弟来劫法场。 不仅把项梁救走了,捎带手把他这个“同党”也捞了出去。 之后——他会跟项羽、刘邦拜把子。 会眼睁睁看著一个姑娘香消玉殞。 会对玉漱一见钟情,从渣男变成舔狗。会跟高要反目成仇,会成为大將军蒙毅,最终会变成一只两千年的单身狗…… 那都是原著了。 他可不会犯原著里的圣母病,不会让高要一步一步一步地爬成赵高,不会让吕素和玉漱成为意难平,不会…总之他会改变这一切。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直到看到一颗人头被真实的砍下来,他蒙了。 这不是剧本杀,一个大活人在自己眼前死去,死去的人是真的死了。滚烫的鲜血洒在身上,可却让他身体遍体发寒啊…… “项羽,你特么倒是赶紧来啊——” 江小白不敢再继续yy了,他真的害怕了。 万一有什么蝴蝶效应,让项羽来晚一步咋办? 砍头的顺序,他可是排在项梁前头的。万一项羽等到自己被砍头了再出来救人咋办? 他可就完犊子了。 当刽子手出现在眼前,举起鬼头刀时,他的两股战战,真实地觉得自己要尿了。 轰—— 两个外围看守的秦兵忽然毫无徵兆地倒飞上了刑场。抽搐两下之后,再起不能。 下一刻,外围响起一声爆喝,如平地起惊雷。 “住手!” 一声少年人的独有清亮声音响彻刑场。 嗯?这声音,听著咋感觉不太对呢? 江小白把尿意收回,忽然感觉有些莫名。 他趁著刑场乱成一团抬眼看去,於是看到了一个…… 少年? “……” 不是记忆中那个虎背熊腰的成年霸王,而是一个穿著蓝色短打的十四五岁英俊少年。 身形虽然初见挺拔,可眉眼稚嫩,分明…… 是个未成年啊! “这小子是项羽?”他觉得自己脑子要宕机了。 这剧本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以为来的是成龙,扭头一看“释”小龙? “。。。。。。” 可这未成年的“小龙”比“成龙”还猛! 一路衝锋,横行无忌,赤手空拳的硬生生的凿穿了防线,直直的闯到了刑场上。 所过之处,秦兵跟纸糊的似的,人仰马翻。 少年解开项梁身上的绳索,“梁叔,我来晚了。” 项梁笑道,“少羽,来的不晚,正是时候。” “少羽?” 名为少羽的少年顺便也给江小白也解了束缚。 江小白看著眼前这个个头一米五不到的少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秦时明月里的那个少年霸王?项少羽?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枚带他穿越的虎形坠忽然没来由地发烫,一股极其微弱但霸道的热流从虎形坠涌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觉得身体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眼角余光忽然看到有两道黑影窜出,事先没有任何徵兆,一出现就是致命一击。 一道直扑项梁后心,另一道则是对准了他的脖颈。 他瞳孔骤缩。 他能看到对方攻击的每一个细节,但他的身体却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来不及躲! 来不及喊! 就在即將殞命之际,一声粗重的怒吼炸穿在刑场之上。一道小山般的身影从围墙外出现,一柄大锤擦著他的头髮丝將那道扑向自己的黑影狠狠砸了出去。 杀手像是被泥头车撞到了,飞出去几十米远,啪嘰一声,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 江小白看著那壮汉——光头,两米多的身高,裸著的上半身,以及那个雷神锤…… “大铁锤?” 他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整个人晕头转向。神话剧本里,根本没有这號人! 江小白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刑场上忽然飘起了漫天大雪。 正午的太阳还掛在天上,飘来的雪花却带著刺骨寒意,落在秦兵的武器上,便凝上了一层白霜,冻得秦兵握不住长戈。 屋檐上那道蓝裙身影,玉簫轻抬,倾国倾城的容顏里带著三分清冷七分凛冽—— 不是雪女还能是谁?! “咯咯咯——” 江小白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最让他头皮发麻,还是刑场入口处,那个穿著素白长袍,面容清俊帅气,自带古典忧鬱气质,刘海遮住半边眼睛的男子。 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剑,漫步走来,周遭的寒气却比漫天飞雪更甚。 淡蓝色的剑气铺展开,如泣如诉,如歌如慕。 “风萧萧兮……易水寒!” 周遭的秦兵瞬间就被冻成了冰雕。 水寒剑! 高渐离! 易水寒! “大铁锤,雪女,高渐离,少羽……” 所有的碎片在江小白脑子里拼凑出一个荒诞的真相。 这不是《神话》那个普通的秦末乱世。 这里是高武版的《秦时明月》! 他重生成了易小川,可拿的却是地狱难度的秦时剧本? “我艹!” 江小白看著满场乱飞嘎嘎乱杀的墨家高手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所以…… 我特么接下来应该按照哪个剧本演啊? 第二章 来自海外仙山?当眾预言盖聂叛逃 混乱还在炸开。 漫天飞雪还未停歇,远处秦军的號角已经撕心裂肺响起。 秦国的大部队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走!秦军主力来了!” 高渐离握剑抬手,瀟洒的一剑,地面出现一排排荆棘冰棱,暂时阻拦了秦军脚步。 “阿雪,大铁锤,护好项家叔侄。” “交给我!”大铁锤抡起雷神锤,瞬间清空周遭一圈秦兵,看到少羽已经带著项梁突围,余光瞥见了断头台上还在发蒙的江小白。 “小子,发什么呆,留著这里被砍头啊!” 他一把薅住江小白,拎小鸡崽一样带著跑路。 江小白刚从“穿错剧本”的震惊里缓过神儿,就发现自己跟风箏似的被大铁锤牵著。 “谢、谢谢!”江小白在风中道谢。 如果不是大铁锤,自己恐怕已经被杀死了… 他不由想到刚才刺杀自己的那个黑衣人。跑路时,恰巧经过那个死人,看到在脖子位置有一个蜘蛛纹身,他的沉到了谷底。 罗网! 神话中可没有这个恐怖的杀手组织! 妥了,这就是秦时明月! 是那个有诸子百家纵横捭闔,有剑气纵横劈山断石,有罗网杀手遍布七国,有阴阳家秘术通天,苍龙七宿谜团笼罩的高武秦末。 …… 被大铁锤当风箏空中拽著,他们跑到了一处密林。 一阵清晰的机关转动声,一个机关大鸟停在半空。鸟背上站著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 “班老头!”江小白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是谁。 因为標誌太明显了。 五短的身材,外加一只木头机关手,外人很难模仿。 大铁锤豪爽的笑起来,“快把我们带上去!” 班老头抬眼扫过眾人,看到项梁和少羽时点了点头。 当目光落在穿著奇装异服的江小白身上时愣了一下,却没多问,只挥了挥手。 “別愣著!秦军暂时被拦住了,快上机关鸟!” 机关鸟的舱门缓缓打开,眾人依次跳上去。隨即带著沉闷的破空声,缓缓升空。 江小白坐在船舱,觉得很稀奇。 他穿越前没有坐过飞机,穿越后却坐上了。 扒著舱边往下看,山林边缘出现了秦军的身影,却只能望著升空的机关鸟徒劳追赶。 “呼……总算可以鬆口气了。” 放鬆下来,他浑身瘫软在甲板上,冷汗已经把衣服浸透。 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虎形坠,那里热度已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温润的触感。 雪糕cp的双重降温起了很大作用。 他现在感觉不仅自己的气力有所增长,听力视力,都与之前的自己判若两人。 “开了掛似的……”江小白暗自惊嘆。 想不到自己网购的虎形坠还真是个宝贝。看来,这就是自己的穿越金手指了。 舱外风声呼啸,班大师在操控机关鸟。 项梁和高渐离低声交谈,商议著后续的反秦计划。 少羽一脸警惕的看著自己。 大铁锤在检查兵器,雪女在观察周遭是否还会有埋伏。 江小白再次闭上眼睛,现在终於有机会静下心来,捋一捋这混乱到离谱的局面。 他开始以为自己拿的是歷史穿越向的轻鬆剧本,开局就有霸王大腿可以抱。 可现在剧本换了。 看著那个虽然天生神力却被秦时各路高手吊打的少年霸王,这大腿还怎么抱哇? 同时,他必须要给自己敲定一套说辞。需要给自己编造一个合適的身份简歷了。 不能让墨家和项氏一族怀疑自己。 毕竟自己接下来人生地不熟的,要是他们始终怀疑自己,等到安全落地之后把自己隨便找个地方一丟,自己可咋活? “一定不能让他们把我甩开……” 所以编造的身份一定要不容易被拆穿,不仅如此,还要对墨家、项氏一族有用。 “想在这群人精里站稳脚跟,既要露底牌,又要藏锋芒。” 神秘感,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再次睁眼时,江小白的眼神已然沉静。没了之前的慌乱,他起身缓步走向项梁和高渐离。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江小白。他身体紧绷,但面上却努力维持著镇定。 江小白先是再次对大铁锤道谢。 如果没有大铁锤,自己可就穿越一轮游了。 想到这里,就必须点名一下某位霸王了。 少羽这混小子,居然带著项梁就跑路了,完全没管自己!跟原著剧情完全不一样! 年纪变小了,怎么著,侠义心肠也小了? “不必客气!” 大铁锤表情不变,“我们墨家不会见死不救。” “但看你这奇装异服的,不像个好人。” 江小白:“……” 这个铁锤疙瘩,说话跟原著一样的不討喜。 “你有什么事儿吗?”高渐离声音淡漠。 他刚才跟项梁低声交谈,也询问过了此人身份,可项梁说此人是从天而降的。 一个身份存疑的人,跟在他们身边就跟定时炸弹似的,高渐离正琢磨该怎么办呢。 墨家以仁义为先,不可能弃之不顾。 可留在身边,又风险极大。 “诸位不必对我心存疑虑,我並非来路不明之人。” “你怎么证明自己?” 感受著眾人目光,江小白压力很大。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目光也是有重量的。 秦时果然是高武。 几个人的眼神就让他压力山大。 “我不属於韩赵魏楚秦齐燕的任何一国。” “我来自海外仙山!” “隨师门修行,偶得一枚灵坠,能窥世间隱秘事。却不料灵坠异动,將我送至此处。”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縹緲。 “我这身衣著,便是仙山常服,与俗世不同,並非刻意怪异。” “海外仙山?” 大铁锤率先开口,满脸怀疑之色,“你小子別吹牛!仙山在哪?有什么凭证?” 既然是仙人,怎么沦落到被要被砍头了? 还要让他救。 江小白不慌不忙,转头看向项梁,一字一句道: “凭证便是我所知的隱秘。” “项將军可知,此刻东海之滨正建造一座巨船?” “此船名为蜃楼!” “它耗费民力无数,表面是为始皇帝寻长生药。实则藏著更大的阴谋,关乎苍龙七宿的秘密,亦关乎六国遗族的生死存亡。” “蜃楼?苍龙七宿?” 项梁瞳孔骤缩,猛地上前一步,语气凝重,“你此话当真?” 高渐离亦是露出诧异之色。 此等隱秘之事,不可能是凭空杜撰出来的。即便是他们墨家,也是近期才知道的。而且还只是只言片语的零碎情报。 对於蜃楼的真实目的、以及苍龙七宿这些一无所知。 高渐离清冷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你既说能窥得隱秘,可知这蜃楼阴谋的具体所指?” “暂时不能尽言。” 江小白恰到好处地收敛了语气,保留了神秘感,“一则灵坠所示片段零散,二则此事牵连过广,多言恐引动未知变数。” “但我可以肯定,蜃楼建成之日,便是尔等六国遗族再无翻身之时。” 舱內陷入死寂。 项梁和高渐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凝重。 江小白的话太过惊人,可偏偏每一句都戳中了他们最警惕的点,由不得他们不信。 有些事情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他们反秦事业,不可放过一丝一毫机会! 因为本就是在走钢丝。 少羽皱著眉问道:“你既来自仙山,为何要帮我们?” “蜃楼启航之日,便是去海外寻找仙山。但我的师门不希望被外人打扰了清净。” 江小白淡然道:“秦廷暴虐,赵高祸国,阴阳家妖术乱政,一旦让他们找到仙门,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也是为了自救。”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打消了眾人大半疑虑。 项梁缓缓点头,神色缓和了许多。 “若小兄弟所言非虚,那便是项氏与墨家的贵人。之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已经初步获得了信任,但还不够。 他决定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试探。 “项將军客气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想问。 “不知诸位可知秦国第一剑客盖聂的近况?” “盖聂?” 项梁一愣,隨即眉头紧锁。 “你说的是那个被称为『天下第一剑』的盖聂?他身为秦廷剑客,深得始皇帝信任,怎么?你也窥得与他相关的隱秘?” “正是。” 江小白点头,目光紧紧盯著项梁的神色。 “灵坠曾示我一段未来,见盖聂与嬴政背道而驰,离开咸阳,身边还跟著一个少年。” “我不知这片段是否为真,亦不知他何时会叛逃秦廷,故而想问诸位是否有相关消息。” 盖聂叛逃?! 这话再次让眾人震惊! 特別是高渐离与雪女。 “盖聂身为秦廷第一剑客,对始皇帝忠心耿耿是天下皆知的事,怎么可能叛逃?” 高渐离沉声道:“此事绝无可能。” “盖聂剑法通神,人称剑圣,对秦廷极为忠诚,多年来辅佐始皇帝平定六国,从未有过二心。你这灵坠所示,定然有误!” “可能吧。”江小白不置可否,顺势收回了目光。 “我也只是隨口一问。” “只是盖聂实力太强,若他始终效忠於秦,对诸位日后行事,终究是一大威胁。” 就在这时,操控机关鸟的班大师突然开口,声音带著几分凝重。 “到地方了,我要降低高度,大家抓好了!” 机关鸟猛地晃了一下,江小白下意识抓住身边的木栏。 他抬头往外看,只见下方的山林里,似乎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 怀里的虎形坠,又一次轻微发烫起来。 第三章 预言成真!这波我在大气层 机关鸟穿过云层,朝著会稽山深处落下。 这里古木参天,藤蔓缠绕,若非机关鸟在空中引路,寻常人根本找不到此处。即便找到了,山路险峻,也很难闯入。 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地。 这是墨家在会稽的临时据点,专为接应项氏一族所设。 舱门打开,眾人依次跃下。 江小白踩著腐叶堆集的鬆软泥土,长长舒了口气。 刚穿越过来就死里逃生,可算是告一段落了。 大铁锤伸了个懒腰,雷神锤往地上一墩,震得地面微颤,甩著膀子活动著身体: “可算落地了,再飞下去,骨头都要散架了!” 班老头捋著鬍子,嘿笑了声,“铁老弟,你这骨头怎么比我老人家还鬆散?” 雪女拂去衣上尘屑,目光扫过山谷,轻声道: “此处隱蔽,秦军与罗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大家暂且休整。” 少羽扶著项梁,看向江小白的眼神,已没了最初的警惕。 项梁道:“小兄弟,一路劳顿,先隨我入谷歇息吧。” 江小白点头,跟著眾人往山谷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还有心情欣赏一下周遭风景。 不得不说,两千年前的生態环境是真好。 不多时,几间原木搭建的屋捨出现在眼前。 刚进屋,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便迎了上来。 正是项氏一族的军师——范增。 他目光锐利,先看向项梁,確认安全后,才落在江小白身上。 项梁连忙引荐,把路上的事情对范师傅讲述了一遍。 范增目光如炬审视著江小白,眼神中半是探究半是质疑。 “晚辈江小白,见过范师傅。” 江小白生涩的拱了拱手。 古时候的礼仪太繁琐,他一时半会儿根本学不会。 范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对江小白这不伦不类的礼仪倒是不怎么在意,但听到江小白的名字以后,却是有些生疑了。 “姜?哪个江?小白?”这个名字让范增忍不住多想。 是江小白?还是姜小白? 如果是后者,莫非与齐国有什么关係? 但江小白並没有再去解释。 他已经决定了。 面对秦时明月的人时,就用江小白这个名字。 面对电视剧神话剧情相关,就换成易小川。 两个马甲才方便搞事情。 他可是双穿! 魂穿又漫穿! 初次见面,范增也没再继续追问,而是直奔主题:“蜃楼之事,你当真知晓详情?” 屋內眾人瞬间安静下来,高渐离、雪女、少羽,全都看向江小白,等著他的回答。 江小白指间轻触虎形坠,“详情不敢说尽,但灵坠示警,蜃楼之中,藏著苍龙七宿之秘!阴阳家一旦將其破解,普天之下,或將再无反秦势力的立足之地。” 范增与项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 这与他们暗中打探到的蛛丝马跡,完全吻合。 “那盖聂之事……” 高渐离一直沉默,此时按耐不住,声音中带著一丝急促,“你真的窥见他要叛逃?” 从江小白在机关鸟上提及盖聂,高渐离就念念不忘。 他本能的不愿意相信,可江小白语气太篤定了! 提到盖聂,江小白嘴角微勾: “灵坠所示,模糊不清,却也绝非空穴来风。” “盖聂虽忠於秦,却心有仁念,他与嬴政一直理念不合,迟早会与秦廷决裂。” 眾人皆是难以置信。 尤其是高渐离。他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水寒剑的剑鞘,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寒芒。 这些年,他从未忘记大哥荆軻血仇! 可盖聂龟缩咸阳,那里守卫森严,他纵有报仇之心,也无从下手。若盖聂真的叛离咸阳…… 一时间,房间温度都骤然降低。 班老头和范师傅两个老年人不约而同缩了缩脖子,默契远离高渐离,把半个身子探到屋外洒落的阳光下驱散寒意。 他俩对视,眼中都带著年轻人“火气真大”的无奈。 交谈片刻,眾人各自散去休整。 江小白寻了一间偏屋,关上门,他心潮澎湃,终於有时间让自己研究虎形坠了。 他坐在榻上,將虎形坠掏出来。 玉质温润,上面的纹路古朴,不像是网上的九块九包邮產品,穿越之后,洗尽铅华,这枚虎形坠也变得完全不同了。 之前在刑场,虎形坠突兀的发烫。 现在想来,应该与少羽有关! 这虎形坠似乎復刻了少羽的天赋。 少羽天生神力的霸道气血此刻还沉淀在经脉里,只要江小白凝神,便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力量,在体內缓缓流动。 似乎正在逐渐改变他的体质…… 在那之后,他的视觉听力都大幅度提升。 “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江小白指尖摩挲著坠子,尝试用意念去感应。 虎形坠微微发烫,脑海中突然展开了一幅水墨画卷。 画卷之中,数团顏色各异的光芒正灼灼跳动。 远处一间屋內,少羽身上迸发出赤红如焰的霸道血气,炽烈逼人,滚滚如烈焰! 而另一侧竹舍,高渐离周身縈绕著幽蓝冰冷的寒气,冷冽如刀。仅是“看”一眼,彻骨的寒意便顺著无形的联繫侵蚀而来。 江小白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挪开目光,看向其它地方。 大铁锤,雪女,这二人的色彩也同样鲜明。 只不过比起少羽和高渐离,要稍逊一筹。 至於范增,项梁,班老头这三人。 他们在水墨画卷中的色彩就显得很一般了。 意识与虎形坠断开连接,江小白眼睛一亮。 这虎形坠的能力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神奇。 他还要继续研究之时,屋外传来轻叩声。 “江兄弟,你可歇息好了?” 是项梁的声音。 江小白赶紧收起虎形坠,起身开门:“项將军,请进。” 项梁走进屋,神色郑重: “小兄弟,我与范师傅、墨家诸位英雄商议过了,你身怀隱秘,知晓天下大势,我们想请你,与我们一同共谋反秦大事。” 江小白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狂喜几乎眼衝破喉咙! 第一步,成了。 他深吸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微微頷首: “相逢便是缘分,晚辈自当尽绵薄之力。” 项梁大喜,正要再说, 山谷外,突然传来一阵机关鸟的轻鸣,不多时班大师的声音,带著几分急促传了进来: “项將军,江兄弟,有新消息—— “咸阳方向传来密报,盖聂……真的叛逃了!” 第四章 人设焊死,一语剧透天明身世 屋內瞬间譁然。 班大师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山谷迴荡,重重砸在屋內每一个人的心上。 项梁和范增猛地转头看向江小白,眼神带著震惊。 高渐离握剑的手紧了几分,寒气不要钱地冒出。 雪女红唇微张,大铁锤摸著光头 少羽满脸错愕。 他们看向江小白的眼神彻底变了! 江小白:“……”他眸中的错愕一闪而逝。 虽然知道盖聂的叛逃早晚发生,可这也太凑巧了吧?班老头的捧哏当的也太好了! 只不过他表面还是偽装的从容淡定。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而在项氏一族与墨家眾人眼中,这份从容,便是深不可测。 连他那一身奇装异服,都莫名多了几分超然的神圣意味。 悬著的一颗心终於落地。 江小白激动地在心里打滚,“这下才是真的稳了!” 先跟项氏一族以及墨家打好关係。 这一步,他已经做到了。 接著就是好好適应这个高武乱世。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確保哪怕將来某一天,自己被揭穿了神棍身份,也仍旧可以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江…先生!” 项梁连忙拱手,“先生真乃天人也,一语中的!” “江先生果真是来自海外仙山的高人!” 范师傅也跟著拱了拱手,“先生能窥天机、知兴衰,有先生相助,反秦大业,何愁不成!” 少羽眼中的警惕消失,脸上满是兴奋与崇拜。 “江先生,你真的能看到未来?那你说说,我以后能不能灭了暴秦,重振我项氏一族?” 江小白看著眾人反应,心里暗爽。 只有大铁锤不合时宜地说了句,“你既然是海外来的仙人,刑场干嘛还要我救?” 班老头暗戳戳掐了大铁锤一下,疯狂使眼色让他闭嘴! 这没脑子的,有些话可以私下说。 非要当眾破坏气氛! 可话已经问出口,眾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落了回来,等著江小白的答案。 江小白脸上的笑意变得僵硬。 “我这是刚窥了天机,从海外仙山挪移而来,还在倒时差…嗯,身体透支了……一身本事百不存一,这才落难了刑场!” 江小白在心里把大铁锤狂扁了一顿,同时敲响警钟,一定要抓紧时间研究虎形坠,“恢復”自己“一百成”的本事! “那我觉得仙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大铁锤小声咕噥。 但他的“小声”,其实屋內所有人都能听见。 江小白这次乾脆就不搭理这货了。 他看向少羽,回答刚才的问题。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少羽,你可以做到!” 少羽眸中神光灿灿,浑身的热血被瞬间点燃。 项梁更是激动地再次躬身抱拳,“先生能窥天机,一语定乾坤,我项氏一族復兴有望了。” 没人不爱听奉承话。 但你要说的有技巧,要踩在对方的g点上。 很显然。 江小白一句话就让项氏一族嗨起来了。 不论真假,“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句话是极大鼓舞了他们反秦势力的士气! 就连大铁锤也被这句话感染,没在破坏气氛。 眾人又寒暄几句,主动拉近了和江小白的距离。 就在这时,素来清冷孤高的墨家第二高手高渐离,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 “江先生,敢问……盖聂为何会叛逃?他会去往何处?他身边的少年,又是何人?” 他对盖聂的任何信息,都带著极致的迫切。 “来了!” 江小白 心里暗道一声。 他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就等他们询问了。 就是要通过这个“剧透”彻底焊死自己先知的人设,让墨家等人彻底信任自己。 “盖聂之所以叛逃,就是为了那个少年!” 他的这一句话,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范增满脸惊讶,“这少年身份竟是如此特別?” 盖聂在秦国的地位,眾人皆知。 他能自由出入咸阳宫,获准带剑上朝,“天下第一剑”的名號,更是嬴政亲封。 人称剑圣,虽无具体官职。 可只要他在秦国一日,天下人无人敢对他不敬。 这样一个人,竟因为一个少年放弃所有荣华? 一时间,眾人对这少年的身份生出了极致好奇。 见吊足了眾人胃口,江小白这才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少年姓荆,名天明!” 这个名字,项梁、范增听著没什么特別,可落在高渐离、雪女、班大师耳中,却如惊雷炸响,在他们的耳边嗡嗡作响。 “难道说……这个孩子……”班大师声音颤抖,满脸难以置信,“他是荆卿的骨肉?” 