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9,从给学霸当老师开始》 第1章 知识变现最快法 “滴滴滴……” 朝霞越过渐起的薄雾,穿过窗欞落在枕边的传呼机上。 余江睁开眼睛。 传呼机时间显示是早晨5点50。 按掉闹铃,他酝酿几秒后翻身起床。 等到洗漱完毕,余江站到衣柜前。 镜中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穿著普通的牛仔t恤,身形修长,长相俊朗,外表阳光。 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少年的眼睛深处藏著一抹不该属於这年龄的深沉。 “今天是1999年8月2日。”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余江。” “你爸叫余德旺,你妈叫陈秀珍,你姐叫余霞。” “你出生於1981年6月16日,小学就读於碾子村,初中就读於团结乡初中。” “你於1997年考进了南江市財贸校,就读於財会专业。” 余江对著镜子中的少年轻声说著,脑中闪过一幅幅画面,嘴角泛起苦笑。 “大哥!就算是中专財会,你也应该好好学啊!你好歹是个统招嘛!” 骂完不成器的原主,余江一屁股坐到床上。 ——他已经不再是三天前的余江了。 三天前,余江在这屋子睁开眼。 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被绑架了。 就在余江嚇得要尿裤子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了镜子。 镜子中,自己不再是年近四十的老登。 而是一个陌生的帅气小伙。 隨后记忆涌现…… 於是他明白自己成了接盘侠。 他,一个90年出生於隔壁省的小镇做题家。 从镇上一路刷题到某985,考研上岸復旦计算机后在ai和游戏行业之间横跳,最后在一家游戏大厂里面负责一款號称“面向未来”的大型游戏的ai融合,算是吃到时代红利的那一波人。 这个余江,则是一个在乡中毕业、考了位於本市的中专、最后不明不白嗝屁了的倒霉蛋。 这傢伙,在中专纯粹混日子,沉迷在小说中没日没夜,是租书店的常客。 而为了供他读书,全家人都外出打工去了。 她姐初中毕业就去了广东,目前已经和打工认识的姐夫结婚生子,並开了一家小饭馆。 母亲在帮姐姐带孩子。 父亲也在那边蹬三轮,替他挣学费和生活费。 確认新家的情况后,余江又第一时间去公社拨通了他远在隔壁省的“老家”镇上的公用电话。 得到的回答却是,从来没有听过他说的名字。 这意味著,虽然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但余江原来的家没有了。 那原来的他,应该也没有了…… 晨风渐起,窗纸跳跃,那一抹落在镜中的朝暉也跟著飘摇起来。 沉默著,余江长站起身。 既然自己已经接盘,那就不要再追究过往。 只是这身份,这家庭,特別是这中专在读的身份……实在有点糟糕。 ——哪怕给个乡镇高中就读,他也能咸鱼翻身啊! 这也是为什么他窝在家里鬱闷了三天的缘故。 “这家底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我带过来的记忆和能力。” “而且好像记忆还有点强化……” “嗯,必须確认!” …… 三小时后,余江出现在南江市新华书店的门口。 此时新华书店刚开门不久,有几个店员正在拆封新书,还有一对顾客模样的年轻母女。 余江走到教辅区的位置。 在99年,教辅的类型並不多,后世风靡一时的黄冈密卷尚未面世,更多的是《三点一测》《一课一练》之类,有点价值的也就是名校试题精选和各类真题。 余江打量一番,拿起了一本《十年高考数学真题集》。 只一眼便屏住了呼吸。 “我靠!” 整理书刊的店员奇怪地瞥过来:“资料有问题?” “哦,没有。” 余江瞳孔一缩,连忙摇头,快速翻完数学真题集,又拿起一本物理真题。 只见资料上,那些早就应该消失在记忆中的90年代的真题,隨著视线所及,犹如被雨水浸泡的三体纸片人般突然甦醒。 余江缓缓呼气。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照相机记忆,而是录像机记忆了。 那么…… 既然知识还在,做题家能力还在,想要变现,什么办法最快? 只思考了几秒,余江便走向正在拆包装袋的年轻女店员。 “你好,请问包装纸可以给我吗?” 女店员约莫二十左右,闻言好奇道:“可以,你要来做啥?” “我写几个字,如果可以的话,还借一下记號笔。” “行。”或许是见是余江面善,又笑得灿烂,店员答应得很爽快。 余江接过笔,写下“家教”两个大字。 这时之前的女顾客也逛到了教辅区,见余江在家教二字后面补上“名校大学生,擅长信、数竞赛辅导,接初高中全科提升。”这一排字后,女顾客顿时凑近。 “数学和信息竞赛?你是清华还是北大?” “清华。” 余江只迟疑了一瞬,便决定装清华学生。 这女的约莫三十左右,面容姣好,衣著得体,戴著一对双c耳环,身上也散发著一抹类似花露水的香味。 那是经典的香奈儿5號。 女子眼睛一亮:“学生证我看一眼。” 余江苦笑:“在火车上被偷了。” “……那你哪个班的?” 余江心中“咯噔”一声! 直接问哪个班的? 这不会遇到清华学姐了吧! 但谎已经撒出去,岂有认怂的道理! “计81班,你是清华的学姐吗?” 余江虽然表面淡定,心中却不断打鼓。 这如果真是清华的老学姐,再追问其他细节,那就只能撒丫子跑路了。 还好,女子只是笑了笑。 “不是,听说你们清华的班级叫法和其他学校不一样,看来果然不一样。” 余江暗暗鬆了口气。 清华確实有自己的一套班级命名规则,把入学年份的末位数字x命名为x字班,用以替代“xx级”。 譬如98年入学就是8字班,00年就是0字班。 他口中的“计81班”,表示计算机系,98级,1班。 女子继续问道:“你是南中毕业的?” “不是,我高中在隔壁市读的。” “难怪听你口音有点偏。” 女子当下不再迟疑,指著远处捧著书的小姑娘:“初一,数学成绩经常在及格线徘徊,能教吗?” 余江望向她手指的方向,只见那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身高一米四出头,脸蛋虽漂亮但明显稚气未脱,正靠著书架低头翻书。 “初一啊……”余江迟疑了起来。 刚才確定记忆被强化后,他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就是把知识变现。 知识变现,现在最快的方式就是干家教。 而家教这一行,是你的学校越好、学生的年级越高,收费就越高。 特別是毕业班和竞赛生,家长捨得花钱,学生也有足够的学习自驱力,只需要讲题给思路就行。 这初一的,收不起价不说,教起来还特別麻烦。 毕竟小孩学习不好,一般是態度问题,要全程引导,麻烦得要死。 “怎么?初中的你不接?” 女子见余江一脸难色,打趣道。 余江轻轻咳了声,笑道:“倒也不是,我主要是想辅导高中和竞赛生,毕竟课时费贵嘛。” 听到余江说课时费,女子也笑了:“家里倒是有高三的,只不过成绩还行,而且也开始上课了。至於课时费,你说个价。” 余江咬咬牙,给出一个不高不低的报价:“一小时五十?” “没问题!” 见人家一口答应,余江也不再墨跡。 只要钱到位,別说初中生,胎教他都可以干! “我叫余江,姐,请问怎么称呼?” “周小玉,那我侄女,叫孙媛。” “周姐,时间还早,要不上午先上一课试试?”余江呵呵笑道:“一对一补习还是得看看缘分的。” “好!” 第2章 她是不是觉得她聪明上天了? 坐上丰田花冠的后排,余江確定了这周姐是个富婆,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狮子大开口。 一路閒聊著,丰田花冠一路向东,驶入育才路,最后在南江中学的校门外右转,五百米后驶进一个新建不久的小区。 余江看了下名字,邮电花园。 这让他暗暗有些惊讶。 邮电局虽不是什么穷单位,也绝对富不到隨便一个员工或者家属就可以带双c耳环,开进口丰田的程度。 就算是局长家属她也不能这么囂张啊…… 而当小车停在一栋楼房外,周小玉打开一扇从外墙改装的大门后,余江眼都直了! 进门是一个巨大的客厅,摆著一圈红木家具,与餐厅相连的过道矗立著一个三米长的酒柜。 酒柜里满是贴著各种標籤的酒瓶,其中一大半都是洋文,相比之下,茅台五粮液之流变得等閒起来。 而原本应该是电视墙的位置,赫然开著一扇只有在古装剧中出现的圆形拱门! 这家人居然把两套四套二打通成了大平层! 难道这邮电花园里藏著个南江首富? 走进第二客厅,本该是餐厅的区域用玻璃隔出了一个宽敞的书房。 …… “孙媛,我能看看你五六年级的试卷吗?” 余江斜著拉过椅子,看著正襟危坐的小姑娘,含笑问道。 在车上,孙媛的小姨已经把她的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说她从小学起数学就差,经常被她的学霸姐姐教训。 听到余江要小学试卷,孙媛身子立刻一紧:“找不到了。” “哦,没事。”余江也不多问,顺手拿了张草稿纸。 “来,我们先做道应用题。” 余江在纸上写了一道简单的解方程应用题。 孙媛接过草稿纸,开始低头思考。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余江也不著急,只是隨意打量这书房。 这书房虽说是餐厅隔出来的,但面积著实不小,除了两张书桌外,还有一个书架和一台山叶的钢琴。 面前的书桌上放著一堆高中的资料,看样子这应该是她姐姐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直到五分钟后,这姑娘才写了一个“解”字。 余江也不留痕跡地嘆了口气。 屎难吃,钱难挣。 网友诚不欺我。 “孙媛。” 小姑娘立刻抬头,有些紧张地看著余江。 “我今天早上去一个小卖部买饮料,老板养有一只鸚鵡,遇到一个路人老头走过,停了下来和鸚鵡对视良久。” “鸚鵡忍不住先开口说……” “你会讲话吗?” “啊?”孙媛被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马上她就领会到了笑话的內涵,捂著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余江含笑望著她:“话说,你是不是很怕你姐?” 小姑娘顿时收起笑,轻轻点了点头。 “她给你讲题的时候是不是老骂你笨?” 小姑娘有些脸红,继续点头。 余江拿起试卷抖了抖:“她是不是觉得她聪明上天了?” 孙媛瞪大眼,不明白余江什么意思。 余江指著桌上一张143分的高二数学期末卷,名字写著孙瑶:“你一定不要在我面前害羞,因为……在我眼中,即便是你姐这样水准的,也是很一般的。” “啊?” 余江呵呵笑道:“这种卷都不能满分,她怎么好意思骂你?” “老师,你能考满分?” “小菜!”余江肆无忌惮地吹著牛逼:“你老师我高考数学都是满分的!” 孙媛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 她迅速跳起,在她姐的书桌上一阵翻找。 这下换余江好奇了。 很快,孙媛翻出一张草稿纸递给余江。 “这道题,她昨天咬了一晚上笔桿,老师会吗?” 余江只扫了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今年的高考数学的代数压轴题,號称史上最难。 嗯,草稿纸上只求了第一问,顶多给五分。 “小case!” 余江打了个响指,低头假装思考了一分钟,便快速將过程和答案写满稿纸。 “拿著!” 带头大哥的气质在余江身上涌现,他豪迈地挥手:“给你姐说,你是有老师罩的!让她今后少在你面前耀武扬威!” 小姑娘拿著答案,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笑意和得色。 “嗯!” “那是不是该相信我了?” “嗯!” “那去把之前的试卷拿来,我们来一起分析分析,顺便教你一招为师的不传秘籍,保证你追上你姐当年的成绩!” “好!” …… 周小玉虽然在客厅看电视,注意力却一直在书房。 见余江很快就和自己侄女有说有笑,孙媛还主动问问题,她被惊讶到了。 侄女过去不是没请过家教,但每次学习都死气沉沉,毫无主动。 每次下课后问她听懂没有她都回答懂了,结果下次测试又完蛋。 至於她亲姐给她讲题…… 那就更不用说了。 她姐是个不喜说话的安静性子,拿孙媛的话说就是,她姐也不骂她,只是用看猪一般的眼神看她……谁受得了? 这时玻璃门打开,周小玉连忙起身迎上。 “周姐,我去下卫生间。” 余江没有立刻和周小玉聊,而是藉口尿遁到外面的客厅等著。 几分钟后,周小玉满脸喜色地出现。 “小余老师,她状態和之前大不一样!你怎么办到的?” “帮她小小的出了口气。”余江笑道:“脑子没问题,甚至还很聪明。至於为什么一直学不好……” “为什么?” “因为她有个学霸姐姐。” “啊?” “她姐就是横亘在她面前的一座大山。”余江耐心解释道:“固然,她从小学起,就有没学会或者看起来不够聪明的地方,但那並不是根本原因。”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家长从一开始就拿她姐的成绩来要求她,鞭策她,最终適得其反,造成了她数学这一科產生了习得性无助。” 余江顿了顿:“就是长期受打击,最后失去信心,面对数学就会產生无助感。” 周小玉听得眉头紧锁,不住点头:“这孩子……以前她妈妈还在时,对她確实有点严厉。” 余江微微一怔:“她妈妈不在了?” “嗯,生病去世了……不说这个,现在她应该能补起来吧?” “当然!但一定要家长配合。”余江继续道:“初中的数学很简单,只要她不畏惧和抗拒,是一定能学会的。” “我这边,会先打消她对数学的牴触心理,再塑造她的信心,最后培养出兴趣。” 周小玉深以为然,不断点头。 “而家长这边,一定要维护她对学习的信心和自尊心,多鼓励她。” 周小玉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一般:“明白!还有吗?” “你们打算上多少节课?” “20天怎么样?” “那就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两个小时,三点左右开始,怎么样?” “没问题!还有吗?” 余江想了想:“后面我可能不会单纯地只给她补数学,物理和简单的化学都会穿插给她讲一下,全面提高她的信心和能力,免得她產生错误的认知,认为自己天生就学不好理科。” 周小玉激动得直搓手:“可以可以!你说了算!还有什么吗?” “没了,就是这课时费是按……” 周小玉一拍额头:“差点忘了,你等等。” 片刻后,她手里拿著一沓钱重新出现。 第3章 800就800! 有钱人的钱確实好赚。 两千块的学费,眼都不眨就掏了。 可见孙媛对自己的评价应该相当高,也相当积极。 揣上钱,余江走向南中对门的农行,存了一千到卡里。 剩下一千他打算租房。 从乡下进一趟城,太不容易了! 从走出家门到抵达城里的车站最起码也得两个半小时,如果运气不好没赶到乡里那只有一趟的中巴车,还得多走接近一个小时到镇上才能拦到车。 而从车站到邮电花园又是三四公里,即便有公交车也费时间。 与其每天花8块钱车费外加耗时六七个小时通勤,还不如就近租个便宜的房子。 出了农行,余江就近吃了碗面,然后朝育才路走去。 路过中间一家网吧时,他稍稍停了一下,继续一路瞅过去,最终走进一家租房中介。 在租房中介,简单了解了一下当前行情后,余江开始沿著育才路两边老街转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按照经验,这些老街里面肯定贴有房屋出租。 果不其然,没走几步,就在一条小巷的墙上看见了租房gg。 对著留下的电话打过去,没一会,一个四十出头的大婶就捏著钥匙出现了。 大婶带著余江穿进小巷,尽头是一个小天井,旁边矗立著一栋古旧老楼。 这楼是典型的五六十年代的公家建筑,只有四层,每层有六个房间,门外是一条贯通楼层的走廊。 “这原来是轴瓦厂的宿舍,都是一套一带厕所,很不错的。” 大婶一边介绍一边走向楼梯,上到二楼后径直走向最里的房间。 一路走过去,余江发现,这早就应该拆掉的破楼住的人竟然还不少。 房门打开,余江顿时傻眼了。 “这是不是太简陋了一点?” 这种老宿舍,它的格局就是一个朴实无华的“目”字。 进门的单间算是客厅,走几步过一道门算是臥室,再走几步就是厨房和厕所,最外面还有个小阳台,一眼能看到轴瓦厂遗留下来的破旧厂房。 当然这布局都没什么,主要是这房间简陋得出奇。 客厅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一张板凳,臥室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旧衣柜。 而厨房也只有一个破旧的单灶,连煤气罐都没,就更別说锅碗瓢盆了。 见这家徒四壁的模样,大婶估计也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道:“这么看起来多清爽?还不收你押金。” 余江心说你这还好意思收押金? 打开厕所,里面掛著个宾铁皮做的水箱。 “这是用电热丝烧水的热水器吗?” “对,你洗澡的时候先放水,然后按这个开关,等它烧热了就可以洗了,洗的时候记得关电。” 大婶给余江演示了一番。 余江看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万一忘关了,漏起电来那是死人的吶! 又转了一圈,余江给自己定了个心理价位——顶天了一千块一年。 “八百一年?” “那不行,我这好歹是套一,而且地段也好。”大婶立刻摇头:“起码一千二。” “我就一个人住,您看看这条件,家电就一热得快,工具就一扫帚……” 余江四下环顾,苦笑道:“如果一千块二就住这样的,我每天早上都是被自己给蠢醒的啊!” 大婶被余江逗笑了:“行了行了,別说了,一千总可以了吧?” “那你得给我找点纸板铺床,这要求不过分吧?” “这个没问题。” “那好!”余江掏出钱包:“能先给一季度的不?” “那肯定不行!我寧愿不租。”大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小伙子,一千一年我都给你打折了,再说这一季度只有250,我要答应了,你说我俩谁是250?” 大婶这话把余江也逗乐了。 最终,他咬牙掏了五百,付了半年。 没办法,哪怕五百一个月,都比回家通勤来得强。 租下房子,余江又直奔网吧。 …… 这极浪网吧极新,这一栋楼四个门面它就占了三个,门口竖著一个灯箱gg,写著“ddn专线,极速衝浪”,隔壁还有家叫慧江科技的电脑店,不过没有开门。 网吧的位置极好,右边一百米就是机械工业学校,左边三百米是南江中学。 店门贴著一张pop海报:开业大吉,7月25日到8月25日首月半价,0点到12点1.5元/小时,12点到0点3元/小时,包夜10元。 进门左边是一个大大的l状柜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妈坐在柜檯后,柜檯旁是两张供客人等待休息的长沙发,一台台崭新的主机和显示器挨著墙壁依次排开。 简单扫了一眼,这网吧大概有七八十台电脑,在这会规模已经很可观,客座率也有六七成。 余江隨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久违的windows 98伴隨著经典的蓝天白云扑面而来。 桌面上的图標很乱,一大半都是各种古老的单机游戏,譬如英雄无敌、红警、星际、帝国、大菠萝、仙剑、剑侠情缘之类,真正联网的也就是ie瀏览器、联眾、oicq,以及几个mud。 余江在瀏览器中输入hao123的域名。 “该页无法显示。” 看著返回的提示,余江微微一笑。 他一个搞代码的,穿回99不搞导航网站,那是要天打雷劈的。 “对不住了,李兴平老哥。” 余江在心中对那位传奇站长默默道了个歉,隨即在友情连结间不断跳转,很快找到了最早的域名商创联万网。 既然家教那边赚了2000,余江也就懒得再去搞免费的个人空间,而是直接租了个最便宜的虚擬主机。 至於域名,他打算搞个lai123。 选好虚擬主机,余江记下匯款帐號。 一小时后,余江结帐下机,前往银行。 这年头没有微信支付宝,连网银都还在试验阶段,网上交易全靠银行匯款,每次都得多打几毛几分的零头,好让对方在一堆匯款单里对上號。 按照提示,他匯了880.26给创联万网,又去邮局发了传真。 当踏上回家的中巴时,余江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的財產。 如今,连带原主留下的200左右的“遗產”,此刻他全身上下还剩800。 800就800! 足够了! 第4章 敬重生 第二天一早,余江拖著旅行箱和蛇皮口袋走向出租屋。 此时的老楼烟火气十足,有人晾晒衣服,有人端著碗吃饭,有人抱著孩子餵奶。 距离世界名画只差个大爷和泼水的马冬梅。 这画面让余江倍感亲切。 铺好床,余江又马不停蹄地前往大市场,捡著最便宜的锅碗瓢盆来了一套,末了又扛了一罐煤气上楼。 等去超市买回米麵这些,时间已经是中午。 余江拧开煤气,煮了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火腿肠方便麵。 看著热气腾腾的方便麵,余江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在这个世界,自己总算是有了一个自己亲手搭的小窝。 即便这小窝是租来的。 即便这小窝无比简陋。 但也足以暂时安放孤独。 余江夹起火腿肠,朝著对面空空的座位一扬筷子。 “敬重生。” …… 下午上课时,小姑娘异常兴奋。 说她姐对余江三两下就做出来非常不服气,还说清华有什么了不起,让他等著之类云云。 这番话把余江乐得不行。 敢说“清华计科没什么了不起”的,要么不知天高地厚,要么是真有东西。 他还真想会一会。 接下来的几天,余江上午去网吧用半价上网搜集网站,下午去邮电花园上课。 而且,孙媛的姐姐,似乎確实很不服气。 从第三天开始,她每天都会留那么一两道明显超纲的竞赛题。 有时候是物理,有时候是数学。 当然,这些题难不倒余江。 而且余江还特別乐意做这些题。 因为孙媛已经彻底在他与她姐这种“学霸之间的战斗”中找到了乐趣,继而產生了浓厚的学习兴趣。 对教学而言,这可是个相当积极的信號。 小学初中这种程度的数学,一旦有了兴趣,进步速度是极为明显的。 以至於余江有时候都会幻想一番,这孙家既有钱、给钱又爽快。 到时候自己点石成金,把孙媛的数学补起来了,会不会给自己包个红包? 但他立刻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好笑。 md,好歹也是重生人士,当家教也就罢了,居然落魄到惦记人家红包了…… 造孽吶! 而吃过晚饭,余江一般会先去少年宫那边,趁著夜色贴自己的家教gg,然后沿著江边一路溜达回来。 育才路这边,晚上有夜市有小吃还有卖盗版书的地摊,他经常一逛就到十来点。 只不过逛了几天,他也只买了一本盗版的《百年孤独》,留著睡前看几页。 前世里,余江也算是图书馆常客,看了不少名著,唯独这本看了几次都看不下去。 这重生之后,反而看得下去了,倒也奇怪。 或许他正在经歷孤独吧。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来到周五。 …… 邮电小区。 “师父,你是跑过来的么?” 孙媛见他衣服有些湿,连忙递过一瓶矿泉水。 自从她学了余江的“不传秘籍”——其实就是几年后纳入教学大纲的数形结合——之后,她就改口叫余江师父了。 “没,刚才洗了个澡。” “哦,对了师父。我姐……”孙媛叫住了他。 “你姐又拿了什么题?” 对於孙媛的姐姐拿题回来,余江的內心早已经波澜不惊。 小姑娘眨了眨眼:“这次的题不一般哟!” 余江打趣道:“哟!你能看懂?” “因为我姐这次特別囂张!” “那我看看。” 走进书房,一张草稿纸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任意给定h=2^r(r是非负整数),求满足以下条件的所有自然数k:对每个这样的k,存在奇自然数m>1和自然数n,使得k|m^h-1,m|n^[(m^h-1)/k+1]。” 余江眉毛微微一挑! 数论? 沉吟几秒,他先把题放到一旁:“你先把昨天布置的作业给我看看。” “好嘞!” 余江快速检查完作业,发现她错的並不多,而在他的引导下,错题也很快就解决了。 “这题有点难度,我先给你布置作业,然后我再看看。” 孙媛一听有些紧张起来:“师父……能搞定吗?” 余江呵呵一笑,弹了弹稿纸:“以前的师父估计有点悬。但现在嘛……小菜!” “耶!”孙媛立刻蹦跳起来。 “你得意什么劲?” “跟著师父沾光嘛!” “行吧,允许你沾光,快去做练习。” “保证完成任务!” 见孙媛乖乖做题,余江也低头思考起来。 这道数论题从难度上,他几乎可以確定,起码是imo国家队选拔赛第六题级別的。 要知道,自从十年前拿到第一之后,中国队在imo就踏上了称霸之路。 而眾所周知,当中国队在一项国际比赛中居於统治地位后,那队內选拔的水准就会被提得极高。 余江刚才没撒谎,如果是以前的他,这种题他肯定做不出来。 现在相信自己能做出来,纯粹是重生送的福利。 余江静静思索。 一旁孙媛虽然在做题,但她也一直在偷偷看余江。 在做完余江布置的练习后,见余江依旧在紧盯著草稿纸,她也不敢打扰,而是拿出之前买的《一课一练》自己做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终於,余江动笔了。 他在稿纸上快速写著,很快便写满了一张,紧接著又拿了一张新的。 见余江最后停笔,孙媛立刻起身,紧张又欣喜:“老师,做完了?” “咱们出来混的,说话要算话嘛!” 余江打了个响指,无比轻鬆:“拿下!” 不过余江虽然表面装逼,心里却有些发怵。 这几天的竞赛题接触下来,他发现自己buff得更多是记忆力,以及经验和阅歷所带来的理解能力的提升。 自己並没有变得聪明多少,或者说智商並没有提高多少。 否则这年代的竞赛题,就算再难自己都应该直接瞪眼出来的…… 孙媛雀跃起来:“师父太强了!” “好了,给你姐说,到此为止。”余江捏了捏后颈脖,呵呵笑道:“不然我就要出招了。” “嘿嘿!她应该快投降了。” “嗯,刚才的练习做完了吧?” “做完了,我还做了一课一练……就是有些不会。” “干得漂亮!你先休息会,等下一起给你讲。” 第5章 南中保卫战 次日,周六。 南江中学作为寧北省第一批重点高中,南江市的扛把子,在全省范围內挤进前五有点难,但前十还是没问题的,每年都有学生裸分杀进清华北大这种顶级名校。 升学率高,自然生源就好。 譬如今年的高三,南中就拥有8个理科班,4个文科班。 理科这边,南中有一班二班两个实验班。 这两个班的本科上线率百分百,重本上线率也能达到七十以上——扩招之后,这个比例应该还会提高。 作为一所拥有悠久歷史的重点高中,南中的作息时间也相当友好。 特別是走读生,只需七点半之前赶上早读即可。 七点,一辆丰田花冠自远而近,在距校门二十米处停了下来。 车门开启,一名气质安静的女生下了车,她斜背著书包,快步走进校园。 一名老师在博雅楼下叫住了女生。 “孙瑶,今天这么早?” “嗯,王老师。” 女生轻声回著老师,隨即走上三楼。 博雅楼是典型的宝盖头结构,高三一班的教室就位於拐出来的一笔。 由於对面望过去就是厕所,乐子高发地,所以一班后门的角落处,常年都有一帮爱看热闹的同学。 不过现在,几个平日里都在六百四五十分以上的同学聚在了此地。 学霸开会,必有蹊蹺。 “孙瑶,怎么样?”一个略微有些偏瘦的男生望著孙瑶。 孙瑶嗯了一声,將一张草稿纸递给男生。 朝阳从她背后照来,穿过她耳前的髮丝,映得她脸颊微红。 一群人立刻凑近稿纸。 “解:对於h=2^r,约定將满足题目条件的所有的k的集合记为k(h)。” “我们来证明:k(h)={2^(r+s)t|s,t∈n,2?t}將会用到下列事实:” “m≡1(mod4)?2||m^(2r-1)/(m-1),这个事实是显然的……” “注意到:(m^r-1)/(m-1)={m^[2^(r-1)]+1}{m^[2^(r+2)]+1}...(m^2+1)(m+1)” …… 看著一上来就是“事实”“显然”“注意到”。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 “疯了,这注意到什么了?” “不是,这哪里显然了?” “班长能看懂么?” “看不懂。”喻子兴放下稿纸,他的成绩很好,在全年级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但当初数学竞赛只是玩了下票,並没有深入学习。 “这是cmo里的数论题,难度最高那一档的。”喻子兴说著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这玩意得周一扬来。” 周一扬是二班的扛把子,和喻子兴可谓一时瑜亮,自进校起就长期包揽全校前两名。 同时周一扬也是cmo省队选手,但运气差了点,没进了国集,只拿到了復旦的offer。 只不过他的志向是清北,便回来上课备战高考,顺便继续与喻子兴爭夺全校第一的宝座。 “周一扬呢?这题就是他找来的吧?” “不知道,估计还在吃饭吧?傢伙一直慢吞吞的。” “作孽啊……连答案都看不懂。” 一群人垂头丧气,都有些不敢看旁边的孙瑶了。 孙瑶,南江中学公认的校花。 最起码也是之一。 而且还是“只可远观”的那种。 一是她性子安静,不喜欢扎堆,除了少数几个女生外,很少主动和其他人打交道。 二是人家成绩也常年全校前十,是绝对的理科学霸。 最后嘛…… 据说人家父亲是开奔驰的,是南江的首富。 这种家庭,一般人谁敢去搭訕? 但就在前几天,她突然开口请人帮忙,说她妹妹请了个特別囂张的家教,非但挑衅她,甚至还完全不把南中看在眼里…… 一帮学霸们一听就炸锅了。 不把南中看在眼里? 这还了得! 於是眾人斗志昂扬,群策群力,绞尽脑汁地给那个家教老师出难题。 在大家眼中,这不仅是帮孙瑶的忙,还是与清华学长的交锋,更是一场捍卫南中荣誉的史达林格勒保卫战! 这样说吧,他们这群人同时发难,全南中的老师都得退避三舍! 结果…… 前几天就不说了,起码还能看得懂答案。 这次周一扬给的题,他们甚至连答案都看不懂了! “孙瑶,要不认输?” 有人小声提议道:“人家好歹也是清华学长……” 孙瑶抿著嘴,她看了一眼眾人,垂下眼帘。 她很想告诉这些同学,每天回家时,自己妹妹那个数学常年不及格的渣渣是怎么个囂张法。 但最后她只是轻声道: “他说的:南中?插標卖首耳。” 眾人顿时不说话了。 技不如人,大家现在可不成了一群插標卖首的了么? 孙瑶的同桌许小晴碰了碰喻子兴:“老喻,要不你整点计算机算法题?” 喻子兴是参加信息奥赛的,经歷和周一扬类似。 大家立刻望向喻子兴。 喻子兴一阵苦笑:“不是说清华计算机的吗?算法题纯粹是撞人家枪口啊。” 眾人再次蔫得像一堆被霜打了的茄子。 这时,一个戴著眼镜的微胖男生慢吞吞地出现在楼梯,见到眾人招手,他好歹赶了几步路来到角落。 刚接过答案,周一扬就皱起了眉。 他这个表情,让周围的眾人立刻紧张起来。 不会连他也看不懂吧? 一时间,角落里安静得可以听见晨曦洒落的声音。 “他证明的路径和参考答案不一样……”直到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周一扬才抬起头,望向孙瑶:“我不敢百分百確定对,但看起来是没问题的,他用了多久?” “应该很快,他是在给我妹上课期间做出来的。” “厉害、佩服、服气。”周一扬呵呵一笑,碰了碰眼镜:“清华学长果然不可小覷,这题有imo决赛难度的。” “难道他是imo保送的?” “不是说高考数学满分么?竞赛保送还高考?” 七嘴八舌中,有人抓著周一扬的胳膊摇晃。 “老周!你可別认怂啊!你是咱们的数学扛把子,你得支棱起来啊!” “支棱不起来。”周一扬心態倒是挺好,把草稿纸还给孙瑶:“孙瑶,这老师很厉害,要不你向他多请教一下。” 孙瑶眼睛闭了两秒。 隨后缓缓呼气。 她静静摇头,手指轻轻攥紧书包带,轻声又坚定地。 “不要。” 第6章 偷伞贼 上午8点,余江走进极浪网吧。 此时通宵的客人刚走,网吧里正在打扫卫生。 这几天余江凭著几段类似show me the money,coinage之类的作弊码已经和几个网管搞熟了,知道上午的网管叫何磊,是网吧老板的亲戚,初三没毕业就去了技校,没读两年就被叫回来帮忙守网吧。 因为是“自己人”,他就负责通宵到中午,吃住都在网吧。 余江直接坐到最靠近吧檯的一號机前——就这台有光软碟机。 “小何,你有软体包吧?帮我装个网页设计软体。” “有的,你还会做网站啊?”小何从前台拿出一个厚厚的光碟包:“做网站是不是用office?” 余江笑著点头:“是,不过准確地说,是用office组件里的frontpage。” 看著小何把光碟放进光碟机,余江突然想到隔壁那间一直没开门的电脑店:“对了,问你个事,隔壁电脑店是没开业还是关门了?怎么一直没见人。” 小何怔了一下,表情有些怪异:“你问这个干啥?” “我之前想著买几张光碟和软盘,结果老是不见开门。” “呃……”小何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那也算是我表姐的。” “哦?那怎么不开门?” “因为表姐夫不久前车祸没了。” “啊?” “嘘……” 余江转头,只见网吧的后门打开,一个年轻姑娘打著哈欠走进网吧。 姑娘人挺漂亮但形象糟糕,穿著大號t恤,踩著拖鞋,头髮凌乱、双眼浮肿,一副熬夜过度的女大学生模样。 这姑娘余江这两天见过,也听到过小何叫她姐,而且还听到过有人叫她沈老师。 倒是没想到,她居然会是网吧老板娘。 余江唏嘘道:“原来如此,难怪你们店的电脑全上的赛扬300a,还都超到了450。” “嗯,表姐夫很厉害,什么都会。我跟著学了一周就会了好多,可惜了……” “確实可惜了。” 打开frontpage,余江新建网站。 这几天,他已经陆续收集了四百来个有价值的常用网站,再加上记忆和从cnnic获得的排名,足够他搭建第一版导航网站了。 余江的建站速度极快。 说白了,这导航网站,就是个静態主页。 除了框架美化要调用css有点浪费时间,其他全是单纯的文字超链,就算最古老的frontpage,也能快速完成设计。 来不及吃饭,余江终於在三点之前完成上传。 “刘哥,来看看这个。”余江打开瀏览器,输入网址,一个设计简洁、分类清晰的导航页面立刻加载出来。“新浪,网易,搜狐……这些常见网站都有。” 下午的网管叫小刘,他凑近屏幕,顿时眼睛一亮。 “这是你做的?太有用了!”小刘兴奋地拍了下余江的肩膀:“这要是设成主页,可省大事了!” 余江含笑点头。 他知道网管为啥这么激动。 现在世纪之交,网管最大的任务除了重启电脑之外,就是教客人怎么上网,上什么网。 譬如极浪网吧的每台显示器上面都贴著一溜纸片,上面写著常用网址。 结帐下机,余江去街边隨便吃了碗面,出麵馆时已经是三点半。 天空的乌云也慢慢堆到了一起。 走到孙媛家门口时,雨点开始溅起尘土。 …… 客厅中,周小玉陪著两个老人在看电视,余江见那边的书房没人,问道:“周姐,孙媛呢?” “她见你没来,就练吉他去了。” 这时孙媛抱著吉他从一间臥室探出脑袋,见到余江后脸上就是一喜,隨后快步走出来。 “师父今天迟到了!” “做了点东西。”余江走进书房,见书桌上没有了草稿纸,打趣道:“你姐今天没留战书了?” “嘿嘿,我看她是认怂了。”孙媛脸色无比得意:“昨晚她表情很难看,那感觉像是想揍人——师父,她要是揍我,你可得帮我!” “咳……应该不至於吧?” “那可太至於了!你是没见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嘻嘻!” 二人说话间,暴雨也哗啦啦地下了起来。 雨声中,余江开始讲解错题,布置练习。 时间慢慢过去,当五点半时,余江刚好给她布置完作业。 “师父,还在下雨你也要走啊?” “要回的,师父还有事。”余江將作业递给她,起身走向客厅。 这时周小玉刚好打完电话,她迎上余江:“小余老师,外面下雨,你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 “不用不用,我晚上还有事。”余江连忙拒绝,看了一眼屋外,发现雨已经明显小多了,说道:“这点雨没关係的,应该马上也要停了。” 见余江执意要走,周小玉顺手从鞋柜拿了把雨伞:“带把伞,淋雨可不行。” …… 撑著伞,余江在雨中慢慢走著,脑中不停盘算。 导航网站完成了初版,算是了却了一桩大事,接下来无非是维护和隨缘推广。 是时候考虑接下来该干啥了。 中专,自己肯定是不会再去读的。 浪费时间和钱不说,最主要的,是自己脑子里装著过去和未来十年內的高考试卷,每一道题都歷歷在目…… 如果不参加高考,那岂不是白瞎了这份记忆? 可要参加高考,现在的身份怎么参加? 中专能参加高考么?能转到普高吗?政策是什么? 过去自己几十年的人生就没关注过这些。 而且现在正是高考扩招的年代,政策不说一日三变,起码也是每年都有新政策,各地还不同,哪怕是教育系统的老专家也未必能彻底弄清楚。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教育局问问。” 余江心中如是想著,脚下突然一紧,他低头看了一眼,便扛起雨伞蹲下繫鞋带。 一股淡淡的幽香悄然而至。 紧接著,一双窈窕秀腿出现在他眼前。 这双腿裹在浅色的七分裤里,踩著运动鞋,自下而上,笔直而修长。 余江抬头,只见这腿的主人正默默地、带著几分审视地盯著自己。 她髮丝散落在肩后,脸庞晶莹温润,五官端庄秀丽,精致俏美。 她一手用力紧握著雨伞,一手指著余江手中的伞。 女生声音看似平静,但明显能听出来其中的质疑和不友善:“你这伞……” “伞怎么了?” “我的。”女生抬手指著伞带:“有我名字。” 余江愕然了一瞬,隨即含笑起身。 他一脸温和地看著眉眼与孙媛有几分相似的女生。 见余江的表情,女生似乎也有些明悟,眼中渐渐升起一丝惊讶。 “如果你没认错伞的话,你应该就是孙媛的姐姐。”余江微笑点头:“你好,孙瑶。” 孙瑶眼神瞬间一凝! 她下意识退后一步,紧盯著余江:“你……你是……” “孙媛的家教老师,余江。” 余江温和地,又略带促狭地看著少女。 “你……” 孙瑶睁大眼睛,凝视著余江,似乎想要把眼前的男子和自己想像中的余江重叠起来。 在她的脑海中,余江的画像一直是貌丑个矮、囂张跋扈、恃才傲物的。 可眼前这人……长相就不说了…… 他这一脸的温和,怎么看也和跋扈扯不上关係呀! “出门时还在下雨,你小姨就借了把伞给我。”余江看了一眼四周,见已经雨停,便收起雨伞,对著空地甩了几下:“刚好雨停,就麻烦你带回去吧,谢谢。” “哦……哦。”孙瑶下意识接过伞,有些无措:“你不用了吗?” “不用了,谢谢。”余江冲她頷首一笑,与她错身而过,心中暗暗感嘆。 ——难怪孙媛谈到她姐时总会生出一股“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这么漂亮又成绩优秀的姐姐,搁谁身上都压力山大。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孙瑶的声音。 “余……老师。” 余江停下身形,有些疑惑地望著她。 孙瑶慢慢走到余江身前。 她轻轻吸了口气,脸庞有些微红,但还是凝视著余江的眼睛:“你说南中是插標卖首,是吗?” 余江很是愣了一下。 “插標卖首?这……好像是关云长的台词?怎么成我说的了?” 他话音落下,便看到孙瑶的眼神突然一凝。 余江立刻猜到了端倪。 孙家的书房里,还真有一本少儿版《三国演义》。 里面关二爷在斩顏良之前,可不是说顏良如“插標卖首耳”么? “咳……可能有点误会。” 紧接著,余江便將他对孙媛学习情况的分析,以及他採用的教学方法和目的和盘托出。 说完笑著望著女生:“虽然……是为了在孙媛面前建立信任,但如果让你感觉到了冒犯,那我向你道歉。” 孙瑶深吸了一口气。 她告诉余江,每天晚上她回到家时,孙媛总是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换著法子地嘲讽她。 “她说,师父说:南中?插標卖首耳!不足为虑!” 这一番对帐下来,余江哭笑不得。 没想到那丫头竟然还活学活用得挺贴切。 “原来她这么调皮啊!”余江感嘆道。 孙瑶胸口起伏,重重呼气。 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明显升起了怒意。 这让余江嚇了一跳。 “你不会真要揍她吧?” 孙瑶垂下眼帘:“品行问题。” 余江无语:“那……揍的时候,能顺便表扬一下她吗?” 孙瑶本来已经打算走了,闻言愕然回头。 “表扬?!” “她学习进步了,就该表扬嘛。”余江诚恳道:“你的表扬,对她特別重要。” 第7章 血脉压制 孙家书房。 孙媛伸出左手,右手握著一把米尺。 她不停地扭头望向书房外。 小姨和爷爷奶奶仿佛没事人一般,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著电视。 而她姐姐则坐在一旁,翻看著她这些天做的习题。 见孙媛迟迟不动手,孙瑶抬头瞥了她一眼。 孙媛犹豫了一下,举起尺子。 “啪!” 声音清脆无比。 孙媛一咬牙,闭上眼睛心一横,米尺连挥五下。 打完后,她乖乖放下尺子,准备接受接下来的教训。 孙瑶放下习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再打两下。” “说好就五下的!”孙媛当即瞪著姐姐。 孙瑶瞥了她一眼:“因为我发现你学习进步了,而且用心学习了。” “啊?”孙媛愣住,差点哭出来:“学习进步还要多挨两下?” “小姨!” “叫小姨也没用。”孙瑶站起身:“成绩好,更不能学坏。” “你这是歪理!” “这是真理。”孙瑶伸手就要去拿尺子。 孙媛嚇得一个哆嗦,赶紧给自己来了两下。 “下次再敢这样,我就自己动手了。”孙瑶神色严肃,盯著妹妹:“包括你在学校也是,再敢去装什么大姐大,我就到你班上揍你!” 孙瑶猛地抬高声音:“听到没!” 小姑娘嚇得一哆嗦:“听到了!” 孙瑶微微点头,转身走向客厅。 身后突然传来孙媛的声音:“姐,你也觉得我数学好起来了?” “废话,我又不瞎。” …… 孙瑶走到客厅,爷爷奶奶立刻起身前往书房安抚小孙女。 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挨著小姨坐下。 孙瑶转头看著周小玉:“小姨你也是,她在背后嚼舌根你都不管。” “她又不在我面前说。”周小玉温柔地捋著侄女的头髮:“你在哪儿碰到小余老师的?” “半路,远远就看到我的伞了,起初还以为是偷伞贼,就去问了。” 周小玉噗嗤一笑,隨即嗔怪道:“下次遇到类似情况可千万別再去问了,安全第一,先回家再说。” 孙瑶不以为意:“哪有那么夸张。” “现在坏人多著呢——然后呢?” “然后一聊就发现不对……” 孙瑶轻声哼道:“才知道是媛媛在搞鬼。” 周小玉忍俊道:“小余老师说了,你就是一座媛媛翻不过去的大山,她这样调皮,就意味著翻过去了。你看她成绩这不就提起来了?” 提到妹妹的成绩,孙媛轻哼道:“我又没故意挡她。” 周小玉温柔地一笑:“对了,你觉得小余老师教得怎么样?厉害吗?” 孙瑶眼神一闪,点头道:“很厉害!” “多厉害?” “周一扬他们都认输了。” “这么厉害?”周小玉惊讶起来:“难怪当初他不太愿意教初中,说希望教高中生和竞赛生。” 孙瑶虚望著茶几沉默起来。 周小玉盯著侄女,好奇道:“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要不要也……”孙瑶秀眉顰起,话只说了一半。 周小玉立刻便明白了,她轻轻拍了拍孙瑶的肩膀:“如果你觉得小余老师的水平能辅导你,我就联繫他。” 孙瑶沉默著,回想起余江对妹妹的指导思路。 许久后,她轻轻点头:“那先试试。” …… 第二天中午,余江吃过午饭便直奔邮电小区。 昨天他收到周小玉的传呼,说孙瑶星期天也要找他补习。 这对於目前尚未接到新活儿的他可谓意外之喜。 而为了方便,余江索性也约在了下午。 无非就是四小时连堂嘛,这点强度,十八岁的身体还顶得住。 下午一点十分,余江敲响孙家的房门。 进屋后,他远远就听到书房那边隱约传来钢琴声,间或还夹杂著吉他声。 余江走到书房外,琴声便戛然而止。 书房內,孙瑶坐在琴凳上,看样子刚才那首《春之歌》就是她弹的。 孙媛坐在椅子上,怀里抱著吉他。 “师父来了!”孙媛见到余江,立刻躥了过来,隨即又想起什么似的,马上摆出一副臭脸。 “哼!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会当叛徒!” 余江呵呵一笑:“挨揍了?” “你说呢?”孙媛回头看了她姐一眼,见后者眼神不对,立刻脖子一缩。 “谁让你瞎说的?你们继续。”余江拉过椅子坐下,含笑看著两人:“正好耳朵痒,想听音乐了。” “我还在练和弦,不会弹歌。”孙媛重新坐下,左手放在am和弦上。 余江见她左手姿势有误,隨口道:“左手掌心拱起来,不然手会累。” 他话音一落,姐妹俩同时眼睛一亮。 孙媛立刻拿过吉他递给余江:“师父!来一段!” “什么?” “你暴露了!”孙媛得意地冲他眨眼,回头望向孙瑶:“姐,是不是?” 孙瑶点头,轻声道:“左手自动上把位了。” 余江低头,发现自己左手还真就自然而然地握在了把位上。 “呃……”余江见孙媛在旁边有想拉著自己胳膊撒娇的跡象,连忙转身面对她。 “那你今天多做一张《一课一练》?” “没问题!” “那就一段。” 许久没摸吉他,余江还真有点手痒了,抬手就爬了一段格子。 他的吉他还是在大学里为了撩妹学的,毕业后荒废了几年,工作稳定后重新捡起来权当个减压爱好。 至於技术,只能说一般。 属於能流畅弹奏“世界名曲”《成都》的那种。 见余江熟练爬完格子,两人就开始期待,却不料半天没下文。 孙媛在空中弹了几下手指:“师父,你不会就弹这个吧?” “那就这样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余江呵呵一笑,开始演奏《成都》的前奏。 不得不说,赵雷是有东西的。 前奏一响,姐妹俩便露出了欣赏的表情。 前奏结束后,余江接著弹下去,直到第一段结束。 也就是那句“挣扎的自由”。 最后以扫弦收尾,他抬头望著孙媛:“行了吧?” “太好听了!”孙媛雀跃道:“师父!这是什么歌?姐,你听过没?” 孙瑶摇头,也好奇地望著余江。 她也会吉他,自然能听出来余江弹的这首曲子前奏与旋律特別契合,显然是专门谱写的,而且旋律也极为舒缓。 只是她从没听过。 “我也忘了哪学的了。”余江把吉他递给孙媛:“就会这么多。” “骗人!” “跟著之前的一个同学学的,人家没写完呢。”余江见孙媛马上摆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立刻道:“好了,准备上课,你们是怎么安排的?谁先上?” 孙媛:“我先……” “那你把昨天的作业拿出来,我们正式上课。” 余江不给她得寸进尺的机会,转身坐到书桌前。 第8章 六百分都没戏? 三点二十,孙瑶准点接替妹妹的位置。 她把前几天拿来为难余江的一道物理题放在书桌上。 余江看了一眼,望向对方:“这题现在应该是竞赛水准,你们已经练到这种难度了吗?” 孙瑶自然不好意思说这是为了他特意找的,轻声解释道:“今年高考很难,就多练一点。” 余江点头表示理解。 99年的高考確实偏难,特別是数学,更是堪称“地狱难度”。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毕业班的尖子生要提高练习难度也情有可原。 “確实,这类题型今后有可能纳入高考。”余江沉吟了一下,拿起笔,指向草稿纸。 “你看,当带电粒子在含磁场的复合场中做复杂的曲线运动时,我们可以为带电粒子配上一对等大反向的速度,或对带电粒子的初速度进行拆分。” “这样,带电粒子复杂的曲线运动就可等效为沿某一方向的匀速直线运动,和沿某一时针方向的匀速圆周运动。” 余江一边解释,一边在草稿纸上作图演示。 孙瑶听得极为认真,眉头也隨之顰起。 片刻后,她眼睛突然一亮。 她轻轻咬著唇,將笔指向草稿纸。 孙瑶抬头看向余江,只见对方正温和地看著自己,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她轻声道:“这个思路可以通用。” “聪明!”余江呵呵一笑:“这种办法,我们可以称其为,配速法。所有类似的场景,都可以用该方法来快速求解。” “配速法?” “是的,你来看这道题。”