高渐离握紧了水寒剑,指间泛白,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雪女站在他身侧,玉手轻轻按在他的胳膊上,无声安抚。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翻涌的情绪:“大哥的孩子?” 他们亦是心思敏捷之辈,並非愚钝之人。只是被江小白利用信息差降维打击。 但判断事情真假的能力还是有的! 当年发生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秦王嬴政曾夺走了荆軻最心爱之人! 后来惊动天下的荆軻刺秦,这件事也是导火索。 “那依先生看,我等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范增主动问计。 他看得明白,墨家眾人此刻已经心乱了,恨不得立刻动身去寻找荆天明的下落。 可项氏一族才刚逃脱追杀,立足未稳,秦军与罗网隨时可能赶到,根本经不起折腾。 尤其秦国的罗网组织,可是號称无孔不入! 江小白也听出了范增的言外之意。 他斟酌著开口,字字都踩在双方的需求上: “盖聂一人,可抵千军!” “何况他身边还有墨家故人之子,於情於理,都该招揽。” 江小白话锋一转,直视高渐离:“然灵坠亦示,血光交织,前路凶险。昔年旧怨与今日新仇,或如双刃之刀,一步踏错,万劫不復。” 雪女连忙握紧著高渐离的手,后者深吸口气,声如裂帛:“私仇与天下……我分得清!” “但盖聂此人未必可信!” 江小白点头附和,“自然!” “所以我们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盖聂动向即可。” “诸位可听过残血谷、石门峡?” 项梁连忙应声:“就在我楚国与秦交界之地。地势险要,是咸阳通往楚地的必经之路。” 江小白神色淡然,宝相庄严:“盖聂是否值得信任,荆天明的安危,大家想知道的,一切问题的答案都会在石门峡见分晓!” 第五章 给雪女拍写真照,高渐离醋罈子翻了 有道是山中无日月。 不知不觉,江小白已经在这个神话版的秦时明月世界安稳地生活了数日光景。 自从上回他定下“静观其变、静待石门峡定局”的计策后,项氏一族与墨家诸位统领,便暂居在了这会稽山的隱蔽据点。 当然,墨家也早已將盖聂叛逃、荆天明现世的情报,加急传回了机关城总部。 每隔几日,班大师都会带人驾驶朱雀出去搜集情报,时刻关注著盖聂的动態以及那个少年。而其余人则留在此地休养生息。 这日,外出探查的朱雀划破云层,缓缓落回山谷空地。 “班大师,您觉得此人,到底是否可信?” 朱雀舱门打开,高渐离率先跃下,清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今日,是他和班大师一起在外行动。 “怎么?小高你到现在,还在戒备这位…江先生?”班大师捋著鬍子,笑著反问。 “我从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仙人,什么窥测天机。” 高渐离语气篤定。 他其实很想向江小白了解更多关於那个孩子的细节,可又因怀疑其身份而忍耐。 “哈哈,老头子我也不信。”班老头嘿然一笑,话锋一转。 “可此人先是一语道破了蜃楼以及苍龙七宿这等我们墨家也不清楚的帝国顶级机密,后又精准预言了盖聂叛逃以及荆卿之子的存在,这些…转头就应验了。” “也可能,此人掌握了我们所不知道的情报渠道。” 高渐离沉声道。 “確有可能!”班老头点了点头,语气却很淡然,“但至少,他现在对我们、对反秦大业,没有半分恶意,反而处处提点。” “你以为项氏一族就真的彻底信任了他?范增那只老狐狸啊,背地里早把这江小白的来路,翻来覆去盘了八百遍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班大师拍了拍高渐离的肩膀,“大家都是揣著明白装糊涂,於大业有利的人,於我们无害的人,就算信他几分,又能如何?” 高渐离沉默点头,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论起城府,与这些老年人火候差太多了。 两人刚安置好朱雀,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石桌旁,江小白和雪女凑得极近,肩並肩挨在一处,脑袋都快碰到一起了。 两个人像在看什么东西,很亲密的样子。 高渐离的脸瞬间就黑了。 周身寒气止不住地往外冒,握著水寒剑的手猛地收紧。 “冷静,冷静!” 班老头嚇得赶紧拽住他。 “小高你这是要把我老头子直接送走啊!” “可別乱来!” 高渐离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径直朝著两人走了过去。 刚走近,耳边就传来了雪女银铃般的声音,带著难掩的惊喜:“此物便是仙山法宝?竟是如此神奇!映照出的人影,竟比铜镜还要清晰百倍……这、这真是我吗?” “那是自然。”江小白声音带著笑意,“雪女姑娘倾国倾城,也只有这等法宝,才能衬出你的风姿。来,我们再合影一张。” 高渐离:“……” 江小白拿著手机,和雪女脸几乎贴在一起合影。 高渐离:“……” 他顺著两人的目光看去,只见江小白手里拿著个巴掌大、通体光滑的奇物,上面清晰地映著雪女的容貌,一顰一笑分毫不差,比咸阳宫最好的画师画得还要逼真。 “咦?小高,你和班大师外出回来了?” 江小白从手机里瞥见了高渐离的身影,抬头笑著打招呼。 “来来,我们一起合张影。” 他一点儿没有被“捉姦”的害怕,反倒是主动拉著高渐离,跟雪女三个人一起拍照。 反倒是雪女,看到了男朋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可目光还是忍不住黏在手机屏幕上,挪不开眼。 毕竟,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这么完整地看清自己的容貌,鲜活灵动,远比铜镜里模糊的影子要美得多。 只能说……不愧是我! 雪女不无自恋的想著。 “江先生,你这宝物竟比我墨家的机关术还要神奇。” 班大师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凑到跟前,盯著手机屏幕左看右看,满脸惊嘆。 江小白笑了笑,顺势把“仙山人设”焊得更死! “这在我们仙山属於常物。” “它名叫手机,能留影、能存画,还能记下世间万千景象。” 他隨口挑了些古人能理解的內容,简单讲了现代科技,听得班大师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撼。 江小白晃了晃手机,故作遗憾地嘆了口气:“可惜我出来的匆忙,没带充电器,这法宝的电量撑不了多久,很快就要用不了了。” “充电器?那是何物?”班大师立刻追问,眼里满是探究。 一旁的雪女也是有些紧张。 “就是……”江小白很耐心地用最通俗的说法,把电池、储电、充电的原理讲了一遍,还特意结合了墨家机关术里的储力、发条原理,儘量抹平两千年的代沟。 班老头不愧是机关术大师,虽有两千年的代沟,但还是大致摸透了核心逻辑:“竟有此等奇思?以机关之力储电,再给法宝续能?这事儿,老夫我倒要试试!” “那就拜託班大师了!” 江小白连忙拱手。 这几日练下来,他的古礼已经有模有样了。 在山谷安稳了下来以后,江小白髮现隨自己穿越的不仅是虎形坠,还有一只手机。 而且不是神话易小川的古董机,而是他自己的智能机。 这让他欣喜若狂。 之所以会主动把手机拿出来,一方面是看见美美噠的雪女,有些忍不住想记录生活。 一方面也是为了让班大师製作一个手机充电器。 毕竟原著那个易小川,一个学渣,都能弄出来一个充电器,而在秦时明月的世界里,以墨家的黑科技会做不出来? 至於江小白自己,他对拍写真很有一套。 至於充电器,他还是省省吧。 想到这里,江小白又看向了雪女。 “雪女姑娘,你可一定要多盯著班大师一些。” “不然等手机没电了,可就不能再给你拍好看的写真了。” 嗯,易小川的人设还是一个摄影师来著。 看著手机里一张张自己的美照,雪女眉眼弯弯,含蓄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高渐离脸更黑了,谁乐意自己心仪姑娘的画像,全存在另一个男人的法宝里啊? 这让他心里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就像以前在妃雪阁,雪女登台跳舞的时候。 但他偏偏又不能说什么。 这个名为手机的东西,似乎很珍贵的样子。人家愿意给雪女留影,是给足了面子。 给雪女拍照,他非但不能生气,还要感激才是。 高渐离站在原地,浑身寒气四溢。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手足无措的样子,看得班大师憋笑憋得鬍子直抖。 江小白心里暗爽。 这一波操作,似乎是得罪了高渐离,但刷了雪女和班大师的好感,捎带手还电焊了一下自己海外仙山来客的身份,顺便抱上了墨家机关术的大腿,简直血赚。 …… 夜。 江小白的木屋。 烛火摇曳,映得屋內光影晃动。 江小白盘腿坐在榻上,一如往常。 他小心翼翼掏出隨身佩戴的虎形坠,指尖摩挲著温润的玉面,沉下心来开始研究。 白天和雪女、班老头的互动,除了刷他俩好感,他其实还有一个核心目的—— 他在主动探索虎形坠的运作机制,通过近距离接触秦时高手,尝试触发虎形坠。 虎形坠是江小白在这个高武世界立足的金手指。 比起那个快没电的手机要重要多了。 通过这些天反覆的摸索、验证,他已经基本摸清了虎形坠的三个核心能力—— 复製、预警以及上帝视角! 其中预警功能还有待验证。 他只在刑场遭遇罗网杀手时被动触发过一次,之后再没遇到过致命危机,具体的触发閾值、预警范围,还有待后续验证。 上帝视角这个功能他倒是已经彻底摸透了。 只需用手接触虎形坠,尝试冥想。 脑海中便会铺开一幅方圆五十米的水墨画卷,周遭的一草一木、风吹草动,哪怕是墙后蚂蚁爬过的痕跡,都能清晰映在脑海里,相当於开了个无死角的地图掛。 这个功能他已经反覆尝试,熟练於心了。 缺点就是,用过之后精神会很容易疲惫。以他现在精神力,根本持续不了太久。 只是这个功能,说实话目前用处不大。 五十米的感知范围,似乎很远,可是真遇到高手追杀,这点范围根本不够看。 秦时的高手五十米內杀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眼下最渴望、最想彻底研究透的,是复製能力。 之前刑场上,他机缘巧合复製了少羽的天生神力。这些天下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体內的气血以一种繁复的路线自行运转,每游走一圈,他的气力、筋骨强度,就会强上一分。这种不用做什么,力量就一点点充盈全身的感觉,妙不可言! 这就是西楚霸王的天赋异稟! 被动技能,不需要后天磨炼,就能自然拥有! 但—— 如果这只是单纯的电视剧神话的世界,復刻了项羽的天生神力,他足以在秦末乱世横著走。 可这是神话版秦时明月。 两者交织的高武世界! 少羽的天生神力在这里根本不算稀奇,照样会被各路高手吊著打。 阴阳家秘术通天,罗网杀手无孔不入,流沙高手层出不穷——哪个是好惹的? 就连流沙四天王之一的苍狼王,一个二流高手,前期都能秒杀少羽,更別说盖聂、卫庄这等纵横天下的顶尖剑客了。 遇到盖聂还好,如果碰见了卫庄。 一句“瞅你不顺眼”,抬手鯊齿给你梳头。 只靠这一手复製来的霸王气血,完全不够看。 白日里他主动与雪女接触,除了是想近距离跟这位古早女神说说话,另一个方面也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复製她的武功。 雪女可是秦时明月的一流高手。 但可惜。 哪怕凑那么近给雪女拍了那么多写真照,怀里的虎形坠安安静静,什么反应没有。 不只是雪女,在之前他借著閒聊议事的由头,也和大铁锤、高渐离都有过近距离接触,结果一模一样,虎形坠毫无动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小白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虎形坠,心里一遍遍復盘。 “难道是有距离限制?必须要身体接触?” 可当初在刑场,他和少羽隔著好几米远,根本没有肢体接触,照样復刻了对方的气血。 这个猜测,直接被他自己推翻。 “还是说……能力是选择性复製?只能隨机復刻?又或者,同一时间只能持有一种复製来的能力?”江小白眉头皱得更紧。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金手指的上限,就太低了。 如同鸡肋! 那他接下来的战略部署就要彻底改变了。 別无选择的他只能去当神棍了。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坐直了身子。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当初在刑场,他能復刻少羽的能力,是因为那时候的少羽,为了闯刑场救项梁,正全力爆发霸王气血,杀意、战意都拉到了极致,浑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散开! 而这些天他接触到的雪女、高渐离、大铁锤,这些高手全都是日常放鬆的常態,根本没有运功发力,更没有全力爆发! “难道……触发能力复製的条件,是目標必须全力运功、爆发力量,虎形坠才能捕捉到对方的气息轨跡,完成復刻?” “不对,还是不对。” 江小白又忽然皱眉,因为刑场上大铁锤、雪女、高渐离三人应该也有爆发才对。 “难不成是距离太远,所以虎形坠没有捕捉到?” 他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似的,此起彼伏。 他迫切地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找个什么理由,让他们全力出手一次呢?” 江小白苦思冥想。 就在这时,虎形坠突然毫无徵兆地微微发烫!一股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危机感,顺著玉坠蔓延,顺著经脉直衝头顶! 他这些天一直没办法验证的预警功能触发了! 第六章 一秒怂,仙山人设要蚌埠住了 江小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想都没想,赶紧一口气吹灭了房间蜡烛。 屋內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指尖死死按住怀里的虎形坠,凝神催动感知,一幅水墨画卷瞬间在脑海中铺开—— 就在据点围墙之外,距离他木屋几十米的密林边缘,几十道鬼魅般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越过警戒线,朝著几间屋舍围拢而来! 速度很快,几个呼吸就已逼近了他所在的屋外。 这上帝视角虽相当於开了地图掛。 可画面全是水墨晕染的轮廓,看不清人脸和细节,没法精准判断来人的身份。 可江小白大致也能猜测分析出来。 如今天下一统,除了秦国所属势力,还能有谁会对项氏一族以及墨家叛逆穷追不捨? “怎么办?怎么办?” 江小白后背瞬间沁出冷汗,预警的刺痛还未消散,身体紧贴在墙角,心臟跳得快要炸开。 他只是装高人,不是真高人。 又不是真的能窥测天机的海外仙人。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感觉不知所措。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都有些发僵。 就在这时, 隔壁的主屋方向,突然炸开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而其他几间屋子,衝突已经爆发。 大铁锤的怒吼声清晰传来,伴隨著木屋炸裂的声音,彻骨的寒气在山谷內瀰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是大铁锤! 紧接著木屋炸裂的巨响传来,彻骨的寒气瞬间席捲了整个山谷,剑气破空声清晰可闻。 双方的衝突,已经爆发了! 不等江小白再想对策,屋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门栓断裂,碎裂的木屑飞溅! 一道黑影如毒蛇般闯了进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屋內,瞬间就锁定了躲在墙角的江小白。 两人隔著黑暗,大眼瞪小眼。 “我艹!”江小白暗骂大铁锤他们不给力。 居然没有把所有人都挡住! 黑衣人看到江小白,眼前一亮。 上头特意交代了,据点里有个衣著怪异、来歷不明的年轻人,抓到活的,功劳翻倍! 没有半分犹豫,黑衣人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凛冽的剑气裹挟著寒风,直刺江小白的心口! 江小白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 可也不会傻站著。 想都没想,他抄起旁边的实木桌,卯足了全身气力,朝著黑衣人狠狠砸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 黑衣人一剑劈开木桌,可预想中摧枯拉朽的场面没有出现。 桌板上传来的巨力顺著剑刃震到他的手臂,让黑衣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数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黑衣人:“???”力气这么大,装什么小白兔? 江小白也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情。 少羽的天生神力,在盖聂、卫庄那等顶尖高手面前確实不够看,可是如果来人不是高手呢? 那就是降维打击了! 怀里的虎形坠发烫,他清晰地“看”到了黑衣人脖子上,烙印著一个小小的蜘蛛印记。 “罗网!”江小白心里的慌乱一扫而空。 他清楚记得秦时的设定。 罗网杀手分八等——天杀地绝,魑魅魍魎。只有魑魅魍魎这四个最低等级的杀手,才会不加掩饰地把蜘蛛印记烙在身上。 “合著,闯进来的就是个垫底的小嘍囉?” 那还怕个屁呀! 想到这里,江小白心中大定。 他反手抄起了脚边的实木板凳,动作没有任何章法,全靠著一身蛮力,朝著还没站稳的罗网杀手,劈头盖脸就抡了过去! 罗网杀手,哪怕是最低等的魍魎级杀手,也是经过层层筛选、严苛训练,反应速度、搏杀技巧,远非寻常江湖人可比。 可恰恰因为这份刻进骨子里的专业,让杀手在遇上江小白这种毫无章法、全靠一身蛮力乱抡的打法时,彻底乱了阵脚。 招式再精妙,也被江小白一力降十会了! 嘭—— 一声闷响。 杀手被江小白用板凳拍飞,砸在屋外的空地上。 屋外正缠斗的双方,看到这一幕都愣了一瞬。 罗网的杀手们完全没想到,这个被他们当成软柿子、特意分了一个嘍囉去解决的陌生年轻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之前的情报显示,此人明显就是个弱鸡。 情报吃屎的吗?! 墨家眾人则是又惊又喜,看著抄著板凳、雄赳赳气昂昂从破门里走出来的江小白,先是觉得这画面画风离谱,隨即鬆了口气。 这次罗网是有备而来,虽然没有来天杀地绝这四个等级的杀手,可几百號人…人多势眾,且都是受过训练的精锐杀手。 而己方战力,只有高渐离、大铁锤、雪女三人。 哦,还有一个战意正盛的少羽。 四人被罗网主力死死缠住,脱不开身。要护住班老头,范师傅,以及项梁已是不易。 因此忽略了住在最偏屋舍的江小白。 罗网的杀手行动迅捷有序,等他们发现有杀手摸向江小白的屋子时,已经晚了。 可想不到, 江小白自己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杀了出来。 眾人心里瞬间瞭然。 还是那句话,能加入罗网的,哪怕只是最低等级的魍魎杀手,也绝非泛泛之辈。 江小白能解决一个,足以说明他除了能窥天机、见未来,一身本事也绝非凡俗。 这也刚好印证了他之前所说的“倒时差”的说法,直接把大铁锤当初那句“仙人怎么还要我救”的质疑,碾得粉碎。 大铁锤一锤子砸飞身前的两个罗网杀手,在深夜中发出鬼叫般的大笑:“江先生深藏不露,是大铁锤当日看走眼了。” 江小白还没意识到,自己这次的防卫出手,居然无意识地又稳固了自己的仙山人设。 他一副云淡风轻高人模样,自信地迈步而出,结果抬眼一看,空地上乌压压一片全是黑衣蒙面的罗网杀手,密密麻麻的蜘蛛印记在月光下看得人头皮发麻。 江小白的脚步瞬间顿住。 “对不起,打扰了。”话音刚落,他以比出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咻一下缩回了木屋。 “哐啷!咚——”一阵手忙脚乱的巨响。拽过一个实木大柜,死死顶住了破门。 屋外正缠斗的所有人:“……” 第七章 全地图开掛,我又封神了 “臥槽!这么多人?!装逼装过头了!” 哐当一声—— 实木大柜死死顶住破门,后背贴著柜子滑坐在地。江小白倒抽一口冷气,刚燃起来的半分“高手风范”瞬间烟消云散。 “坏了,我这次人设真的要蚌埠住了!” 对付一两个最末等的魍魎级杀手,他靠著一身蛮力还能乱拳打死老师傅。但外面乌压压几十个、几百个,那纯纯是找死了! 屋外。 刚被江小白勾起战意的少羽,手里的长戈都差点挥歪了。 高渐离一剑逼退身前的杀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大铁锤一个分神,更是差点被对面的杀手钻了空子。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吧?” 这傻大个摸著后脑勺,满脸不知所措。 屋外的战斗虽然因为江小白的乱入尷尬了一瞬,可衝突隨之爆发得更激烈。 下一秒,罗网的攻势就变得更加凶狠。 其实以高渐离、雪女、大铁锤三人的武功,想突围杀出去易如反掌,可要护著班大师、范增这两个毫无战力的,以及项梁这个战力略等於五的,根本不敢脱身。 更棘手的是,这片山谷地形狭窄,高渐离的易水寒,雪女的白雪乐曲,大铁锤的雷神锤,全是大范围群体性杀伤招式,不分敌我。 真要是开大了,反而会误伤自己人。 打起来束手束脚,形势对墨家和项氏一族愈发不利。 不远处的石堆后方,范增看向江小白的木屋,心底忍不住生出一丝疑虑—— 多疑的范增甚至觉得一切是不是因为江小白。是江小白提议眾人留守此地,如今他们才会被罗网瓮中捉鱉,难不成…… —— 屋內的江小白,此刻正在疯狂开动脑筋。 海外仙山的人设能不能绷得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该怎么打破这次的生死棋局。 他握紧虎形坠,水墨画卷在脑中铺开,屋外的战局清晰地映了进来。 罗网的杀手铺天盖地,每一处偷袭的死角、每一个隱匿的身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行,不能就这么躲著。” 江小白咬了咬牙。 他太清楚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了。 墨家眾人要是栽了,他这个躲在屋里的“海外仙人”,迟早也是死路一条。 就在他飞速思索破局之法时,怀里的虎形坠突然疯狂发烫! 一股灼热的气息顺著指尖蔓延全身,脑海里瞬间涌入了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轨跡——是高渐离水寒剑的剑气运转法门。 雪女白雪秘术的寒气流转路线。 大铁锤雷神锤的蛮力爆发诀窍。 以及他已经復刻了的少羽霸王气血的运行周天! 江小白猛地瞪圆了眼睛,心里狂喜到快要炸开! 他之前的猜测全中了! 虎形坠复製能力的触发条件——就是目標全力运功、毫无保留的爆发力量! 此刻屋外四人拼尽全力地出手,气息毫无遮掩地散开,虎形坠直接精准捕捉,完成了復刻! 虽然復刻的都只是皮毛雏形,远不如本人的威力,可对他这个连入门都算不上的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就在这时,从江小白的“视角”看去,三个杀手借著密林的掩护,绕到了高渐离的身后,手里的淬毒短匕已经蓄势待发,对准了班老头和范师傅这两位己方最弱的老年人。 高渐离被正面的杀手死死缠住,雪女和大铁锤也是如此,根本没察觉身后的杀机! “小心!高渐离!你身后,三个杀手摸过来了!” 江小白扯著嗓子,破音的喊声从屋內炸开。 高渐离瞳孔一缩,根本来不及想,下意识反手一剑挥出,彻骨的冰棱瞬间在身后炸开! “噗嗤”三声闷响,后方三个偷袭的杀手当场被冰棱贯穿,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高渐离心头巨震。 江小白躲在木屋里,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居然能精准窥破三个连他都没察觉的偷袭?! 难不成他真有什么特殊能力? 先前“高人秒怂”的幻灭感瞬间烟消云散,眼前的木屋再次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范增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三个杀手已经距离他不到三步远。 但凡小高反应稍慢一瞬,自己就死定了! 他心底那点对江小白的疑虑打消,只剩下后怕与庆幸。 “雪女!你左前方七步,有杀手挖地道,要从你裙子下钻出来了,你要走光啦——” 雪女银牙暗咬,也不知是因为罗网的杀手,还是江小白说话的无耻。她指尖一扬,玉簫抵在唇边,一缕极致的寒气瞬间封住地面。 “咔嚓”一声脆响,刚顶开地面的匕首,连同钻出来的半个杀手,瞬间被冻成了冰雕。 “大铁锤!你右边那两个杀手是佯攻,真正杀招在你头顶树冠上!想给你剃个光头。” “少羽!別硬冲!” “你梁叔旁边,有两个杀手偽装成尸体了!” 江小白人躲在屋里,可他每一句的情报,都精准戳中了罗网的杀招,分毫不差。 …… 班老头和范师傅不断地擦著额头冷汗。 已经记不清,这是江小白第几次提前喊破了冲他们来的杀机。若是没有江小白,他们恐怕早就成了罗网杀手的剑下亡魂。 高渐离和雪女他们也是暗自后怕。 