接著余江便出了一道类似的、但稍微简单一点的题型拿给孙瑶。 孙瑶思考了几分钟,便迅速完成配速,隨之解出答案。 “全对!厉害!”余江含笑点头:“要不要再趁热打铁再来一道稍微复杂点的?” “好。” “不错不错!不愧是欺负了我徒弟七年的学霸。” 孙瑶脸一红,低头道:“她是记仇呢。” 余江笑道:“记仇好,能记仇才能有毅力呢。” 孙瑶手背掩住嘴,暗暗一笑。 这夸人的角度未免也太刁钻了吧! …… 五点半,送走余江后,孙瑶回到臥室。 她將自己重重甩到床上,闭上眼睛,胸膛不断起伏。 她有点累。 她必须承认,这小余老师很强,不是一般的强! 不仅能总结出全新的解题方法,还隨手就能写出类似的题型。 就好像脑子里装了一本大型题库。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这余老师太会夸人…… 不知不觉中,她就被他牵著鼻子在两个小时內做了五道压轴难度的物理大题! 五道! “难怪媛媛那样的他都能教会。” 孙瑶睁开眼,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 上面写著120,135,130,130,130这五组数字。 这是自己立下的高考目標。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註:3+2模式) 645分,刚好够去年理科的北大线。 盯著数字,她给物理+了5分上去。 想了想,又给英语加了5分。 隨后拿起walkman,开始播放英语磁带。 …… 次日,周一。 余江一早便赶去了网吧。 虽然昨天才上线,但lai123主页的累计访问量到了200。 这是很好的兆头,只要自己多跑几个网吧,再加上网吧客户的自发传播,这个扩散速度应该会很快。 当然,在网上主动出击也很有必要。 余江登陆邮箱,挨个联繫那些被自己纳入lai123的网站站长,告诉对方网站已经被自己收录,如果方便的话,还请对方在友情连结中把“lai123上网导航”添上。 除此之外,余江还在醒目的位置搞了个网站自荐的连结。 这个自荐並不是自主添加连结,而是一个单纯的格式说明页面,以及余江的邮箱地址。 这样的好处是,一旦传播开来,自然会有站长找上门来。 省得他一天到晚满世界去翻网站。 中午一点,余江吃过午饭,打了辆车便直奔市教育局。 招办在市教育局二楼,还没靠近门,余江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站在门口,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隨后叩响虚掩的房门。 “请进。” 余江推开门,只见里面两男一女,正在聊天说笑。 “老师好,我諮询个关於高考的问题。” 其中一人看了眼手錶,站起身准备离开。 “高考问题?你学校的老师不知道吗?”那位女工作人员疑惑地看著余江:“你是什么情况,是要跨省跨市吗?” “不是。” 余江摇头,快速介绍道:“是这样的,我是市財贸校97级的学生,现在想参加明年的高考,应该怎么办呢?” 余江说完便看到,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半晌后,坐著的男老师才皱了皱眉,迟疑道:“听说只有上海明年才有春季高考试点吧?王老师,是不是?” 叫王老师的男子约莫三四十岁,夹著公文包,刚才他就准备走人的,结果被余江一句財贸校参加高考给勾起了好奇,闻言笑道:“你招办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去?” 这时,女老师突然道:“等等!这位同学,你说的是高考还是新出台的春招?” “就是普通高考,七月份的。” 坐著的男老师再次一愣,失笑道:“好傢伙!来来来,你说说你当初考了多少,读两年中专就敢参加高考,你知道高考的难度吗?” “呃……”余江脑子快速转动了一下,说:“五六百分,六百左右吧。” 一听六百左右,那位招办的男老师仿佛轻鬆了一点,打趣道:“六百左右怕是没戏哦,你这分数连三中都进不去啊。” 余江也愣住了。 六百分都没戏?!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今年理科重本线不是540吗?”余江满脸的错愕,睁大眼睛望著三人:“六百分都没戏?” 然后他就看到,三个人比他还要震惊。 “等等!你说的六百分,不是中考分数?” 余江顿时明白了。 算上体育的话,中考满分880,600分是有点够呛。 “老师……是高考模擬卷的分数。” 坐著的老师像屁股著火般瞬间弹了起来:“你说什么?!” “你开玩笑吧?!” 第9章 邪门,太邪门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看著三个老师都是一副见鬼的模样,余江也很鬱闷。 但他能够理解。 別说是这几个教育系统的老师。 就算是他,在听到一个读两年市中专的学生说自己能把高考的模擬卷做出六百分时,第一反应肯定也是不可能。 要知道,现在已经不是80年代,甚至都不是90年代初。 那个时候,中专包分配,很多农村优生为了提前工作选择读中专,你说能漏掉大鱼还有可能。 现在嘛……几乎不可能漏掉一个能自学两年就能把模擬卷考出600分的学生。 “各位老师……我真没吹牛,我做过高考的模擬卷,真的能六百分……”余江嘆了口气,一脸的无奈:“要不你们找套卷子给我现场做一下试试?答案总是吹不出来的。” 他这话刚落,那两个招办老师立刻望向那位王老师。 “老王,听见没?好傢伙,你这真要自学两年能模擬六百……小伙子,你不得了哦!” 余江苦笑:“老师,现在的问题,是我要怎么才能参加高考啊!” 这时那位王老师回过神来,他深深地看了余江一眼,问道:“同学,你说你做过模擬卷,数学能拿多少分?” “一百四以上。” 余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谦虚,直接报了个学霸分数。 接著又补充了一句:“可以现场做。” 当他这番话说出来后,招办老师便闭上了嘴,只是互相对视著,眼中交替闪过惊讶和不信。 毕竟人家都愿意出来当场遛一遛了,再嘴上质疑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纯得罪人。 再说这里还有王学仁这个省级优秀数学教师在,是骡子是马,一眼便知。 王老师眼神闪了几下,低头拉开手提包,掏出一张a4纸撕掉一半,把题目部分递给余江。 “你能在半小时內做出来,我就……” 余江快速扫了一眼。 “如图,给出定点a(a,0)(a>0)和直线l:x=-1,b是直线l上的动点,∠boa的平分线交ab於点c,求点c的轨跡方程,並討论方程表示的曲线类型与a值的关係。” 余江从裤兜抽出双色原子笔,望著王老师。 “做出来就怎样?” 王老师没回答,只是抬手看了眼表。 “你先解出来再说,我赶时间。” “行!”余江也不再废话,从桌上拿了张废纸翻到背面当答卷。 这是一道解析几何中的圆锥曲线与动点结合题,计算量贼大,而且难度在线。 但余江现在的线,高得可怕。 这道题碰不了他一点。 只思考了一分钟,余江便开始答题。 “解:依题意,记b(-1,b)(b∈r),则直线oa和ob的方程分別为y=0和y=-bx。” “设点c(z,y),则有0≤x<a,由oc平分∠aob,知点c到oa,ob距离相等.根据点到直线的距离公式得|y|=|y+bx|/√(1+b^2)” “依题设,点c在直线ab上,故y=-b/(1+a)(x-a)。” “……” 隨著步骤被余江快速写出,王老师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凝重。 他手指用力,紧握皮包,眼睛死死地盯著余江手中的原子笔。 就仿佛那笔有能勾住人视线的魔力,又仿佛这笔能自动写答案。 “……所以,当0 <a<1时,方程4表示椭圆弧段;当a>1时,方程4表示双曲线一支的弧段。” 五分钟后,余江完成论证。 他最后检查一遍,抬起头,按动笔帽,收回原子笔芯。 “应该没问题。” 王老师再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说,直接拿过原子笔,快速在纸上留下一串传呼號。 “这个月的二十六號,中午一点半左右,你打我传呼,到时候我给你安排测试。” 余江压抑住激动,迅速点头。 听这位王老师的口气似乎颇有能力,难道是某个学校的大佬? “请问王老师是哪个学校的?” “这你就別问了,如果你真有能力,那么有地方读书、可以参加高考就够了。” 王老师摆摆手,笑著打趣道:“总不至於你还想要挑肥拣瘦,对吧?” 余江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先回去,这段时间別放鬆学习,记得给我打传呼,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余江。余数的余,江水的江。” “嗯,去吧。”王老师含笑挥手。 …… 目送余江离开办公室,直到走远,王老师才猛地吸气。 “嘭!” 他重重一拳捶在办公桌上,脸上喜悦绽放,口吐雅言:“我靠!见鬼了!” 两位招办老师被他嚇了一跳,同时盯著他:“这题难度怎么样?” 见老王这状態,他俩肯定能猜到题被解出来了。 “压轴题!”王老师眼中光芒爆闪,不停地敲著桌子:“圆锥曲线加动点!这类题,就算在我们班,能二十分钟內做出来的都屈指可数!这傢伙居然瞄一眼就跟背答案一样写出来了!” “邪门,太邪门了!” 女老师张了张嘴,呆呆问道:“会不会是他碰巧做过原题?” “我昨晚才为开学考试出的附加题!他上哪做原题去?” 两位老师顿时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家都是读过书的,都知道几分钟內就能做出一道完全陌生的高考数学压轴难度的大题是个什么水准。 数学牛逼,基本可以代表智商牛逼。 不然奥数竞赛选手怎配站在竞赛鄙视链顶端? 几秒后,男老师也开始拍桌:“哎呀!忘了问他初中是哪读的了,这种学生怎么会被送去读中专的?太胡闹了!” “鬼知道!据说送了中专会给奖励……所以有些乡下初中一言难尽。” 王老师收起余江写的答案,看了又看,满脸兴奋。 “这娃如果是真在中专里面自学都能拿到六百分,那高三再训一年,成绩岂不是要上天?” 说著他突然愣住,一拍脑袋:“糟!我也忘问他联繫方式了!” “他肯定会联繫你,不过中专生好像要拿到毕业证才能参加高考吧?”女老师回过神来,迟疑道:“要不转学?但现在好像也没中专转高中的政策啊。” “特別是转你们学校,怕是更转不过去吧。” 王老师缓缓呼吸了几下平復心情,最后深深地看了女老师一眼。 “那就要看你们教委了。” 第10章 最后一课 余江不清楚那王老师是何方神圣,但对方的语气,似乎只要自己26號联繫了他,通过了测试,自己就进高中参加高考。 但不能挑肥拣瘦! “大概这王老师能搞定的学校不咋地。” 站在教育局对面街头,余江自言自语:“不过这样正好,不咋地的高中起码不好意思收建校费,就是租的房子可惜了。” 余江嘴上说著可惜,心里却是美滋滋。 出来混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出来! 一个中专生,就算他“满腹经纶”,今后想要搞出什么成就,总会面临无数的审视和质疑。 更何况,现在所有人脉全得靠自己建立。 而要论人脉,再没有比闯进清北更广阔的途径了。 趁著心情大好,余江抬手拦下一辆人力三轮。 “邮电花园。” ……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幸福感源自期待感。 接下来的每一天,余江都过得相当的幸福。 每天上午,他就固定去网吧呆两小时,小心呵护尚在襁褓的导航站,完了下午就去孙家上课。 自从孙瑶上了一课之后,那姑娘恢復了每天的草稿纸交流,只不过不再是气势汹汹的竞赛题,而是她平时遇到的难题以及某些没理解到的知识点。 余江回復得也尽职尽责。 根据学习情况判断,孙瑶这姑娘无论是学习態度还是脑子,都属於清北只差一脚的那种。 只不过很多时候,看似只差那三五分就上了清北,但这三五分它就是天堑。 当然,现在还是估分填志愿,而且第一志愿大破天,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看敢不敢报了。 再加上现在还有省级三好生加分这种操作,只要拿到了,还是有希望的。 至於孙媛那小丫头,就更不用他操心了。 初一的数学,只要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笨,是完全可以学会的。 更何况这小姑娘本身就机灵。 而到了晚上,余江就满城溜达,去各处的网吧推荐导航网站。 必须说,导航站真的是网吧刚需,只要一演示,再不友好的网吧老板都会被瞬间征服。 不知不觉中,导航站的日访问量就慢慢地破了五千。 日访问量虽然是单日累计,刷新也在统计內,但这恰好意味著用户对lai123的使用频率极高,这是绝对的好现象。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来到了22號。 …… 邮电花园。 太阳渐渐西斜,阳光终於在下午四点半时溜进了窗户。 书房內空调一直开著,即便这房间当西晒也丝毫不热,阳光落在胳膊上,反而升起一股舒適的温暖。 “其实到了高分段,每个人的学习经验可以说都是独有的。” 余江把视线从手臂移开,含笑看著坐在前面的姐妹。 在他的指点下,孙媛已经成功地从不及格选手进化成了90分选手——很大程度上,是孙媛在课后自学的功劳。 而孙瑶的成绩还暂时无法体现,但余江相信,她应该掌握了不少题型以及分析题型的方法。 他不敢说能够把她的分提多少,只能说稳住她的成绩,肯定是有用的。 那么今天这最后一课,就没有必要再爭分夺秒地多讲一张卷子或者多出几道题了。 他更多的是和姐妹俩聊著一些经验。 “每个人擅长的学科不同,从擅长的学科中总结出来的去应对弱势学科的经验自然也不同。” 孙瑶轻轻嗯了一声,点头表示认可。 孙媛则好奇问道:“那师父你擅长哪一科?” 孙瑶看了妹妹一眼:“全科。” 余江笑著摇头:“我可没有那么神。” 想了想,他望向孙瑶:“孙瑶。” 孙瑶望向他。 余江食指轻轻扣著书桌,认真道:“对低分段而言,高三阶段,是一次跃升的机会。但对於你这样的高分段,提分是很难的。” 孙瑶嗯了一声,轻声道:“我们实验班提前半学期拉完新课,暑假算第一轮总复习,就明显感觉拿分不如以前轻鬆了。” “是的,之前考的是知识点,现在考的是体系。所以你思考难题的时候,同时也要理解出题人的想法,要和出题人博弈。” 孙瑶点头。 余江继续道:“所以你现在提分,首先要保证基础分不丟,然后又要有取捨地去拿下相对容易的题型,花最少的时间,最大化地从出题人的手中拿分。” “譬如数学,函数和解析大题你觉得难,那就只需要確定拿到前面两问乃至一问的步骤分就行。先把数学提到135,然后物理化学再提到135,英语也135……语文拿个110那不是有手就行?这就是650了。” 余江笑道:“按照去年的线,够不上清华也够北大了。” 孙瑶再次点头,又轻嘆了一声:“就是有时候看到难题会忍不住一直钻。” “这是好事,但咱们都到高三了,也是时候功利一点了,对不对?” “嗯。” 又聊了一会,余江望向时钟,打算下课。 “余老师,要不你再把之前的曲子弹一次?”这时孙瑶转头看了妹妹一眼,见妹妹眼中流露出不舍意味,轻声提议道:“之前她一直念叨。” 孙媛一听,立刻起身:“我去拿吉他!” 余江拗不过两人,等到吉他拿来,他又弹了一遍。 今天孙媛倒是挺聪明,提前就拿来了带录音的隨身听。 放下吉他,余江轻轻呼了口气,站起身来,含笑看著二人。 “下课啦!” “师父,你明天就真不来了吗?” “师父就算是老黄牛,也得休息一下嘛!” 看著孙媛眼中的不舍,余江打趣道。 他知道,这小姑娘是有点捨不得自己。 他在这20天的家教中,一直採用“夸奖学习法”。 恐怕孙媛过去十二年加起来都没听到过如此多的鼓励和讚扬。 奉承话,谁不爱听呢。 …… 在邮电花园的门口,余江和姐妹俩挥手告別。 走过转角,他快速拆开临走时周小玉塞给他的信封。 八张百元大钞静静地躺著。 这是周小玉直接在孙瑶的课时费基础上凑了个吉利数字。 余江开心之余,又满心的遗憾。 多好的客户啊! 可惜大概就这么一次机会了。 回到育才路,余江去馆子点了个两菜一汤犒劳自己。 从进城那天起,他身上的钱就一直只出不进,到昨天只剩下两百出头。 今天的这八百红包,再加上25號要打过来的中专学费和生活费,那到26號的时候,余江身上应该能有5500左右。 这钱应该够他上高中了。 除非王老师好意思收他几大千的建校费! 第二天,余江回了一趟乡下,收拾了一套换洗的床单被褥,结果24號早上睡过了头没赶上直达车,索性就在家多呆了一天,25號早上才进城。 到了出租屋,他把所有的床单衣物都洗了一通。 直到26號,他已经万事俱备。 第11章 那就得罪了! 中午一点半,余江掐著点拨通了王老师的传呼號。 等待了大概三分钟,电话响起。 “你好,谁打的传呼?” 余江轻轻呼气:“王老师,是我,余江,上次在教委的时候……。” 听到他自报家门,电话中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未等他说完声音便抬高了:“不是让你昨天中午打传呼吗?怎么到现在才打?” 余江也愣了一下。 我记错了? 不可能! 自己现在的记忆强得一批,绝对不可能记错! “王老师,上次你就是让我本月26號联繫您的。我记得很清楚,出门我就记在电话本上了。” “你等会!”王老师那边安静了几秒,隨后语气带起了歉意:“怪我怪我,我们考试提前了一天。你现在人在哪?今天能赶到南中来吗?” 听到这名字,余江瞳孔瞬间一缩! “南中?南江中学?” “南中怎么了?”电话中,王老师笑了起来,颇有些挑衅道:“不敢来啦?” “我……” 余江抬头望向育才路的尽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自己都收拾东西准备去县里乃至镇上了,结果却被告知要去南中?! 沉默几秒,余江深深吸气。 “我这会就在育才路,十分钟能到。” 且不说王老师还没说会安排自己进南中,就算进南中,他也得硬著头皮进去! 过了这村,再找这店可就真没有了! 走在育才路上,路过两元店时,余江进去买了个平光眼镜。 这几块钱的玩意虽然堪称玩具,但还是能起到一定的迷惑作用。 接下来就是赌一波了。 他要赌,自己碰不到孙瑶。 就算碰到,也不能让她轻鬆地认出来。 …… 进入校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校训石,上书“诚信树人,博雅勤奋”八个大字。 校训石左右各有几栋建筑,余江右转,来到博雅楼的门口。 此时正是午休结束,准备上课的时间,陆续有人从余江身边经过。 余江低著头,沿著楼梯一路往上,来到三楼,他快速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內,除了王老师之外,还有六七个老师或坐或站,都在閒聊。 见到余江,王老师先愣了一下。 “王老师好。”余江打完招呼便规规矩矩地站著。 几个老师朝他好奇地看来。 “几天不见你咋近视了?”王老师拿起一份试卷,迅速走向余江:“你跟我来。” 余江点头,跟著走进办公室斜对面的一间小房间。 这房间正对著楼梯,看起来像是教学器材室,里面腾出了一半的空地,空地中央摆著孤零零的一套桌椅。 “我先给你说下情况,我们这次月考提前了一天,所以呢,语文在已经上午考完了。” 王老师说著把一张语文试卷递给他。 “下午3点10分要考数学,但你要把语文也一起做了。” “本来5点10分结束,我给你延长到五点半,你看时间够不够?” 余江迅速迅速算了下时间,马上点头:“够的。” “那好,你现在就可以答题了。你带钢笔和2b铅笔这些没?” 余江坐下,不好意思地摇头:“来得匆忙,只带了一支原子笔。” “你先坐下,我给你找。” …… 目送王老师离开,余江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几下。 时隔多年再进考场,必须承认,自己有点紧张。 不过快速扫了一眼全卷后,余江就放心了。 99年的语文卷,题型还是以老三样为主。 一来就是30分的选择题,各种字音字形,满地找错。 哪像后世那样一上来就塞一大坨阅读给你,主打一个老子不难死你,老子要累死你。 写下第一题的选项后,余江渐渐恢復平静,很快进入心流状態。 走廊外,上课的铃声响起,又响起。 上厕所的同学络绎不绝,走过余江的“考室”时,总会放慢脚步。 有些脸皮厚的还会扒著门框看一会。 毕竟高三的生活太枯燥,突然冒出来个特殊状况让大家都颇感好奇。 “走开走开,有什么好看的。” 一位三十几岁的女老师赶苍蝇一般驱赶著几个围观的男生。 有人小声问道:“蒋老师,这什么情况?” “要你管!赶紧准备考试去!” 蒋老师赶开眾人,走到余江身后。 见余江已经在思考作文,她便拿起前面的卷子看了几眼。 余江抬头。 “没事没事,你继续。” 蒋老师笑著摆手,飘飘然走出器材室。 下午三点过五分,数学考试的课铃响起,王老师也拿来了数学卷。 这时余江已经在写作文,王老师见状没有打扰,只是把卷子放到了一旁。 …… 三点四十五,余江写下最后一笔。 作文材料是个关於宽恕的小故事,然后以此为题写一篇不少於800字的作文。 为了节约时间,余江没有自己组织语言重新写,而是直接从记忆中“搬”了一篇同题材的作文,只在某些他感觉到“肉麻”的地方稍稍做了点修改。 掏出传呼机看了眼时间,余江长吁一口气。 语文这种费墨水的卷子,速度確实提不起来。 迅速翻看了一遍答案,余江给自己估了个120±5分。 这分差不多够了。 而且不熟悉评分標准,想拿更高分也有点难度。 把语文卷放到一旁,余江拿起了数学卷。 依旧先翻到最后一页。 两道標了※號的附加题出现在眼前。 最后一道题眼熟得可怕。 和半个月前余江在招办做的那道解析几何堪称双胞胎。 “王老师,您是真有点懒啊……” 余江瘪了瘪嘴,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要再考一下自己,那就重新出一题嘛! 只改几个字母算什么意思? 这是防自己还是防傻子? 接著余江扫过全卷,迅速给这卷子下了个判断。 这套卷的考点內容偏综合,对他而言很简单。 但在南中学生眼中是什么难度,他就不知道了。 沉吟几秒后,余江迅速落笔。 “这无非是一张月考卷,特別又是南中这种重点高中的月考卷,除了附加题,应该都不算难。” “而附加题,王老师又见过我的实力。既然之前牛皮已经吹出去了……” “那就……得罪了!” 第12章 科学控分法 “叮铃铃!” 五点十分,高三一班。 监考老师敲著桌子:“好了,都停笔了。” “后排的同学起立,往前面收卷了。” 孙瑶放下笔,搓了搓有些发烫的脸颊,盯著附加题缓缓呼气。 教室里已经开始有人哀嚎。 “好难啊!” “这就是下马威吗?” 听著学生的抱怨,讲台上监考老师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前两年你们个个都觉得自己牛得不行,看到没?这就是高考的难度!” 马上有人哭诉:“那也没必要直接难度拉满吧?” “你们都说是下马威了,还不得拉满?”监考老师目光四望,见前面还有同学在写,立刻呵斥道:“前面的!高考场上铃响再答题是直接0分的!停笔,別把习惯搞坏了!” 试卷收走,孙瑶把桌子拖回原位。 许小晴碰了碰她:“孙瑶,感觉如何?” 孙瑶轻轻嗯了一声:“难,你呢?” “很难!”许小晴呼了口气,转身望向后桌:“老喻感觉如何?附加题做出来没?” 喻子兴:“有点难,但还好。” “倒数第二题双曲线离心率的取值范围是多少? “√7至√10之间。” 听到这个答案,孙瑶眉头微皱:“我好像不是。” 许小晴也露出完蛋的表情:“我也不是……要不去你隔壁问问周一扬?看他是多少?” 孙瑶淡定摇头。 许小晴盯著她:“话说,你是不敢去还是什么?听说周一扬给你写信了?” 孙瑶立刻转头盯著她,眉毛隨即皱起:“谁说的?” 许小晴紧紧盯著她的眼睛,仿佛要分辨她是不是撒谎。 这时喻子兴替孙瑶说了句公道话:“应该是之前周一扬给你题的时候被人误会了吧。” 几周前南中大战清华学长那“一役”,他们几人都是亲歷者。 许小晴顿时没了兴趣。 “哦……那还是看老喻大战周一扬更有意思。” 周一扬和喻子兴,包括孙瑶她们,高一时就在同一个班。 那时学校领导“高瞻远瞩”,想打造一个专门衝刺清北这等名校的顶尖班,於是就把全校前几十名全部集中在了一起。 结果到了高二,从家长到老师再到学生都不满起来。 於是高二分科的时候,又分成了两个实验班,这样班级之间也好有个目標和对手。 周一扬在那时被分到了二班。 而这二人从进校起,除了参加竞赛的期间,就一直你来我往、牢牢把持著全校前二的宝座。 且经常拉开第三名十来分。 是以二人的“瑜亮之爭”长期被眾人津津乐道。 许小晴碰了碰喻子兴:“这次有信心没?” “有,但不多。”喻子兴回答著,望向孙瑶:“孙瑶,你呢?” 孙瑶再次摇了摇头。 她这次是按照之前家教余老师的指点来答题的。 数学她给自己估了135。 很显然,她和喻、周二人还是差一点。 …… 办公室內,下课铃响起的同时,蒋玉芳老师也扬起一张语文试卷。 余江的语文试卷是她提前拿过来批改的。 作为两个实验班的语文老师,她的判卷速度一向很快。 但这张卷,她却足足花了五分钟,算得上是逐字批改了。 “老王,拿去。” “多少分?” “自己看!” “122!”王老师看著这分数便眼睛一亮:“你没放水吧?” 蒋老师白了他一眼:“按你的要求来的,不然就冲他这字和卷面,我隨便给他抬到125去。话说……” 蒋老师压低声音:“这学生和你啥关係啊?能让你王大主任单独开小灶?” 王老师摆了摆手:“咳……没什么关係,就是受人所託做个测试。” “有点不像。” 王学仁笑著摇了摇头。 他虽说是年级主任,又是校长当年的学生,但作为南中老资格,深知说得再少都不如不说。 这时门外一暗,余江拿著数学试卷出现在门口。 王学仁有些吃惊:“你做完了?” “做完了。” 余江把试卷放到王学仁的办公桌上:“王老师,明天是几点呢?” “明天是上午9点到11点英语,下午一点半开始考物理和化学两科,你明天直接过来就行,记得別迟到。” 王老师一边回答,一边迫不及待地展开试卷。 “好的,谢谢王老师,谢谢老师。”余江鞠躬告退。 在出教室的人流抵达楼梯之前,他迅速衝下楼梯。 …… 三分钟后。 王老师握著笔,盯著那满卷的红?,似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亲手勾出来的。 他心中满是惊涛骇浪! 开什么玩笑! 数学满分!这是自学能学出来的成绩?! “老王,你咋了,这表情?” 对面的蒋老师见他表情惊一阵恐一阵的,起身就要过来查看。 “哦哦!没什么!” 王学仁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拿著两张试卷迅速出门。 …… 第二天上午,余江掐著点,在八点五十走进学校。 王老师脸上没给出过多的信息,只是拍了拍他肩膀,吩咐他接下来的英语一定要认真考。 余江表面点头称是,但心中却很是愧疚。 昨天晚上他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配个“偏科战神”最合適。 语文120,数学150,物理145,化学145。 这样加起来刚好560。 那么留给英语的,就只有40了。 至於为什么英语只考了40分? 很好解释。 英语这科人厌狗嫌,自己还没开始自学,所以完全不会,逻辑是不是就成立了? 於是…… 余江就开始了煎熬。 有一说一,英语这种语言类学科,在强化了记忆,又经歷后世的长期交流使用后,真的比语文还简单。 想要无痕地控分反而更难。 “臥槽!” 就在余江踌躇於该选哪个答案才“看起来错得正常”时,他突然一阵头皮发麻。 自己的由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一般,正带著铅笔,自然而然地写了个p。 b是正確答案。 余江连忙拍了一把右手。 可把你能的! 张望了几眼,趁著没人路过,他哗啦撕下草稿纸,迅速搞了abcd四个纸团。 捧在手里摇晃了几下,一个纸团带著宿命般一跃而出。 “这才是科学控分法嘛!” 余江看了眼题,满意地写下错误答案。 …… 就在余江咬著笔桿考虑作文要不要抄点阅读理解表示自己仍在努力时,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女老师闯了进来。 她拿起余江的卷子只看了一眼,就一脸铁青地离开了。 走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对余江的嫌弃。 余江不怪她…… 好不容易捱到了交卷时间。 不过这次是王老师先一步来到了面前。 “你英语怎么回事?” 王老师盯著余江,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他把试卷弹得哗啦啦直响,牙痒痒地道:“我这丟了十几年的英语,都能看出来你这纯瞎矇的!” “我……”余江也一脸的歉意:“英语……我还没开始学。” “哦?哦……”王老师一怔,立刻想到了余江的情况特殊,立刻鬆了口气:“没学啊!难怪!” “那下午的物理和化学,你总学了的吧?” 余江连忙保证:“放心吧,王老师,就英语没来得及。” “那你去吧。” 见余江转身离开,王老师又叫住了他:“你不关心你昨天考了多少?” “多少?”余江停下脚步,装出一副心急的模样。 “语文122,数学满分。”王老师微微一笑:“下午打起精神,好好考!” “明白!” 第13章 三条路 既然上午英语已经减够了分,下午的考试,余江就没有再让进来围观他的物理和化学老师失望了。 交卷的时候,余江明显感觉到王老师很开心。 但王老师也没明说让余江到南中报到,只是留了余江的联繫方式,让他耐心等通知。 又或许是怕余江太过担心,他告诉余江,最多等两天就有消息,而且他肯定有书念。 得到这个承诺,余江已经心满意足了。 第二天,余江早早地在七点就走进了网吧。 此时网吧通宵尚未结束,只见十几號人东倒西歪,精神萎靡,还有人趴在桌上酣睡正甜。 “小何,帮我装个msvc。” 余江坐到一號机前,对小何打了响指。 这將近一个月处下来,余江和网管的关係那不是一般的好,这小何还经常给他抹零。 “哥,msvc是啥?” “呃……就是vc6.0。”余江换了个通俗的说法。 小何吃了一惊:“你还会编程呀?” “小意思!”余江笑眯眯地道:“我打算编个自动检查死链的小程序,晚上人少的时候你可以帮忙跑一下,检查一下lai123的死链,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但你……”小何说著朝门外看了一眼,迟疑道:“你没见到隔壁贴的招聘?” “什么招聘?” “我姐在招程式设计师呢。” 余江微微一愣,他还真没留意到,不过他现在马上要就要进南中读高三,就算开再高的工资,他也入不了职!当下笑著摇了摇头:“算了,早一个月招聘还差不多……” “哦,那可惜了。” 装好vc6.0,余江开始写代码,並赶在中午之前顺利完成。 这个连结检查程序很简单,就是直接读txt文件上的网站列表,挨个自动访问,遇到打不开的標註即可。 把小程序交代给小何后,余江便开始为入学做准备。 课本这东西实在是用不著,就只买了套英语课本装装样子。 其他就只有文具、草稿本、练习册以及英语方面的资料这些需要买。 掏钱的时候,余江甚至为自己的聪明庆幸了一波。 ——如果每科平均降分,那每一科的课本和资料都得买,还不得亏到姥姥家去?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周日下午,余江的传呼响起。 …… “今天晚上七点之前,你来办公室找我。”电话中,王老师的声音带了一丝得意。 有股“你看老子该是说话算话吧”的意味。 “谢谢王老师!”余江忙不迭地表示感谢,末了又小心问道:“是……在南中读吗?” “不然呢?”王老师呵呵一笑:“你先过来再说,还有你爸妈什么时候来?” “啊?还要家长?”余江愣住了。 这一天忙来忙去的,他竟然忘了转学是要通知家长,乃至一定要家长经手的! “啊什么啊?” 王老师被他搞得有些莫名其妙:“肯定要你家长来给你办手续啊。” “我爸妈都在广东那边打工……家里就我一个人。” 王老师听到他就一个人在家,为难起来:“这样啊,但还是得喊一个家长回来。” 余江轻轻吸了口气,脑子迅速转动:“需要什么手续?我应该能办,我有身份证,而且我满了18岁的。” “你办得了个屁,再说了,你转过来我不得见见你家长?” “那……我晚上先到您办公室再说。” 掛了电话,余江忍了几下,最终还是没给姐姐的店里打电话。 这事儿,他还是得先问清楚,能够由他处理了最好。 …… 余江斜背了个双肩包,戴著眼镜,大摇大摆走进南中。 在博雅楼下,他看到有人正在之前贴录取红榜的宣传栏忙活,看样子,是这次月考的排名已经出来,正准备贴新的红榜。 刚走进办公室,上课铃便响起了。 王老师瞪了他一眼。 “你愣是会掐点。” 余江连忙嘿嘿一笑。 王老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通知你爸妈没有?” “还没有……” 王老师扬眉,诧异道:“为啥不通知?” 余江沉默了几秒,轻轻嘆了一声道:“是这样的,王老师,从我到教育局问高考的事到现在,我家长都一直不知道。” “甚至我都不敢给他们说,我要从中专退学。” “毕竟中专已经读了两年,还差一年就毕业,钱也花了快两万了。” 余江说得极为诚恳。 王老师轻轻敲著椅背,眉毛皱成一团:“你的意思是,你爸妈不支持你读高中?” “我不知道他们支不支持……但是,王老师,你看,我考个重本没问题吧?” 王老师点头:“那自然没问题,而且你英语要是能提到语文那样的分数,你知道是什么概念的,对吧?” 余江点头,轻声道:“所以我才想,我自己偷偷搞定,等高考后再告诉他们。” 王老师的眉毛再次拧成麻花,他啜了半天牙花,还是摇头道:“你搞不定。” “很麻烦吗?还是要缴建校费?” “建校费都其次,主要是你的学籍和档案,你明白吗?”王老师盯著余江:“理论上,你的学籍和档案已经送到了市財贸校。” “转不过来?” “目前还没有从中专转到高中,特別是重点高中的政策,也没有这个先例。” 余江皱眉:“那……” “你想参加高考,只有三条路。” 余江一怔,心说有三条路那自己还担心个毛线? “第一,你继续读中专,毕业后以社会考生的身份参加后年的高考。” 余江连忙摇头。 王老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第二条,让你爸去找个乡镇高中给你重新建档,然后再转到我们学校来。” 余江瞬间愣住。 这不就是时下正流行的“办高中毕业证”? ——隨便找个破高中、花几百块钱,就能办张货真价实的毕业证。 那些进厂、当兵的,掏出来的高中毕业证有几个是真正读了高中的? 但自己不一样啊…… 自己既然要参加高考,肯定要奔著那最强的称號去的啊! 万一被深挖,那不得是黑歷史? “这……不会出问题吗?” 王老师瞥了他一眼:“能出什么问题?谁管你?” 余江也深深地看了王老师一眼。 心说这么搞你倒是可以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可是万一被挖出来弄假学籍,那倒霉的可是自己。 “那假如到时候我考得很好呢?別人不得注意到啊……” “考得很好?”王老师端起茶杯,慢条斯理道:“所以这就是第三条路。” “如果你能提高並且保持成绩,那么教育系统自然会给你开绿灯。” 余江微微一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自己一直被困在后世那些严格的高考政策里,差点忘了还有特事特办这事了! 想了想余江马上道:“那能不能等我把成绩提起来一点再给他们说?” 王老师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行吧,但你必须保证成绩提起来。” “嗯!那现在要缴多少费?” “缴费先不慌。”说著王老师拉开抽屉,拿出一叠试卷,意味深长道:“这次你总分601,如果你英语能起来……你知道能省多少钱吗?” 余江接过试卷,点了点头。 心说自己虽然没读过99年的书,但也好歹知道后世高中,特別是私立高中是怎么抢高分復读生的。 只不过自己情况特殊,不敢奢望现在这年月就拿什么奖励,但建校费应该是能省下来。 王老师最后交代了一番,站起身来。 “跟我来。” 余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心一横,忍住了没有询问班级。 既来之,则安之。 就算遇到孙瑶又能咋地! 难道还能让自己退钱? 第14章 瑜亮之爭,该结束了。 高三·一班。 周日的第一节晚自习,歷来都是班会课,按理大家一般都会吵到老王进门或者班长敲桌子维持纪律的。 但今天,教室里却异常安静,即便有人说话也压低著声音。 不多时,兼任数学课代表的班长喻子兴抱著一叠试卷出现在门口。 教室里顿时升起一阵嘈杂。 “老喻,出排名没?” “班长,怎么样?” “老喻,干掉周一扬没?” 在高2000届,喻子兴和周一扬的“瑜亮之爭”,早已成为两个重点班乃至全年级关注的“盛事”。 喻子兴是班长,加上性格和人缘都很好,是以他早就成了全班的“偶像”。 因此,大家第一时间想知道的不是自己的成绩,而是班长能否干掉周一扬。 喻子兴没有回答,只是勉强笑了笑,隨即又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往门外看了一眼。 班上的气压顿时一紧! 眾人面面相覷。 老喻的这幅表情,莫非是考劈叉了? “老喻?”前排有男生窜出座位,冲向讲台。 成绩单上,喻子兴的大名依旧是第一。 总分665,班级第一名,年级第一名。 男生一掌拍在喻子兴的肩膀上,大声道:“老喻你別嚇人,你665!这不是年级第一么?” 听到喻子兴干掉了周一扬,眾人也纷纷鬆了口气,开始叫嚷起来。 “老喻,我多少分?” “李宏,帮我看看!” “老喻赶紧的!把卷子发了,名单传下来!” 喻子兴没有回答,而是指向成绩单的最下方。 列印的表格之外,有一个手写上去的名字和成绩。 对应数学的那一栏,150的数字夺目地刺眼。 喻子兴望向台下。 “你们谁知道有个叫余江的是几班的?是不是南中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彼此起来。 “余江?那是谁?” …… 孙瑶左手托腮,视线停在这次考试的物理大题上,右手指尖上的中性笔轻轻跳动,仿佛教室里的喧譁都与她无关。 现在高考志愿是考后估分填报,估分能力就变得尤为重要,如果不是“天赋异稟”,最好从平时考试就练习自己的估分能力。 是以,这次她给自己估了640分。 这个分数不高,但很稳。 高三了,稳定压倒一切。 至於到底估得准不准,等下看成绩单就行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传入耳中。 她愕然抬头,猛地望向讲台。 讲台上,喻子兴正在用眼神询问四周。 “没人认识?”喻子兴有些失望。 刚才窜上讲台的李宏顺著班长手指的方向望去,当看到成绩时,他猛地一跳! “臥槽!数学150!” 教室里眾人被他俩的一惊一乍搞得心痒难耐,纷纷离开桌位,涌向讲台。 “臥槽!真的满分!这次周一扬的数学都没150吧?” “语文122!物理化学双145!” “我靠靠靠!英语39?!这叼毛竟然比我还偏科的!” “这都还能601分?真的假的……” 讲台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大家都理解为啥喻子兴会那样的表情了。 英语39都还能601分!而且数学还是满分,比喻子兴都高!物理化学也是单科数一数二的水平! 这英语要是能起来,那还了得? 有人开始庆幸起来。 “还好英语烂。” “万一人家提起来呢?” “那老喻和老周就危险了。” 孙瑶的眼神在一剎那有些迷茫。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上前看个究竟。 但她很快就坚定地摇头。 如果是她认识的余江,那英语不可能只有39分。 孙媛曾经在她面前炫耀过,说余老师的英语水平高到可以用全英语上课! 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孙瑶缓缓坐下。 这应该只是同名,是巧合。 讲台上,喻子兴见没人认识,开始挥手驱赶眾人。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那个名字一眼,把一抹激盪藏到眼底。 “都不认识就算了,新同学今天应该会来,现在开始髮捲子。” 成绩单很快传下,数学试卷也纷纷发到手里。 孙瑶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 语文117,数学134,英语133,物理132,化学127,总分643。 班级稳定在第三,年级第六,进步两名。 很好! 將成绩单传到身后,孙瑶强迫自己不去在意之前听到的名字,继续盯著先前的物理题。 很快,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大家轻声討论试卷的声音。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而近。 班主任王老师带著一脸的春风走向讲台,对著门外招手。 “今天先给大家介绍一位转过来的新同学。” 孙瑶抬头,和眾人一起望向前门。 一个帅气的男生斜背著书包,带著一身的阳光气息在门口出现。 孙瑶眼神一凝,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教室里,所有声音仿佛全部消失,视野中,也仿佛只剩下了一个身影。 …… 迎著掌声,余江走上讲台。 眼角的余光中,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那个气质安静的漂亮女生,正捧著脸,捂著嘴,睁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在心中微微嘆了一声,余江视线与孙瑶交匯。 震撼、惊讶、疑惑、茫然…无数种情绪在她眼中交替闪过。 沉默了一秒,余江收回视线。 “大家好,我叫余江,今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谢谢。” 做完介绍,余江安静地站到讲台一侧。 王老师走上讲台:“余江同学现在暂时办不了饭卡,班上谁有多的饭卡借他一下?没有就班长,明天去办……” 余江正要搜寻班长是谁,只见一只晶莹纤长的手掌略带著迟疑,但又迅速坚定地竖起。 “我有。” 孙瑶仿佛终於回过神来,她脸庞微红,视线从余江的脸庞移到王老师身上:“我多一张饭卡。” 顿了顿,孙瑶轻声道:“我借给他。” “那行,余江,你先在后面找个座位。” 余江走下讲台,在快到孙瑶身旁时不留痕跡地轻轻呼吸,接著温和地、微笑地凝望对方:“谢谢。” 孙瑶紧紧抿唇,虽然她眸里疑惑依旧,却交织起了欣喜。 “不客气。” 她读懂了余江的眼神,不留痕跡地点头。 讲台上,老王开始总结这次的月考。 当提到喻子兴年级第一时,全班响起热烈的掌声。 孙瑶也在鼓掌。 心底却暗暗一嘆。 瑜亮之爭,该结束了。 第15章 第一次听到人对我说,要加油 放学铃声在九点半准时响起。 或许是今天刚收假,又或许是刚考完试,又或许是其他无可名状的原因…… 总之,教室里的气氛比起之前要稍稍安静了一些,就算是走读生离开,也没有往日的喧譁,人人都是静静的收拾东西离开。 九点三十五,所有走读生和部分住校生都已经离开教室。 高三年级的教室10点10分熄灯,理论上,还可以多自习半小时。 留下的几个住校生齐齐坐到了喻子兴的身旁。 “老喻,你今天不对劲。”说话的是班上的第二名高盛全,他坐在孙瑶的位置,把椅子转过来面对著喻子兴,眉头紧皱:“你不会是……怕了转来的那……臥槽!” 高盛全话音未落,许小晴便一爪子拧到他胳膊上:“瞎说啥呢你!” “行行行……我怕了行不,你们这对狗男女……老喻!管一管!” “小晴。”喻子兴看了许小晴一眼,后者就乖乖地鬆手,又瞪了高盛全一眼。 沉默几秒,喻子兴看著门外,轻声道:“你们觉得,一个数学满分的人,有可能会学不好英语吗?” “有什么不可能?二班的李高亮数学就很好,结果英语常年四五十。” “不对,人家是满分。”喻子兴摇头,回头看了一眼余江的座位:“他留卷子没?” “我去看看。”许小晴立刻走往后排,不多时,她便跟小偷似的从书桌中把余江的书包掏了出来,见留下的同学都朝她看来,她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教室里留下的人立刻全凑了过来。 毕竟,大家都很好奇,这个新来的同学是怎么能够做到英语39的情况下还能考601分的。 试卷被小心地取出,喻子兴率先翻开数学卷。 这次的数学,对於他和周一扬,乃至高盛全和二班的李高亮这些人来说,其实並不算很难,没有真正意义上做不会的题。 他们没拿到满分,很多时候是因为时间不够,或者其他地方的疏忽。 但满分,终究是满分。 见到满篇的红√,喻子兴不动声色,翻到附加题。 隨后,他视线便是一凝! 一旁,高盛全也瞳孔微缩,轻声骂了起来。 “md……一点涂改都没,这傢伙是抄的標准答案吧?” 许小晴挨著喻子兴,也气呼呼地道:“这卷面……確实是整洁得过分了。” 喻子兴却没有说话,而是陷入思索,片刻后,他望著许小晴道:“小晴,你有没有发现,今天孙瑶不对?” “她有什么不对的?” “我很怀疑,她和新同学认识。” “不可能吧?”许小晴望向后排,又看著前门:“他们没有一路走,而且他们两个也没聊什么……” “你觉得孙瑶是会主动借饭卡给新同学的性格吗?”喻子兴指著答卷,眉头深深皱起:“而且很奇怪,他答题的书写……我看著有点眼熟。” 许小晴大惊:“眼熟?” “对……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 喻子兴一边说著,又翻开英语卷,看到那格外刺眼的39分,只是微微摇头。 “我今天拿卷子的时候,老王很意味深长地给我说了一句。” “老王说什么?” 喻子兴合上试卷,沉默了几秒。 “他说,喻子兴,要加油哦。” “两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要加油。” ------------- 余江隨著人群走下博雅楼。 前方的转角处,一个俏丽的身影安静地等待著。 余江轻轻呼了口气,又暗暗一笑。 这丫头,果然沉得住气。 感觉到余江到来,孙瑶偏头看了他一眼,隨后走向校训石的方向。 余江也慢慢跟上。 孙瑶在校训石一侧站定。 夜风悄然而至,孙瑶的头髮在脸庞飞舞。 “余老师……” 余江嘴角笑意浮现:“叫名字吧。” 孙瑶轻轻摇头,仿佛是拒绝,又仿佛表示这不重要。 沉默几秒,她轻声问道:“控分吗?” “特殊情况,控了一点。” 孙瑶点了点头,又皱起了眉。 她凝望著余江,眼中全是不解:“为什么復读呢?” 余江轻轻嘆了口气。 “其实我没上大学。” 孙瑶表情顿时凝固,几秒才轻轻地“啊”了一声,隨后便再没有了言语,只是直直地盯著余江。 余江视线越过孙瑶肩膀,落在她身后的校训石上。 石头上似乎曾经刻了人名和宣言,但又被无情地剷除,只剩下点点的斑驳,像是见证青春的疤痕。 沉默几秒,他点头確定地道:“我就是转学来的。” 孙瑶眼睛瞬间瞪大:“那……那你说你是清……” “为了方便家教挣钱,所以之前就撒谎了。” 孙瑶抿著嘴,紧紧盯著余江,似乎要分辨他是否说的是真话。 “不对!”孙瑶摇头,带起发梢飞舞,她將头髮撩到耳后,眼神依旧带著质疑。 “你像读过大学的。” 余江暗暗嘆息。 这太聪明了也是麻烦…… 他当然读过大学,但那是另外的人生了。 沉默片刻,余江眼神微收,笑了起来:“人穷志短的时候,撒一次谎就够了,哪有一直骗人的?你说对不对?” “那……”孙瑶一时语塞,沉默了许久,仿佛接受了这个答案,但隨即迟疑道:“班上同学……如果知道了你就是余老师……” “我只要打死不认,他们能奈我何?”余江耸了耸肩:“我又没赚他们的钱。” “你……”孙瑶抿起嘴,无奈地笑了一笑。 她原本紧锁的眉峰,也终於缓缓舒展,如同一弯新月从云后显露出来。 “那今后问你题,还收费吗?” 余江笑望著她:“如果我收的话,你会给吗?给了心里会开心吗?” “当然会给。”孙瑶认真地道,“会有一点很怪的感觉,但能够理解。” “那显然,就不收了。” 