罗网杀手,虽然实力远不及他们,但悍不畏死,而且对於气息的隱藏十分擅长,他们疲於应付,疏忽之下险些酿成大错。 有了江小白的协助,他们不再束手束脚,招式越打越顺,瞬间扭转了被动的局面。 罗网的杀手们彻底懵了。 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隱匿偷袭、无声取命的本事,可现在,所有的埋伏、佯攻、阴招,全被屋里那个看不见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刚要出手,就被对方提前喊破。 相当於在阳光下裸奔,根本没法下手,原本严整的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藏在密林最高处树冠上的带队首领,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是罗网杀字级的杀手,这次奉命带队围剿,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任务,却没想到会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里。 他终於意识到,这次围剿叛逆最大的变数,不是高渐离那三个墨家高手,而是屋里那个来歷不明、能窥破全局的年轻人! 再不解决,今天带来的所有人,都得折在这里。 杀字级杀手不再隱藏。 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树冠上跃下,手中的长剑裹挟著凌厉到刺骨的杀气,无视了正面缠斗的墨家眾人,直扑江小白的木屋! 屋內的江小白,发现怀里的虎形坠瞬间烫得惊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上下! 第八章 杀字级高手突袭?不好意思我先溜了 天杀地绝,魑魅魍魎! 罗网杀手既然都混到杀字级了,虽说还要听天字一等那些大佬们的差遣,但也已经有资格在组织里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今天这几百號人,可全是自己的私兵部曲。如果全部折在这里,回去铁定要被扒层皮,將来再被指派任务,手底下没人了,做任务的死亡率就会大大提高。 所以他当机立断,要釜底抽薪,解决隱患!先宰了屋里那个能窥破全局的掛逼! 罗网杀手从不讲感情,眼里只有任务、名利和生死。 哪怕只为了自己在罗网的地位,江小白今天也必须死! 此刻的江小白,只觉得如坠冰窟。 在他的感知里,那道快到只剩残影的黑影,已经衝破了战场,剑尖裹挟著能冻裂骨头的杀意,直扑他这破木屋而来! 事先他居然半点察觉都没有——合著这货一直蹲在他五十米外卡视野呢! 对方自然不是为了防范江小白这个哈基米,而是针对高渐离、大铁锤几人。 只是想不到会有意外收穫。 等发现的时候,对方已经杀到眼前,江小白避无可避! 五十米的距离,瞬息而至,速度太快了! “臥槽!不是魑魅魍魎那些菜鸡……” 来了真大佬! 江小白大脑一片空白,连吐槽都卡壳了。 下一秒,整座木屋轰然炸碎。 顶门的实木大柜在杀字级高手面前脆得跟纸片一样,他整个人被那股凝实的杀意牢牢锁定,无法反抗,身体已经不能动弹了! 这就是秦时明月这个高武世界的顶尖高手。 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天明是怎么能在卫庄手上撑一招的? 主角光环吗? 他也有啊! 是同人小说的主角不配吗? 江小白的吐槽突破了次元壁,可没卵用! 他还是要死了! “也不知道我死了以后会是什么样……” “不好!”场中第一高手高渐离率先反应过来,人虽赶不及,水寒剑却已悍然出手! 凛冽的寒气瞬间在江小白身前筑起一道厚厚的冰墙,替他挡下了这致命一剑。 轰——! 冰墙瞬间炸成漫天冰屑,江小白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余波轰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动静,再起不能。 哪怕有冰墙缓衝,可杀字级高手还是太强了! 高渐离目眥欲裂,他还是出手晚了。水寒剑剑气全开,和那杀字级杀手战成一团。 他实力本就在罗网的杀字级高手之上,此刻又是含怒出手,招招要夺其性命。 杀字级杀手不確认自己那一剑是否杀死了江小白,毕竟有高渐离从中干扰,所以他想去再给江小白补刀。但被水寒剑的剑气死死压制,著实不敢再分神。 大铁锤和雪女有心过来探查情况。 可剩下的罗网杀手跟疯了一样往上扑,他们还要护著范增、班大师两个老人家,只能边打边退,往机关朱雀的停靠点撤,距离江小白摔落的地方反而越来越远。 高渐离独自一人留下断后。 没了顾虑,这位墨家第二高手火力全开。 因为江小白的“死”,他洪荒之力都用出来了。 六月飞霜!易水寒的寒气席捲了整个山谷,剩余的上百號罗网杀手,根本招架不住这等墨家第二高手的全力爆发。 混乱之中,江小白这个“死人”,自然也就没人在意了。 …… 没人知道,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高渐离和战场上的杀字级高手吸引之时,地上“死透了”的江小白,偷偷睁开了眼。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扫了一圈战场,发现没人注意自己,然后悄咪咪地从死去的罗网杀手身上换了身衣服。 趴在地上,跟个毛毛虫似的,蛄蛹蛄蛹一点一点往密林里挪,等到彻底钻进树丛、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他瞬间弹起来,撒丫子就往山谷外狂奔,连头都不敢回。 【逃出生天jpg】 他这次之所以还能活著,一方面是因为法师高渐离及时堆砌的冰墙,为他做了缓衝,然后虎形坠似乎也起到了不小作用。 所以他虽然被那个杀字级高手打成了空中“拋物线”,可实际上也就那声惨叫是真的。 之后的“再起不能”纯纯是他演的。 或许是復刻的少羽能力起了作用。 他记得,秦时明月中的少羽就是挺抗揍的。抗击打能力,仅次於男一號天明同学。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要跟墨家以及项氏一族分道扬鑣了。 虽说先前的计划是要抱紧项氏一族和墨家的大腿。可刚才那一幕还不够清楚吗? 说到底,他们现在是反贼。 而且—— 这些天,江小白了解到,眼下才是秦国统一天下的第二年,距离秦二世而亡还有十多年呢。他有必要跟著墨家这些叛逆分子,东奔西走的造反十多年吗? 万一自己运气不好哪次掛了呢? (?-?) 罗网的这次出现就是明证。 而墨家那几位虽然厉害,可根本顾不住自己。这次,自己的情报肯定会被罗网记录下来,下次再来围剿,第一个往死里砍的就是他这个能开全图视野的! 这些大佬打架的余波都能差点给他送走,真留在反贼窝里,哪天死的都不知道! 再说了,刚才秒怂关门、被一剑轰飞,他那“海外仙山”的人设还能绷住吗?! 再待下去,迟早被范增那老狐狸扒得底裤都不剩! 与其等著露馅社死,不如趁乱跑路,苟住才是王道! 反正虎形坠已经復刻了四大高手的功法雏形,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练级,等练出一身本事,再回来装大佬它不香吗? 还有! 別忘了,他可是双穿剧本! 总跟著秦时的剧情走,神话线的剧情就要错过了! 跟著秦时这群满场乱飞嘎嘎乱杀的高手,太没安全感了。 他需要换个剧本压压惊。 去汤巫山看能不能提前截胡宝盒,然后还有吕素…高要…玉漱…把神话里的意难平先改了! 等他把两条线的机缘全攥在手里,別说罗网的杀字级,就是天字一等、阴阳家东皇太一来了,他也能装得明明白白! 江小白越想越觉得这波跑路血赚,憧憬著未来幸福生活,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一头扎进了会稽山的茫茫密林之中。 第九章 新手村通关,练级中,勿cue 江小白跑路的过程有惊无险。 这次围剿, 除了杀字级高手带队的罗网精锐,外围其实还埋伏了不少秦兵,苍蝇飞出去都得扒层皮。 但江小白是谁? 穿越过来全靠演技和苟命活到现在的男人! 他早就提前换上了罗网杀手的服饰。 这是一个魍魎级杀手的,往身上一套,面罩一拉,活脱脱一个罗网底层小嘍囉。 凭藉虎形坠这个地图掛,他能將方圆五十米的伏兵看得一清二楚,专挑人少的地方突围,就算是有时避无可避,因为身上穿著罗网的衣服,哪怕有秦兵感觉哪里不对,可也不敢真的去上前盘问什么! 罗网的恐怖,从来不分內外。 等天边泛起鱼肚白,他已经彻底跑出了秦军的包围圈,站在会稽山外的官道上,回头遥望他的新手村山谷,瀟洒地挥了挥手。 拜拜了您嘞!新手村副本通关! 再待下去,罗网的天字一等都要过来砍我了! …… 与此同时,逃出生天的墨家以及项氏一族。 高渐离素色的衣袍染血,大铁锤光著的膀子上划满了伤口,雪女鬢髮凌乱,玉簫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几乎人人带伤。 班老头和范师傅最是不堪。 鬍子上沾著泥灰,脸色惨白,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少羽心情抑鬱,“高先生,江大哥他……” 提及江小白,眾人情绪低落,全场陷入沉默。 高渐离作为最后断后的那个人,其实在杀退罗网之后,第一时间就折返了回去。他想找到江小白的人——哪怕只剩一口气,带回镜湖医庄,蓉姑娘也能救回来。 但—— 只看到了江小白那身奇装异服的碎片…… 还是被他的水寒剑气给冰封住的。 这让高渐离后背发凉,越想越是后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罗网杀手不好对付。 虽然一个杀字级不是高渐离对手,但还有不少的地字级,再加上他当时含怒开大。易水寒的寒气几乎席捲了小半片山谷…… 別不是他自己的剑气,把人给…… 总之,江小白是凶多吉少了。 当时还有追兵,確认了衣物也来不及再仔细寻找。 “唉,我反秦大业,痛失一位天人啊!” 范增长嘆一声,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惋惜。 之前他还在怀疑江小白有问题,结果人家转头救了他好几次命,现在人没了,他那点疑虑早就碎成了渣,只剩满心的自责。 恐怕也只有少羽才会相信江小白的说辞了。 “不可能,江大哥是海外仙人怎么会……” 少羽眼眶红了。 全场只有他,还坚定不移地信著江小白的仙山人设。 其他人没说话,心里却都门儿清。 从江小白今日的表现来看,他確实有一些特殊的本领。 从蜃楼、苍龙七宿的机密,到预言盖聂的叛逃、荆天明的身份,乃至隔著屋子窥破全局、预知杀机,这些都可以解释。 他们楚国以前的大巫不也同样特殊? 还有现在已经混成帝国高层的阴阳家。 说到底,终究是肉体凡胎。 挨不住罗网杀字级的一剑。 班老头唉声嘆气,“江兄弟拜託我做的充电器,我刚摸透原理,还没来得及做出来呢……” 雪女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玉簫,想到她的那些写真,心里也满是遗憾。 她还想著等安稳下来,再让江先生给她多拍几张呢。 她偷偷瞅了自家男友一眼。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个阴暗的小念头: 小高当时……不会是故意没认真找吧? 毕竟江先生总拉著她拍照,他醋罈子翻好几回了。 虽然自家男朋友做事很有底线,可涉及到自己,她甚至想小高是不是故意的? 刚想完又赶紧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不对不对,小高不是这种人! 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此刻,他们每一个人的想法都分外复杂。 一场相遇,像一场镜花水月的奇梦。 他们遇上了一个能窥天机、料事如神的奇人,还没来得及深交,就又骤然失去了。 但这些天的相处,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 “残血谷,石门峡…我们还要去吗?”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自然要去。” 项樑上前一步,对著眾人拱手,“我项氏一族在石门峡附近还有几处隱秘据点,我们打算先在那里安顿下来,一边休整,一边等待验证江先生……最后的情报。” 这是暂时打算先分道扬鑣了。 “也好。” 班老头点了点头,“我会把这里的事,还有江先生的事,一併传回机关城,通知首领。” 高渐离和雪女对视一眼,沉默著点了点头。 反秦的路还长,他们身上同样还有別的任务。 只是从这以后,在墨家眾人以及项氏一族的心里,都多了个名字,多了段意难平。 …… 日子一晃,就是一年。 公元前219年。 也就是秦国扫平六国、统一天下的第三个年头。 这一年里,咸阳城的始皇帝陛下忙得脚不沾地,搞了一堆震古烁今的大动作: 政治上,“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一条龙服务把六国那点乱七八糟的规矩全给平了。 推行郡县制,废除分封。 设三公九卿管理国家,集权的明明白白。 军事上更是没閒著,北伐匈奴修长城,南征百越凿灵渠。 大秦的版图硬生生又扩了一圈。 当然,也免不了大兴土木。 阿房宫、驪山皇陵接连动工,民力损耗厉害。对六国旧地的反秦势力,围剿也一年比一年狠,罗网的蛛网几乎铺满了整个天下。 但这些风云变幻,跟江小白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当初撒丫子跑路的江小白,压根没往人多的地方凑,转头就找了个鸟不拉屎的无人山谷,开启了长达一年的闭关苦修。 这天,一处无人山谷,一声长啸,震动山野,林间飞鸟四散,树叶簌簌往下掉。 一个长髮披肩、身形挺拔的青年走出山谷,脚步从容,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自信。 一年了。 终於到我江小白重出江湖,装回真正的高人了! 虽然……真正的高人八成还是装不像,但这次至少不用全靠演技和苟命了! 神话里那些意难平,那些破剧情,那些让人血压飆升的圣母操作,老子来了! 吕家姐妹,玉漱公主,我江小川来了! (?▽?) 第十章 神功大成,这就去修改神话意难平 他这一年来,一直在深山老林中晃荡。 倒不是他不想闯荡江湖,是真的跑不明白。 他有些路痴buff。 现代社会路牌標语那么清楚,他还总迷路。导航能把自己导进死胡同,更別说这连个正经路牌没有的两千年前的古代秦朝了。 没跑出去多远,江小白就改了主意。 有些事情没必要急於一时。 刚跑路那会,他试著往远处闯过,结果没走三天,就在山里绕得晕头转向,差点一头扎进秦军的驻防据点,直接给罗网送人头。 弄得他心惊肉跳的。 最后还是凭藉罗网杀手的腰牌糊弄了过去!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也不能总这样! 罗网纪律严明,他这么莽撞的早晚会露馅。 苟住,才是王道! 什么意难平也没有明哲保身、顾全自己重要! 他手里握著虎形坠復刻的四大功法—— 少羽的天生神力。 大铁锤的蛮力诀窍、雪糕cp的冰系武功。 有这么一个新手大礼包在手, 怎么著也得把自己练成个能打能跑的正经高手,再出门浪! 否则他要怎么在这个高武秦时生存?別说是修改意难平了,他如果再次进了秦时副本的那些高端局,怕是活不过三章。虽然决定不主动参与秦时明月的剧情线,但很难保证以后不会再次碰上。 所以这一年里,江小白修炼得那叫一个刻苦。 练功真的很难。 好在他有復刻的霸王气血,为自己打下了不错的底子。可即便如此,也没少作死。 刚练了俩月气血,因为眼馋人家雪糕cp的冰系功法帅、大铁锤的雷神锤刚猛,不顾自己根基浅薄,上来就硬肝多线操作,结果当场走火入魔,一口老血喷出去三米远,差点直接把自己提前送走。 倒是阴差阳错解锁了一招新技能。 看我暗器,啊呸—— 好险没把自己折腾死。 幸亏霸王气血自带回血buff,才侥倖捡回一条小命。 否则他就成第一个把自己折腾死的主角了。 江小白后来也就学乖了。 练功不是一蹴而就的,要循序渐进。 少羽的天生神力本质是天赋异稟。 可他通过虎形坠復刻,模擬出的血气运行路线,则是成了一门实打实的內功心法,全靠气血驱动,比寻常真气还好使。 只不过这种內功心法比较另类。 市面上应该很少见。 哪怕是少羽自己,其实也是靠稟赋硬吃的。 他老老实实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打磨根基,把这门“霸王心法”技能点到满级。 反正是江小白能触摸到的上限了。 之后再转过头去练习雷神锤的发力诀窍、雪糕组合的冰系功法,这次果然一路顺风顺水,几个月他就融会贯通了。 终於—— 他从一个连马步都扎不稳的现代普通人,到如今內力充盈、拳脚有章法的江湖好手,一年时间,已彻底脱胎换骨。 当然,中途还是闹了不少笑死人的翻车事故: 练易水寒没控制住力道,直接把自己冻成了人形冰棍,在雪地里蹲了半宿,差点把刚练出来的內力给冻没了,醒过来的时候,身边还围了一圈拿果子砸他的野猴子。 练霸王气血冲关,没收住力气,一头撞断了半山谷的树,被山下的山民当成了野猪精,连著半个月往山里投驱邪的符水。 给他整得哭笑不得。 但付出是有回报的。 努力就能看到收穫,这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当初那个靠“海外仙山”人设抱墨家大腿的菜鸡,如今有真本事傍身了! 当初撒丫子跑路时有多狼狈,。 现在,他重出江湖就一定要有多瀟洒! 江小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摸了摸怀里温凉的虎形坠,笑得一脸灿烂。 咸阳城里的始皇帝忙著搞基建,罗网杀手全天下找反贼,墨家眾人躲在机关城里苟著,而他江小白,终於要去干正事了! …… 出关第一件事—— 先在附近县城的一个餐馆胡吃海塞了一番。 大山之中,物產丰富,可也架不住天天吃。 而且自己手艺稀烂,哪有餐馆的好吃。 復刻霸王气血之后,他的胃口也是大增。有种小悟空吃穷龟仙人爷爷的感觉。 吃到餐馆老板站在旁边脸都绿了…怕他吃霸王餐,才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掏出当初从罗网嘍囉身上摸来的秦半两拍桌上。 他已经换了身提前备好的秦朝布衣,把长发束好,混在人群里半点不扎眼,正式开启了自己的“神话意难平拯救计划”。 说起来,这一年他也不是光顾著埋头修炼。 除了练本事、留头髮、熟悉秦朝的规矩律法,他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认路上。 跟自己的路痴buff做斗爭。 谁让他是个顶级路痴呢? 要去找吕家姐妹,还是要去燕地汤巫山找宝盒线索,总得先搞明白往哪走吧? 为了搞清楚沛县在哪、汤巫山往哪走,他前前后后出门试探了八回,回回都能走反。 人家说沛县在东边,他能听成北边。 吭哧吭哧走了半个月… 差点被巡逻的官兵当成流民抓去修长城。 好不容易摸对了方向,却在山里绕了半个月。 一抬头,好傢伙。 又走回了自己闭关的山谷门口,连门口他刻的“苟命修炼圣地”的记號都没变。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 而这,恰巧赶上了神话剧情开始的时间线,而完美错开了秦时明月剧情的剧情线。 这两个剧本的难度完全不一样。 神话整部剧五十集。 直接从秦统一六国演到了楚汉爭霸,节奏快得飞起,但顶多算是个普通难度副本。 小怪少、boss好预判,闭著眼都能打通关。 可秦时明月开局就是地狱模式了。 剧本不仅是高武那么简单。 六部两百多集,拢共才演了不到一年的事儿。里面的角色人均八百个心眼子,流沙、阴阳家、罗网轮番上阵,实在玩不转啊! (¬_¬) 吐槽归吐槽。 他干嘛放著简易模式不玩,非要去碰地狱副本? 这不纯纯脑子有病吗? 总之现在,他完美地把秦时剧本与神话剧本分开。相当於主动错开了副本的地狱模式,而选择了普通甚至是简易模式。 至於眼下的路线,他也琢磨明白了。 因为怕迷路,所以一年过去,江小白还是在会稽山这个新手村附近的县城活动。 不过总算打听明白,规划好了路线。 从会稽一路往北走,先过沛县,再到燕地汤巫山,正好把吕家姐妹、高要、宝盒线索这几个关键节点,串成了一条线。 他决定就这么一路向北。 没准走著走著就能撞上原著剧情。运气好,来一个英雄救美,那还不是美美噠? (?v?v?) 第十一章 离谱!蹲了一年,盖聂才到石门峡? “嘚驾——神话我来嘍——”就在江小白规划好行动路线,一骑绝尘北上之际。 同样是会稽县城附近的一个村子。 项氏一族已经在此地休养生息了一年之久。 这一年,风平浪静。 別说盖聂带著孩子杀到石门峡了,罗网的密探都没来过几回。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当初江小白“临终”撂下的预言,说得明明白白——盖聂会带著故人之子荆天明在石门峡残血谷大杀四方,隨后重伤昏迷在了他们项氏一族村子附近。 也是基於此,项氏一族才决定留在此地。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石门峡的沿线布了三处隱秘据点,轮班蹲守,就等著捡这位秦国第一剑客的漏。 结果这一蹲,就是整整一年。 过去一年,长大一岁。 少羽心智成熟了不少,哪怕没人跟他说,他自己也已经忍不住怀疑起了江小白的“高人”身份,一张俊脸有些掛不住了。 不知不觉,江小白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在这里等了一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著。 这天,少羽正带著族里的亲兵在练功房里练功,心里吐槽江小白那不靠谱的预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机关运转声。 一只通体赤红的机关朱雀,稳稳落在了院子里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五短身材的班大师率先跳了下来,身后跟著一个身披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的男人——正是墨家巨子。 “巨子!班大师!” 项梁和范增闻声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惊讶。 这一年,他们和墨家虽有书信往来。 可谁也没想到,墨家巨子居然会亲自赶来。 有些受宠若惊了。 “没时间客套了。”燕丹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开门见山,“秦国的龙虎骑兵,已经把石门峡附近的残血谷团团围住了。” “盖聂…还有他带的那个孩子,已经出现了。” “居然…真的…?”少羽闻声从练功房里冲了出来,手里的长戈“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都已经放弃了! 结果预言成真了? “可…盖聂一年前就叛逃咸阳,怎么会现在才到石门峡,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范增一如既往的多疑。 “別提了。” 班大师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大半年前就突然断了线索,我们墨家找了好久,才查到他那时居然去了道家的太乙山。” 燕丹接过话头,语气沉了几分:“道家人宗的逍遥子先生不久传来消息,盖聂带著的那个孩子…似乎中了阴阳家的封眠咒印…” “盖聂叛逃之后,一路被秦军、罗网围追堵截,为了甩开追兵绕了大半个大秦,中途为了给孩子解咒,又去了太乙山找道家帮忙,这才耽误了整整一年。” “盖聂居然还跟道家人宗有交情?” 项梁惊讶。 “不是人宗,是天宗。”墨家巨子摇头。 “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现在重要的是盖聂还有他身边保护的那个孩子……”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没能跳出江小白的预言。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似乎又想到了那个相处不久却让人印象深刻的年轻人。 少羽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又是震撼又是愧疚—— 他居然怀疑了江大哥,实在太不该了! 范增更是长嘆一声,满脸的自责与后怕:“江先生真乃天人也!当初我们居然还敢怀疑他的话,真是有眼无珠啊!” 居然可以精准预知一年以后发生的事。这已经不是简单通过情报就能判断出来的。 那位江先生,当真有神鬼莫测之能啊! “可惜了……” 眾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班大师更是蹲在地上揪鬍子,一脸的痛心疾首:“別说了!我按江先生留下的图纸做的充电器,都在箱子里落灰一年了!人没等回来,他预言的人倒是先到了!” “巨子,接下来项氏一族全听你的吩咐。” 项樑上前一步,对著燕丹拱手,语气郑重。 “不敢当。” 墨家巨子先是客气推諉了一下,然后转入正题语气凝重,:“一年的平静日子到头了,这里很快会被波及,你们恐怕又要搬家了。” “家?” 项梁闻言,苦笑一声,“这里可不是我们的家。” “从楚国覆灭那天起,我们项氏一族就没家了。” 他们项氏一族对此地没有丝毫的留恋。 不过一处暂时的落脚点儿罢了。 话音刚落。 一只巴掌大的迷你机关鸟扑棱著翅膀,撞进了院子,精准落在了班大师的肩膀上。 班老头打开一看机关鸟肚子里的情报,手抖了一下,“盖聂已经到了残血谷……” “秦军的包围圈正在收缩,要打起来了。” “班大师,我们先赶过去。”墨家巨子当机立断,斗篷下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盖聂叛逃咸阳这事,放在一年前绝对是打了墨家一个措手不及的突发性事件。 