孙瑶偏头一笑:“谢谢。” “不客气。” “出校门的时候你要留意一下。” “嗯?” “小姨会来接我。” “好吧……”余江哀嘆了一声:“早知道不挣你家那点钱了,搞得我像个见不得光的骗子似的。” 身旁没有声音,余江转头,只看到她憋笑得很难受。 “那你先走。” “那拜拜。”孙瑶点了点头,快步走向校门。 余江远远地跟在她后面,直到她上了那辆丰田,这才走出校门前往网吧。 第16章 网吧老板娘的盘 隨著机工校开学,极浪网吧也热闹起来,此时已近乎满座。 前台换了个陌生的年轻姑娘,网管小何正站在一旁指点对方计时算帐。 “小何,还有位置吗?” 余江懒得满屋找空位,直接问道。 小何翻了翻记帐本:“满了,要不你等一会?小余哥,怎么想起晚上过来?” 他和余江很熟,知道余江这一个月来都是卡著上午的半价上网。 “要维护网站嘛。”余江趴在柜檯上,指头隨意地弹著节奏,转头望向大厅,只见电脑前坐满了红男绿女,有人安静打字,有人大呼小叫,“昨天晚上程序的结果怎样?” “好像没什么结果,最后只提示了个1024是什么意思?” “哦,一级棒的意思。”余江转回头,笑眯眯的望著小何,心想自己可得把和小何的关係维持下去,那样自己可就省老多网费了。 不过等来等去也没见人结帐,反倒来了好几拨学生过来问位置。 就在余江考虑要不要明天早上六点半再过来时,柜檯后面的房门突然打开,网吧老板娘从二人身后挤了出来。 她今天穿著一套职业装,齐膝的黑色中短裙,白色的短袖衬衫,头髮也收拾得乾净利索,挽了个髮髻在脑后。 小何回头看了眼,隨口道:“对了姐,小余哥就会编程。” 沈老师原本是看著帐本,闻言抬头望向余江:“你会编程?” 余江没想到被小何一句话给留下了,当下谦虚道:“会一点点。” 沈老师认识余江,知道余江弄了个特別好用的导航网站,听到余江说会一点,眉头微微皱了皱:“你是计算机专业的?” “呃……”她这问题把余江问得有些摸不著头脑,但余江马上想到前几天小何说起招程式设计师的事,当下微微一笑:“是的。” “你哪个班的?” “哪个班?”余江有些摸不著头脑:“什么哪个班?” 沈老师也疑惑起来:“你不是机工校的吗?” “我不是……” “你不是机工校的你叫我老师……那你哪个学校的?” “这个……我跟著他们喊嘛。”余江轻轻咳了一声:“反正不是机工校,沈老师是不是要招程式设计师?” “嗯。” “那我可能没空。” “哦。”沈老师流露出淡淡的失望。 余江打量了她几眼,试探性道:“沈老师,你是要开个软体公司呢,还是有程序设计需求呢?如果是前者,我没时间入职。但如果是后者嘛……” 余江说著笑了起来:“时间就像是……海绵,总会挤出来的。” 他这番话说完,沈老师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明显带著质疑:“你c++技术如何?” 余江眼角微眯,也深深地看了沈老师一眼,笑了起来:“就c++而言,大概……整个南江还没几个比我水平更高的。” 余江不是装逼成性。 而是现实不允许他谦虚。 这年头,擅长c++的还真不好找。 而且他敏锐地觉察到了,这沈老师怕是有c++程序设计的需求。 余江不介意搞个兼职。 不过显然,沈老师不相信他。 她嘴角淡淡一撇:“別吹牛,编程不是做网站。” 余江也淡淡一笑,轻鬆道:“编程是门手艺,是一出手就知道深浅的。” 沈老师皱眉盯著余江,慢慢沉吟,最终,她仿佛是赌一把,又仿佛是决定了死马当作活马医一般缓缓道:“那让你用c++完成一个写了一半的学籍管理软体,你需要多久?” 余江一愣! 写了一半的学籍软体? 她这是……在找接盘侠? 但余江也只是愣了那么一瞬。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具体时间不好说,主要要看软体的需求、已完成模块以及代码质量。” “那一个月內能完成吗?” 余江轻轻挑眉:“拋开需求谈工时是耍……是没有意义的,沈老师。” 沈老师沉默了几秒,轻声道:“需求並不多,就是简单的入学,转学,班级,成绩这些功能。之前写的人说最多两个月就能搞定,而他已经完成一半了。” 余江下意识问:“那他人呢?跑路了吗?” 然后……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沈老师立刻抿起嘴,偏头几秒后点头:“嗯,跑路了。” 余江心中暗暗一嘆。 这学籍管理软体,应该就是小何口中那已经“没了”的表姐夫写的。 “那就只看钱了。” 余江看著对方,慢慢道。 感慨归感慨,生意归生意。 接盘这种卡著时间交付的需求,不狮子大张口有悖市场公平。 沈老师深深吸了口气。 “你跟我来。” …… “哗啦”一声,那已经关了一个月的捲帘门开启。 一股阴翳气息扑面而来。 进门中间一张玻璃桌,左侧是一排带柜货架,上面放著各式各样的机箱主板和包装盒子。 再往里有一堵带门的墙將铺面一分为二,房门紧闭。墙的前方是一个装机工作檯,上面杂乱地放著一些电脑配件。 进门的右手边则是一个结帐柜檯,柜檯上放著一台显示器,柜檯后的墙凿出了一扇门,通往隔壁的网吧。 这就是一个常见的装机店。 余江四下打量,看到墙上掛著的营业执照,法人代表叫朱顺江。 想到之前前台大妈曾叫她“慧慧”,余江大概猜到了这店名的来歷。 “我叫余江,沈老师叫沈慧?” “沈予慧。”沈予慧走到柜檯前,按下电脑显示器的开关,又打开抽屉翻了一阵,拿出了一份合同捏在手里。 她咬著嘴唇,盯著余江:“你开个价。” “沈老师,你直接说你的预算吧。”余江也不看那合同:“我哪怕开十万也没意思,最后还是得看你坐地还钱。” 沈予慧沉默了几秒:“那我就直说吧,只要保证国庆假期之前完成,我能给到你一万五。” 余江顿时瞳孔一缩! 似乎是为了掌握主动权,沈予慧自嘲一笑,淡淡道:“前几天我也找过其他公司,他们都以为是救火,所以漫天要价,实际上,这合同我不执行也没损失的。” 余江心想这合同怕是那朱顺江签的,人都没了確实可以不执行。 然后他就猛地想到,如果这沈老师在自己刚进城那会就贴出告示招程式设计师,他肯定会干,那岂不是一个月工资就把自己骗到手了? 一念至此,余江暗道一声好险! 沈予慧盯著余江:“你干不干?” 一万五! 傻子才不干! “干!” 第17章 让你控分! “这是之前签的合同,上面有详细的需求。” 沈予慧也不再遮掩,直接把合同递给余江,想了想还是解释道:“虽然採购价是四万……但你懂的。” “明白的。” 余江点头,这种非公开招標的活儿实际到手多少他可太懂了。 这沈老师,最终收益大概是和自己五五开——如果她关係不硬的话,说不定还得吃点亏。 这一万五,確实诚意满满了。 余江接过合同,一眼扫过甲方——机械工业学校。 “入学,转学,毕业,班级,成绩,奖惩,住址,列印……”余江一边看著合同上列出来的需求,一边在脑中设计模块。 他必须承认,这套单机版的学籍管理系统確实简单。 放在后世,那顶多算个学期大作业的档次,而且网上到处都是源码。 由此可见啊……这公家的钱,有路子確实好赚。 在余江看合同的同时,沈予慧也打开了工程文件。 “这里是已经完成的代码。” 余江坐下,见这台电脑居然是windows nt系统,右下角还显示著网络连接。 接过滑鼠检查一番,余江发现ui已经完成,但任务模块完成並不多,资料库也刚开始弄,说完成一半实在有些勉强。 而且这代码的质量…… 一看就很新手,很绿皮。 余江抬头:“是自学的吗?” 沈老师正盯著他,闻言一怔:“怎么看出来的?” “经验看出来的。”余江隨意划拉著滚动条,沉吟道:“这样,我重构吧,推翻重写可能还快一点。” 沈老师愣住了,好半晌才咬著唇,低声道:“我想保留原来的代码。” 余江抬头瞟了一眼营业执照:“是要留个纪念?” 沈予慧默然点头。 余江回望著沈予慧,她顶多大学刚毕业的年龄,此刻却强装著女强人的模样,丝袜包裹著一双漂亮的美腿並得笔直,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傲出了好看的曲线。 她紧盯著余江,眼中带著询问和期待。 余江默默一嘆。 正是花儿一般的年龄,何必嘛! “行,我保留ui和设计签名,儘可能地保留代码。” “那这边电脑给你用。”沈予慧轻轻呼了口气,补充道:“可以上网的。” 余江视线顺著网线移动:“这是网吧的伺服器吧?” “嗯。” 余江查看了一下硬体,只见这台伺服器的处理器是奔ii300,想了想道:“这样,今后还是在网吧客户机上开发。” 沈老师疑惑道:“不是说伺服器系统更稳定吗?” “理论上是的,但这是整个网吧的代理伺服器,调试的时候不小心卡一下,整个网吧都要受牵连。” 沈老师爽快点头:“那就放在一號机。” 余江盯著她,突然想到自己这些天最心疼的就是网费:“今后我在你这上网免费?” “行!不过你帮忙修下电脑,没问题吧?” “成交!”余江站起身:“简单签个外包合同吧。” …… 正如余江所言,最大的问题反而是之前的代码过於绿皮,不规范不说,还干扰他的习惯和思路。 因此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几乎全在替前任开发者擦屁股。 而沈老师也很安静地坐在他身旁,手里还捧著一本《c++程序设计》。 之前她已经打算自学编程,然后把这个程序完成。 这让余江在注释掉冗余代码的时候,很是小心翼翼,每次都要给她解释一番…… 凌晨两点,沈老师打了个哈欠。 她合上书,打算起身离开。 余江也按下保存键,同时起身:“我先回了。” “明天你什么时候开始?” 余江走到玻璃门前,回头道:“还是晚上9点半左右。” 沈老师愣了一下:“你晚上9点半才下班?” 余江猜到她在担心什么,微微一笑:“別担心,一个月內我保证给你完成。” “那行,隨你。” …… 第二天是周一,早读课改成了升旗仪式。 在操场的时候,余江还能保持著清醒,第一节英语课时,他就確实扛不住了。 最开始他还试图单手扶额撑一下,但英语老师谢静那略带南江口音的英语確实足够催眠,撑了半节课后,他实在顶不住倦意,趴在桌上昏昏入睡。 依稀间,余江感觉到万籟寂静。 然后,又感到有人在碰自己。 余江睁开眼,只见同桌王江华正朝著自己使著眼色。 而且,班上確实一片安静。 他一个激灵,立刻抬头。 身旁,前几天那个浑身上下都嫌弃自己的谢老师正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己。 教室里,同学们都好奇回头,好些人脸上都带著点点明悟。 余江读不懂同学的表情,但他懂英语老师。 正在他迟疑著要不要主动站起来的时候,英语老师淡淡开口。 “一班没有上课睡觉的规矩,你实在困的话,就去办公室睡。” 余江知道自己理亏,只能轻声辩解道:“谢老师,主要是昨天我学英语学得太晚了……” “嗯,我相信。”谢静老师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讲台。 余江轻轻嘆气。 她那表情信了才怪! 自己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每个高中都有一个难缠的女英语老师! 而当他好不容易熬过了两节英语课,想趁著大课间好好补一下觉时,老王又跟幽灵一样出现在身旁。 …… 教室內,目送王老师把余江叫走,孙瑶低下了头。 她脸上笑意一闪而逝。 让你控分! 而且还是控最难缠的英语老师的分! 就在孙瑶暗暗为余江默哀时,身旁的许小晴脸突然凑了过来。 “瑶,你不对劲。” 孙瑶望著她:“什么?” “你是不是认识那个新同学?” 孙瑶立刻摇头:“不认识。” “撒谎!你肯定认识,老喻,对不对?”许小晴望向后桌。 孙瑶心中一虚,也望向后桌。 只见喻子兴轻轻咳了一下,微笑道:“似是故人来。” 孙瑶一怔,一抹红晕掠过脸庞。 她轻咬嘴唇,好看的眉毛皱成了一团。 “別瞎说。”孙瑶轻声解释著,又沉默了几秒后轻轻一嘆。 她確实不擅长撒谎,特別是在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面前,更何况,她总是要在学校向他请教的。 “算认识。” 许小晴紧紧地盯著她:“所以……他成绩?” 孙瑶却瞥开眼神,凝视著喻子兴。 喻子兴也回望著她。 孙瑶轻轻摇头,而后缓缓垂下眼帘,轻声开口。 “班长,加油。” (求月票,推荐票) 第18章 你怎么能去哪种地方? 高三年级办公室。 谢静捧著红糖水,斜靠在办公桌旁,一边喝茶一边翻看著课堂作业,偶尔抬头瞥一眼斜对面的王学仁。 作为任课老师,坦白说,她对老王塞人进一班完全没有意见。 毕竟这学生的总分很强,而且数学还是满分,这表示智商肯定没问题。 那只要自己能够把他的英语拉起来,哪怕是拉到及格,这个学生都可谓是前途无量。 这十年的英语教下来,她深知很多理科很好的学生,学不好英语就是態度问题! 一问就是努力了、用功了、尽力了。 但真用没用功看不出来吗? 真用功就应该是上课认真听,下课抓紧时间背单词,而不是使劲刷著数理化的难题来证明自己多牛逼。 而这位更甚,明明英语是最大的短板,却在上课第一天就趴著睡著了!差点没把她大姨妈给气回去! 王学仁:“你昨晚偷牛去了?今天第一节课就打瞌睡?” 新生的声音带著丝丝无奈传入耳中。 “王老师,我背单词……一不小心背到了三点。” 谢静眉毛挑了挑,没有抬头。 “真的?” “真的,昨天我背高一单词表,加上之前就习惯了晚上通宵学习,所以一时半会作息没调整过来。” “背了多少?” “背完了。” 谢静鼻孔发出轻轻的呲声。 一天就把高一的单词表全部背完? 她淡淡地瞥了新生一眼,都懒得戳穿他! 他真要有这本事怎么只考39分? 只见这时,新生正好朝她看来。 “谢老师,不信的话,您可以听写一下。” 谢静一愣,隨即眉毛一扬:“好!而且我告诉你,你英语差的不仅仅是单词,也不仅是高中,初中你都还要补。” 说著她在桌上找纸。 这时只听王学仁突然咳了一声:“行了行了,你別再来这套了,你这作息肯定不行,得儘快调整过来。” 余江嗯了一声。 “还有,如果实在太困……”王学仁皱著眉,想了想:“到办公室眯一会也行,在班上睡影响確实不好。” 谢静愕然,瞬间望向王学仁。 “你去吧,英语一定要儘快抓起来。” 目送余江离开,谢静猛地吸了口气,语气不怎么友善:“王主任,这学生是哪转来的?你这么信任他?” 王学仁从门口收回视线,摇摇头,笑了起来:“你也听到了,他一天就把高一单词表背完了。” 谢静冷笑一声:“你信?” “我信。”王学仁意味深长地道:“谢老师啊……你就等著瞧吧。” …… 11点55分的铃声犹如衝锋的號角,上千名南中学生蜂拥而出,兵分几路冲向食堂。 余江端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 “看来今后得写一篇论文,內容就是睡眠不受生理年龄影响,受心理年龄影响。” 重生以来,他作息一直很规律,可昨天晚上也就熬了四五个小时睡觉,今天上午整个人都无精打采,这委实不是十八岁的年轻身体的表现。 想当年,他十八岁那会儿,可是能连续熬三个大夜的主儿! 见教室里人陆续离开,余江最终还是站起身来。 nnd,这饭量却是生理需求,必须得吃。 出门后,他看到孙瑶和许小晴二人在前面慢悠悠的走著,不好意思加快步伐,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吊著。 却不料孙瑶回头看了一眼,还停了下来。 许小晴只是一笑,隨后快步离开。 余江上前几步,和孙瑶並肩下楼。 “怎么许小晴走了?” “她要给班长打饭一起吃。” 孙瑶左手拿著一个精致的不锈钢小饭盒,见余江空手下楼,她微微偏头,露出好看的锁骨。 “你没带饭盒吗?” “学校没餐盘?” “有碗,但不怎么干净,而且不能往教室带。” 余江双手插兜,呵呵一笑:“那没事,不乾不净,吃了没病。” “……” “之前老王找你怎么说?” “问我昨晚是不是偷牛去了,我说我在背英语。” 孙瑶噗的一笑,继续盯著楼梯:“你肯定不是背英语。” “是啊……”余江抬头望著天空,走出博雅楼。 秋日蔫巴坏地散发著热浪。 “人穷志短吶!只能晚上打打工了。” “啊?熬夜打工?” “没办法,老板给得太多了。” 孙瑶抬手遮住阳光,好奇起来:“一晚上赚多少啊?” “呃……”余江看了她一眼,心道不愧是“首富”之女,直接就关心起钱来——在城里这一个月混下来,他自然能听到些街头巷尾的閒言碎语,知道孙瑶的父亲是本城最大的包工头,邮电花园就是她父亲承包修建的。 至於为什么她家也住邮电花园,自然是因为孙瑶过世的母亲之前是邮局的员工。 余江隨口答道:“六七百吧。” 孙瑶傻眼了:“这么多?” “嗯,就是身体有点遭不住……”余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孙瑶脑瓜子嗡的一声! 她下意识离余江远了一步。 晚上上班、一晚六七百、身体……遭不住! 她呆在原地,傻傻地看著余江。 阳光下,这傢伙確实很帅。 但……他那么聪明的!就算再帅,再缺钱,也不能……去吃那碗饭啊! 余江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人跟来,回头只见孙瑶傻站在原地。 “走啊?” “那个……” 孙瑶仿佛终於回过神来,她上前两步,紧盯著余江。 “你……” “什么?” 孙瑶盯著他,脸色涨红,半天才道:“你真缺钱?” 余江一乐! “好傢伙……谁不缺钱啊……好吧,可能你不缺。” “但……也不能去……那种地方啊!”孙瑶握著拳,眼中全是嘆息痛恨:“你怎么想的啊!” 余江一时间愣住了。 什么怎么想的? 什么那种地方? 我就去个网吧,怎么叫去了那种地方? 孙瑶深深吸气,带著几分嫌弃,又带著几分怜惜地盯著他:“真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的,但……” 说著她猛地跺脚:“你不能再去了!” 余江盯著她,只见姑娘脸色涨红,紧握著拳,眼中的表情复杂得无以復加。 “等等!” 余江偏头。 “你以为我干什么去了?” “你……一晚上六七百,除了干那个……还能是什么?” “啊哈哈哈哈哈!” 看著可怜的姑娘,余江发出了两辈子都没有过的大笑。 第19章 我学英语呢 余江的笑声响彻整个校园。 以至於,那些已经打完饭回来的学生纷纷侧目,又纷纷绕道。 依稀间,有蛐蛐声悄然传来。 “完蛋,这人是被校花拒绝然后疯了吗?” “很像!” “嘘……快去打听一下!” …… “孙瑶,你完了。”余江端著碗,回头看著孙瑶。 她的脸红得几欲滴血,低著头,恨不得钻进瓷砖缝隙。 “我要笑话你一辈子。”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孙瑶猛地抬头,脱口而出:“你敢!” 话音出口,她立刻又低下头,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走出食堂。 余江含著笑送她离去,隨便找了个空位开始扒拉饭菜。 不愧是重点高中,这饭……確实还行。 三两口吃饭,余江去小卖部买了六瓶可乐。 刷卡的时候,他正儿八经地留意了一下卡里的余额。 一共1173块4毛。 这丫头果然有钱。 不过自己可以办卡后,这钱是要原封不动地补回去的。 回到教室,余江见孙瑶果然还在吃饭,而且她们两桌人还是把桌子拼起来一起吃饭的。 “班长好,刘毅同学好,许小晴同学好,孙瑶同学……” 余江把塑胶袋一齐放在孙瑶的面前,后者立刻別过脸去。 她的脸依旧红红的,不敢看余江一眼。 其他三人齐刷刷地看著他,不知道他为啥突然请客。 “班长,那个……初来乍到,我来拜个码头。”余江隨手拖了把椅子坐下,拿了两瓶出来——有一瓶是给同桌留的。 “呃……余江同学,不至於不至於。”喻子兴眼神一凝,打算拒绝。 “孙瑶。”余江却笑呵呵地看著孙瑶:“劝一劝班长。” 孙瑶转头,瞪了他一眼,隨后把剩下的四瓶可乐放在眾人身前。 “他有钱,喝!” 说完,孙瑶直接拧开瓶盖,猛地喝了一大口。 三人视线不断交换,脑补著一场宏伟的史诗大戏。 “你们慢慢吃,我休息去了。” 余江留下摸不著头脑的眾人,回到自己的座位。 此时同桌刚吃完饭回来,余江也不多说,直接把可乐远远地扔给对方。 “江华,上午谢了哈。” 王江华受宠若惊:“说这些!客气了哈!” …… 余江自然不会把孙瑶误以为自己是鸭子的事大肆宣扬。 孙瑶那就更不必说了。 再加上没长脚却跑得贼快的“有男生追求校花被拒然后疯狂大笑”的谣言很快传遍校园。 於是,他俩在中午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成了整个一班最大的秘密。 不过二人之前就认识,倒是成了公认的事实。 日子一天天过去,余江也渐渐適应了节奏。 不过与其说是他適应了节奏,倒不如说是自己適应了晚上熬夜和白天抽空补觉。 而余江与班上的同学也渐渐熟络起来。 毕竟,他都“贿赂”班长和“班长夫人”了——喻子兴和许小晴是公认的地下党,同时也是班长和学习委员。 除此之外,余江的英语也在稳定地“提升”中。 几次小测验下来,不知不觉,他的英语就提到了快要及格的边缘。 而一班的学习风气,也隨著开学日久,逐渐紧张了起来。 特別是班长喻子兴,以前十分洒脱的一个人,最近半个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其他同学都是三点一线,他倒好,仗著有人打饭洗碗,愣是搞成了两点一线,连食堂的门都不进。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学霸不可怕,可怕的是学霸比你还努力! 这喻子兴带头开卷,隔壁的周一扬也闻风而动,带著整个二班一同卷了起来。 但正如同五根指头有长有短,即便是南中,也不是每个班、每个学生都会在高三有所觉悟的。 相反,有不少学生到了高三反而彻底破罐子破摔。 …… 九月二十六號,周日。 晚上12点半,高三年级组的一干班主任在副校长、教务主任和年级组长的组织和带领下齐聚宿舍楼下。 “老王,统计出来没有?哪些班差人?” “统计出来了,六班,七班,九班,十二班,” “那这几个班的班主任留下,其他的老师就先回去。”副校长李学谦大手一挥:“走!” 王学仁关掉手电筒:“李校,那我就回去了。” 六班班主任笑道:“老王,你是年级主任,咋能少了你?” “对,走!一起!” 王学仁无奈摇头,隨著副校长走出校门。 一路上,几个老师愤愤不已,都在声討现在的网吧太不像话了,育才路这么近,开了一家还不够,还开第二家…… 而且你说开两家也就罢了,要命的是两家还打起了价格战! 以前五六块钱一小时,学生就算想上网都没钱去,结果现在降到三块钱,包夜还十块。 这下倒好,好多学生省吃俭用一下,就能半夜溜出去花十块钱上个通宵。 几个老师越聊越气,到最后杀气腾腾,直奔育才路而去。 到了极浪网吧门口,王学仁停住脚步,掏出新买的手机看了起来。 网吧里面乌烟瘴气的,他闻不惯。 再加上副校长和主任带队,他一个年级组长,没有必要瞎掺和。 刚才突击查寢,一班的学生倒是有还没睡觉的,可那些小伙子们是在挑灯夜读…… 不多时,一个个刚刚交了包夜费的南中学生就被各自的班主任精准无误地揪了出来。 就在这时,六班班主任齐老师突然出门。 他挤眉弄眼,招手道:“老王,你进来。” “咋了?” “进来嘛,你说你班里没少人,你看那是谁?” 王学仁走进网吧,顺著齐老师的手指望去。 只见最显眼的位置上,一个熟悉的男生正带著耳机,安之若素地盯著屏幕。 王学仁血压哗的一下就衝上来了! 他三两步走到余江的身旁。 “余江!” 余江愕然,猛地抬头。 视线中,只见老王、教导主任和一个半禿的老头站成一排,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臥槽! 怎么学校今天会来查岗的?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却並没有看到沈老师的身影。 “你……你在这干什么?你就在这学习?”王学仁指著余江,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余江下意识地看了屏幕一眼。 他的心顿时放到了肚子里。 万幸,他正在查看msvc的纯英文文档。 “是啊……” 余江站起身,让开位置。 “王老师,我在学英语呢。” 王学仁一怔,立刻上前一步,望向屏幕。 只见显示器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 第20章 別给我丟脸! 夜风瑟瑟,吹得行道树簌簌作响,路灯昏暗,影绰飘摇,升起万军列阵般的肃杀。 网吧门外,十来个学生垂头丧气,两股战战,像极了要被拉出去打靶的逃兵。 李副校长压抑著嗓门,低声咆哮著,把花名册捲成筒,朝著他们头上挨个锤了过去。 “玩游戏!玩游戏!” “看黄图!看黄图!看黄图!” “你还好意思,嚶嚶嚶,老师我要举报。”李副校长瞥了余江一眼,尖著嗓子学起了一个男生之前的举动:“別人花钱上网都要来学习,你们在干啥!” 所有学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敢低头看著脚尖,眼神复杂无比。 老师口中的“別人”,从来都是招人怨的,但偏偏余江刚才还叮嘱网管把他们的包夜钱退了…… 而一干班主任们,也都望向王学仁身旁的余江。 同作为高三年级的老师,虽不教一班,但同处一个办公室,自然知道余江就是那个被王学仁安排进来的学生。 据说除了英语不行,其他门门都是霸榜级的存在。 今晚凑巧逮住在网吧上网,眾人还心想著可以看下老王的笑话。 却不料这小伙子……他真在网吧看全英文的文章! ——你別管內容是计算机还是啥,就问你,是不是英文! 他娘的!王学仁这鸟人运气好啊! 李校长最后咆哮:“跟老子滚回学校!” …… 目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余江长吁了一口气。 之前听到说自己被举报,很想看一眼到底是哪个小可爱这么没品,结果啥都没看清。 转头望向王学仁,只见对方脸上既有无语,又有欣慰。 “你小子……”王学仁摇摇头,伸手点了点他肩膀,笑骂道:“你最好真的在学英语。” 余江嘿嘿一笑:“包在学的。” 王学仁瞪了他一眼:“放屁,老子还是认识computer这个单词的。” 余江咳了一声:“中专有本专门的计算机英语,为了玩电脑就学了点。” “难怪。”王学仁点头,他对余江的自学能力早已经信服,知道这傢伙不能以常理看待,又问:“对了,你回过財贸校没?” “还没回。” “也没联繫你?” “没有……”余江嘆了一声。 非但学校没联繫他,就连班上的同学也没人捨得打个传呼…… “那就算球,別去了。” 余江一惊:“档案不要了?” “不要了,反正转也转不过来,到时候让你初中给补一份。”王学仁说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周就是国庆,收假之后就是月考……你知道你的对手是谁吧?” 余江眨眼:“我还有对手啊?” “把你能的!”王学仁笑骂起来:“喻子兴和周一扬可是全省前十的种子!你英语没到120之前少给我夸海口!” 余江一笑:“行,那我再加把劲!” “等到月考后,我亲自带你去教委给你拿条子。”王学仁盯著余江,郑重道:“你可別给我丟脸!” “保证完成任务!” “滚,赶紧回家睡觉!” 余江嘴上答应得乾脆,说马上就回家,但等老王转过街角,他就折身返回。 网管何磊立刻迎了上来。 “小余哥,你別告诉我你是南中的学生!” “不能是吗?”余江拉开一號机的椅子,翘起了二郎腿,笑眯眯地看著对方。 “臥槽!你你你……”小何盯著余江,一副见鬼的表情。 这时玻璃门被推开,沈老师提著一袋烧烤和几瓶啤酒走了进来。 她把塑胶袋放到茶几上,四下张望了一眼,疑惑道:“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小何立刻跳到她面前:“刚才南中的校长来把人抓走了。” “哦……那退款没?” “退了的,姐!小余哥也是南中的!”小何说著便指向余江。 沈老师一怔。 只见余江已经坐到了沙发旁,正在翻著塑胶袋里的烧烤。 ----------------- 隔壁电脑店。 余江咬开啤酒,给仍然一脸懵逼的沈老师倒了一杯。 对方既然买了酒回来,自然就是能喝的。 “你……真是高三的?” 沈予慧盯著余江,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人和高中生联繫起来。 从余江接下活儿到现在,两人也算合作了將近一个月,虽然她有猜余江是在校生——毕竟作息时间太怪了——但怎么也不敢往高中生那方向猜! 一是余江的行为举止很成熟,如果不是他年龄太小,她甚至会认为他是大学毕业的。 二来,则是他的技术太好了! ——虽然签了外包合同,但沈予慧还是多留了个心眼,把余江的代码发给了在珠海一家游戏公司上班的计算机专业的同学看。 同学的答覆是,这人的代码一看就是科班出身,水平可以直接进他们公司的那种。 於是到了最后,沈予慧就乾脆把余江当成一个其他公司被埋没的天才小伙,误打误撞地来自己这赚点外快。 余江呵呵一笑:“沈老师,不会干点私活也要卡学歷吧?” “不是……就是觉得很怪。” “很少见到程序设计能有你这么强的高三学生。”沈予慧微眯著眼,盯著他微微摇头:“你平时成绩怎么样?是信息竞赛生吗?” “成绩一般般,算是竞赛生吧。”余江不想过多討论,转头看了眼网吧的方向:“代码我跑了几遍,大概没问题,等会我就编译出来,晚上让小何试试,明天你也可以和几个网管多试试。” 沈予慧立刻起身走向这边的伺服器。 虽然余江说在网吧机上编程,但架不住最近生意好,每天晚上都爆满,所以余江来的时候一般都在这边写代码,等到网吧人少了再拷过去调试。 她点开代码,代码页面的最上方,那是一排用注释写的软体声明。 製作人落款是朱顺江。 沈予慧看著名字,轻咬著嘴唇,重重点头:“现在进入测试阶段了,对吧?” “是的,学生资料这些测试的时候隨便瞎填,隨便瞎操作,不要担心崩溃出错。” “明白的!” 沈予慧长吁了一口气,她回到小桌前,端起一次性纸杯,先对著柜檯的方向抬了一下,这才一饮而尽。 “来!乾杯!” 第21章 我不喜欢逃 就著烧烤,余江陪了一杯又一杯。 不一会,就空了四个瓶子。 见沈予慧又给自己满上,余江连忙拦住。 “沈老师,虽然是啤酒……”余江看著沈予慧的豪迈模样,有些心虚:“我还不知道我酒量有多少……” “没喝过?”沈予慧偏头看著他。 “没怎么喝过。” 余江没撒谎。 上辈子,自己的酒量还是很不错的,半斤白酒不在话下,啤酒更是六瓶起步。 可酒量这玩意不归灵魂管,归身体管。 这身体能喝多少,他是真不知道。 “一看就是乖学生。”沈予慧自己独自喝了一杯,微眯起眼:“话说,你是退学回来读高中的吧?” 余江眨了眨眼:“沈老师英明神武。” “呵呵,你编程技术这么好,不可能是原版高中生。”沈予慧挽起袖子,露出洁白的胳膊,她撑著下巴,翘起了二郎腿:“如果是原版的,我还真不敢劝你。” 她今天穿的是长裙加凉鞋,灯光下,小腿匀称又晶莹,此时凉鞋滑落,在她脚尖飘来盪去。 “话说,你为啥退学?犯了事?” 余江从她身上收回视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沈老师的这副模样,可不能看久了。 余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人往高处嘛……” “呵呵,现在有关係,有本事才是真的,其他都假得很。”沈老师淡淡一笑,脸上掛著不属於年轻女孩的老练。 余江:“……” “其实我都打算给你乾股来挖你了。”沈老师说著,转头四望了一眼,流露出淡淡的惋惜。 余江注视著沈予慧,却发现她虽然是隨口说的,但確实是真心话。 沉默几秒,余江轻声道:“说实话,电脑店加网吧这种组合,如果有渠道关係,胆子再大一点,確实可以在几年內就滚到千万资產的。” 沈予慧闻言用力眨了下眼,笑了起来:“有人之前也这么说过,但他口气没你大,他说的是几百万。” 余江大概能猜到那个“他”是谁。 沈予慧低下头,看著酒杯,慢慢道:“其实我们有硬体渠道,我小舅就在省城代理主板。至於业务渠道,起码我们在机工校是有资源的。只可惜……” 沈予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余江暗暗嘆息:“节哀。” 沈予慧笑著摇摇头。 “所谓节哀,某种程度上是逃避,我不喜欢逃。” 余江眼角微微一缩! 这句话算不上名言警句,但从一个刚失去未婚夫不久的女孩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股莫名的力量。 沉默著,余江举起酒杯。 “沈老师,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合作的。” “哦?等你毕业?黄花菜都凉啦!” “要不了那么久。”余江微笑地看著她,慢慢道:“明年八月放榜后,我们再来谈。” “嗯?”沈予慧撑著半边脸庞,偏头望著他:“为什么?” “因为啊……” 余江盯著酒杯,而后一饮而尽。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既然余江“亮明了身份”,沈老师那边软体测试完毕之后,交付时就没再要求余江跟著她一起了。 交付的结果很顺利——谁又会去为难一个未婚夫刚刚离世、又是本校停薪留职的女老师呢? 而沈老师付款也很爽快。 到了约定的周三中午,她直接把一万五的现金摆在了余江面前。 “我没有食言吧。” 必须承认,这上万一摞的人民幣,搁哪都极具视觉衝击力。 “我也保质保量嘛。”余江呵呵一笑,用报纸把钱包好,准备前往银行。 “话说,你拿了钱打算干什么?”沈老师撑著柜檯,笑眯眯地看著他。 自从程序完成,她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 “存著。”余江心情大好:“这就是我今后的老婆本。” 沈老师冲他竖起大拇指:“小伙子,有前途!” 余江挥了挥手,乐呵呵地走向农行。 现在,这一万五到手,再加上之前父亲打过来的中专学费和生活费,他如今已经两万一在手。 前段时间的內存条涨价,他资金太少没办法操作。 现在就不一样了。 ——他之前为啥说要在网吧机上写代码? 因为超频后赛扬300a比奔ii300快…… 他可以边写代码边摸鱼。 这些天,他一直在关注股市。 虽然歷史上赫赫有名的“5.19”已经过去四个月,看似连末班车都已经赶不上了。 但余江却是知道,还有一支號称史上最牛的庄股还没发力。 亿安科技! 这国內第一支被庄家操作上百元的股票案,其影响力轰动一时。 两万,足够他杀进股市,搭上世纪末最疯狂的那一班车。 届时,股价从20涨到120,硬吃每股100的收益。 那才是他真正的第一桶金! …… 时间飞快,转眼五天的国庆长假便宣告来临。(註:00年才可以调休到七天) 作为毕业班的学生,显然不可能和其他人一样,享受完整的国庆假期,但即便只有三天,也是难能可贵的休息。 国庆当天,邮电花园。 吃过午饭,孙瑶便回到房间准备换衣服。 准备关门时,孙媛却探了个脑袋进来。 “姐,问你个事。” “说。” “你问问小余老师唄,看他放假回来没。”小姑娘经过一个夏天窜高了不少,此时她贴著门,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孙瑶微微一愣,猛地想起,这丫头的成绩提升,还得亏了那傢伙的辅导…… “他应该回乡下老家了。”孙瑶拉开衣柜,淡定地道。 “哦……我还说国庆请教他呢。”孙媛脸上流露出失望,喃喃著退出房间。 孙瑶暗暗摇头,关上房门,在裙子和长裤之间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拉出来了一条牛仔裤。 穿上牛仔裤和牛仔衬衣,她又扎了个马尾,在镜子前看了几眼后,拿起桌上的礼盒离开房间。 出门打了一辆计程车,不多时便抵达了滨江茶社。 上到二楼,隔了老远,她就听到了临江包厢中传来的笑声。 她微微一笑,快步走进包厢。 包厢里,许小晴,喻子兴,周一扬,刘毅,还有被分到文科班的黄朝阳早已等候多时。 这些同学,都是高一时“老一班”的老同学。 “小晴,生日快乐。” “谢谢!”许小晴接过礼物,拥抱了她一下,又好奇地望向门口:“你就一个人?” “不然呢?”孙瑶安静地坐到她身旁。 “不是让你叫余江吗?”许小晴左右看了一眼,笑著道:“今天大家都想盘盘他呢!” “……” 孙瑶抿著嘴,眉毛轻轻皱起。 自从那次被余江笑话之后,她就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每次余江一笑,她就总感觉他要笑话自己。 以至於,这一个月,她连题都没有问几次…… “今天黄朝阳还特意把徐茜也叫来了呢!快点,给余江打传呼!” 喻子兴轻轻咳了一声,温和地笑道:“別听她瞎说,余江人挺不错的,如果他有时间就叫出来一起玩吧。” 孙瑶眼帘眨动,嗯了一声后掏出手机。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回乡下……试试看吧。” (求月票,推荐票) 第22章 你们谁要表白? 极浪网吧。 余江坐在三號机位,打开邮箱,挨个检查那些发邮件自荐的网站。 lai123首页的日访问量已经突破了四万,看似喜人,但ip数量却只有几百,这意味著访问绝大多数都来自网吧,而且就连网吧市场的零头都没拿下,推广之路任重道远。 “烦!那些混球站长不给加友情连结。”余江翘著二郎腿,右手握著滑鼠,重复右键—刷新。 “看来技术论坛得提前了。” 对於lai123的后续发展,余江早有打算。 第一年让它自发传播,第二年他就搞个“网管之家”的技术论坛,利用lai123已有的流量迅速推广,成为网管的匯聚地,最后利用网管的影响力反哺lai123,实现对网吧的全面占领。 占领网吧能干啥?能干的那可就多了! 现阶段,最起码卖网管软体方便。 在网吧呆这两个月,每次看到前台拿著个登记本在那写写画画,余江就感到蛋疼。 记忆中,网管软体这玩意是00年应运而生,01年才慢慢普及。 如果自己现在就动手开始写,等完成时,再配合lai123的推广,优势大大的。 一念至此,余江关掉瀏览器,走向前台。 今天沈予慧替换了前台姑娘,见他起身,扬了扬下巴:“不上了?” “人太多了,慢得发指。”余江回头,看著自己的位置立刻就有人补了过去,摇头笑道:“慧姐,你这是日进斗金啊。” 沈予慧低头记下三號机的时间:“你不看成本的?” “那是,捨得钱来钱追钱嘛。”余江指头在柜檯上有韵律地轮流敲著:“对了沈老师,问你个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什么问题?” “如果卖你一款网吧管理软体,你愿意花多少钱?” “网管软体?现在有吗?”沈予慧隨口回著,但马上眼神一闪:“你別告诉我你想编一个!” “宾果!”余江打了个响指,呵呵一笑:“有这个想法。” 沈予慧立刻偏头盯著他,片刻后微微眯眼:“那要看有什么功能,怎么个管理法——脱离功能谈价格那就是耍流氓。” 余江:“……”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抬头撩了撩头髮,沈予慧抿嘴一笑:“你说说看,有什么功能。” “嗯,软体分为客户端和服务端,客户端装在上网机,服务端装伺服器。伺服器可以远程控制客户机的关机、重启、锁定、桌面管理等等,当然了,也会统计客户机的使用时间,自动计算费用,还能设计充值、余额、vip等级等等……” 余江说著抓起笔,给她简单地画了个功能结构图。 沈予慧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但马上又复杂地看了余江一眼。 这傢伙……到底是有多强的实力,多大的野心啊! 她轻咬嘴唇,微微点头:“很好,如果市面上没有其他的產品,你现在拿出来摆在我面前,八百一套我会买。” 说著她解释道:“你描绘得很好,但很多功能现在不適用,而且它只是减轻前台的工作,而不能节约一个前台……” 余江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业內人士的分析果然靠谱!” 沈予慧嫣然一笑:“怎么?你想现在就写?” “嗯。” “你一个人?” “慢慢来嘛,又不是中標项目,当兴趣写了。”余江说著突然裤兜一颤,传呼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掏出传呼,见到號码,余江愣了一下。 自从孙瑶误以为自己下海乾那事儿被他嘲笑后,他就感觉到孙瑶有点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倒是没想到,今天能接到传呼。 沈予慧把电话推到他身前。 余江拨通电话:“喂,孙瑶。” “嗯,你在城里吧?”电话中传来孙瑶的声音,周围还隱约有嘈杂声。 “在呢,你不在家里么?” “今天小晴的……”孙瑶说著突然顿了一下,“哦,小晴组织大家出来玩,我们在滨江茶社,你来吗?” 虽然孙瑶改口得及时,余江还是听出来了,他笑了笑:“都有谁?” “小晴,班长,刘毅,还有周一扬他们……” “等我。” 掛掉电话,余江扭头望向沈予慧:“沈老师,送女生生日礼物,送什么好?” “那情况就多了。”沈予慧抱起臂膀,含著笑,悠悠道:“你暗恋的,暗恋你的,曖昧期的,表过白的……” “停!” 余江听得头皮发麻:“班长的妞,纯同学关係,不好空手。” 沈予慧耸了耸肩:“哦……那就送张贺卡嘛。” “能拿出手?” “忘了你身怀巨款了,那就再加个相框什么的,文具店去逛一圈,总有合適的。” …… 滨江茶社。 孙瑶刚掛了电话,门口便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一个留著齐脖短髮的漂亮女生探头张望了一眼。 见到她,屋內几人立刻招手。 “徐茜。” 女生抿嘴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她冲几个男生轻轻晃手,算是打了招呼,隨后坐到了孙瑶身旁,把一张贺卡递给许小晴。 “小晴,生日快乐。” “破费破费。” 孙瑶偏头望向女生。 后者微微一笑,也偏头看著她。 “瑶,好久不见。” 孙瑶轻轻眨眼:“瞎说,昨天才见到你下楼呢。” “那你不喊我?” “你和男生在一块呢。” “瞎说,我才看到你和一个帅哥一起去食堂。那是谁啊?” 孙瑶脸微微一红,嘴上却不肯示弱:“等会你就知道了。” “哦?” 两个女生轻飘飘地聊著,明里暗里却刀光剑影,听得对面的几个男生不敢搭腔。 而许小晴则只在一旁吃吃地笑。 徐茜也是之前老一班的,后面文理分科去了文科班,原本在班上成绩漂浮不定的她,读了文科后一飞冲天,稳坐文科第一的宝座。 除此之外,她也是和孙瑶齐名的校花。 高二的时候,甚至有好事者还起鬨想把二人和喻子兴、周一扬搞拉郎配。 结果谁都没料到,英明神武的班长反而和许小晴搅和到了一起,而周一扬则呆兮兮的,只知道学习。 “对了,黄朝阳呢?”徐茜看了一眼门外,又握了握孙瑶的手,示意休战:“这是他家的茶社吧?” “去端茶了。”许小晴拉了拉孙瑶,和自己换了个位置:“我坐中间——徐茜,等会玩游戏不?” “玩!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啊?”徐茜眼睛一眨,好奇地打量著眾人。 “你们谁要表白?” (下章明早更。) 第23章 学霸的游戏 出了文具店,余江打了辆车直奔滨江茶社。 到了地方后,余江上到二楼,隨意瞥了一眼,他便意识到这茶社不简单。 一般喝茶的地方,无论什么风格,装潢都以好看、雅静为主,但这茶社……似乎是以隔音私密为主。 再联想到楼下停的车,这显然是个面向商务的、谈生意的高档地方。 走到最里的包间外,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请听题……” 余江一愣,请听题? 这帮人聚会不打牌、不聊游戏、不聊糗事,跑出来做题玩? 走到门外,只见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手里拿著本小册子站著,孙瑶,许小晴,喻子兴,周一扬,刘毅外加一个不认识的短髮女生围坐在桌子旁,正聚精会神听著。 见到余江,喻子兴连忙招呼:“余江来了。” “大家好。”余江打著招呼,把包好的一张相框和贺卡递给许小晴:“学习委员同志生日快乐。” 许小晴没料到他会准备礼物,忙不迭起身:“哎呀……谢谢,话说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某些同学说漏嘴了。”余江视线掠过孙瑶,后者冲他瞪了瞪眼。 “嗨……对了,介绍下,这是徐茜、黄朝阳,都是之前一班的老同学,他们两个在文科班。” 二人对余江笑著点头。 “噢,久仰。”余江隨口寒暄著,拉开椅子坐到了靠门的位置,瞥了那短髮女生一眼。 这位,他是真久仰——文科班的第一名,每天上学都要路过红榜,想不认识都难。 这时黄朝阳咳了一声:“那我继续了哦?” “继续。” “话说有三道门,背后隨机放著山羊,山羊,汽车。你作为嘉宾,可以选择任意一道门。隨后主持人会走到你没有选择的两扇门后,选择这两扇门中有山羊的门打开。” “此时,场上剩余你选择的门和最后一扇门没有开启,主持人会问你,要不要换门。” “而换门和不换门获得汽车的概率是多少?” 黄朝阳话音刚落,喻子兴和周一扬就异口同声:“换!” “你们呢?”黄朝阳望向其他人。 “肯定换的。”这时一直没怎么开腔的刘毅笑道:“不换1/3,换了就是2/3,太简单了,下一题。” 三个女生齐齐点头。 余江也笑著点头,倒是有些惊讶原来三门问题这么早就开始流传了。 这题特別经典也特別迷惑的地方在於,它在剩下两扇门的时候问你概率,很多人都会认为是二选一,所以换不换都一样。 但显然糊弄不了南中这帮六百多分的学霸。 “算了,剩下就是些带狼羊过河之类的了……”黄朝阳翻了翻册子,丟到一旁问道:“你们打麻將?” “我靠!你还真是我亲表哥……”许小晴瞪眼骂道:“我生日你喊打麻將?” “行行行,那喝茶聊天。”黄朝阳举手投降,抓了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余江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摆出一副悠閒的架势。 这时徐茜微微一笑:“既然你们要玩益智游戏,我们来玩飞花令?” 余江有些惊讶,转头望去,只见这姑娘也朝他看来。 “你们聚会都玩这些的吗?” “一般是聊天,但马上要月考了,上点难度。”徐茜呵呵一笑,衝著周一扬和喻子兴扬起下巴:“二位,玩不?” 喻子兴笑了笑:“飞花令玩不过你,玩简单的可以试试。” “那就玩个简单的接龙吧……”徐茜抬头四下张望,最后看到一副字画便眼睛一亮:“就这个,天若有情天亦老。嗯……把亦字去掉,这字没法玩。” “譬如,我起头天街小雨润如酥,下面的就接天门中断楚江开……不能重复,谁接不上受罚。” 她话音一落,刘毅就叫了起来:“那罚什么?” “按理是罚酒,但我们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徐茜眨了眨眼:“敢不敢?” 余江拉了拉椅子,望向孙瑶。 孙瑶也朝他看来,她用眼神示意余江別玩。 余江微微一愣。 他玩不玩倒是无所谓。 但孙瑶这眼神是几个意思? 难道这徐茜是个转世的诗仙? 脑中念头直转,余江最终微微一笑:“那谁来出惩罚呢?” “呵呵,本来贏家通吃的,但今天有寿星,就寿星出怎么样?” “没问题。” 徐茜转头望向许小晴:“寿星怎么说?” 许小晴摩拳擦掌:“我坐免费庄肯定要来!不过回答不起的时候,可以请外援吗?” “可以。” “那开始!” 徐茜微微一笑:“天街小雨润如酥。” 许小晴:“……天门中断楚江开。” 徐茜:“……你是寿星,让你耍赖一次。” 孙瑶摇了摇头:“天生我材必有用。” 喻子兴:“天长地久有时尽。” 周一扬:“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刘毅早就急得抓耳捞腮,此时见轮到他,顿时叫起来:“……你们这群牲口,有人帮忙没?” 眾人齐齐含笑看著他。 “投降。” 黄朝阳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兄弟,不是不帮你,是我也只想得起个天明登前途,独与老翁別了。” 轮到余江,他微微一笑,接了下去:“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徐茜笑著鼓掌:“好样的,第一轮就出局一个,下个字是『若』。” 隨著徐茜一句“若道使君无此意”起头,剩下的人全部都接了下来。 “有字就难了……”徐茜抿了抿嘴:“有月多同赏,无秋不共悲。” 许小晴直接宣告投降。 孙瑶眉头紧锁,下意识望向余江,只见他眼中又充满了之前上课时那种鼓励的眼神。 镇定!她告诉自己。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许小晴质疑道:“是花开堪折直须折吧?” 