可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江小白的剧透,所以墨家以及项氏一族早有准备,他们不光提前摸清了盖聂的底细、准备好了接应的人手和路线… 夸张一些的说,就连哄孩子的糖果都准备了。 万事俱备,就等预言里的人到位。 想到江小白,院里的眾人又是一声嘆息。 少羽眼眶微微发红:“要是江大哥还在就好了……他肯定早就料到了今天。” 范增满脸惋惜:“天人已逝,只留下这分毫不差的预言,我等当初有眼无珠……” 因为这个过来一年才迟来的预言,意想不到的让江小白的人设彻底焊死了。 …… 更想不到的是,这位被墨家以及项氏一族奉为天人,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江先生此刻正在向北的官道上策马奔腾,好不快活…… 呃,是被顛的七荤八素,快活到飞起。 “嘚驾!再快点!”江小白扯著韁绳,嘴里吆喝,隔个三五分钟,就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个宝贝手机,眯著眼睛盯半天。 他是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顶级路痴。 这破秦朝连个正经路牌都没,一个现代导航都能走反的人,到了这地方纯纯是睁眼瞎。 虽然没信號,手机导航不能用,但內置的app指南针还能凑合,最基本的指明方向还是可以的,一路向北准是没错。 这会儿的他还並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这是一个双穿世界,所以不仅神话的主线剧情在一年后,就连秦时明月的主线也掛机延迟到了一年后。 江小白勒著马,看著手机上终於稳住的北方向,笑得一脸灿烂,再次扬起了韁绳。他这次“重出江湖”,还不知道前路会有多少惊喜在等待著自己…… 但至少, 沛县应该不会再迷路了吧?应该? 嘚驾—— 第十二章 一年了,秦时剧组才开机?江小白:( ? - ? ) 天清气朗,碧空如洗。 江小白骑著匹瘦马,在官道上慢悠悠地“嘚嘚”晃荡。 说出来丟人,穿越前他连自行车都蹬不利索。 但穿越之后,闭关出来神功大成,有些技能居然莫名其妙地就自动解锁了。 就是熟练度实在不够,顛了一路,屁股快给硌成八瓣了,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毕竟头一回骑马,没经验,啥准备都没做,他一边齜牙咧嘴地跟著马晃,一边在心里哀嚎:“早知道提前整个棉垫子了,这哪里是骑马,分明是给屁股上刑?~?” “吁~~~~~”江小白死命拉住了韁绳,把快顛疯了的劣马停在岔路口,看著眼前两条跟双胞胎似的土路,忍不住嘆了口气。 “又特么是一条岔路——”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他都要下意识嘆口气。然后认命地从怀里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无比认真的盯著上面的指南针,对照著看前方哪条路线更往北。 確认好路线,江小白环顾四周,四下无人。 沿途山清水秀,风里都带著草木香,他顿时来了兴致。 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手机架好,开始整活儿,“家人们,沉浸式穿越秦朝vlog更新了!我是你们的主播江小白,啊不对,串台了,这个剧本我是易小川!” “骑著我的爸妈,啊呸!宝马!正在前往沛县的途中—— “现在是公元前219年,也就是大秦统一天下的第三个年头,我带家人们沉浸式体验两千年前的原生態国道风光——无滤镜无美顏,纯纯野生景点……” “我现在为大家表演一首歌曲——” “前世註定,逃不脱这命运~梦中惊醒,倒转了古今~为你抚琴,你起舞弄轻影……” 这是电视剧《神话》的主题曲。 一首很带感的音乐。 江小白手机里一直有这首歌,他伴隨著bgm,摆了几个外人一看就很中二的姿势。 他是很会自娱自乐的一个人—— 重生一年了,在这个世界也不觉得孤独,反倒是对一切的新生事物充满了好奇。 虽说自带顶级路痴buff,却偏偏想见识这个时代的每一寸土地。也正因如此,江小白一点都不急著赶路,一年的闭关修炼磨出了他的静气,有些事急也没用。 还是要看天意是否成全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看看山看看水,倒也愜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手机电量只剩不到20%了。 恋恋不捨地把手机收起来,电量是真不够用了。 他已经足够节省了。 可一年不充电,就算是一万毫安的大电池,也要废了。 何况还不是。 接下来的路,江小白是彻底不敢乱碰手机了。 再遇到岔路,就蹲在路边等半天,有路过的行人就拽著问路,等半天实在没人了,才不情不愿地掏手机看一眼指南针。 看完立马锁屏揣好。 生怕会再多耗一格电,回头指南针都打不开,直接在秦朝山里迷路到天荒地老。 沿著官道走了大半天,远远就看见前面有处驛站。 江小白下意识就想绕路走——毕竟一年前自己是反贼来著,谁知道驛站里有没有罗网的杀手、有没有自己的通缉令? 可摸著被顛得快麻成木头的屁股,又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终究还是没扛住。 刚进门,江小白狗狗祟祟扫向驛站门口的告示栏。 通缉令贴了满满一墙,有反秦的叛逆,有杀人越货的盗匪,唯独没有他江小白。 他鬆了口气,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他刚坐下,舒展著身子,缓解疲劳。 就看到驛站外就来了一队秦军。 江小白无语,要不要这么巧啊? 不过他倒也不慌。 心里这时还不忘吐槽:古代这画像技术,把胡歌画成古月哥欠都正常,就算真有他的通缉令,秦兵能认出来才怪了。 但他想了想,等到秦军搜查过来的时候,犹豫一下,最后还是掏出了罗网的腰牌。 为首的屯长一眼瞥见那枚腰牌,脸色瞬间就变了,盘问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急忙对著江小白拱了拱手,二话不说就带著人转身走了,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直到秦军走远,江小白才鬆了口气,在心里鄙视自己:一年闭关神功大成,结果出门还是靠罗网腰牌壮胆,说出去都丟人。 可没办法。 他一个穿越者在秦朝哪儿来的什么身份证明,即便这些秦兵认不出他是叛逆,可没有路引,信不信照样抓他去修长城! 万里长城现在可缺人了…… 不过话又说了,罗网令牌是真的好使。一个底层魍魎级的令牌,都让人如避蛇蝎。 不愧是帝国第一黑恶势力! 刚端起碗准备乾饭,冷不丁的,他觉察到似乎有什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就顺著感觉看过去。 只见在驛站的院子里停了一队车马。 十几名护卫牵著马守在旁边,看著是练家子。 中间是两辆装饰精致的马车。 车帘遮得严严实实,只偶尔能听到帘子里传来几声女子轻柔的说话声,一看就非富即贵,多半是举家搬迁的世家大族。 江小白盯了半天,也没找到是谁在看自己,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错觉吧”。 他知道自己是有些强迫症的。 有时候一些匆匆一瞥的事物,本来无关紧要,可突然回神就总感觉哪里不对。然后一个人稀里糊涂地琢磨半天。 但其实什么事儿都没有。 “唉,老毛病又犯了。”他嘆了口气。 等到饭菜上桌,乾脆也就不想了。 可刚扒了两口饭,却听到附近桌上有人低声议论。 声音虽小,可一字一句都落入了江小白耳中。 这个同样也是被动技能。 没办法,內力深厚自带耳聪目明buff,这可是高手的標配,他想不听到都难。 暗戳戳听人八卦,这种偷感蛮爽的。 ??? “你们听说了吗?” “石门峡那边出大事了!剑圣盖聂叛逃了!” “何止啊!” “我听军中的堂哥说,他一个人在残血谷杀了三百龙虎骑兵!皇帝陛下都震动了!” 江小白:“???” 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整个人都傻了。 石门峡?盖聂?残血谷? 合著他这一年深山老林里啃了一年兔子,躲了个寂寞?! 都特么一年了!怎么才跑路到石门峡?! 难不成荆天明是一个两百斤的巨婴,大叔您老人家是推著婴儿车,沿著大秦海岸线自驾游了一圈是吧? (?-?) 第十三章 大小姐姓田,嘿嘿,这名字好啊 “我特么——!” 江小白口吐芬芳,心里被一群草泥马反覆践踏。 他千算万算,可怎么没算到秦时明月的主线任务,居然延迟了整整一年才触发! 耽搁一年,剧组的经费不要了? 项氏一族和墨家不会真搁那儿等了一年吧? “完了完了!!!” “这样一来,不就跟神话主线合併了?” “俩副本时间居然直接撞一块儿去了……” 他之前费尽心机跑路,不就是为了躲开秦时的地狱副本,然后速通神话剧情吗? 这要是撞上了…… 之前装死瞒天过海的事儿直接露馅,项氏一族和墨家那帮人硬拉著他去反秦咋办? 那还苟个屁啊! 社死是小事儿,稍有不慎,就特么身死了! “不行——我得赶紧跑路!” “这个时代消息闭塞,这些吃瓜群眾能吃到的瓜,肯定就是发生在这附近的。” 江小白脑瓜嗡嗡的,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所以我一路北上,上到秦时主战场附近了?” 又特么迷路了?! 他出发前其实特意打听过,结果是这一年大秦风平浪静,国泰民安,除了时不时抽调民夫去修长城,也没別的大事发生。 他当时虽然有些怀疑,可也没有多想。 可现在来看,纯纯是自己大意了! 问那些路边嘮嗑的大爷大妈能知道什么啊。 他们恐怕连现在的皇帝是谁都不知道。 (?-?) 想到这儿,他实在是没心情在这里歇脚乾饭了。 食不知味地吃完,打包了乾粮,准备了水源,拽著店家反覆確认了八遍沛县的方向,就翻身上马,火急火燎地跑路了。 幸运的是,路线虽有小偏差,但大方向没歪,问题不大。 只不过这次可没办法再悠哉悠哉了。 之前还是慢悠悠晃荡的“嘚驾~”,现在就直接变成了鞭子抽得飞起的“嘚驾!嘚驾!”,恨不能让马直接长出翅膀飞起来。 於是,就这么狂奔了…其实也就几十分钟,下一个路口还没看见,马儿一声哀鸣,前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扑在了地上,把江小白狠狠从马背上掀了出去。 亏了他现在也算是个半吊子高手。 半空里一个翻身卸了力,才没摔个狗啃泥,不然就这一下,高低得去半条命。 江小白:“……” 他灰头土脸的爬起来,看著自己口吐白沫的“宝马”,气得他浑身冷热交加的。 霸血气血与寒冰內力在体內翻涌不止,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冰火两重天。 我特么—— 那个卖马的黑心贩子,绝逼坑我了! 他本来就对马一窍不通,看不出马的好坏。 他最初骑马,也只是想到了那些古装电视剧里的场景,於是就买了一匹马作为代步工具。 至於这马的好坏,他是真不造啊。 (〝▼皿▼) 但其实也不能完全怪那个黑心马贩子。 那个马贩子虽然见江小白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有心宰他一刀,可又看出了江小白是个练家子,也担心事后会被报復。 所以卖给他的马,坦白说其实中规中矩。 算不上劣马,最多也就是中等偏下。 一般代步是没问题的。 哪怕快马加鞭衝刺一波,也顶多是慢一点儿,断不至於发生这种马儿扑街的事情。 主要是江小白自己完全不懂得照料。他自己都是第一次骑马,哪知道什么常识。 就跟车要保养一样,马儿也得餵啊! 他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大吃大喝,而把马拴在那里全然不管,连口水都没给喂,刚才又疯了似的抽鞭子,不出事儿才怪了。 人吃马嚼的,本来也忽略不掉。 可江小白刚才在驛站骤闻秦时的消息,大脑一片空白,能顾全自己已是不易,更別说马了。 想到这儿,江小白瞬间从愤怒变成了心虚,对著瘫在地上的马,咻一下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对不起马大哥!是小弟我不懂事!是我疏忽了!” “麻烦你起来多跑一段路,我求求你了!” “等你跑出这片地界,我给你买全大秦最好的草料,给你打个纯金的马槽!” 见马还是瘫著不动,他急得团团转。 “马大哥,不如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了……” “我有一个朋友,已经死很久了,可他的棺材总是关了又打开,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生前喜欢踢被子哈哈——” 马:一动不动,甚至翻了个白眼。 “別啊!我再给你换一个!” “你知道男人为什么容易变心吗?因为女人身材很容易变胖啊哈哈——” 马:继续口吐白沫,毫无反应。 “还有还有!” “为什么女人总是找不到体贴温柔的男人?因为那些男人都有女朋友了哈哈哈——” 他一个接一个地讲著尬到抠脚的冷笑话。每讲一个,脸上的表情就更复杂一分。 明明是在笑,可他看著比哭还要难受。一个人蹲在马大哥的尸体那里,哭笑不得。 马:“……”它不是饿死的,是被冷笑话冻死的。 “该死的马贩子,卖给我下等马……等我下次见到,一定要打死你……”江小白咬牙切齿,强行把锅全甩了出去,反正绝对不是他忘了餵水的问题。 路过的行人远远看到这一幕,都觉得这小伙子疯了,对著一匹口吐白沫的马又哭又笑讲笑话,纷纷绕路走,避免被传染。 却有几辆豪华马车,不偏不倚地驾驶过来。 江小白抬头,看到正是刚才在驛站里歇脚的那队富贵车马,行进方向和他完全一致。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豪华车队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自己可以蹭车啊! 等车队走近了,江小白对著为首的护卫拱手一笑,赶紧厚脸皮地凑上前去搭话蹭车。 脸皮这东西,你不要,那它就是没有。 护卫们瞬间拔刀,厉声喝止:“止步!何人靠近?!” “別动手別动手!” 江小白连忙举起双手,急急忙忙解释: “各位大哥,我是个北上赶路的读书人,马意外累垮了,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实在是没办法!能不能行个方便,搭个顺风车?车钱我加倍给!绝不少半分!” 护卫们对视一眼,正想开口拒绝。 此行是护送大小姐,怎能让来路不明的靠近! 这时,一辆马车里隔著车帘突然传来一个温柔又带著几分清冷的女子声音:“让他过来吧,我们也是往北去的,顺路。” 护卫们闻言,立刻收了刀,对江小白侧身让开了路。 江小白瞬间鬆了口气。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对著马车连连拱手:“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大恩不言谢!”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来日定当报答。” “田……”车帘里的女子只说了一个字。 “哦!田小姐!多谢田小姐大恩大德!” 车軲轆话江小白是一句又一句。 车帘里的人只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江小白高兴地把行李和乾粮往马车上搬,他这时完全没意识到,在北方的齐鲁之地,这个“田”字究竟意味著什么。 第十四章 越躲越撞,这是秦时副本直通车! 出门在外,脸皮才是第一生產力。 蹭上了这支豪华车队的江小白,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正所谓艺高人胆大,他自觉以现在的本事,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索性彻底放开了拘束。 逕自往马车软垫上一瘫,直接爽出了声。 一路北上,总算是没了后顾之忧。 “啊~~~” 躺在舒服的马车上,江小白髮出满意的呻吟。 这外出赶路,还得坐马车啊。 之前他的马匹“宝马”跟这加宽加长、铺著软垫、还能躺著打滚的“古代豪华商务座驾”比起来,就是个长腿儿的刑具! 侧躺在马车上,江小白一边揉著自己终於得救的屁股,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什么一骑绝尘、策马奔腾全特么是电影滤镜,真骑一天下来,半条命都得顛没了。 想到自己被那些武侠剧误导,就鬱闷得不行。 这次出门,他踩坑实在太多了。 虽然规划了一年,可有些江湖经验不自己亲身经歷一遭根本不能切身体会到。 不摔两跤,根本不知道水有多深。 否则就是纸上谈兵了。 嘿! 这个成语在这个时代还是新鲜热乎的呢。 好在接下来他终於不用担心自己会迷路了。 这就是蹭车的快乐。 直接把他所有的后顾之忧全给解决了。 果然,躺平才是赶路的终极奥义! 不用动脑子跟著往北走,这才叫旅行嘛。 当然。 江小白也没真把自己当白吃白住的大爷。 他看得出来,人家压根不差钱。 所以遇到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也会主动去搭把手。 扎营的时候帮著搭帐篷。 生火的时候一起帮忙,閒下来就凑到护卫堆里套近乎,偷师野外生存的经验。 总之用尽一切办法跟这些护卫打好关係。 他又不可能一直蹭车。 將来总归是要一个人出来闯荡江湖的。 相处久了,护卫们对这个嘴甜、手脚勤快、还会两手功夫的年轻人,也没了最初的警惕,一路上相处得十分和谐。 唯一让江小白有点遗憾的,就是他始终没有见到那个声音好听的田家小姐。 那声音,听著就像是个美人。 他还偷偷脑补过好几回,想像这究竟是怎样的女子。 好歹也是自己穿越以后碰到的第一个秦国土著。 雪女不算,她是秦时剧情的高危npc。 (¬_¬) 这天傍晚。 因为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车队索性在野外扎营生火。 篝火噼啪作响,烤著的肉串滋滋冒油,江小白一边擼串,一边跟混熟了的护卫大哥搭话,偶然间才知道人家也姓田。 “大哥,原来你也姓田啊?你们车队护卫不会都姓田吧?” 江小白隨口一问,可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可不!” 那护卫大哥咬了口肉,一脸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我们都是农家弟子,自然姓田!可不是四岳堂、神农堂那些外姓人…” “这样啊……” 江小白下意识点头附和,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脑子突然“咔噠”一音效卡壳了。 “农,农家……” “是那个诸子百家里,弟子最多、势力遍布全大秦,號称十万弟子的农家?!” “那还能有假?”护卫大哥满脸与有荣焉。 “我们农家可是诸子百家中势力最强的!” “……” 江小白人麻了,嘴里的烤肉瞬间就不香了,整个人跟被冻住了似的,僵在原地。 难怪总觉得一路上哪里不对! 前几天遇到劫匪。 自己本来想露一手,人前显圣一把,就跟神话剧情一样,说不定还能跟马车的小姐开启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 结果还没等他起身,这群护卫直接一拥而上,三两下就把劫匪给清场了。当时他还纳闷,这群护卫走位怎么这风骚,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现在回过神来—— 那分明是农家的镇派阵法,地泽二十四啊! 他脑子里疯狂回放这一路的细节:全姓田的护卫、农家弟子、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那位从未露面的田家大小姐…… “田、大、小、姐?”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这些天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见面的大小姐,难道就是……江小白面无表情地坐在篝火边,內心已经在疯狂咆哮了: 虽然知道了答案但却不愿意相信。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怎么能这么巧?!怎么会这么巧?! 想蹭个顺风车去沛县,躲开秦时那地狱副本! 结果怎么直接蹭上农家的核心车队了?! 计划著不去接触百步飞剑、夜尽天明的噩梦,可一不留神直接快进到了农家乐? 这副本比前面几个加起来都凶险好不好?!? (o?o) 他再看向那辆被篝火映得通红的马车,刚才还在脑补,车里是位如花似玉的美人,等著和他这个江湖侠客展开一段风花雪月的浪漫故事。 可现在再看过去…… 那哪是什么温柔乡,分明是盘丝洞! 他就是那只瞎了眼扑火的扑棱蛾子,越拼命想躲开秦时的网,越是被缠得死死的。 再往前凑两步,就要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还要跟著一起去沛县吗?”江小白蹲在篝火阴影里。 去个屁啊! 这哪是顺路北上,这分明是羊入虎口! 没人比他更清楚农家这趟浑水有多深—— 农家虽然堪称诸子百家最强门派,可同样也是罗网渗透最厉害的一个门派。 上到堂主下到弟子,指不定身边哪个看著老实巴交的护卫,就是罗网安插的臥底! 他这一去,別说改神话意难平了,能不能囫圇出来都两说!是要被吃干抹净吗? 如今再看沛县,哪是什么改名的快乐星球,分明是农家、罗网、墨家、项氏扎堆的龙潭虎穴,他过去就是纯纯自投罗网! emmmmm,还真特么是罗网! “不行!” “绝对不能同行了!不能这么傻乎乎去沛县!” 什么意难平,小命面前都是浮云。 大不了今晚连夜跑路! 就算耗光仅剩的那点电量抠指南针,就算是在山里绕三天三夜,也绝不能跟著农家的车队,一头扎进这地狱副本里! “沛县是不能去了,我先去汤巫山吧!” 江小白暗暗打定主意。 反正他这几天套近乎,也问清了汤巫山的路线。 大不了迷路,多绕几天。 总比掉进农家窝里强! 他现在再看这个车队,总感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带著一副假面,看著怪渗人的。 刚才还跟他勾肩搭背的护卫田大哥,这会儿咧嘴冲他一笑,露出標准的八颗牙齿。 唰—— 江小白后脖颈的汗毛根根倒竖,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 第十五章 盘丝洞?被农家大小姐狠狠拿捏了 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蒙蒙亮。 江小白顶著俩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前来辞行。 正收拾营地的农家弟子们齐刷刷抬头,有些意外: “沛县还有两天路程,兄弟这是咋了?” 昨夜一晚上没睡,江小白打了一肚子草稿。 他此刻脸上堆著满分的遗憾,语气诚恳到自己都信了,“临时想起有件要紧事处理,得绕段路,不能跟著大家去沛县了,这一路多谢各位田大哥们照顾了!” 说完这话,他精神全程紧绷。 生怕这群田大哥听了立马翻脸,併肩子上围殴自己。 之前还觉得自己一身本事够用了。可不管农家的地泽二十四,还是马车里那位面都没露就气场拉满的田家大小姐,都让江小白头皮发麻,生出无限危机。 意外的是。 跟江小白最熟的那个田大哥愣了一下,爽快点头:“行,兄弟既然有事,我们也不强留你。不过当初是我们小姐让你搭车,你要走,我们得先跟小姐通报一声。” 江小白当场就想原地拔腿开溜。 通报?通报个鬼啊! 他现在恨不得离那辆马车八百米远! 之前还觉得那是香车美人温柔乡,可现在再来看,分明是蛛丝遍布的盘丝洞! “不用了不用了!真不用麻烦小姐!”江小白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手摆得快出残影,“一点小事,我跟各位大哥说一声就够了,哪敢惊动小姐金驾!” “那可不成。”田大哥一脸认真。 “既然是大小姐允了的事,自然要有始有终。兄弟你放心,我就是通报一声,大小姐不一定会见你。不会耽误你太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小白总不能当场翻脸跑路吧? 那不明摆著告诉人家他有问题吗。 只能硬著头皮应了下来。 心里疯狂哀嚎:希望大小姐对自己没兴趣。 因为他记得自己在驛站曾经以罗网令牌喝退了一个秦兵头目,当时农家车队也在。 那位大小姐可是……万一看到了咋办?顺藤摸瓜查出点什么,他就可以提前领盒饭了! 可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没一会儿。 田大哥就回来了,说小姐请他过去说话。 江小白:“……” 相处好些天一直没有露面的大小姐,在他临走之际却突然说要跟自己见面? 这里面肯定有诈! 之前每次歇脚,这位大小姐从不露面。甚至江小白暗戳戳地腹誹,焊马车上了,难道大小便也是在马车上解决的? 不去? 不行! 他之前天天跟护卫们旁敲侧击,明里暗里都透著“想见见小姐当面道谢”的意思。 没理由现在有机会了,他反倒不乐意了。江小白深吸一口气,跟要上刑场似的,一步一挪地走到了那辆熟悉的马车前。 不,比他那次刑场上还紧张。 上次起码他还知道后面的剧情发展,虽然后来的剧情发展变得奇奇怪怪的。 可马车这位,他是一点底都没有。 鬼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惊鯢剑就隔著帘子刺过来。 车帘依旧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隱约看到里面一道纤细的剪影,之前听著轻快悦耳的女声,此刻隔著帘子传出来,依旧好听,却让江小白后脖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因为这声音,跟他记忆里那个挥著惊鯢剑、杀人不眨眼的女人,简直一模一样! “听说公子要辞行?” “啊?