徐茜却点了点头:“有这个版本的。” 隨著后面几人集体投降,直接轮到了余江。 沉吟几秒,余江微微一笑:“有约不来过夜半,閒敲棋子落灯花。赵师秀的。” 徐茜竖了个大拇指,她左右看了一眼,笑道:“就我们三个了。” 余江也是一笑:“嗯,继续吧。” 徐茜点头:“別看古人一天到晚抒情,其实情字开头的,才是最少的——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 孙瑶也很快接道:“情知海上三年別,不寄云间一纸书。” “情知此会无长计,咫尺凉蟾亦未圆。”余江也隨口接上,含笑望著对方:“看来古人还挺喜欢用情知二字。” “嗯。”徐茜眼神闪了闪:“继续。” “好。” 天字就不说了,一抓一大把,亦字去掉后,老字虽然也生僻,但三人还是接了下来。 到最后,其实大家都知道,决赛点是“情”字开头。 徐茜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孙瑶紧盯著余江,见余江也陷入思索时,她轻轻嘆了口气,打算认输。 这时,余江突然轻声道:“情为契阔生,心由別离死。唐代沈佺期的。” 徐茜慢慢点头,她回头看了孙瑶一眼:“这一句算谁的?” “她的。” “你的呢?” “情多莫举伤春目,愁极兼无买酒钱。” 徐茜深深吸气,突然一笑。 “认输。” “侥倖。” 第24章 我要借钱给你! 茶室里安静了下来。 早早就退出的几人早就眼神交流了许久。 他们能猜到余江很强,却没想到这傢伙强得感觉没死角似的!太没道理了! 喻子兴暗暗一嘆,深深地看了余江一眼后,又瞥向许小晴,眼中带了一抹无奈,隨后轻轻鼓掌,笑道:“余江好样的,之前我们老被她欺负,今天终於大仇得报了。” “侥倖侥倖,之前上网,在聊天室看到过有人玩这个,算是碰巧了。”余江捧起茶杯,谦虚回道。 话音刚落,他的传呼便再次嗡嗡作响。 孙瑶见他看传呼,立刻从兜里掏出诺基亚3210递给他:“要回吗?” “不能用你的手机回。”余江看著显示的號码,无奈一笑,“我下楼去回。” 孙瑶一怔,隨即猜到了来电的是谁,也起身跟了下去。 见二人离开,黄朝阳顿时大叫:“臥槽,这傢伙是哪里冒出来的?理科生玩诗词能贏徐茜?” “就是不知道……”许小晴看著喻子兴,幽幽道:“特別神秘,所以说才想用大冒险来盘他……” “马有失蹄。”徐茜不以为意,碰了碰许小晴,好奇道:“你们就没发现,他俩不对劲?” 喻子兴笑了起来:“之前没怎么看出来,刚才看出来了。” “是滴!护得太明显了!” …… 孙瑶三两步跟上余江。 “我小姨的?” “嗯,应该是孙媛让打的传呼。” 孙瑶点头,咬了咬唇,轻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回?” 余江站定,偏头看著对方,只见她眼神闪了一下,突然没由来地又脸红了起来,迅速別过了脸。 这把余江乐得不行。 孙瑶赶紧走下楼梯,站到街上也不说话,只是紧紧地盯著他。 余江无奈摇头,但脸上却怎么也止不住笑意:“採访一下,我刚才一句话都没说,你是怎么联想到那件事的?” 孙瑶咬著唇,用力地瞪了他一眼。 她刚才一想到余江来自己家当家教,就想到了补课费,然后就顺理成章地想到了自己误认为他去哪种地方上夜班的事…… 用力地呼吸几下,孙瑶最终好似做出一个重大决定似的:“我要借钱给你!” 余江一愣:“什么?” 孙瑶一字一句:“我说,我要借钱给你!” 余江瞪大眼,见这姑娘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失笑道:“我现在不缺钱。” “不管,必须借!” 余江乐得不行:“听过强买强卖,第一次听说强迫別人借钱的。” “反正就要借给你!”孙瑶轻轻握拳,仰著头,眼神坚毅:“这样,下次你提到钱、我看到你的时候,就只会想到你欠我钱了。” 余江愕然,又慢慢笑起来。 竟然还有这种办法来自我化解尷尬? 学到了! 余江偏头看著她:“那是不是还不能借少了?不然显得我没有诚意?” “对!”孙瑶左右看了一眼,她三两步走到墙边:“你之前兼职赚了多少钱?” “一万五。” 孙瑶微微诧异:“赚了这么多?” 余江眨眼:“你要相信我的实力嘛。” “好!我借给你三万!国庆之后给你!” “必须借?” “必须借!”孙瑶再次吸气:“还有,今后不许笑话我!” 余江暗暗嘆息。 这姑娘……脸皮是真的薄啊! 沉默片刻后,他含笑点头:“那放我这里当存款,明年高考后还给你。” “隨便你。”孙瑶仿佛卸下重担一般,转身走到楼梯,“谢谢那句『情为契阔生,心由別离死』。” “罩学生是老师的天职。”余江抱著臂膀,悠悠道,“话说,刚进屋的时候,你为什么让我別玩?” 孙瑶垂下视线,秀眉微顰,最后轻声道:“因为大家都说你特別神秘……而且老王把你当个宝似的,於是就各种瞎猜……都想弄清楚你到底是復读还是转来的,到底有多牛……” 余江一愣,苦笑起来:“把这八卦的劲头用在学习上多好?” 但隨即,他也嘆了一声:“进校的时候,老王就叮嘱我別说从哪转来的,不过这次月考后应该可以了。” 孙瑶瞪大眼:“为什么呢?” “你可以理解为,老狐狸的谨慎吧。”余江想到老王的叮嘱,那时候老王还想著搞假学籍转学到南中。 孙瑶轻咬著唇,微微偏头。 “那……我能提前知道吗?” 余江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我是从对面的財贸校转过来的。”余江转身面对江堤,指向南江的对岸,轻声道:“我的高中课程,全是自学的。” 身后毫无动静。 几秒后,余江迴转过身,只见孙瑶保持著姿势,眼中全是震惊和茫然。 见到余江,她眼珠子才转了一下,隨即紧紧捂住了嘴。 作为南中常年前十的学霸,她当然相信有人能通过自学搞懂高中课本知识。 南中不少人就有这个能力。 但学懂课本是一回事,考高分又是另外一回事! 而全靠自学就能考到全省前十的程度……那样的人是什么? 是神! 学习的神! “孙瑶。”见孙瑶陷入呆滯,余江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一声仿佛把她的魂给叫回来了,她猛地退后一大步,指尖颤抖:“我草……!” 余江:“……” 孙瑶猛地摇头,脑后的马尾高高飞舞,她重重地呼吸著,双手握拳,再看余江时,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原来真的只有粗口才最能表达心情。” “……” 孙瑶原地转了个圈,最后面朝余江站定,阳光落下,照得她小脸通红:“余……江!你知道你有多夸张吗?” 余江含笑点头:“我知道,所以你接下来要专心准备月考,知道吗?” “嗯!” 她猛地跳上台阶,脸上依旧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他们还猜你是復读的,要是知道你是財贸校的,他们肯定会被嚇死!” 余江摆摆手,笑著走向公用电话。 …… 这个传呼果然是孙媛缠著她小姨打的,当听到余江说自己没时间时,从电话中都能感觉到小姑娘的失落。 余江只好耐著性子好好安慰,又问了她一些学习的问题。 这下小姑娘就一发不可收拾,逮著余江烫了小半小时的电话粥,直到周小玉在一旁提醒,她才恋恋不捨地掛掉电话。 当余江返回二楼包厢时,正好见到喻子兴左手扶著周一扬的肩,做著深情的告白。 房间內,男生捂著脸没法看,女生笑作一团。 “你们玩这么大?” “他俩同时抽中了对同性表白。”许小晴举起手中写著惩罚和问题的扑克牌,一脸得意:“你要不要来碰碰运气。” 余江看了一眼扑克牌,顿觉头皮发麻。 “免了!” 做完大冒险游戏,眾人总算安静地聊了会天,余江见时间不早,便以自己有事为由提前离场。 二號一大早,他就趁著人少网快,赶紧在网上下载了一套开源的论坛代码,又花了些时间做了些自定义和漏洞修復,最后赶在国庆收假之前传到了虚擬伺服器上。 当然,利用虚擬伺服器只是权宜之计,今后还是得自己买伺服器託管到机房。 四號早上,余江精神抖擞地踏进校门。 早读课上,见他少有地拿著英语课本认真朗读,谢静老师在他的身旁停留了很久,最后脸上总算升起了点笑意。 上午九点半,考试的铃声准时响起。 南中高三年级的第二场月考,正式开始。 (加更一章求月票。) 第25章 月考 “看来难度並没有降低,所谓这次月考会给甜枣纯纯无稽之谈嘛!” 检查完语文的题目后,余江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一个月来,余江大概摸清了这个时代的主观题评分標准和南中的套路,心中对语文的期待又提高了一点。 心里想著,他视线落在侧前方的喻子兴身上,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相处一个月,他对喻子兴的评价极高,这傢伙少年老成,非但成绩好,人缘也好。 更主要的是,他管得住自己的妞! 这一点,简直让余江刮目相看。 这时,似乎突然有感应一般,喻子兴突然回头望向余江。 余江友好地一笑,后者也含笑点头。 片刻后,监考老师宣布答题。 ----------------- 11点30,考试结束的铃声准点响起。 余江最后检查了一遍选择题的答案后放下笔,拿起饭盒走出教室。 虽说食堂提供的搪瓷碗很方便,但不能端到教室就很麻烦,他索性就买了个饭盒。 在前门和孙瑶匯合,两人並肩下楼。 路过花坛时,身旁的人已经稀少,孙瑶左右看了一眼,掏出一张农行的储蓄卡递给余江。 “密码820219。”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生日?” 孙瑶点头,又看了看阴沉的天空,紧了紧衣服——前天下了一场秋雨后开始降温,今天她衬衫外多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外套。 “必须借?” “说好了的。” 余江无奈一笑,接过银行卡:“我用的时候会给你说。” “没事。”孙瑶长吁了一口气,又问道:“语文能拿多少?” “如果別人问,我会说,马马虎虎吧。”余江双手背在身后,指头在饭盒上规律地敲著。 孙瑶隨著他缓缓走著,偏著头,眼中弥起笑意:“然后呢?” “你问的话,我会说不知道。” 孙瑶:“……” 余江转头,看著她柳眉竖著的模样就是一笑:“虽然我摸索了主观题的评分標准,但老师具体怎么给分,我是无法控制的。只能说,下限大概130。” 说著余江耸了耸肩,悠悠道:“其实你们都被我上次的数学成绩给骗了,我最强的是记忆。” 孙瑶很轻鬆地就接受了130这个分数,她眉眼一弯:“相信你!” “呵呵,走,先吃饭,然后我给你说下午的数学考什么。” “啊?你……知道题?” “不知道,但我大概能猜到部分考点和题型。” 二人走进食堂,见食堂空位很多,索性就找了张空桌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聊考点。 下午,当数学试捲髮下来后,余江暗暗打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预测的不能说全错,只能说对的不多。 以至於,孙瑶都偷偷回头冲他笑了一番,取笑的意味极浓。 但对余江而言,猜错题型也没关係,他直接大力出奇蹟即可。 …… 第二天英语考试。 听力播放完毕后,谢静起身走向四班的门口,靠著门框望向左前方的一班教室。 这时身旁传来脚步声,谢静回头一看,只见王学仁正陪著校长唐建国巡考。 “唐校,王主任。”谢静打了个招呼,隨即冲王学仁道:“王主任,等会过半程之后,你帮我守一下如何?” 王学仁回头看了一眼,笑著点了点头:“你这么著急干嘛?” 谢静瞥了他一眼,心道你明知故问。 一二班这一个月的学期风气因何而起,她作为这两个班的英语老师心知肚明。 可以说,现在整个高三一班乃至年级组的老师,都在盯著余江的英语。 只要这傢伙在英语上是可造之才,拿到喻子兴、周一扬这些人的135分以上的分数,那么他就极有可能是南中第一个破七百分的学生! 按照南中的题型难度,破700分,那是完全可以衝击南中乃至整个南江市有史以来从来没有人拿到过的全省状元! 如今高校扩招,顺应自然的,高中也跟著扩招,如果南中能出个省状元…… 当然,如果他的英语提不起来…… 那谢静作为英语老师,自然是最惋惜的。 “別急,等会我来换你,先监考吧。” 王学仁说完,陪著李副校长继续向前。 当走到一班的后门时,两人只是看了一眼正在低头认真作答的余江便悄然离去。 “这娃的语文数学考得如何?”离开一班后,唐建国望著自己当年的学生问道。 “数学还是满分,语文给了卷面分是138,不给是135。”王学仁压低声音,眼中似乎有火焰在闪耀:“他那字,高考一般会给的。” 听到这个分数,唐校长也忍不住吸了口气。 “至於理化,他只要不出紕漏应该都能满分的,上次他是粗心了——不过我们倾向於认为这娃是故意的。”王学仁轻声说著:“所以只看英语了。” 唐校长嗯了一声,回头再次看了眼一班的后门,伸手拍了拍王学仁的肩膀:“你小子以前就有眼光,这次是走运了,捡回这么个宝贝。” “是老师您教得好。” “滚,老子可没教你拍马屁。”唐校长笑骂著,背著手,踱著步,得意洋洋地走向楼梯。 王学仁跟在后面,也背著手,踱著步,满脸得意。 …… 余江答完听力不久,他就感觉到后门有人来回晃悠,好像在针对他监考一般。 而当他写完试卷开始检查后,那种感觉变成了现实。 谢静老师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拿起试卷便看了起来。 丝毫不顾及旁边的同学偷偷地瞟了过来。 这一次,谢静老师看得很仔细。 余江的表情也很坦然。 相比过去和未来的高考真题试卷,南中的试卷,並不在他的记忆中。 因此,只有全力以赴地认真面对,才能真正检测如今自己的水平,才能摸到自己的上限。 自己既然要衝著那最强称號去,自然不敢寄希望於明年的高考试卷不变,然后任由他狂抄標准答案。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看什么看!好好考试!” 谢静老师放下英语卷子,对著几个偷偷瞥来的学生一阵呵斥。 隨后,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余江一眼,最终展顏一笑。 出门后,她快步走向四班的教室,她速度越来越快,以至於到最后小跑了起来。 “老王!” 站在四班的门口,谢静小心地喘息著,眼中全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王学仁立刻走下讲台,快步出门。 “怎么说?”王学仁目光灼灼。 “我怀疑他入校是在控分。”谢静深深地呼吸了两下,压低声音道:“我完全不信,有人能够在一个月內把英语提一百分。” 听到英语提一百分,王学仁先是一愣! 隨即他猛地握拳曲臂,低低一吼:“我……” 紧要关头,他把脏话吞了进去。 “这不重要了。”王学仁深深吸气,眼中全是激动:“等到下午两科考完再说!” 王学仁转身走向办公室。 (下章还是早上) 第26章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 英语考完后,一班陷入了一股异样的寧静。 在昨天数学考完后,还有同学在討论著最后的大题,估计著分数,前后左右的人也会和余江对题。 但英语结束后,却没有一个人问余江结果,甚至就连孙瑶都只是安静地陪他吃著饭,请教著物理。 这让余江突然升起些许的感慨。 大家都猜到了,这次的月考排名和分数……大概会出问题。 但具体出多大的问题,所有人都不愿意在出分之前去主动揭开。 下午的物理和化学,余江依旧全力以赴,不留任何余地。 ----------------- 时间如屁股著火的野牛,义无反顾地向前奔去。 只是眨眼,便来到月考结束后的第三天。 下午五点半,隨著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响起,校园的高音喇叭也实时地放起了流行歌曲。 高三一班。 本想再拖堂讲一讲的物理老师愤然放下教鞭。 “广播室是有病吗?” 教室內升起吃吃的笑声。 “我看你们现在笑嘛,等晚上出成绩看还笑不笑得出来。”物理老师笑著威胁了一番,顺势宣布下课。 一干学生开始慢悠悠地收拾饭盒,准备前往食堂。 今天是周五,高一高二放假回家,食堂就全归高三所有,是以没有必要去抢饭菜和位置。 喻子兴合上书本,从课桌下拿出饭盒,站起身来。 见孙瑶也在收拾,他笑著发出邀请:“孙瑶,一起吃饭不?” “你们先去。” 喻子兴知道她要等余江,点点头后与许小晴並肩走出教室。 不多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高盛全和刘毅二人跟了上来。 “班长,今天应该出分了吧?” 喻子兴“嗯”了一声。 “话说你到底估了多少分?”高盛全回头看了一眼,好奇道:“还有就没人知道余江么?” 喻子兴微微一笑:“英语收卷后,我简单扫了一眼,发现他第一面全对。” “啊?”高盛全和刘毅瞠目结舌! 虽然从前天谢静到考场检查余江的卷子开始,眾人就猜到了他这次英语肯定不差。 但……一个月前39分的选手,现在第一面全对? “意思是,他英语起码120?岂不是就680以上了?”高盛全忍不住吸了口气:“你这次能多少?” 喻子兴瞥了他一眼,笑道:“如果只是680……我还是可以追一追的。” 他这话一出,高盛全和刘毅又愣住了。 下一秒,两人同时“靠”了一声。 “意思是,你估了六百八?我靠!” “这次的题偏基础,拿六百八不难的。”喻子兴走下最后一级阶梯:“而且明年的高考题,未必还会像今年这么难,所以基础很重要,你们要注意。” 四人走进食堂,打完饭回教室的途中,遇到了迎面而来的余江和孙瑶二人。 友好地打过招呼,两队人交错而过。 吃过饭,喻子兴便安安静静地一边刷题,一边等候著夜幕降临。 晚上七点,第一节晚自习铃声准点响起。 同时出现的,还有面带微笑的老王。 无需任何招呼,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著、注视著老王手里那张薄薄的a4纸。 …… “简单总结一下,这次月考,大家发挥得很好。” 隨著老王第一句话奠定基调,所有人齐齐鬆了口气,掌声也適时地响了起来。 喻子兴右手握著笔,安静地看著老王。 “全班一共六十一人,平均分581.5,比上次月考整体提升了8分!比二班高了足足两分!同时,这次全班都过了去年的重本线!” 听到平均分比二班高了两分,掌声再次大作! 但很快,眾人便自发停止了鼓掌,再次安静地等待起来。 按照以往的惯例,接下来该宣布名次了。 老王似乎故意吊人胃口,他只是含笑地看著眾人,视线扫来扫去。 喻子兴垂下眼帘,心跳开始加速。 “这一次,恭喜余江同学,以729分荣获全校第一名!” 教室一片寂静。 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729分?! 要知道,南中的高三月考难度一向是和高考对齐,就算差一点,也绝对拉不出十分的差距!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做高考题难度的题,也是这个分数…… 渐渐的,有人慢慢回头望向余江。 却只看到余江低垂著视线,安静地注视著课桌。 又有人望向喻子兴。 一道、两道、无数道…… 无数道目光匯聚在喻子兴的身上,即便他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 喻子兴只感觉,这些目光最终化作了一只重锤,重重地敲在了心口。 他紧紧地盯著桌面,不敢抬头看老王一眼。 “班长这次发挥也极为优秀,比上次提了足足十七分,紧隨其后,位列第二!” 老王的声音继续传来,语中带著无法掩饰的得意。 “大家鼓掌!” 隨著老王带头鼓掌,教室里这才慢慢地响起掌声,直到最后,掌声震耳欲聋,响彻校园! “接下来大家自习,班长,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喻子兴正在机械地鼓掌,闻言一怔,抬头望去,只见老王眼含笑意,正衝著他微微招手。 ----------------- 办公室內,王学仁让喻子兴坐到自己的对面。 “有心理压力?” 喻子兴抿了抿嘴,轻轻摇头:“没有。” “才怪了。”王学仁微笑看著这个自己的得意学生,他看了门外一眼,悠悠道:“余江考了729分我固然高兴,但都没有你涨了17分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喻子兴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王学仁嘆了口气:“傻小子,因为你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啊!” 听到这话,喻子兴突然胸中一梗,连忙低头,沉默几秒后轻声道:“差得有点多,给王老师丟脸了。” “丟什么脸?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等你进了清华北大,里面照样遍地都是牛人。你只需要和自己比,自己一直在进步就行了。” 喻子兴轻轻嗯了一声。 “不要有思想包袱,安心学习,未来的路长得很。” 喻子兴再次点头。 “去吧,把余江叫来。” …… 目送喻子兴离开,王学仁嘴角再次掛起了笑意。 729! 这是南中高三月考难度对標高考以来的最高分! 比之前某届学生703分的记录足足超出了26分! 他太满意这个分数了。 如果说唯一有什么可惜的…… 大概就是,余江不是自己教出来的。 人家是带资入股的。 脚步声由远而近。 “坐吧。”王学仁指了指椅子。 余江含笑落座。 王学仁见对方气定神閒的模样,心中再次一嘆。 这傢伙真的不是凡人啊! “两件事,一件事是你联繫家长,带上户口本,然后到教委搞定学籍档案高考资格。”王学仁收拾心情,顿了顿道:“第二件是,建校费免了。” 余江欠了欠身:“谢谢王老师。” “不客气,你还有其他事没?” “有件事想和王老师商量一下。” 王学仁见对方有些迟疑,当下含笑点头:“你说。” “接下来,上午我就不到校了,下午和晚上来学校学习。当然,各种测试和考试我肯定是要参加的。” 王学仁听得眉头皱起,惊讶道:“上午不来?你是?” “接了个商业软体的活……” 听到商业软体,王学仁瞳孔微缩:“你程序设计到这种水准了?” “马马虎虎,刚好够用。” 沉吟著,王学仁深深地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 最终,他暗暗一嘆。 这样的天才,隨他去吧。 “如果你保证成绩不下降,我就答应你。” “我保证不低於720分。” “可以!有种!”王学仁眼神一闪:“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 第27章 你不懂男生! 夜风带著秋意悄然而至。 孙瑶站在前门外,安静地等待余江。 不多时,余江斜背著书包从后门出现。 几个在前面的同学立刻默契地分开,给他让路。 孙瑶暗暗一嘆,她知道同学们要接受余江还需要时间。 毕竟他的成绩太过於骇人,不仅总分拉了第二名喻子兴將近50分,如果不是二班的英语课代表发挥得比较好,那他就是彻底的全科第一! 这是真神降临一般的碾压。 同时也让之前持续了两年的、让南中学子们津津乐道的“瑜亮之爭”“绝代双骄”成了笑话…… 敬“鬼神”而远之……大概就是这些同学们此刻的心態。 ——“如果不是早就认识他,我也应该会一样想吧?” 孙瑶心中如是想著,便对上了他望过来的温和目光。 孙瑶眉眼一弯,心中没由来地安稳了。 二人並肩走过走廊。 “给你说个事。” “嗯?”孙瑶扣著书包,微微偏头:“什么事?” “明天开始,我上午就不到校了,中午和晚上在校。” 孙瑶轻轻“啊”了一声,秀眉微顰了一秒,又很快明悟:“是又接到兼职了吗?” 余江呵呵一笑:“这么聪明的姑娘,这次只考了653分,实在不应该呀!” 孙瑶差点没被他呛著,立刻咬起下唇,冲他瞪了瞪眼,却实在没法绷起脸,只好迅速转头一笑。 片刻后,她轻轻一咳:“那中午还到食堂吃饭吗?” “要吃的,吃完饭就上课了。” “嗯。” 下楼梯时,余江赶紧走了两步:“你等会快点出门,我得出去给我爸打个电话。” 孙瑶却停住了脚步,一脸无奈地看著他。 心道这傢伙是聪明过头变傻了吧? “咋了?” “你是不是……”孙瑶从书包里掏出手机递给他:“你知道我有手机。” “呃……我不知道你带到学校了。”