是是是——”江小白赶紧拱手。 “叨扰多日,临时有要事要处理,不敢再麻烦小姐和各位大哥,特意来跟小姐辞行。” “是吗?” 车帘里的女声轻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却让江小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可我怎么听说…公子並不想当面对我辞行?可是有什么照顾不周之处?” “啊这——” 江小白准备了很多说辞,可发现根本用不上。 这位大小姐每句话都看著温和,实则绵里带针,堵得他好像说什么都是不对的。 “小姐言重了!” “是在下不过一山野村夫,粗鄙不堪,不敢惊扰小姐清贵,绝无半分不满!” 车里的女子似乎又笑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转了话头,却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不知公子要往何处去?” 江小白脑子飞速旋转,汤巫山三个字绝对不能说! 还好他昨夜已经想好了:“往西边去,办点私事,路不远,就不麻烦小姐了。” “西边?”车內女子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就这两个字加一声笑,江小白魂都快飞了,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她是不是知道了?她是不是看穿我撒谎了? 总觉得下一刻就会是刀光剑影。 他脑子里已经轮番上演了三十六种跑路方案,以及七十二种被罗家截杀的花式死法。 从护卫队突然翻脸用地泽二十四把他围殴,到马车里的田家大小姐抬手就是剑招封喉。 乾粮里被下了农家专属追踪蛊?身上被放了罗网信物?甚至连自己之前喝的水里,会不会被罗网臥底下了慢性毒药?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大小姐压根没追问,也没为难他,反倒语气平和地说: “山路崎嶇,多有不便。” “我让下人备了乾粮水囊,还有一匹脚力好的马,请公子务必收下。” 江小白人都傻了,没有拦他,还送他东西? 完全不懂这是什么套路。 欲擒故纵? “日后公子若是在沛县地界遇上什么难处,只管报我田家的名號,总能帮上一点忙。” 他还在脑子里疯狂脑补阴谋论。 就听女子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清淡:“日后公子若是在沛县地界遇上什么难处,只管报我田家的名號,总能帮上一点忙。” 然后?然后江小白就全程一脸懵逼,接过护卫递来的包袱,翻身上马,连客气话都说得磕磕绊绊,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跑出了快十里地,彻底看不到车队的影子了,江小白才勒住马,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风一吹,凉得他一哆嗦。 “我的妈呀——”江小白不敢回头,继续跑路。 而另一边。 春日的晨光落在女子清绝的眉眼间,她看著江小白跑远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剑柄,红唇轻启,低声念了三个字,语气里带著几分瞭然,几分玩味。 “汤巫山……” 第十六章 江小川?易小川?田言的疑惑 “大小姐,此人来路不正,何不杀了他?!” 目送江小白骑马离去,那个跟江小白称兄道弟的田大哥,眼中忽然流露杀气。 在驛站。 那个秦兵头目对江小白敬畏有加,当时动作虽然隱秘,可农家弟子全看在了眼里。 虽不知江小白当时拿的是罗网的令牌,可也知他身份不一般,或与秦国有关。 农家弟子大多是平民百姓,对帝国是很排斥的。本能的觉得,江小白来者不善。 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 车帘內传来女子的声音,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旁人置疑的决断:“不必。” “此人內功扎实,身手不弱,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未必是对手。” 她心里补了半句没说出口—— 地泽二十四阵法就算再强,没有一个真正的高手主持,也发挥不出它应有的威力。 而她自己,是绝不可能光明正大出手的。 “什么?” 田大哥猛地一愣,下巴都快惊掉了。 对这位农家女管仲的话,他自然半分不会怀疑。 可也实在没办法把“高手”二字和那个天天瘫马车上哼哼、生活经验为零、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毛头小子联繫到一起。 “他怎会突然决定要离开?”田言的声音再次传来。 今天早上的告別,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本来是打算到了沛县,她再准备收网的。 “不知,属下昨夜只是跟他提到我们农家……” 田大哥说到这里,忽然闭嘴。 因为他意识到,可能就是因为自己的这句话。可他实在想不通:他们农家又不是秦国全天下通缉的墨家叛逆,怎么这小子听了个名字,就跟见了鬼似的? 马车內沉默了片刻。 田言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什么波澜:“確认他自报的名字,是江小川?” “回大小姐,错不了。” 田大哥赶紧应声,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犯了错,赶紧回答:“这一路相处下来,他提自己的名字,一直都是江小川。” “江小川……易小川……” 车帘內的田言轻声念著这两个名字,尾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与好奇。 “前阵子素素返乡途中遭劫,被一个叫易小川的江湖人所救,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同样来路不明,连名字也很相近的江小川……” “倒是巧得很。” 田大哥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大小姐当初会破例,让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男子搭车,原来早就留了心思。 “素素受了惊嚇,还在沛县老宅养著。若非我急於回去看她,定要留下此人问个清楚。” 田言的语气依旧平淡。 可她字里行间藏著的算计,却让躬身的田大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重新恢復平淡:“不过…不急。” 她微微抬眼,目光透过车帘,落在江小白离去的方向,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的笑意: “汤巫山那里,会有惊喜在等著他……” …… 另一边,“江小川”策马狂奔十里地,確认身后连车队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才猛地一勒韁绳,差点把自己从马背上掀下去。 之所以农家弟子会认为他是江小川,而不是易小川或江小白,完全是个口误。 他是秦时剧组叫江小白,在神话剧组叫易小川。 可前者叫顺口了,忘了自己在神话剧组。口误说了一个江字,乾脆顺著往下说了… 而且他也不喜欢易小川这个名字。毕竟原主的那些糟心事,他实在不想沾边。 阴差阳错的,也就成了江小川。 反正在秦时剧组还是神话剧组,本身也是模稜两可的,他乾脆想著自己名字也这样好了。以后对外介绍自己,就叫江小川。 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江小川第一反应就是调转马头—— 再顺著这个方向继续地跑下去,是远离农家乐了,但百步飞剑可就要一刃断喉了。 算算时间。 这时项氏一族应该已经跟盖聂天明组队成功了。 可秦时百步飞剑的副本现在究竟已经攻略到了什么程度,他就不得而知了。 对江小白这样一个不知方向的路痴来说,他总觉得东南西北都能碰上秦时剧组。 在方位不確定的情况下,他还是决定去汤巫山。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那根弦,到现在还绷得紧紧的。 江小白摸著下巴,脑子里疯狂復盘: 他有九成以上的把握,那位大小姐就是田言。 农家的女管仲、罗网天字一等杀手、一手主导了整个“农家乐”修罗场的幕后黑手! 这样一个智计无双的女子,怎么会轻易放过自己?確认自己没被留下什么后手?? 这里面绝对有坑! 想到这,江小白瞬间坐不住了。 开启了他苟命界天花板级別的反侦察骚操作。 把田言送的那个包袱拆了找夹层,里外翻了个遍,连布缝都挨个捏了一遍,生怕里面藏了什么小蜘蛛之类的。 罗网是有一些很诡异的招数的。 那个什么“千蛛噬梦”,第六部章邯都中招了。 把那一袋乾粮全倒了出来。 找了个水坑挨个泡水里,瞪著眼睛扒拉半天。 连田言送的这匹神骏好马都没放过。 围著马转来转去,恨不得把马毛扒拉了个遍,连马蹄子缝都看了,就怕马身上被烙了什么肉眼看不见的追踪標记。 马儿被他折腾得直打响鼻,差点一脚给他踹飞。因为江小白想把马毛给剃了…… 一通离谱操作下来,江小白还是觉得不放心。 他看著这匹油光水滑的好马,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马……走在路上太扎眼了,指不定田言就是靠这匹马定位自己! 乾脆扔了乾粮,把马放了,路过一个农户,偷了一只驴子,这才又重新上路。 如果不是有些洁癖,他甚至打算换身乞丐装。 主打一个苟到极致。 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尘埃里。可別说,他的这波极致苟命操作还真管用,一路顺风顺水,连个劫匪都没遇上。 反正江小白自己是这么想的。 直到这天傍晚。 江小白骑著驴,抬头看著眼前云雾繚绕、连绵不绝的群山,看著山脚下那块刻著“汤巫山”三个大字的石碑,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娘的!终於到了汤巫山。 “总算是躲开那些秦时的地狱主线了!” 他决定了。 反正宝盒就在汤巫山,如果那个什么北岩山人不给自己,他就跟对方一直耗下去。 反正他是不准备再出去撞剧情了。 总觉得神话剧组也藏著一些看不见的风险。 那个田家大小姐,目的地好像也是沛县。吕家姐妹,江小白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对不起了两位美女,小命要紧啊。” (?_?) 他正对著石碑唉声嘆气,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树林,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过,冰冷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他。 第十七章 九块九包邮六剑奴,给我整不会了 夜深露重。 山风卷著林叶的潮气扑面而来,冷得人后颈发毛。 江小白骑在驴上唉声嘆气,满脑子都是吕家姐妹花。 说好的神话只有八集纯爱线呢?怎么改个意难平这么难?是因为我博爱吗? 就在这时,六道破空声骤然炸响在耳边。 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树林窜出。 淬了毒的剑光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已经把江小白笼罩,半分活路没留。 冰冷的杀意瞬间裹住了全身。 砰—— 身下的老驴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嚇得当场瘫软,嗷嗷直叫,江小白却已经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然躥到了数米开外。 有虎形坠预警,没有敌人可以靠近他五十米范围。 可即便如此,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电光火石间,江小白突然一怔。 脑子里的警报当场拐了个弯:不对啊! 那为何自己在农家车队时,虎形坠没反应。 “难道那位田大小姐……对我真没恶意?” “还是说这破掛件只能感知明面上的杀机。那种藏而不漏的心思,它测不出来?” 唰唰唰—— 第二波剑光已经劈到了脸前,他的思绪被打断。 江小白骂骂咧咧,身形再退。 他已经確认了袭击自己的这六人来路。 罗网!!! 特徵简直比现代连锁品牌的logo还统一——脖子上清一色的蜘蛛纹身,脚边还爬著几只黑不溜秋的小蜘蛛,生怕別人认不出他们是大秦第一杀手组织似的。 而且这六个杀手攻防一体,配合默契。 九块九包邮版的六剑奴了属於是! 江小白脑子第一时间就蹦出了那个名字—— 田言! 就知道那女人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而且算准了他到汤巫山,派人来灭口了! 心先是凉了半截。 可凉了没两秒,他又突然热乎过来:不对啊!自己现在也是个高手了,怕个屁呀! 想到这,他赤手空拳,迎著剑光就冲了上去。 低喝一声! 拳头裹挟著呼啸的风声,空气发出一声咆哮。 “轰!” 当先衝过来的罗网杀手,连人带剑撞到了他的拳头上,整个人就跟个破麻袋似的被飞了出去,撞在树上落在地上再起不能。 见此状况,江小白先是一愣,隨即信心大涨。 “就这?”他还以为这群杀手有多么厉害呢。 感觉还不如农家车队的护卫能打呢! 这下他彻底放开了顾忌。 內力灌注全身,体內刚猛的气血翻涌,仅是气势就让另外两个罗网杀手不敢靠近。 他一拳一脚,顺势將两个杀手打飞。刚猛的力道灌注,让其瞬间失去抵抗能力。 “只剩三个了啊……” 江小白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剩下的杀手,露出大反派的笑容,整个人燃起来了。 虽然只练功了一年,可他真的脱胎换骨了。 毕竟他用的可是少羽的稟赋。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西楚霸王就是这么天赋异稟之人。 江小白復刻了他的天赋,再加上一年打磨,虎形坠好像还能强筋健骨,辅助修炼。 他现在的体质简直比少羽还项羽! 他越打越爽。 把自己这些天的怨气全部发泄了出来。 在秦时剧组和神话剧组反覆横跳的鬱闷。越是努力规避越是撞进主线的悲催…… 所以出招愈发凶猛。 他甚至还顺带著把之前復刻的大铁锤雷神锤技巧融了进去,一拳一脚间都带著隱隱雷鸣,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甚至连刚復刻的雪糕cp同款白雪易水寒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准备给这群杀手整个华丽收尾,直接送他们杀青领盒饭。 可忽然,为首杀手的动作猛地一顿。 刚还不死不休的领头杀手,突然膝盖一弯。 “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江小白准备开大的姿势当场僵住,整个人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脑子直接宕机。 ??? 不是,大哥? 我大招怒气都蓄满了,你给我来这个?! 这是什么新型碰瓷战术吗? 罗网现在已经不搞暗杀改讹人了?! 业绩压力这么大吗? “大人!”此起彼伏的恭敬喊声炸在耳边。 刚才还挥著刀要把他剁成馅的罗网杀手,但凡还能喘气动弹的,纷纷爬起来单膝跪地,態度恭敬得跟见了顶头上司似的。 江小白:“……” 这戏……他接不住啊。 灭口的场面,怎么突然就变成下属参见会了? “大…大人?” 为首的杀手见他半天没动静,小心翼翼地抬了下头。 江小白猛地回神,表面上稳如老狗,实则內心慌得一批。 对方突然的滑跪给他整不会了。 他面无表情,淡淡吐出两个字:“起来。” 三个杀手起身,依旧垂著头,態度恭敬得不行。 江小白心里犯起了嘀咕:事情好像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群人……好像不是田言派来杀自己的。 “你们隶属於哪位天字一等的大人?” 他端著架子,冷声试探。 “属下等实力低微,还入不了天字一等大人的眼,只听令於本地的地字级。” “那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小头目头埋得更低了,语气里满是后怕和恭敬: “方才大人出手时,腰牌不慎滑落,属下才知道您是自己人,更是位地字级的前辈!” “属下有眼无珠,衝撞了大人,还请前辈恕罪!” 江小白终於是有些弄清楚状况了。 “感情我的腰牌不是一个魍魎级而是地字级?” 他低头盯著手里的腰牌。 他一直以为这玩意儿就是个最低级的腰牌,毕竟当初那哥们死得比路边摊的麵饼还乾脆,浑身上下半点高手气场都没有,他真就当是个刚入职的小嘍囉了。 可江小白有些纳闷儿了。 通过腰牌就能看出来他是地字级? 地字级,在罗网也算是个小中层了。 难怪这些杀手对自己態度这么恭敬。这群杀手,最高的也只是第四等的“绝”字级。地字级恰巧是他们上面一级。 罗网等级森严,所以才会如此。 江小白绷住嘴角,接过了腰牌揣好,高冷的嗯了一声,“能接我几招,实力不错。” “就是眼力差了些,不过警觉性不错。” 他一副高位者的態度说话。 小头目一听,非但没委屈,反倒眼睛都亮了,头埋得更低了。 江小白见状,索性顺水推舟,张口就来:“汤巫山现在情况如何?埋伏都布置好了吗?” 罗网杀手的出现,让他觉得有些不妙。 汤巫山这个剧情可能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江小白又补充了一句: “我受惊鯢大人指派,专程过来协助任务。” 心里竖大拇指:我可真是个小天才,直接搬出来惊鯢当靠山,看你们谁敢查我! 听到惊鯢二字,小头目態度愈发恭敬。 “回大人!” “属下等此次奉命前来配合秦军大部队,追捕叛逃的剑圣盖聂以及那个孩子,已经完成了部署,天一亮就会展开行动。” 江小白脸上依旧维持著高冷淡定的前辈表情,心里直接炸了锅,当场麻了。 盖聂?? 第十八章 双向糊弄?!罗网职场生存法则 盖聂?怎么会是盖聂? 江小白脑子嗡的一声,当场麻了。 他感觉脑壳周围全是蜜蜂在开演唱会。 不对啊! 这个时间点盖聂应该在镜湖医庄疗伤才对! 可镜湖医庄怎么会在汤巫山呢? 一个是湖,一个是特么山啊! 八竿子打不著的俩地方,怎么就凑一块了?! 秦时剧组这是经费不够合併取景地了?还是地理老师看了都要掀棺材板的魔改剧情啊?! (????) 江小白刚开始还脑补了一下,以为罗网会是因为北岩山人,因为那个能穿越的宝盒…… 可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冲盖聂来的? 刚跳出了农家乐,转头又扎进了百步飞剑? 这特么可是一刃断喉的斩首副本啊! 江小白当场就emo了。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跟著田言去沛县呢。 虽然现在的沛县也极可能是龙潭虎穴,可能会有杀机四伏,可起码那里有一对姐妹花可以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也总好过现在,让他被迫跟一群罗网杀手搞伏击,直面剑圣的百步飞剑吧?? 这波纯纯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岩浆池啊! (っ??╭╮??)っ 万籟俱寂的山林里,地面忽然传来细微的“苏苏”声。 江小白视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蜘蛛,正顺著草叶爬过来。 小头目见状,也抬手放出了自己身上的一只蜘蛛。俩小蜘蛛在草叶上碰了碰腿,跟接头对暗號似的“勾勾搭搭”一阵,又各自爬回了主人身上。 江小白看得嘴角抽抽:不是,这玩意儿还能这么传情报?搁这搞无线蓝牙对接呢?蜘蛛半路被鸟吃了,情报不就直接寄了? 小头目已经读取完了“蜘蛛蓝牙”传的情报,躬身对江小白匯报:“大人,潜伏点传来消息,计划有变,我们要重新部署行动,您可要隨我们一同前去?” 江小白:(?-?) 他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两只蜘蛛勾搭一下,就传递情报了? 別说这情报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他也不可能去的——去了不就露馅了?到时候一问任务细节、接头暗號,他啥都不知道,当场就得被当成叛徒乱刀砍死。 “惊鯢大人对我另有吩咐,我会单独行动。” 江小白面无表情,端足了地字级的架子。 “可是大人,围剿盖聂事关重大,我们人手不足……” “没有可是!” 江小白直接打断他,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冷意,“我奉命潜伏农家近一年,此次前来,核心任务是暗中排查汤巫山周边的墨家、农家眼线,防止行动泄密。” “正面围剿的事,你们按计划执行即可,出了紕漏,我自会向惊鯢大人如实稟报。” 他特意把“潜伏农家一年”的话放出来,完美对应了腰牌原主的失联身份,主打一个严丝合缝。 小头目果然不敢再嗶嗶了。 涉及到惊鯢大人,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多问。 到了地字级,已经有自主行动的权限,他一个绝字级的小头目,根本没资格置喙。 更何况人家背后还有天字一等的大佬撑腰,借他个胆子也不敢挑刺。 再多说一句,怕也要在地上躺板板了。 “如此……属下便告退了。”小头目躬身行礼,语气依旧恭敬。 说完,他看都没看地上三个被江小白打得生死不知的同伴,带著仅剩的两人转身就钻进了树林,转眼没了踪影。 江小白看著几人消失在树林里,什么也没说。 这就是罗网,没有人情只有利益。 他没多耽搁,迅速扒了地上一个罗网杀手的夜行衣穿上,遮住了自己那身太扎眼的粗布麻衣,转身就往山林外跑去。 这里刚打过架,血腥味太重,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引来別的人,绝不是久留之地。 至於那头被嚇瘫的老毛驴,江小白摆了摆手,心里默念:兄弟,一別两宽,各自安好吧,骑你太扎眼,容易被当成经验包。 …… 山林深处,跑出足足两里地,见身后没了危险,三个罗网杀手才齐齐鬆了口气。 “大人,刚才那位当真是我们的上级?” 旁边一个杀手语气里还带著后怕,“太狠了,三拳两脚就把老三他们打废了。” “是不是同僚重要吗?”小头目扯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满是精明的脸,啐了一口,“重要的是咱们三个活下来了!” “刚才那情况,如果不是我灵机一动,认怂当场跪下认老大,咱们三个现在就得跟老三他们一样,躺地上等死了!” 他拍了拍胸口,依旧心有余悸:“你俩刚才配合得也挺好,没露馅,给你俩记一功。” “那是!看老大你撅屁股就知道你……” “闭嘴!”小头目脸色一沉,厉声叮嘱。 “记住了,今天这事,咱们仨全部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对外说半个字。” “不上报吗?”另一个杀手愣了,“毕竟是个不明身份的人,还拿著地字级腰牌……” “为何要上报?” “上头让我们来围剿盖聂,可別说天字一等的大人了,连个杀字级的领头人都没有,摆明了让我们来当炮灰探路的!你觉得就凭我们这些人,能杀得了剑圣盖聂?” 那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吗?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罗网的不满:“上头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凭什么尽职尽责的卖命?” “上报了这事,先不说查不查得到这人的底细,先被问责的就是咱们三个……” 两个杀手反应过来,后背一阵发凉,连连点头:“大哥说得对!我们嘴严,绝不说出去!” “至於老三他们……”小头目顿了顿,终究还是没狠下心,“等会儿,我们绕路回去看看。刚才那人出手看著猛,但其实是个新手,打斗的经验不多,多半还留著气。” “要是还活著,就拖去隱蔽地方藏起来;要是死了,就找个地方埋了,总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餵了山里的野兽……” 他靠在树上,眼里满是算计:“咱们现在就找个隱蔽的地方猫著,不往前冲,也不往后退。等大部队来了,咱们再跟著混。” “反正只要咱们能熬到结束,哪怕没半分功劳,资歷也能往上挪一步,总比现在继续当的炮灰强。等將来熬到地字级,咱们兄弟几个,才算有好日子过了。” 而此时的江小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居然被三个罗网老油条给“反向糊弄”了。 这谁能想得到?自己装老大,人家也在装下属。 双方都在飆演技。 问题是罗网不都是莫得感情杀人机器吗? 可谁说杀手一定要冰冷无情? 这世上谁不是为名为利奔波。加入罗网的,尤其都是些懂职场生存法则的老油条。 此刻的江小白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著汤巫山外面乌压压一眼看不到头的秦兵,脸上彻底僵住,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哀嚎。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跑不掉了。 他慌不择路跑了半天,不仅没跑出包围圈,反倒一头扎进了秦军主力的大本营里! (つд?) 第十九章 遇见真大佬,这波真苟不住了?~? 月明星稀,汤巫山被彻骨的肃杀之气笼罩。 这里白天的时候还是一片祥和。 有农夫上山耕田,有猎户入山打猎。 可到了晚上,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汤巫山前后都被罗网和秦军包了饺子。 山里头,罗网杀手隱藏在暗处磨刀霍霍,专搞暗中偷袭、防不胜防的阴招; 山外头,三千装备精良的秦国精锐甲冑森严,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飞出去,都得被长矛指著验三回身份。 往前冲是三千秦军的长矛林,往后退是罗网那群玩蜘蛛的老六,横竖都是死局。 江小白蹲在石头后面,看著乌压压的秦军,人直接麻了,比大头儿子还头大。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咋就这么邪门? 刚来到汤巫山,先是被九块九包邮六剑奴突袭,转头又扎进了秦军包围圈。 这秦时剧组是给自己的手机上安装了gps定位吗?他往哪跑就往哪追?! 关键是,这时间上也卡得太准了! 早一天,他能把宝盒的事摸清楚。 晚一天,他早溜得没影了。 偏偏就这么精准踩点,一头撞进了这死局里。 別人穿越是开金手指,他穿越是开倒霉buff,还叠满了那种。 (?-?) 剑圣盖聂杀三百秦兵都把自己肝吐血了,何况现在外头可有著足足三千精锐! 据说是嬴政听了自己的三百铁骑被盖聂一个人砍瓜切菜了,动了雷霆之怒。 拍桌子放话——三百人打不过,那就三千人!如果三千人还不行,就三万人! 三万人! 好傢伙,都能把六国遗族从头到尾再轮一遍了。 由此可见,嬴政对盖聂是真爱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这个执念,坑惨了江小白! 他真绝望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苟命了。甚至动过歪心思:要不乾脆回去再演一波,继续cosplay“地”字级大佬? 可转念一想就打了退堂鼓—— 罗网那地方等级森严得跟铁桶似的,上下级暗號、任务细节、接头人他一问三不知,当场就得被当成叛徒乱刀砍死。 就在快把头髮薅禿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亮起了一盏苟命小灯泡! 忽然想到了惊鯢、掩日这两位罗网顶流。 日常最爱乾的不就是穿著秦军甲冑,混在军营里装路人吗?!天字一等都能用的偽装术,他一个“地字级”用用怎么了? 合情合理! 天衣无缝! 说干就干! 江小白借著虎形坠的上帝视角,找到一个视野盲区。 瞅准一个落单嘘嘘的倒霉秦兵敲晕,扒了人家的甲冑往身上一套。別说,除了有点大、走路哐当响、腰带勒得慌之外,还真有那大秦正规军的味儿了。 虽然有洁癖,可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许多了。 此刻的江小白,正穿著这身不合身的秦军制服,在山林中狗狗祟祟地穿行。 嘴里还碎碎念个不停: “汤巫山这么大,就不信了真能围得水泄不通?” 他就这么瞎晃悠了半宿,全靠虎形坠躲著巡逻队。 自觉已经摸清楚周边地形,一溜烟绕开了秦军大营,闯入包围圈的一个薄弱点。 嗯,他自以为的“包围圈薄弱点”。 心里打著小算盘: 顺著这条道绕到营地边缘,找个防守最松的山坳,翻过去就能溜之大吉。 一路上畅通无阻,一个巡逻的秦兵都没有碰到。 “不愧是我,一眼就看出了秦军的破绽!” 他心中狂喜,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汤巫山这么大,秦军三千人就算撒胡椒麵,也总有顾不到的犄角旮旯! 江小白只当自己是苟运爆棚,越跑越欢。 参天古树越来越密,脚下的路从平整的土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山林小道,別说秦兵了,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见著。 何止是活物,连虫鸣鸟叫都没了。 连风颳过树叶的声音都透著诡异。 但情绪激动的江小白什么都没发现。 “果然,苟到最后应有尽有!” 他的脚步越跑越轻快,一门心思往高处冲—— 既然山下外围全是秦军包围圈,那他就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翻山越岭!汤巫山这连绵不绝的山头,总能绕出去!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未来了。 『沛县太危险,吕家姐妹不要也罢。我乾脆直接跑路去图安找玉漱吧…” 图安那里总没有秦时剧情了吧? 这么想著, 前方的密林突然到了头,视野豁然开朗。 江小白再路痴,也知道这是衝到山顶了。 他深吸一口山顶的自由空气,美滋滋掏出手机,准备给这次的荒野求生打个卡。 可是——下一秒,他整个人跟被按了急剎似的,当场钉在了原地,掏手机的动作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谁能告诉他,眼前这阵仗是什么情况?! 居然在这里撞见了几个真人cosplay…… 悬崖边上,一袭黑衣的男人正背对著他负手而立,白髮在山风里肆意飞扬,腰间那柄標誌性的长剑,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能梳断人骨头的刺骨寒光。 卫庄! 在他侧方的岩石上,红衣女子慵懒斜倚,裙摆开叉到大腿根,指尖漫不经心地绕著一条吐著信子的赤练蛇,眼波流转间,比腕间的毒蛇还要危险几分。 赤练! 另一侧的崖边树梢上,青年临风而立,衣袂翻飞,连脚下的树叶都没晃一下。 白凤! 江小白:“……” 完了。 全完了。 这里哪是什么没人管的犄角旮旯,这分明是流沙天团的专属vip观战区啊! 难怪一路上连个秦兵都没有。 谁敢往流沙的潜伏点凑啊,嫌命长吗?! 这可不是九块九包邮的六剑奴! 是特么真大佬啊!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有些尷尬。 因为——他刚才有点儿激动,衝刺的有点儿猛,这会儿已经整个人完完全全暴露在了外面,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活脱脱一个送货上门的大冤种。 江小白在心里疯狂吶喊: 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吗?我假装没看见,你们也假装没看见我行不行? 我就是个路过的秦军小兵,走错路了! 真的! 很可惜, 流沙的三位大佬同时扭头,眼神直勾勾的看向江小白这个乱入的哈基米。 江小白:“……” 下一章我该怎么活啊?在线等,挺急的啊…… (??д?) 第二十章 套娃翻车了,我遭遇顏值暴击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那如果对方又强又横又狠又恶,可咋办? “没救了!等死吧!” “我特么——” (?д?;) “该死的,虎形坠怎么预警的……” 这扑面而来的杀气犹如实质,他都要跪了,这破掛件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预警这个被动技能有bug啊……” 可惜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江小白脑子里疯狂刷屏,越想越心梗。 因为之前一直急著跑路,再加上沿途风平浪静,所以他就没开虎形坠的上帝视角。毕竟这个功能需要他一直用手抓著虎形坠,但跑路的时候有些碍事,不太方便。 不然的话,肯定能看到前面有人。 何至於就这么大咧咧地闯上来…送货上门! ?_? 赤练脸色不虞。 虽说悬崖这里是他们三个人的电影,可白凤这个电灯泡,她早已经习惯无视了。所以四捨五入,就等於是她跟卫庄的二人时光,可却被一个乱入的小兵打搅了。 换谁都要火大! 她眼神不善,看向江小白的目光里淬著冷意。 江小白心里叫苦不迭。 他知道,自己现在如果没有一个合理解释的话,这女人肯定会放蛇把自己咬死的。 甚至哪怕有解释,流沙杀人还要理由吗?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成冰。 这一刻,他仿佛从赤道被扔到了南极……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跑?他跑得过白凤? 打?他打得过卫庄? 这俩往这一站,妥妥的秦时明月的“插翅难飞”套餐啊! 大脑高速运转,千钧一髮之际,江小白脑子里那盏苟命灯泡“叮”地又亮了。 就亮这么一下,他不知道要掉多少根头髮…… “末將见过诸位大人。”他抬手抱胸行礼。 “。。。。。。” 没人搭理他。 赤练表情恢復,饶有兴致地支著下巴,指尖的赤练蛇慢悠悠吐著信子,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一件新鲜玩具。 白凤落在树梢,眼神淡漠,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至於卫庄,早就挪回了目光,连多看他一眼都不屑。 江小白心臟狂跳,表面却纹丝不动,张口就来:“末將乃都尉麾下亲卫,奉將军之命,前来向流沙诸位大人传递军情——盖聂行踪已锁定,罗网与秦军即將合围,特来知会一声,烦请诸位按原定计划行事。” “呵——”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卫庄口中传出。 他没有回头,但语气玩味。 “一个亲卫,会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甲冑?” 江小白全身都在冒汗。 特別是手心的汗水,顺著指缝往下淌。 不愧是卫庄! 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自己的破绽。 这甲冑是临时扒的,原主比江小白高了大半个头,肩宽腰长全不对,走路的时候甲片晃荡,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赤练绕著江小白走了几圈,一双大长腿,雪白的肌肤若隱若现,但他根本不敢看。浑身紧绷,呼吸放轻,甚至不敢呼吸,生怕一个错眼就挨了这位姑奶奶的暗招。 她指尖轻飘飘落在江小白的腰带上,语气带著点戏謔的笑意:“你这里……系错了!” 话音刚落,她指间微微用力。 腰间的系带被轻易挑开,哗啦一声—— 不合身的甲冑直接散落在地,露出了里面那件——同样不合身的罗网夜行衣。 这一次,就连卫庄也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树梢上原本表情淡漠的白凤微微挑眉,露出一丝好奇,“还真是个有趣的小贼。” “我…我…我其实罗网的……” “你是想说你是罗网的杀手,对吗?”赤练很体贴地帮江小白把话囫圇说完。 隨即,她的手指又要再次落下。 那条赤练王蛇更是吐著蛇信盯著江小白的脚边。 这架势,分明想再扒掉他一层马甲。 明明刚脱了沉重的甲冑,江小白却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连气都喘不匀,比之前连套两层马甲的时候还要煎熬。 “你既无军人站姿,身上也无杀手戾气,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说实话!否则……” 赤练的声音渐冷,地上的赤练王蛇同步发出嘶鸣。 『这群人也太精了!』 江小白暗骂。 不愧是当杀手的,对同行的气息敏感到了骨子里。 他这临时cos,也就只能糊弄糊弄底层的小兵小头目,在这些真大佬面前,跟没穿衣服似的,一眼就被看穿了底。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流沙与墨家不同。 不会跟你讲什么兼爱非攻,杀人可不会手软。 他还能给自己开口救命的机会不多了。 江小白乾脆破罐破摔,实话实说好了: “如果我说,我既不是秦军亲卫,也不是罗网杀手,我只是一个来汤巫山旅游……不对,是游玩的,结果被困在了山中,又因为迷路不小心闯到这里你们信不?” 卫庄:“……” 赤练:“……” 白凤:“……” 山顶一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赤练脸上笑意消失:“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敢糊弄他们。 真以为他们只有僱主花钱的时候才会杀人吗? “我真不是敌人!” “我就是想翻山跑路,结果跑错了!对你们没有任何威胁!你们就当我是一个路人甲,放我走行不行?我保证立刻消失!” 鏘~~~ 清冽的剑刃出鞘声在山中听起来很清晰。 那是剑刃出鞘的声音。卫庄已经懒得再看他表演,手腕微抬,鯊齿剑瞬间出鞘一寸,冰冷的剑气瞬间锁定他的咽喉。 江小白:好好,说实话你们不信是吧? 既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 脸上的慌乱消失,江小白目光平静了下来。 咔咔—— 刺骨的寒气从他身上溢散,周遭的草叶瞬间结上一层白霜,空气都仿佛要被冻住。 蛇是最怕冷的,赤练王蛇赶紧滋溜一下缩回了赤练的袖子里,连头都不敢露。 赤练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气逼得后退了两步,脸上的戏謔瞬间变成了意外: “好厉害的寒气!” 她有些惊讶。 如此程度的寒气,她知道只有三人! 一个已经葬在了韩宫的旧梦中,另外两个就在墨家。 “你是墨家的人?你是高渐离?” 赤练脱口而出,可很快又自己皱眉否认了。 “高渐离是个清雋的美男子,可比你好看多了。” 江小白:(?-?) 不是姐们?这个严肃的场合你聊顏值? 况且——哪儿丑了?! (▼ヘ▼#) 自己这张古月哥欠的脸难道不比你家卫庄—— 结果一抬眼,正好对上了卫庄转过来的正面。 江小白突然卡壳了。 卫庄虽说看著上了点年纪,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跡,可这张脸仍然极具魅力。 眉眼间的桀驁与凌厉,完全印证了一句话—— 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他又下意识瞟了一眼树梢上的白凤。 这个正值青春,眉眼清俊,一身白衣临风而立,连一根头髮丝都透著精致。 江小白:“……”好吧,是他草率了。 这是秦时神话双穿世界,老胡的顏值也不能够在这个世界背对眾生,镇压天下!他这张脸搁在神话剧组还可以,可在秦时剧组,也只能算个平平无奇…… 刀都要架脖子上了,他也禁不住鬱闷地喃喃自语,“原来,我不能靠脸吃饭啊?!” “耍完了?” 卫庄语气不耐,“看来,这就是你的最后遗言了!” 轰! 一道猩红的剑气炸开,瞬间撕碎了周遭寒霜,携沛然莫御的霸道之势直衝著江小白面门劈来,摆明要將他一剑秒杀。 江小白:(??д?)b 第二十一章 再剧透,海外仙人申请出战 咔咔咔—— 寒气汹涌,在江小白前方,仓促筑起一道冰墙,堪堪挡在猩红剑气的必经之路上。 砰!!! 下一刻冰墙轰然破碎,炸成了漫天碎屑,冰块儿的碎沫子劈头砸了江小白一脸。 但有冰墙作为缓衝,江小白好歹反应过来,连著退后了七八步,总算保住了小命。 只不过人是活下来了,半条命差点嚇没了。 江小白心有余悸。 哆哆嗦嗦摸著自己的喉咙位置,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刚才他反应再稍微慢一瞬,就被封喉了! “我靠……”刚才居然差点儿就死了! 这就是卫庄的鯊齿! 隨手一剑就让他险些招架不住、丧命当场。 “既接了我一剑,我再给你一个开口的机会!” 卫庄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謔。 他看人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实力强弱。 既然此人能接他一剑,就有资格多说几句话。反正今夜无事,閒著也是閒著。 更何况,此人有些奇怪。 既不是秦军,也不是罗网,看著也不像来自墨家,浑身上下看著透著违和,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让卫庄有点儿好奇心。 挨了卫庄一剑,江小白反而彻底不慌了。 他拍掉身上冰渣,眼神变得冷静,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好可怕的剑法,盖聂恐怕也只能屈居第二。” 这句台词李斯曾经也说过。 激將的卫庄答应出山去对付墨家。可到了江小白这里,他故意把话反过来说。 卫庄听了或许无动於衷,可某人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赤练眼波流转,掩嘴轻笑:“小傢伙倒是很会说话。” 卫庄也扬了扬嘴角,但態度依旧冷硬。 “恭维的话並不能保住你的命。” “接下来,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遗言,只要我不满意,鯊齿就会出鞘!” 江小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卫庄此人,不吃软也不吃硬。 装可怜?没用。 编瞎话?一眼看穿。 打又打不过,那他只有……出绝招了! 【剧透杀!】 他深吸一口气,道: “流沙与罗网多年敌对,韩国更是为秦国所灭,可卫庄大人却答应了合作共同对付墨家,恐怕不只是因为你的师兄盖聂吧?” 这句话说完,鯊齿纹丝不动。 有戏! 江小白心中有数了。 “继续。” 卫庄淡淡开口。 江小白轻笑,稳得一批,“卫庄大人,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现在的墨家巨子是谁?” 卫庄的执念是盖聂,但流沙这次之所以会死磕墨家机关城,却不全是因为盖聂。 这个目的一直到了《诸子百家》才揭晓。 嗤——! 一道猩红剑气擦著江小白的头髮丝划过,將他身后的一块巨石劈得四分五裂。 碎石滚了一地,可是江小白安然无恙。 他站在原地,目光坦然地与卫庄对视。 “有趣……”卫庄重新打量起眼前此人。 与刚开始相比,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仿佛此时此刻,才是真的他。 从容淡定,临危不惧! 甚至带著一丝全知全能的诡异。 因为有些事情,他没告诉过任何人—— 赤练和白凤不约而同看向了卫庄大人。 白凤是卫庄的心腹。 赤练与卫庄之间的关係更是复杂。 可即便是他们二人,也不知道卫庄心里在想什么。 可这个来路不明的傢伙,却一语中的?! 否则刚才卫庄那一剑,就不会斩在空地上。 “看来,我暂时应该是可以活下来了。” 江小白淡然一笑。 人是有多面性的,面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面貌。 这一年时间,江小白过得太顺了。 一路开掛,神功大成。 以至於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应有的警觉。总觉得自己出山之后,凭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全知全能,可以予取予求。 所以才会在出山之后屡屡陷入被动。之前的倒霉、路痴、慌不择路,全是膨胀飘了。 可刚才卫庄的那一剑,让他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他反倒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取决於你接下来还会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卫庄沉声道。 “我不属於秦国,亦非来自罗网,大人可听过海外仙山?” “桑海?蜃楼?” 卫庄挑眉。 “你与蜃楼有关?” “秦始皇倾国之力打造蜃楼,欲往海外仙山寻找长生不老药,可我的师门不愿意被打扰,因此派我来到陆地设法阻止。” 江小白张口就来。 同时心里也在感慨,想不到这个人设会再次用到。而且还是用来忽悠卫庄的。 “海外仙山客,可知天下事!” 他语气篤定,迎著卫庄的杀气踏前一步: “卫庄大人,我知道你的秘密。” “哦?” 卫庄眼神骤然变冷,语气变得有些可怕。一股杀气无声炸开,山林瞬间死寂! 可江小白无动於衷,字字暴击: “这些年你一直在调查一个人的死因。而我知道——因为苍龙七宿,那个人死於阴阳家六魂恐咒!” “汤巫山这里,记载苍龙七宿的铜盒,即將现世。” “你们跟墨家爭斗得你死我活,而阴阳家此时却在某个地方坐收渔翁之利……” 一句话落下—— 卫庄、赤练、白凤,三人同时心神失守! 因为江小白口中的那个人,给他们每个人心中都留下了深刻印象,难以磨灭! 就是现在! 他怒吼一声,蓄力於拳,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隆——!! 悬崖边缘当场坍塌一大块,卫庄立足之地直接往下坠,尘土碎石飞扬,遮住了视线。 趁这空档,江小白头也不回地跑路。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谈判、投靠、抱大腿! 卫庄这样的人,拒绝任何人窥探他的內心世界。 赤练都不行! 而江小白不管是通过什么方法知道了这很多秘密,都是犯了卫庄的忌讳。 一个普通的秦兵,他们可以隨手杀了。 因为无关紧要! 一个知道很多隱秘的人,他们或许不会杀,可也不代表会放过了自己。如果落入了流沙手中,有再多的隱秘也会被套出来。 赤练的火魅术、西施毒,隨便一个他都招架不住,能让他把底裤都交代出来。 所以江小白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正面硬刚,他一个都打不过。 他所有的剧透、所有的淡定、所有的秘密……只为现在创造一个跑路的机会。 只是,真的能成功吗? 江小白前脚刚扎进密林,身后便已杀机滔天。 链蛇软剑如毒蛇出洞,破空嘶鸣,直缠他后心。 白凤的暗器比闪电更疾,已钉向他后脑。而卫庄的鯊齿,剑气更是后发先至,撕裂风声、撞碎树影,横断他所有生路! 虎形坠烫得要命,感受著身后的杀招,江小白髮现自己好像还是低估了流沙! 第二十二章 劫后余生,主动入局 咻—— 一道白色流光撕碎夜色,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刁钻狠辣的直钉江小白后脑。 是白凤的暗器! 刚才江小白连爆韩非、苍龙七宿、阴阳家的秘辛,卫庄、赤练心神都出现了剎那空挡。 唯独白凤! 他跟曾经韩国那人並无什交集。当时虽有动容,可想起的却是韩国別的故人。 而且故人已逝,他很快便恢復了冷静。再加他站在树梢居高临下,视野未被沙石尘土遮挡,江小白一逃,他便立刻出手。 但江小白只是微微偏头,轻描淡写便躲了过去。 白凤的速度冠绝天下,但单体攻击手段一般,整部动漫最亮眼的战绩就是端木蓉了。 (¬_¬) 见自己的暗器失效,白凤眉梢微挑,略感意外。 下一刻,更恐怖的杀机已经横贯而来! 卫庄虽自悬崖坠落,猩红剑气却横贯长空,比白凤的暗器更快、更狠、更绝! 可江小白依然没有回头。 他仿佛身后长了眼睛。 纵身腾空、旋身一折,堪堪避开那道剑气。这只是卫庄仓促劈出的一道剑气,其中並不蕴含什么精妙变化,江小白尚可应对。 最后杀到的,是赤练。 三人之中,赤练反应最慢。 同时她也是三人中最弱的。 可她的出手,却与另外两人形成完美的合围。 链蛇软剑如毒蛇出洞,张开獠牙直刺半空无处借力的江小白,要將他生生洞穿! 江小白不会轻功,在空中难以借力,避无可避。 眼瞅著就要被穿成人肉串,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居然直接伸手抓住链蛇软剑! 嗤—— 锋利的软剑瞬间刺穿掌心,鲜血喷涌。 可江小白借著这一拽之力,猛力一拉! 赤练一时不备,竟被拽得身形踉蹌。 江小白也藉此稳稳落地。 但此时他距离卫庄三人仍然不过二三十米距离。 这个距离,白凤瞬身可至,卫庄一剑可杀。 他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战力天花板、轻功天花板、毒功天花板。 就算盖聂在此,一挑三也难占上风,何况是他。 正因为是绝境,所以才必须要拼命! 躲过第一波杀招的瞬间,江小白没有丝毫犹豫,悍然回身。 左手雷光暴涨,拳影如锤; 右手寒气翻涌,覆满寒霜。 一刚一柔、一烈一寒,本该水火不容的两股力量,此刻被他硬生生拧成一股。 江小白咬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內衝撞,他咬著牙双拳同时狠狠砸向地面! 这是他目前能催动的最强一击—— 雷神锤x&易水寒,合击绝技! 在秦时明月之农家乐中,高渐离和大铁锤凭藉这招几乎镇压了农家所有高手。 算得上是大铁锤和高渐离的高光时刻! 轰隆——!! 紫金色的雷霆顺著拳锋砸入地层,蓝白色的寒冰则以落拳点为中心,瞬间炸开! 寒冰先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方圆五十米內的地面瞬间结冻,紧隨其后的雷霆,顺著冰封的地面疯狂窜动,在坚冰上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电网。 雷神之力將坚冰化作长枪,原本只能直线衝击的雷霆,此刻顺著冰面无死角扩散。 白凤刚要催动轻功突进,身形猛地一滯。周遭的空气都被搅得乱流横生,他虽然轻功高,可自身却是个脆皮,根本不敢硬接这股狂暴力量,被逼得只能后退。 一身绝世的轻功,也无法突破这狂暴的乱流。 原著中,高渐离用易水寒一剑便將其重伤,而白凤现在面对的是易水寒的升级版! 大铁锤的雷神锤更是触之即伤,碰到就死! 赤练刚稳住身形,链蛇软剑刚要甩出,就被扑面而来的寒气逼得连连后退——她腕间的赤练王蛇早已嚇得缩在袖中不敢露头。 卫庄刚从崖下折返,易水寒携带雷霆之势已经袭至身前。 他將赤练护在身后,鯊齿连续挥出数剑,猩红的剑气与前方的冰暴发生接连不断的碰撞,终於遏制住了这场衝击波…… 等到尘浪散尽,原地只留一片狼藉的焦冰巨坑,江小白早已没了踪影。 赤练和白凤正要追去—— 他二人都精通追踪之术,江小白未必可以逃掉。 “不必追了。” 卫庄负手而立,眼中冷光闪烁,“他今晚带给我的惊喜,足够换一条命。” 顿了顿,他冷声道: “告诉麟儿,我要此人的全部情报。” “可恶的小子!”赤练揉著手腕,仍有气闷。 白凤抱臂落在枝头,淡淡开口:“你没对他下毒?” 赤练冷哼一声。 她的毒,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享用的。 只是刚才,她確实小看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傢伙。以至於事先没有做出任何防范。 以为有他们三人在,不会出意外的。 结果…… 这人居然以卫庄大人和哥哥的隱秘诱她露出破绽! …… 江小白在山林中玩命狂奔,掌心被链蛇软剑刺穿的伤口攥得生疼,鲜血顺著虎形坠的纹路往下淌,他却半点不敢鬆手。 吃过太多亏,这一次他谨慎到极致。 不敢再嫌麻烦,全程握著虎形坠,保持预警感知。 狂奔一刻钟后,虎形坠彻底冷却,五十米內再无杀机。 他才敢猛地剎住脚步,扶著粗壮的树干大口大口喘气。 胸腔肺腑火烧火燎的,一直到此刻,那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才涌上来。 “我…我……”他喘气地说不出话来。 觉得自己一定受了內伤! 江小白復刻的四种能力,雷神锤不能跟易水寒共同使用,否则气息会在体內发生衝突。 当时感觉身体都要被撕裂了! 冷热交加的两股力量在体內疯狂对冲,像有一万根冰针和雷鞭同时抽打五臟六腑,但他咬得牙齦出血,硬生生抗住了! 因为江小白知道,落入流沙手上会更加生不如死! 从遇到流沙三人起,他就在布局! 只有把自己也骗过了,才能骗得过流沙! 江小白开始的慌乱不完全是演的,流沙能大发慈悲放过自己最好,不能的话就继续往下演,让自己被逼到绝路,让他们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最后在紧要关头爆猛料,才能精准戳中三人最痛、最隱秘的地方。 只有这样,才能让三个原本毫无破绽的顶尖高手,露出一剎那的破绽。 只有这样,自己才好跑路。 如果自己一开始就这么干,面对精神层面毫无破绽的三人,江小白毫无生路。只要一有所动作,瞬间就会被三人围杀! 卫庄可不是一个讲武德的人,他真的会一起群殴自己! (?-?) 江小白缓缓平復呼吸。 从穿越到这个双穿世界开始,他就一直在躲,一直在跑,一直在被剧情推著走。躲避田言,防罗网,逃秦军,哪怕撞进汤巫山,也是误打误撞扎进了死局。 既然无论怎么选,都会被卷进局里,那不如索性主动入局。他抬眼望向汤巫山的最深处,那里是神话剧情的核心…… “东南西北,现在只剩下一个方向了……” 江小白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底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笑意。他倒要看看,这汤巫山的最深处,到底还有什么在等著自己。 …… 第二十三章 北岩山人的见面礼 汤巫山,又叫汤屋山。 据说是当年神话剧本里的笔误,却阴差阳错成就了这大秦地界一个神秘的去处。 世人皆传,山中隱居著一位窥天机、通古今的高人。只是见者甚少,唯有缘人方能得见。 江小白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有缘人。 他是“易小川”嘛! 更何况! 自从踏入汤巫山深处,他能感受到这里对自己冥冥中的牵引,与戴著的虎形坠遥遥共鸣。在无形之中,指引他前进的方向。 一路深入,午夜的山风刺骨,周遭雾气越来越重。遮天蔽日的竹林被风卷得沙沙作响,除此之外,再听不到半分声息。 死一般的寂静。 虫鸣鸟叫声都没有,仿佛被眼前的浓雾吞噬了。连他自己的脚步声都要听不到了,渐渐的只剩胸腔里越来越重的心跳。 江小白忍不住腹誹,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些鬼故事中的作死男主,总觉得下一秒会蹦出来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嚇自己。 就在这时, 一阵风铃声穿透浓雾,清清楚楚传入他的耳中。 眼前的浓雾忽然毫无徵兆地散去,一座空荡荡的院落,静静立在午夜的月色下。 江小白愣了愣,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这个院落当中。 院中有块青石板,石板上面还放著几个茶杯。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里,就是北岩山人的居所。 这个石桌是个古棋盘,存在了两千多年,可是神话原著里一个重要的剧情节点! 他心里高兴,想不到自己这次居然这么顺利。 顺利得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请问先生是不是从千里之外而来?” 一个提著茶壶的少年从茅屋走出,看到江小白穿著一身罗网的夜行衣也不害怕,对他微微躬身,语气恭顺。这一幕简直和原著分毫不差,江小白下意识点了点头。 “哎呀,先生受伤了。” 少年瞥见他苍白的脸色,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色。 江小白没有否认,他此刻胸腔里被冰火两股力量衝撞出来的內伤还在隱隱作痛。 但已无大碍。 只不过想要恢復如初感觉还需静养几日。 “客人请喝下这杯迎客茶吧!”少年道。 少年躬身递上茶杯: “虽说客人有虎形坠护持,能慢慢温养创伤,可此茶能助先生更快地平復內息。” 江小白指尖一顿,下意识摸了摸虎形坠——吊坠温温的,半点预警的动静都没有。 也是,这里是神话剧情的安全区。 北岩山人可是原著里的最高级別的npc,对他这个“易小川”怎么可能会有恶意呢。 江小白不疑有它,接过杯子吨吨吨地喝下。 一晚上的奔逃,他是真的渴了。 而且內伤也確实磨人。时不时牵引著疼两下。 想到这里,江小白差点儿泪目。 穿越一年,终於遇上了点儿正经神话剧情了。 “一杯不够,再给我倒两杯。” 江小白把空杯往前一推,半点也不客气。 少年笑了笑,拎著茶壶一一斟满。 江小白喝一杯,他就倒一杯。 直到江小白喝得有些饱了才算结束。 不能喝了,再喝就喝透了,容易尿急!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腹,之前被两股力量衝撞出来的內伤,竟然已经彻底消散,连滯涩的內息都变得顺畅充盈,整个人精力充沛,半点没有熬了大半夜的疲惫感。 “小兄弟啊,你还有什么话就赶紧交待吧。” 江小白舒舒服服地往石凳上一靠,难得的放鬆。 关於宝盒的线索,他早有心理准备。 不管少年待会儿说什么一甲子之约、还是別的有的没的,他都不会像原著里的易小川那样炸毛,更別说动手打人了。 “请客人稍等片刻。” 少年再次躬身,转身进了身后的屋舍。 片刻之后,他捧著两样东西走了出来。 江小白只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少年手里捧著的其中一样,赫然就是那个宝盒! “???” 江小白。 不是说好的一甲子吗?这就给端出来了? 难道是秦时明月的剧情线乱了,把神话的设定也给改了?? “客人此番前来,可是为了这个宝盒。” 江小白迟疑地点头。 “那就对了。” 少年笑著把铜盒放在石桌上,双手捧起另一把古朴的长剑,“这是家师送给客人的礼物。” “不是,你这……”江小白人都懵了。不仅直接把宝盒给了自己,还额外送一把宝剑?这待遇好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家师说,客人独身闯荡江湖不易,一把宝剑防身,可惩奸除恶,顾己周全。”少年道。 少年把剑也放在了石桌上,又躬身道,“请客人再稍作片刻,家师还有一物托我转交。” “去吧去吧…”江小白搓搓手手,人还没从接连的惊喜里缓过来,满心期待著这位北岩山人还能给自己掏出什么好东西。 不愧是贯穿神话全剧的npc。 这是知道自己装备不足,送新手大礼包来的。 可这次,似乎不同。 少年转身进屋的瞬间,院子里的风骤然停了。方才还散得乾乾净净的浓雾,不知何时又从竹林深处瀰漫过来,带著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瞬间裹住了整座院落。 江小白胸口的虎形坠猛地发烫,疯狂预警。 几乎是同时,两道身影踏著浓雾,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落之中。 一身黑红相间的长裙、长发高髻,额头有一束长刘海隨风飘扬,面容妖异,眉间带有阴柔邪气,一双標誌性的红色血手。 阴阳家大司命! 她身侧,还有一个女子。蓝紫色服饰、面覆薄纱,眉眼清冷像山间寒月,额头佩戴一枚花瓣纹饰,周身縈绕著淡绿色叶片。 阴阳家少司命! 在她们身后还站著十几个身著阴阳家服饰的弟子,个个气息阴寒,垂手而立,瞬间把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江小白人直接麻了。 (?д?;) 不是?! 合著这汤巫山是开了什么诸天反派团建大会吗?! 前脚刚送走流沙f3,后脚就撞上阴阳家两大护法?! 就在这时,刚才还恭顺温和的少年,突然跌跌撞撞地从屋里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大司命面前,声音带著哭腔,浑身发抖:“大师姐!就是此人!强行闯入山门,打伤师弟,抢走了宝盒!你要为我做主!” 江小白:“???” 第二十四章 別问,问就是又被追杀了 江小白脑子“嗡”的一声直接爆炸了,满屏的问號衝破天灵盖在那里弹幕刷屏—— 他有点儿搞不懂眼前状况了。 整个人僵在石凳上,手还保持著刚才搓手等宝贝的姿势,可人已经彻底宕机了。 这“惊喜”有些禿然。 他就是薅禿了皮,也想不明白这是啥套路。 『大司命、少司命怎么会出现?』 『这宝盒难道真跟苍龙七宿有关係?』 前半夜,江小白遇到流沙卫庄时,主动提到了“苍龙七宿”“阴阳家”“宝盒”……可他当时纯粹是为了想办法脱身,根本想不到这宝盒真的跟阴阳家有关! 而且这么巧,还让自己碰上了! 江小白看看阴阳家,再看看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乖徒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神话剧本不对吧? 原著里北岩山人的徒弟不是挺忠厚老实的吗?端茶倒水、传话送信、任劳任怨。 ——怎么轮到他江小川,就成带路党了? 『难道是……我又被剧本误导了?』 还是说,这小子根本不是北岩山人的徒弟,从一开始就是阴阳家安插的臥底? 可如果是臥底,为啥要把宝盒给自己? (????) 江小白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冒烟了。 只要剧情涉及到秦时剧组,他就感觉脑子不够用!这里面的坑实在太特么多了! 可问题是,他现在攻略的是神话副本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小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宝盒,又看了看桌上的大宝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大冤种——以为自己是来开宝箱拿属於自己的新手大礼包的,可实际就是来背锅的。 仙人跳还是杀猪盘啊? 江小白盯著那个正抱著大司命大腿哭泣的“北岩山人”弟子,刚才那个低眉顺眼、恭顺温和的少年,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 突然被夺舍了? 如果是演的,奥斯卡都得颁他个最佳新人奖! “大师姐!您看他夺走宝盒,非但毫无悔意,还瞪我,好像要把我杀了……” 这少年哭得更伤心了。 江小白:“……” 我特么! (▼ヘ▼#) 我不气!我不气! 他自己在上一章说过,不论这北岩山人的徒弟待会儿说什么,自己都不会生气!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江小白默念冰心诀,祛除內心的燥热。 『不对——』 刚才的茶好像不对劲儿,他身体起反应了…… 大司命一脸嫌弃,强忍著没把这小子踹开! “北岩大人学究天人,一身修为不输东皇大人,你作为他的弟子,怎么连一个罗网杀手都打不过,表现得这么不堪……” “师姐,是我无能了!”少年很是惭愧。 “罢了,你退后,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大司命看著江小白,语气渐冷。 “罗网的人,居然覬覦我阴阳家的宝物?!” 阴阳家是不怕罗网的! 双方同为帝国效力,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可这次,罗网过界了! 江小白坐在石凳上,利用易水寒和白雪全力压制体內的燥热感,可听到这里,心里也忍不住腹誹,大司命这女人眼力劲儿不行啊,居然没发现自己穿的罗网制服不合身。 也对。 阴阳家五大长老,大司命也就比云中君强些。 大司命见江小白不搭理自己,如此目中无人。 她也就乾脆一点,不再说话了。 江小白不说话,是因为没有必要。 他以前看电视剧里栽赃嫁祸的戏码,总觉得主角降智,怎么就百口莫辩了?现在轮到自己头上,才知道这招有多阴损—— 有些事情,是解释不通的,眼见为实! 月色如霜,杀意如潮。 大司命那双標誌性的血红双手负在身后,她甚至没开口,只是微微抬起下巴,身侧那十几个阴阳家弟子便齐齐上前一步—— 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院中青石板嗡嗡作响。 十几个阴阳家弟子一同结印。 掌心齐齐浮现出淡红色的印纹,匯聚托举出一面巨大的阴阳太极图,万道细碎的手印化作利刃,铺天盖地射向江小白。 【阴阳合气手印】 江小白一眼便认出这威力巨大的招数是什么。 他记得《诸子百家》中,大司命首次登场,便用这一招,凭藉一己之力挡住了逍遥子等人。 这一招很难防御。 江小白想都不想,就要跑路。 可下一刻,发现脚下一紧,低头就看见淡绿色的叶片缠满了脚踝,是少司命的万叶飞花流,直接把他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退无可退! 江小白看到石桌上的大宝剑,下意识拔出。 內力灌注其中,奋力向前一挥。 一道冰墙骤然升起,挡在了江小白前方,“咄咄咄”为他挡住了所有伤害。 江小白不可思议地看著这把剑。 他刚才只是下意识挥剑,可此剑却引动了自己体內的寒冰真气,並且强化了效果。 以前他需要用十分力才能做到的,现在只需要三分力,甚至更少就可能做到! 不是?这剑……居然不是假货?! 江小白有些不懂了。 就算是为了栽赃嫁祸,可也太不惜血本了吧?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脚下缠著的叶片忽然鬆了劲——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少司命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清冷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北岩山人弟子身上。 江小白趁机挣脱,他此刻也来不及多想,抱著宝盒就要跑路,与阴阳家的人打交道,比面对流沙那些杀手还危险。 “休走!” 大司命低喝一声。 一只血色的骷髏手印从天而降,像是拍一只烦人的蚊子似的,对著他当头拍了下来! 江小白挥剑劈砍,轰——! 一声巨响炸开,凌厉的剑气直接將那道血色的阴阳合气手印从中劈成两半,余波散开,连院子里的浓雾都被震得退了半圈。 全场瞬间安静。 江小白有些吃惊,“怎么觉得我好像变更厉害了?” 刚才那一剑,体內原本翻涌的燥热非但没反噬,反而顺著剑势尽数泄了出去,化作了剑气——那茶不仅疗伤还增强了功力。 他趁著衝击余波,顺势一钻,头也不回地扎进了竹林深处的浓雾里,连影子都没了。 院子里,大司命脸色铁青,转头盯著那少年,声音冷得像冰:“那是什么剑?” 少年立刻低下头,一脸委屈又惭愧的样子:“回师姐,那是师尊用偶得的天外陨石亲手打造而成,本打算和这铜盒一起交给师姐,再献给东皇师叔的……” 大司命咬了咬牙,看著江小白消失的方向,气得胸口起伏。 东皇陛下特意交代要取的苍龙七宿宝盒,还有北岩师叔亲手铸的神兵,居然就这么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罗网杀手抢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人跑不远,追!” 少司命脚步稍顿,清冷的目光扫了北岩山人弟子一眼,没说话,也跟著追了出去。 直到竹林里的气息彻底散尽,院子里再没半分动静,从阴阳家出现就一直低头装怂的少年,这才慢悠悠地直起了身。 他抬手擦乾泪痕,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尘土,刚才那副怂包怕事的样子荡然无存,眉眼间从容淡定,气度已经全然不同。 少年转身走进茅屋,很快捧著一个宝盒出来。 他指尖拂过盒面上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低声自语:“师父交代我,若有人白日来寻我,便让他等待一甲子,若是午夜时分…便引阴阳家入局。” “任务,可算是完成了。” 隨即。 他抱著宝盒缓步走进了竹林深处的浓雾里。 不过几息功夫,整座空荡荡的院落,连同石桌石凳、青石板棋盘,一起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唯有那阵穿透浓雾的风铃声,在空荡的山林里响了一声,隨即越来越远…… 第二十五章 茶是真的剑是真的,宝盒也是… 后半夜,汤巫山外围的悬崖边缘。 崖边碎石狼藉,还残留著易水寒与雷神锤衝撞出的焦黑痕跡与碎裂冰碴,正是不久前江小白硬生生炸出一条生路的地方。 赤练眉梢间仍凝著未散的戾气,时不时看向江小白消失的方向,此刻仍是有些气闷:“大人,我们当真就这么放他走了?” 女人都是小心眼的。 自觉被耍了的赤练,心里憋著一股火,只想著把人抓回来,好好算算这笔帐。 同时, 她也想撬开江小白的嘴,得知更多情报。 卫庄负手立於崖边,银髮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面对赤练的提问,他没有回答。 片刻后。 一只蝶翅鸟飞了过来,落在白凤肩头。 鸟儿嘰嘰喳喳一顿好说,白凤垂眸听完道:“汤巫山深处有异动。阴阳家大司命、少司命带了弟子进山,正在追那小子。” 赤练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掩唇笑出了声。眼角眉梢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撞上阴阳家,这小贼的运气还真是不好呢。” 卫庄抬眸,望向汤巫山深处浓雾翻涌的方向,深邃的眸底,冷冽的寒光在月色下翻涌。 白凤带来的消息,正好印证了江小白的情报——汤巫山,藏著苍龙七宿的宝盒。 “阴阳家……” 而阴阳家果然出现了,看来那番话,半分不假。 他从来没打算放过江小白。 不追,不是放他走。是要看著这只慌不择路的兔子,到底能撞进哪张网里,能逼出多少藏在这大秦夜色里的暗桩与秘闻。 流沙要找的,从来不止是一个满嘴秘闻的小子。 是苍龙七宿的真相,是韩非的死因,是藏在这大秦天下背后,所有见不得光的阴谋。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 术以知奸,以刑止刑! 这是他的流沙,是他们曾经共同的理想! …… …… 另一边,汤巫山深处的浓雾里。 江小白又跑路了。 这已经是他这个晚上,第四次玩命狂奔了。 但与前面几次不同,他这次虽慌却半点不乱。从踏入北岩山人的那座小院开始,他就已经有面对一切风险的准备了。 只不过那少年影帝级的反水操作,实在太过猝不及防,才让江小白宕机了片刻。 但他此刻在竹林里穿行,午夜的冷风裹著雾气往领子里钻,脑子被吹得一清二楚,那点短暂的无措早散得乾乾净净。 “汤巫山的剧本都已经面目全非了,看来接下来的神话剧情我全部需要慎重了。” 江小白一边在竹林间穿行,一边考虑將来的打算。 北岩山人的事情告诉自己,神话剧组与秦时剧组的极有可能已经不分彼此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所以江小白才会不论怎么做都逃不脱秦时主线。 因为神话的主线就是秦时的主线! “既如此,我要书写属於我自己的剧本了。” 从小院出来,雾气再次涌现。 江小白在迷雾中不辩方向,这样也挺好,反正他本身也就没有方向感。只要能甩掉身后阴阳家的追兵,往哪跑不是跑。 虎形坠的预警和视野始终都开著。 但凡在五十米內,没有人可以靠近自己。 竹林中,一路穿行了近半个时辰,胸口的吊坠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確认没有阴阳家的人追上来,江小白鬆了口气。 他一屁股坐在了满是落叶的泥地上。这节骨眼上,洁癖什么的也不重要了。 这次的逃脱比面对流沙要轻鬆许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但江小白离开北岩山人的小院之后,就再没有跟阴阳家的追兵正面对上过! 这山间浓雾好似在帮助他隱藏自身。 “整个汤巫山內部,或许都布置了阵法……” 江小白此刻无比的清醒。 他回想刚才小院发生的一切,当真疑点重重。 首先自己稀里糊涂的进了小院。 进去的过程也是莫名其妙,被浓雾送了进去? 北岩山人的小院是没有一丝雾气的。 他当时没有多想,可现在想来问题很大。 怎么就这么巧? 阴阳家在自己得到宝盒之后就出现了? 如果不是有人安排好的,江小白绝对不信! 那个自称北岩山人弟子的少年…… 是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北岩山人弟子,那说明神话剧组的北岩山人在秦时剧组也有了一个合法的身份。而且还是一个大佬级人物。 北岩山人! 在神话原著中,这是一个从未出场过的人。可却隱隱主导了整部剧的剧情发展。 北岩山人的弟子喊阴阳家的大司命师姐…… “嘶……这个有些细思极恐啊。” 不过转念一想,神话里的五行者,和阴阳家的五灵玄同弟子,倒也有些异曲同工。 “这样的解释似乎也合情合理。” 江小白暗道。 只是他难免吐槽,阴阳家这波又迎来了史诗级加强! “只不过……跟阴阳家似乎不是一条心…”因为不管是江小白喝的茶,还有送他的大宝剑,这些都对他是有益无害的。 前者助他恢復伤势,增强功力! 后者赠他神兵利器,强化战力! 除了最后那出戏,都对江小白有益无害! “北岩山人这么做是为什么?” 不是资敌吗?这样左手打右手有意思吗? “还是说……” 北岩山人不愿意宝盒落入阴阳家手中。 但又不愿意跟阴阳家撕破脸皮! 所以才演了这么一齣戏? “我当时被万叶飞花流困住,但又莫名其妙地鬆开,少司命当时的眼神有些奇怪。” “难不成当时是那个小王八蛋帮了我?” 江小白抽丝剥茧,很快便理清了思绪。 转而看向这个宝盒。 “茶是真的,没有加佐料。剑也是真的,不是道具。那这个宝盒……会不会也是真的?” 江小白的心怦怦直跳,有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个宝盒跟他穿越上遇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带著宝盒跑路不方便,不如现在打开它…” 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拿出虎形坠,江小白颤抖著將之放进宝盒上凹陷的地方…… 咔—— 宝盒並没有如江小白预想中的方式打开,而是从虎形坠放进去的位置开始发光。 像是一块电池,电流涌入宝盒的各处纹路。下一秒,宝盒突然发出“滋滋”的声音。 “火光……怎么会……” 江小白脸色大变,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可没来得及,下一刻,砰——!宝盒爆炸了! “我特么——” 第二十六章 秦时版兰若寺 爆炸发生的同一时间,汤巫山另一处。 少年抱著宝盒,走进一间隱蔽的茅屋。 屋內,一个白髮老者正坐在蒲团上。 光线昏暗,老者隱藏在阴影中,看不清具体面容。 少年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师父,任务完成了。” 阴影中的老者微微点头,“那人…怎么样?” 少年答道: “一切按照师父吩咐。把疗伤的凝神茶和陨铁剑都给了他,还利用竹林阵法为他做了掩护,想来他应该能逃出去。” 少年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补充,“只是……他当时口渴,把一整壶茶都喝光了。” “什么?!” 老者沉默片刻: “……会有些副作用,但应无大碍。” “他与白日来的那人……可有何不同?” 老者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少年垂眸想了想,认真回答:“像是一株並蒂莲上开出的两生花,看著都是带著烟火气的江湖人,內里却天差地別。” 老者笑了笑,目光望向窗外浓郁得化不开的夜色,语气幽幽:“不同吗?” 见老者神情落寞。 少年忍不住问:“师父,您既如此在意,为何不直接相见?” “见不得。”老者摇头。 “今日之后,我会云游四方,归期不定。或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你將这个宝盒妥善藏好,回阴阳家去吧!待到將来合適的时候,把这个宝盒,交给合適的人。” 少年急忙跪下叩头,“弟子愿意一直侍奉师父!” “起来吧!” 老者摇头,“你还有別的任务要做!” “师父!” 少年看著老者身影即將消失不见,急忙道:“究竟要怎样……才是合適的那人?” “我亦不知。” “遵从自己的內心做出选择吧!”老者的声音越来越远,仿佛从时空的尽头传来。 光与影不断交织缠绕,时空仿佛错乱。 少年再次叩头。 而那个老者,仿佛从未在这个屋子存在过。 …… 痛! 好痛! 身体无一处不痛! 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江小白唯一的感受就是撕裂般的疼痛。 江小白想睁开眼睛,想翻身坐起,可发现完全无法挪动手脚,身体似乎失去了控制。 “看来我还没有真醒……” “还在梦里?等下说不定还会出现自以为已经醒了,实际依然在睡的情况……” 江小白对此並不陌生。 这其实是他自己的潜意识並不想出来面对现实。 “爆炸声这么大……” ”阴阳家的人是不是已经追上来了,还有罗网、流沙……不会都来追杀我吧?” 江小白不愿意清醒就是这个原因。 因为一旦醒来,又要继续跑路了。 总是没完没了,好像永远也不会停下。 可人总要面对自己躲不开的现实。 这就是命运! 半梦半醒间,江小白逼著自己恢復意识。 因为多耽搁一秒,危险就会多增加一分。 “好端端的,怎么就爆炸了呢?” 爆炸的速度太快了,他当时根本来不及反应。 还没把“炸弹”丟出去,就已经爆了。 江小白只来得及扭头,避免不让自己毁容。 所以他现在除了头不疼,別的地方都疼。 赶紧醒!赶紧醒! 他既不想品尝赤练的西施毒,也不想体验大司命的六魂恐咒…… 秦时的女人怎么一个个这么变態啊!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风铃声,瞬间打破了他半睡半醒的状態,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午夜的山林与星辰,而是一个陌生竹屋。 而自己躺在一张竹蓆上。 房间空荡荡的,窗欞外是层层叠叠的竹影。风穿过竹叶,带动檐角的青铜铃鐺,混著一股若有似无的、带著甜意的花香。 “这里是……哪儿啊?”江小白有些发蒙。 自己这待遇,感觉不像是被抓起来了呀? 江小白撑著身子想要坐起,可刚一动,浑身的骨头就像被拆了重装一样,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又栽回去。 就在这时, 一只柔软光滑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后背,力道轻柔,却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子。 这是女子的手,很舒服的触感。 “你伤的不轻,不要乱动。”女子的声音像山涧的泉水,温柔得能化开人心里的戾气。 江小白抬头望去,瞬间愣住了。 眼前的女子眉眼温婉,一双眸子含著淡淡愁绪,像极了湘江烟雨中走出来的湘水女神。只是脸色过於苍白,几乎没有血色,凭空添了几分易碎的诡异感。 江小白本能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我……怎么在这里?” 女子收回手,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汤药,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声音依旧温柔:“公子受了重伤,昏倒在瀟湘谷外的竹林里,我恰巧遇见,便把你带回来了。” 瀟湘谷? 江小白脑子“嗡”的一声,比宝盒炸的时候还懵。 ——这特么不是《帝子降兮》副本吗?! 秦时版兰若寺! 进得来、出不去。 专杀过路剑客的阴阳家死亡囚笼?! 好巧不巧的,他现在还穿著罗网的衣服。 剧情的完美復刻啊这是! 江小白强装镇定,抬眼看向眼前女子,小心翼翼地试探:“多谢搭救,那姑娘你是……” “我叫娥皇……” 女子弯起眼笑了笑,竟真的有几分湘水女神的温柔。 但她伸出的指尖却带著一丝沁骨的凉,轻轻落在江小白的唇边,眼波流转间,温柔里裹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幽怨与偏执,像一张无声的网,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江小白:?_? 妥了妥了! 错不了! 眼前这位,就是集树妖姥姥与聂小倩於一体,阴阳家五大长老最病娇的湘夫人! 我这是捅了阴阳家的窝吗? 怎么在汤巫山还能把瀟湘谷刷新出来? 原著里,这姐们是个精神分裂,一人分饰两角,因为和丈夫湘君分居,最爱勾搭闯入瀟湘谷的过路剑客,等到玩腻了,就直接挖坑埋了。 而那个湘君也是个变態。 等自家夫人玩腻了出来,跟她一起挖坑埋人! 他一个母胎单身的恋爱小白,怎么应对这位满级病娇啊?!更要命的是,他摸了摸胸口,一直掛著的虎形坠…不见了! “我的虎形坠……我的大宝剑……” 没了预警的金手指,自己还是个重度路痴,在这茫茫竹林的瀟湘谷里,別说跑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这局怎么破? 还是说乾脆躺平,跟这位湘夫人玩几次一夜情。自己一个精壮小伙,还担心能被玩腻了不成? ╰(???)╯ 第二十七章 帝子降兮,替身文学 “一夜情?我特么在想什么?!” 江小白刚冒出那个“躺平”让湘夫人自己动的念头,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这节骨眼上,是涩涩的时候吗? 眼前这位可是阴阳家五大长老之一。 跟她一夜情? 怕是情到浓时,直接被埋进瀟湘谷当花肥了。 湘妃竹之所以成为传说,恐怕是地下埋了不知多少个“舜君”用血染出来的吧? 而江小白现在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 要问为什么的话? 他现在身上穿著的已经不是罗网那身不合身的夜行衣了,而是换成了湘君的衣服。 这是湘夫人给自己找“夫君”的一个仪式。 “你的衣服破了,沾了血和泥,我便给你换了一身。” 湘夫人注意到江小白在打量身上的这身衣服,“这曾经是我夫君的衣服……” 她直接上手,在江小白身上抚摸。 纤长的指尖顺著衣襟的纹路,动作是那么轻柔,目光是那么依恋。 可江小白知道,这女人並不是在看他。 而是在看这身衣服的原主人,是在睹物思人! 湘夫人此刻渴望见到的,是她真正的夫君。 而江小白不过是一个行走的衣架罢了。 江小白一阵恶寒。 他感觉自己一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湘君的这身衣服穿在身上,他仿佛像是穿了一身寿衣,浑身上下都很不自在。 可他不敢在湘夫人面前表现出任何异样。 只是面色羞赧,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一副青涩少年被撩拨得手足无措的羞赧模样。 这倒也不是演的。 他以前真没遇到这么会撩的大姐姐啊。 “公子伤得不轻,先喝药吧。” 湘夫人端起之前放在矮几上的汤药,嫣红的唇瓣轻轻贴在碗沿,抿了一小口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江小白面前。 “……” 这么曖昧,他这只单身狗有些遭不住啊! (?⊿?)? 动作温柔,眼神关切,像极了照顾生病丈夫的贤妻。 有这样的女人做妻子,哪个男人不渴望呢? 可他这只知道剧情走向的单身狗,却觉得毛骨悚然。 江小白看著那沾了药汁的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碗药,是她用唇碰过的。 之前那些被埋在竹林里的剑客,是不是也喝过她这样餵的药? 江小白接过碗,低头看著碗里褐色的药汤,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迷药?毒药?还是阴阳家特製的“听话水”? “公子放心,没有毒的。”湘夫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掩嘴轻笑,“若有歹意,公子昏迷时我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话逻辑满分,江小白竟无从反驳。 湘夫人需要的是一个短期內能抚慰她身心的精壮男人,而不是一个病秧子。 再者说,他此刻重伤在身,內力紊乱,连站都站不稳,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赌一把!” 江小白咬了咬牙,端起碗一饮而尽。 药入喉,没有苦涩,反倒带著一丝极淡的甜意,还有一缕似曾相识的、和昨夜那壶凝神茶一模一样的草木清香。 顺著喉咙滑下去,一股暖意缓缓散开,原本撕裂般的疼痛竟真的缓解了大半,连乱跳的內力都安稳了些许。 “多谢姑娘…呃,夫人。” 刚才介绍这身衣服的时候,已经知道人家是“未亡人”了,再喊姑娘就不合適了。 虽然,湘夫人似乎蛮喜欢听的。 哪怕是一个人格分裂的病娇,也还是女人。只要是女人,对年龄与称呼就会很在意。 “多谢姑娘。” “公子客气了。”湘夫人接过空碗,眼波流转,“公子伤好之前,就留在此处。瀟湘谷清静,少有人来,不会有人打扰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笑得温柔又真诚。 可江小白总觉得,那句“不会有人打扰”听起来像—— 乖乖躺到床上去,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一只母螳螂这么温柔的对公螳螂说…… 江小白:?_? 药喝完了,湘夫人端著碗离开了竹屋。 现在的湘夫人表现的还是一个正常女人,给江小白留下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江小白目送湘夫人离去,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敢缓缓鬆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检查自己身体有没有异样。 “虎形坠真丟了?还有我的大宝剑……” 他一直把虎形坠当做掛件戴在自己脖子上。哪怕当时开启宝盒,也没摘下来。 所以爆炸之后,这两样东西肯定还在自己身上。 他那时候並没有直接昏迷,还撑著剑跑了好一段路,就是担心爆炸声引来追兵。 可醒来以后,却发现身上什么都没了。 江小白当时就想问了。 因为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换了。 这肯定是湘夫人做的。 所以她肯定知道。 但江小白担心,如果自己当时表现过於迫切的追问,可能会让湘夫人生出疑心。 越是病娇,越是多智如妖。 不然也人格分裂不出这么好的剧情! 同为阴阳家五大长老。 虽然湘夫人只在番外出现过,可正剧中盖聂也曾有提及,谁知道她困在个人执念以后还会不会在意那些朝堂纷爭…… 虎形坠与苍龙七宿的宝盒息息相关。 不清楚湘夫人会不会已经把它认出来了。 “现在我该怎么办?” 江小白躺在竹蓆上,琢磨著对策。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金手指离线了,他现在重伤,战斗力也减半。 而且不减半,估计也打不过人家。 路痴buff还在——出门就是死胡同。 即便不路痴,瀟湘谷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出去的,外面肯定布置了阴阳家的杀阵! (????) 想著想著,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扫过窗欞。 檐角的青铜风铃,明明风已经停了,却还在断断续续地响,声音忽远忽近,像有人提著铃鐺,在竹林里一步一步地走。 江小白的心里疯狂刷屏。 所以我现在算是被女鬼捡回兰若寺的倒霉书生? 只能躺在这里,等著“聂小倩”吸精气了? “公子在想什么?” 江小白浑身一僵,猛地转头,一张苍白绝美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对方口出呼出的温热气息—— 她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躺到了自己身侧,连竹蓆都没发出半分声响。 与一个美人共躺一张床,可是江小白一点儿也不觉得曖昧,因为那双含著愁绪的眼睛感觉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完了完了。 自己才刚把药喝了就要开始“玩”了吗? 第二十八章 穿寿衣躺病床,母螳螂就在我身旁(求追读)) “夫人……” 江小白轻声呼唤,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仿佛此刻跟他躺一张床上的不是一个绝色美人,而是一条吐著信子的美女蛇。 特別是他身上还穿著“湘君”牌寿衣。 这个女人执念入魔,已经深入骨髓,不可救药。 “夫君……” 一声轻唤,让江小白身体绷得更紧。 湘夫人將脸颊轻轻贴在他后背,语气幽怨:“夫君还在时,我时常就这样抱著他,一句话也不说,静静听著外面的风铃声……” 窗外的风铃適时响起,似在回应著什么。 江小白已经明白了。 湘夫人现在病的还不算太严重。 毕竟才是入谷第一天。 现在她还能分得清谁是她老公谁是隔壁老江。 她只是看到有人穿著湘君的旧衣,忍不住想借用这样的方式重温逝去的旧梦。 想到这儿,江小白紧绷的身体稍稍鬆了些,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微妙的遗憾。 下一秒,暗骂自己真贱! 只要湘夫人这个“母螳螂”晚一天把自己这只盗版偽劣“公螳螂”吃掉,他就能多苟一天,为自己多爭取一分逃生的希望。 这样不好吗?还期待自己被“吃了”不成? “到底该怎么攻略这个『姥姥』呢?” 江小白绞尽脑汁的想。 可身后一具与自己紧紧贴著的娇躯,传来的温度…那柔软的触感扰乱他的心神,让他实在很难完全静下心来思考对策。 “最难消受美人恩!” 湘夫人简直就是这句话的最佳詮释! 替身文学被她玩得明明白白! 若非了解剧情,早知她的底细,江小白这母胎单身狗,恐怕早就沦陷其中了。 这可是身段气质顏值绝佳的御姐啊! 江小白心中在吶喊! 只能不断地用理智与身体的本能做对抗…… “呼……呼……呼……”居然睡著了。 咳咳! 该说不说,这个对抗方式还真是不赖。 梦里啥都有! (¬_¬) 江小白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没有瀟湘谷,没有湘夫人,只有无尽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裹著他不断往下坠。就在他快要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前方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江小白走近看到,那是自己的虎形坠! 那枚陪他穿越而来的虎形坠,正静静悬空在黑暗里,一明一暗地闪著光。光芒跳动的频率,像一颗鲜活的心臟,扑通、扑通,和他的心跳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 下一秒,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开。 虎形坠像一面被狠狠砸在地上的铜镜,轰然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朝他飞扑而来。 江小白蒙了,不知道应该是阻止还是拥抱。 “扑通——扑通——扑通——” “啊——”江小白猛地从竹蓆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衣。耳边全是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和梦里虎形坠跳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他喘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茫然地扫了一圈空荡荡的竹屋,脑子还有点发懵。 “我居然……睡著了?”后知后觉的后怕瞬间窜上头顶。 他在这秦时版兰若寺里,躺在满级病娇湘夫人的床上,身上穿著件跟催命符没两样的湘君寿衣,前一秒还在刀尖上跳舞,下一秒居然毫无防备地睡死了过去? 还真打算让“姥姥”吃自助餐吶! “该不会对我下药了吧?” 看过秦时的,都知道阴阳家有多阴险! 各种迷术咒术层出不穷,是防不胜防的。 可湘夫人应该没必要这么做,最起码还没到“玩腻”之前,她是不会这么干的。 江小白抬眼又扫了一圈,竹屋里安安静静,湘夫人此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窗外的夜色仿佛下一秒就要顺著窗缝涌进来,把人彻底吞噬。 江小白有些害怕,赶紧把窗户关了。 风铃声断断续续,不时的传入耳中。声音也是忽远忽近,顺著窗户缝隙钻进来,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诡异感。 江小白靠在窗沿上缓了缓,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身体好像没那么疼了…湘夫人的药那么见效?” 他刚才又是弹坐起身,又是下床关窗,动作幅度不算小,可之前浑身从內而外撕裂般的疼痛感,居然半点都没传来? 他愣了愣,试探著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又转了转腰,甚至还用力跳了一下,別说撕裂痛了,身体状態比刚进汤巫山的时候还要好。与白天时的状態简直判若两人! “不是吧?这是什么黑科技啊?” 就是让医仙端木蓉来给他治病,也不能这么快吧? 就算是疗伤圣药,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把爆炸震出来的內伤治好大半。更何况,他总觉得,这股充盈在四肢百骸的力气,根本不是来自湘夫人那碗汤药。 他体內是被一股温和又霸道的力量修復的,这股力量的气息,和北岩山人那壶凝神茶感觉很相像。 湘夫人的汤药中也有,但味道很淡。 江小白想了想,转身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满满一杯凉水。 倒不是渴了,他是想试试自己的內力。 之前靠著北岩山人那壶凝神茶,他的內力浑厚了不少,就算现在带著伤,应该也能轻鬆冻住整杯水。 江小白凝神静气,试著调动內力朝水杯渡去。可发现自己体內的內力根本就无法动用。 “怎么回事儿?” 江小白大惊失色,他现在是真坐不住了。明明可以感受到体內真气,可他却无法动用一分一毫,像功力全失了似的。 这跟被废了武功没两样! 在这个动輒杀人不眨眼的大秦世界,没了內力,没了虎形坠的预警,別说逃出瀟湘谷了,就算湘夫人不动手,外面隨便来个罗网、流沙杀手,都能捏死他。 “是湘夫人趁著我睡著动了手脚?” 第一个念头冒出来,可下一秒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不对。 如果湘夫人想废掉自己武功,她从一开始就能动手,根本没必要先给他疗伤,再趁他睡著搞小动作,完全是多此一举。 虽然精神病人的脑迴路异於常人,可江小白还是不觉得会是湘夫人做的。 “那……是北岩山人的凝神茶??” 这壶茶分明是一场天大的机缘。可为什么,机缘给了他,他现在却动不了內力? 又想到刚才的梦,心臟猛地一缩——难道梦里虎形坠碎裂的画面,不是错觉? “我的坠子……” 他觉得眼前一切都是扑朔迷离的。 自从来到汤巫山,他发现就没一件事是顺的。 现在自己更是掉在一个怪谈故事里! 故事里的女鬼隨时有可能挖坑埋了他! “不行!赶紧去找虎形坠!” 江小白决定抓紧时间,或许拿到虎形坠可以让他的內力全部恢復也不一定。 毕竟他一身武功都是依靠虎形坠得来的。 所以虎形坠一定可以! 只有失去过,才懂得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確认了自身状况以后,江小白忍不住了! 进了瀟湘谷,生命已经是倒计时了! 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不用试也不知道。 倒不如趁著湘夫人对自己这个“夫君”还未腻歪之前,赶快的行动起来…… 也不知道湘夫人去哪儿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江小白开始在屋子里一间间翻找起来。 柜子、床底、墙角的竹箱,他翻了个遍。 房子的空间很大,却很空旷,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他找到了一个乌木木柜。 “会在这里面吗?”江小白的呼吸都停了。 他现在是在爭分夺秒,因此不敢犹豫。 咔—— 盒子打开,江小白顿时有些失望。 里面不是他的虎形坠,而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有玉佩,匕首,发冠,还有……一枚扳指。 江小白浑身的血瞬间冻住了。 这枚扳指……好像在帝子降兮里面见过。 是本篇故事中的“男主角”,一个躲避追杀而误入瀟湘谷的罗网不知名杀手。那个到死都以为自己遇到了红顏知己,最后被直接埋进竹林当花肥的倒霉蛋! 江小白瞬间就明白了。 这些, 都是之前那些“湘君”的东西。是她“爱过”的人,也是被她亲手埋进竹林里的人。 每一件都被擦得乾乾净净,像珍藏了很久的宝贝。 仿佛每一件物品都寄予了一份爱恋。 “但为什么我的虎形坠不在这里?” 江小白將东西放回远处,脑子一团乱麻… “唉……” 一声嘆息在空荡的房间迴荡。 江小白豁然转身,看到湘夫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他虽然现在內力用不出来,可是高手的本能还在,天生神力的强化是废不掉,不可能听不到湘夫人的动静才对。 简直跟女鬼一样! “娥皇……呃,夫人……对不起……” 江小白脊背发寒。 湘夫人表情哀伤的走到房间深处一块木牌前面… 她抱起木牌,语气温柔,“这是我的妹妹。” 江小白:?_? 不指责他,而是直接进入剧情npc模式? 怎么感觉怪怪的。 果然,接下来的发展与原著剧情一般无二。 娥皇版湘夫人开始讲述第一个版本故事。 江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警铃瞬间拉满。 来了! 原著里最经典的死亡二选一! 总结起来就是,俩姐妹爱上了一个男人。 然后妹妹发现男人更爱姐姐,於是妹妹鬱鬱而终了。而姐姐和男人也因为这件事情產生了隔阂,夫妻已经分居多年了。 故事讲完了,江小白本以为湘夫人会质问自己,毕竟他翻箱倒柜的动作,不可能瞒得过她。 可她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没指责,没质问,只是抱著那块木牌,独自陷入了哀伤里。 一夜无事。 第二日,江小白起来的时候发现湘夫人又不见了。 但吃的东西都给他准备好了。 江小白也是既来之则安之,好吃好喝的。 外面鸟儿嘰嘰喳喳叫著,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將夜晚的一切阴霾都给驱散了。 江小白托著下巴,看著外面的竹林。 他在思考,自己接下来要不要再去触发一段剧情呢? 就算是再怎么路痴,也要踩点一下。最起码要知道瀟湘谷究竟是什么地理环境。 “公子——” 一声温柔的轻唤响在耳边。 江小白看到湘夫人站在外面的阳光中,她笑容灿烂,像是美丽的花朵…… “夫人……” “公子,昨夜你是在找这个吗?” 娥皇手里握著那把寒光凛凛的陨铁剑,素白的裙角还沾著新鲜的泥土。她脸上还是带著那副湘水女神般的温柔。 江小白有些惊喜,但隨即又发现不对。 这么说,湘夫人昨天晚上什么都看到了。 她缓步走过来,手里的剑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江小白看著她越来越近的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窗外的风停了,檐角的风铃声也停了。 整个瀟湘谷,死一般的寂静。 可下一刻,湘夫人將此剑双手捧起递了过来。 “……” 老实说,他感觉自己刚才要被分尸了。 “娥皇夫人,昨夜……我很抱歉。” 江小白道。 人家都已经发现了,他也只能坦白了。 “没事的。” 湘夫人忽然把脑袋枕在江小白的肩膀上,“不论……做什么,我都可以原谅!” “夫人。” 江小白没有拒绝湘夫人的投怀送抱,主要是他不敢拒绝。 “嗯?” 湘夫人趴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我昏迷时,身上可有带著別的什么东西?”江小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隨意,“除了这把剑……还有个坠子什么的……” 湘夫人的脑袋在江小白身上耸动几下,像是嗅著什么味道,“公子可是还丟了什么?你昏倒的时候,身边只有这把剑。” 江小白分不清这话到底是真是假。但他已经不敢再追问下去了—— 再问,就露馅了。 可心里那个疑团越来越大:如果坠子不在她这,那去哪了? “公子,夫君离我而去,只有你能陪著奴家了。” 江小白拍了拍她肩膀,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几天,江小白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微不至。 湘夫人的照顾周到得近乎病態—— 他渴了,刚抬眼,温好的水就递到了唇边;他哪不舒服,她就俯身过来,用带著微凉体温的手,轻轻按揉那个部位;他一睁眼,总能看到她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著他,见他醒了,就弯起眼笑。 把脑袋枕在自己胸膛,像是一对夫妻。每一个动作都温柔得体,每一句话都体贴入微,可江小白却一天比一天毛骨悚然。 湘夫人看自己的眼神在逐渐发生变化。 那是母螳螂要把公螳螂吃掉的眼神! 危危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