余江接过手机,左右瞥了一眼,迅速走向二楼的空走廊。 孙瑶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近,站到了距离余江两米之外的地方。 她趴在栏杆上,头伸出栏杆,任由清凉的夜风吹著头髮。 只听余江那边电话已经拨通。 “姐,是我,余江,爸呢?” “我用的同学的手机,哦,他还没回来啊?” “那我明天上午再打,或者他回来后给我打传呼吧,好的。” 接过手机,孙瑶隨口问道:“你爸什么工作?很忙吗?” 余江眨了眨眼:“他工作是,一种以圆形为基础的复杂三点稳定式机械力驱动载具驾驶员。” 孙瑶瞪大眼:“啊?” 余江呵呵一笑:“就是蹬三轮的。” 孙瑶立刻脸一红,有些侷促起来。 倒是余江毫不介意,悠悠道:“你看,我爹这么晚了还在深圳街头蹬三轮……我搞点兼职没问题吧?” 孙瑶抿著嘴,用力点头:“嗯!” 沉默了几秒后,她轻声道:“其实你別看我爸现在赚了些钱。但他年轻的时候,也背过水泥上楼的。” 余江略有些惊讶地看著她。 孙瑶轻轻点头:“本来我爸和我妈都是邮电局的职工,后面怀了我妹,我爸就辞职了……然后就去开大车,做工地,一年到头很少在家,直到前几年才在海南发展起来,后面我妈生病,他就忍痛把地全卖了回了南江。” 余江恍然大悟,这应该算因祸得福,刚好在海南房地產破灭之前脱手了。 “回来就修了邮电花园,可惜房子还没装好……”孙瑶说著垂下眼帘,她轻轻呼气:“不说了,走吧。” 余江嗯了一声,与她並肩下楼。 后面她母亲去世,而或许是为了孩子,也为了家產之类……总之她小姨就效仿了娥皇女英。 虽然感觉有点怪,但这確实是最优解。 …… 走下最后一阶楼梯便是公告栏,此时已经围了一群人,余江正想也过去看一眼时,却不料孙瑶突然往前一站,把他挡在身前。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糟糕!我小姨。” 余江抬头,只见人群外,风韵绰约的周小玉正好转头看来。 路灯下,余江甚至能看到周小玉眼中的惊讶。 余江轻轻呼气,隨后一笑:“没事,走吧。” 二人走向红榜。 周小玉三两步迎了上来,眉眼中除了惊喜之外还有笑意:“小余老师,刚才我还在和孙瑶爸爸想说这会不会是你,没想到真是你!” 这时,人群中,一个身穿夹克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余江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当下含笑点头,先打起了招呼:“孙总好,周姐好。” 中年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笑著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听到他的称呼,孙瑶不留痕跡地瞥了他一眼,隨后迅速站到周小玉面前:“小姨,你们怎么来了?” “今天说出成绩,就来看看,没想到开了眼界。”周小玉呵呵一笑,好奇问道:“怎么想起復读了?” “想考好点。”余江也不解释,顺著答道。 “这分数確实有够高。”顿了顿,周小玉望向孙瑶:“你们是同班吗?” “是的。” 周小玉笑意瀰漫:“那好,孙瑶今后又可以请教了。” 余江含笑点头:“那自然没问题。” 寒暄了几句,余江先告辞离开。 走出校门时,他长吁了一口气。 还好,周小玉是在这次出了分之后才看到自己。 他太了解这种毕业班的家长心態了,成绩,就是最好的滤镜。 至於孙瑶怎么解释……他相信她的脑子。 …… 孙瑶钻进停在校门三十米外的奔驰后座。 隨后,父亲和小姨一左一右地把她挤在了中央。 闻著父亲身上的酒味,她眉头一皱,朝著小姨靠了靠。 汽车发动,孙志国与周小玉对视一眼,正准备开口问时,孙瑶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孙瑶掏出手机,看到来电后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 电话中,是一个带著浓浓本地口音的中年男子:“喂,你好,我找余江,你是不是他同学哇?” 孙瑶微微一怔,轻轻吸气道:“我是,叔叔你好。他现在回去了,你打他传呼吧。” 掛了电话,孙瑶便闭上了眼睛。 见她这幅模样,孙父眉头一皱,正想说什么时,却被周小玉眼神制止了。 短短几百米,不过一袋烟的功夫。 司机去停车,孙瑶则径直进屋。 “她太过分了。”站在原地,孙志国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周小玉却微微一笑:“你想说什么?” “你看不出来?” “我还真没看出来……”周小玉抱著肩,呵呵笑道:“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人家小余之前来家教的时候就相当有分寸。” 孙志国眉毛深深皱起,重重呼气:“你不懂……” “人家729分呢,大哥。” “729分又怎么?就算他清华北大,这年头你没钱、没关係,再有能力也不过是打工的。” “……”周小玉见和他说不清,摆手道:“不和你爭,反正我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 “她是我女儿!我肯定……” 周小玉眉毛顿时一竖。 后者立刻意识到失言,立刻给自己嘴巴来了一下。 周小玉瞪了他一眼,算是原谅了他,沉默几秒后悠悠道:“我相信瑶瑶。” 孙志国皱眉几秒,瓮声瓮气:“你不懂男生!” 第28章 我儿是余江 余江刚走到网吧门口传呼便响了。 拨过去后,他没有给父亲直接说自己已经到了南中,也没有给他说成绩之类,而是告诉父亲,自己这边需要他回来签今后分配工作的事,而且必须带上户口本。 果然,一听到是將来工作的事,父亲立刻便满口答应,说他明天就去买票。 掛了电话,余江总算鬆了口气。 如果自己在电话中说到南中读高三考了729分全校第一,恐怕他第一时间会认为瞎扯,而且还会追问不休。 直接把他骗到南中,交给老王处理即可。 “小余哥,来晚了。” 小何就坐在柜檯前,在余江来之前他正在逗前台妹妹,见余江打完电话,有些爱莫能助地道:“今天周末,人多。” 余江微微一笑:“没事,今后我就早上来了,你记得给我开门。” “啊?”小何一愣:“你不上课?” “上午不去。”余江顿了顿,想到此前上传的论坛,问道:“对了,论坛怎么样了?你这个版主有活乾没?” 论坛是三天前上传的,余江自然没那么多时间来打理,於是便给网吧的网管每个人都设成了版主。 “没有……三天就只多了六七个新用户。” “没事,慢慢来。” 余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但见小何兴致缺缺的模样,他连忙给对方画了几个大饼加油鼓劲,说今后的网管之家必然会在网吧行业家喻户晓…… 不料大饼画完,还是没有空位,余江便索性推开隔壁房门。 …… 电脑店內,沈予慧正在聊著oicq。 余江轻轻咳了一声。 沈予慧回头,见到是余江,也不关窗口,直接指了指前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外面没机子了?” “嗯,再说客户机是用来赚钱的,我这占了位置多不好意思?”余江坐下,笑眯眯地看著对方。 她今天穿得很隨性,七分裤配凉拖,依旧翘著二郎腿,拖鞋在脚尖飘来盪去,也不怕冷。 “嘖,少来了,姐不差你那点网费。”沈老师按下ctrl+enter键发送消息,往后推了下椅子,双手抱在脑后,偏头望向他,含笑道,“要上不?我让你。” “没事,我等会。” “话说,我突然想到个问题。”沈老师盯著他,好奇道:“你说你接下来要编一个网管软体是吧?” “是的,今后我上午就不去学校了,来网吧干活。”说著余江一笑:“到时候送你一套,权当网费了。” “等等!上午不去学校?”沈予慧直起身来,满脸的不可思议:“南中允许你这么干?” “是啊。” “我不信。”沈予慧盯著他,摇头道:“机工校都没这先例。” “……”余江轻轻嘆了口气。 “沈老师啊……你才当一年的老师,怎么就把老师的坏毛病全学到了啊……” 沈予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老师的坏毛病?” “就是只相信自己的判断,甚至都懒得去分析。”余江也翘起二郎腿,悠悠道:“你不信的背后就意味著我骗你了,但我骗你的目的是什么?骗財骗色总要沾一样嘛……” 沈予慧愣了半天,最后被他那句骗財骗色逗得“噗呲”一笑。 她偏头望去,认真想了想:“好像你说得有道理。” “所以你刚才的问题是什么?” “我相信你能完成这个软体,但完成之后呢?你怎么销售?怎么售后?”沈予慧回到之前的问题,认真问道:“你不运营一个公司是不行的。” “我有自己的推广办法,那时我也应该考完试了。”余江看著她,嘴角一笑:“还记得我说的吗?考试后,我们说不定可以合作的。” 沈予慧眼神一闪! 她之前就有猜会不会是这个,现在听到余江亲口承认,顿时认真审视起来。 “你说,怎么合作?” “我还没想好……” 沈予慧顿时泄气,轻轻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说要打包卖给我,然后你负责远程维护呢。” “那如果这样的话,你愿意干不?”余江含笑看著她。 “显然不干。”沈予慧迟疑了几秒后摇头道:“南江招程式设计师不好招,而且我的想法是把慧江科技延续下去,主要是硬体,而不是软体。” 余江回头看了一眼营业执照,心中再一次地暗暗一嘆。 这老哥在九泉之下也应该值了。 “那等我写出来再说吧……” “那你来干活,我出去看一眼。” 坐到电脑前,余江见她的oicq没关,便顺手关掉,也顺眼记下了她的號码和网名。 原来她网名叫斑马。 怪不得性格有点烈…… ----------------- 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余江便按部就班地上课和待在网吧敲代码。 周一和周二的上午,他分两次把孙瑶卡里的钱取了三万——取完才发现,这丫头卡里居然有三万二。 也不知道她是粗心还是纯粹的不在乎。 取完钱后,他直接带著身份证前往商君证券。 是时候准备建仓了。 此时的股票交易几乎全在线下进行,特別是519行情以来,开户的人贼多,等到他开完户后又存完钱时,已经是下午。 而这时候,他也刚好接到了父亲的传呼,说他已经到了育才路,问他在什么地方。 这让余江一阵头大。 “爸,你现在去南中。” “哪个南中?” “就是南江中学,如果门卫拦你,你就说你找王老师。进门后你去右手边的博雅楼,到三楼办公室,找一个叫王学仁的老师,说你是我爹……” “你等下,你说这么复杂……你不是签工作吗?怎么会去南江中学?” “就是去南江中学,快去!” 余江不由分说地掛了电话,然后开始焦急地等车。 证券公司在河东这个鬼地方,到南中还要过桥……等他回去,怕是得半小时后了。 他现在只祈祷自己这个“便宜”父亲能顺利找到老王。 …… 极浪网吧门口,一个背著帆布大包的精瘦中年男子一脸懵逼地掛掉电话。 在向前台问了路后,余德旺弓了弓背,沿著育才路走向南中。 余德旺站在南中门口,看著那恢弘的牌匾,猛地深呼吸了数次,这才抬步走去。 他知道这就是南江市的重点高中,是整个南中最优秀的孩子才有资格去的地方。 “找王老师,上博雅楼三楼,我儿是余江。” 他嘴里一边念叨儿子的叮嘱,一边走向门卫室。 门卫室內,有个保安和一个老师模样的人,见到他这幅农民工打扮,保安立刻拦下:“你找哪个?” “去博雅楼,找王老师。”余德旺回答著,顺口道:“我儿是余江。” “先登记。”保安拿出登记本。 这时,那老师模样的人却突然一愣。 “老哥,你刚才说余江是你什么?” “哦哦哦……”余德旺知道自己晕晕乎乎的失言了,连忙陪著笑脸:“我儿子叫余江,他刚给我说来这里找王老师……” 老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后哈哈大笑。 “原来是状元的爹来了!快进门,博雅楼在右手边。” 余德旺忙不迭感谢。 就在出门时,他突然愣住。 “老师,什么状元?” “你进门去看红榜吧。” 第29章 育才路美食家。 站在公告栏前,余德旺有些恍惚。 他轻易地便在大红色的喜报上看到了儿子的名字,以及后面那一排能亮瞎眼的分数。 但他完全不敢承认,甚至都不敢想这就是自己儿子。 “肯定不是,江娃读的財贸学校,不可能来南中考试?” “但如果不是他,又为啥要喊我来这里?” “那如果是他,他是怎么考到第一的?” 无数个念头脑海中打转,余德旺踌躇著、恐慌著,久久不敢挪步。 此时午休刚结束不久,不时有学生经过公告栏前往教学楼,见到他的模样纷纷侧目。 一男两女三个学生从博雅楼与人群逆流而下,快步来到公告栏前。 “这位大叔,你是不是姓余?” 听著男生的声音,余德旺连忙转身:“我是,你们是?” “我们是江余的同学。”喻子兴笑问道:“叔,你是不是江余的爸爸?” “啊,我是。”余德旺一听是儿子同学,立刻侷促起来,他拍了拍衣襟,又下意识地將背包挪了挪,喃喃道:“但他是读財贸校的啊……” 然后他便看到,最漂亮的那个女生抿嘴一笑。 “余叔叔,余江转到南中来了,前几天他还用我手机打过电话呢,您有印象没?” 听到孙瑶的声音,余德旺轻轻啊了一声,立刻点头:“记得记得,那他现在……” 余德旺左右看了一眼,这才想起儿子说自己在外面:“哦,他喊我来找王老师。” “嗯,刚才他怕您找不著,就打电话让我们来接您。”孙瑶轻轻呼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走吧,我们去办公室。” 喻子兴见状,想帮忙提一下背包,却不料差点一个趔趄。 “我来我来。”余德旺连忙弓身,轻鬆地就背到了背上。 三人对视了一眼,引著余德旺走向博雅楼。 上楼的时候,孙瑶和许小晴想在背后帮忙托一下,却不料余父完全不给机会,背著包,低著头,也不聊天,只是一个劲地爬楼。 將余德旺带到王老师面前,三人退出办公室。 站在走廊上,孙瑶长吁了一口气。 “他爸看起来有点辛苦……”许小晴轻声道。 孙瑶轻轻嗯了一声:“余江说他爸蹬三轮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个人默默点头,慢慢走向教室。 余江的父亲不善言辞,衣著朴素,又矮小精瘦、皮肤赤红,一看就是老实巴交、只知道干力气活的那种家长。 有些同学,都不敢让这样的父亲进校,怕丟脸,怕被笑话。 喻子兴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余江挺好的。” …… 跳下计程车,余江一路狂奔。 之前回了传呼后,他实在担心记忆里老实巴交的父亲会迷路、出糗,便给孙瑶打了电话,请她帮忙去校门口看看。 现在孙瑶没给自己传呼,意味著她已经接到了人。 此时已经是两点,校园里一片安静。 衝上三楼后,他在办公室外稍稍歇了会,直到听到里面老王的笑声,这才长吁了一口气,缓缓走进办公室。 老王对面,那个瘦小的汉子与记忆中的形象慢慢重叠。 余江轻轻吸气,缓缓走向余德旺。 “爸,王老师。”余江走到父亲身旁,见对方脸上的每个褶子都写满了开心和幸福,他就知道自己这么干对了。 “你小子干啥去了?”老王把一张纸团到余江身上,笑骂道:“自己爹来了都不管?” “去了一趟河东,实在是赶不回来。”余江也不多解释,现在他身份就类似“僱佣兵”——他出分,老王出关係,最后学校得名——只要他不瞎搞,老王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王老师,我爸知道情况了吧?” “知道了,就是不知道你小子为什么突然这么牛。” “大概是开窍了。”余江用了个万能解释,“什么时候去教委?” “后天上午吧,教委那边还要约一下。”老王说著便站起身:“你安顿一下你爸,我去趟校长办公室。” 目送老王离开,余德旺这才站起身来。 他看著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儿子,眼中满是欣喜,想要责备几句,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咋不早说今天要见老师?我连衣服都没换。”余德旺低头看了眼有些脏兮兮的衣服,他想著坐两天火车反正衣服要脏,就索性穿了脏衣服回来,却不料直接就被儿子叫来了学校:“你看,好丟脸嘛。” “怕什么,这才是保持劳动人民的本色。” 余江呵呵一笑,打算去提背包,刚一用劲就感觉不对:“这包里装了坨铁?” “就是点吃的和衣服,塞得有点紧。”余德旺再次轻鬆地背起背包。 …… 余江带著父亲前往自己租的地方,当背包打开,才发现里面果然塞满了要放家里的旧衣服和各种零碎,当然也有姐姐临时给他买的新衣服。 整理了一番后,他带著父亲吃了午饭,又聊了一下自己在这边的生活。 余德旺话不多,只是欣慰地看著儿子,全然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再老实的农民,也知道儿子有可能是高考状元意味著什么。 那是祖坟冒烟!文曲星下凡! 砸锅卖铁都要供的! 下午,余德旺纠结了老半天,决定还是要先回乡下,毕竟余江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他得看看屋里有没有漏雨,有没有贼进屋。 这让余江稍稍鬆了口气。 如果父亲想留在这里,他自然没办法拒绝。 但这屋里就一张床,连沙发都没有,要留下就只能挤一起。 他一个人睡惯了,確实不习惯挤。 送走父亲后,余江见时间刚好临近放学,索性便前往学校,赶在放学铃敲响的同时抵达教室门口。 逆著人群,他走到喻子兴面前。 喻子兴正好拿起饭盒,见状冲他扬了扬:“打饭?” 余江呵呵一笑:“嗯,但我请你们,今天中午谢谢了。” “客气了,应该的。”喻子兴也呵呵一笑:“那一起吧。” “我们去校外吃!” 喻子兴一愣:“校外?” “嗯,我知道育才路有一家川菜馆,味道相当正宗。” 喻子兴和许小晴对视一眼,想到余江父亲的模样,便同时摇头。 “算了,还是去食堂吧。” 却不料孙瑶突然一笑:“走吧,你確定味道正宗?” “必然正宗。” 余江抱著臂膀,悠悠道:“我一直没对你们说,我真实的身份其实是……” 三个人同时一愣,甚至还带了些惊喜。 “是什么?” “育才路美食家。” “整条街的每家店我都光顾过。” 第30章 余老师上线 周四,相比上一次余江的“势单力薄”,这一次,他与父亲在校长、主任和老王的陪同下,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杀”进了教委。 教育局的副局长热情至极,甚至都在门口亲自迎接他们。 没费半点周折,教委那边便顺利给余江开具了“同等学力证明书”,允许余江参加2000年的高考。 同时副局长还当著几人的面,亲自给碾子村所在的横山镇教委打去电话,把对方批了一通,说乱弹琴,都什么年代了,还盲目地把人往中专送,最后责令对方立刻通知团结初中,给余江重新开一份档案送过来。 这著实让余江开了眼界,也让他深切地理解到了老王的那句话。 ——“整个南江市的教育系统都会给你开绿灯”。 看来整个南江市,都在渴望出一个省状元。 …… 父亲回来呆了一周,最后听从了余江的建议先回深圳。 毕竟现在全家人都在那边,父亲一个人留在家里意义不大。 至於留在城里,父亲一开始倒是有这个想法,但想到晚上要影响儿子学习,他就很快打消了念头。 送走父亲后,余江转身就去证券公司,在25元附近建仓完毕。 他拢共才5万块钱,任谁都只会认为他是个普通散户、小虾米。 当然,他確实也是小虾米。 日子就不紧不慢地来到了10月底。 …… 29號,周五。 在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物理老师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看著有些紧张的学生,物理老师微微一笑。 “你们別这副表情,以为我很想拖堂?”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回去好好休息,迎接半期考试吧。”说著物理老师又扬了扬教鞭:“知道半期考试是全市排名吧?” “知道!” “知道二中三中最近很猖獗吧?” 眾人齐齐笑了起来。 很显然,他们不信。 二中三中,都是考不上南中,或者之前不敢报南中的人才去的地方。 有什么资格在他们面前猖獗? “看把你们狂得!下课!” 目送老师出门,余江也低头收拾书包。 他现在到学校的唯一目的就是刷题! 而刷题的目的是为了保持手感。 是以,他买的资料特別多。 而且一开始还是余江自己掏钱买资料,隨著陆续有人问他哪套资料好,是否可以推荐一下之后,他的资料便由班上的同学眾筹负责了。 “余老师,明天上午有空没?” 正在想著要带什么资料回去时,耳畔突然响起许小晴的声音。 余江抬头,只见许小晴和喻子兴站在自己面前,无奈一笑。 “有空。还有……你们叫我老师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难道这还是某人的专属称呼?”许小晴衝著不远处的孙瑶挤眉弄眼:“我想向你请教一下。” 那天余江请他们几个吃饭,也证实了余江就是当初一己之力干趴整个南中的“清华学长”,孙瑶的家教老师。 於是几人也跟著叫起了余老师。 “你俩別闹了……”余江满头黑线,看了一眼喻子兴:“你有老喻这个专属辅导。” “不,是真的。”喻子兴认真道:“我教不会她。” 许小晴立刻瞪了眼喻子兴。 这时,孙瑶飘飘然走来,她站在许小晴身后,偏头看著余江:“还有我呢。” “……那你们找地方。” “去你住的地方如何?”许小晴搂住孙瑶的胳膊,眨眼道:“你不是说你就住在育才路旁边吗?明天上午,网吧集合,如何?” 余江沉吟了几秒,看著三人期待的眼神,含笑点头。 “但我住的地方没多的凳子……你们要自己带。” “啊?” ----------------- 第二天。 上午九点半,余江刚睁开眼,传呼便响了起来。 他连忙穿上衣服整理床铺,又检查了一遍厕所,確定没有不能入眼的东西后走出房间。 在网吧门口,孙瑶,许小晴,喻子兴,还有他的同桌王江华,四个人正一人一根塑料凳子,齐齐地坐在马路上,朝著他来时的方向张望。 “我靠!王江华,你也来了?” “是啊,余老师,你不会不收吧?”王江华眨了眨眼,同时站起身来,从地上提了一袋水果:“这是我的学费!” 余江满头黑线。 他知道王江华家里是开水果摊的,倒是没想到这傢伙会提袋水果过来。 “我就说他过分,搞得我们都空手过来。”喻子兴呵呵笑道:“走吧,余老师。” 余江:“……” 余江领著四人钻进小巷,当看到那栋老楼时,许小晴不断摇头。 “这也太破了吧?孙瑶,叫你爸来推了!” 孙瑶四下看了看:“轴瓦厂这边的地好像就是我爸的,正准备谈拆迁。” 眾人:“……” 余江笑道:“可得慢点拆,不然我就没地儿住了。” 进到屋內,看著客厅果然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四人嘆为观止。 “我没骗人吧。” “確实家徒四壁。”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別废话了,从什么地方开始?”余江看著四人,他知道喻子兴是不需要辅导的,过来大概是想“学”一下自己怎么辅导。 其余三人中,孙瑶不说了,成绩最好;许小晴次之,总分在630分上下,年级前三十。 而王江华要差得多一些,只有590多分,不过王江华差的主要是语文和英语。 算起来,这三人的数理化水平,也都在同一档次。 孙瑶已经先一步坐下,她左右看了一眼,轻声道:“要不……你出几道函数题?” 许小晴和王江华同时点头。 “行,那我就先出道典型的。” 余江拉起凳子坐下,略一思索,便在草稿纸上开始出题。 喻子兴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著余江笔尖在纸上游走。 “函数 f(x)定义在 rr上,为偶函数,图像关於 x=1对称,且对任意 x1,x2∈[0,1/2],有 f(x1+x2)=f(x1)?f(x2)已知 f(1)=a>0……” “求 f(1/2)、f(1/4)……” 一边书写,余江一边轻声道。 “这道题,是考查函数的奇偶性、周期性、极限与数列综合的,算是比较难的典型函数大题。” 跟著余江的提示,喻子兴疯狂思考。 片刻后,他深深地看了余江一眼。 最后暗暗一嘆。 这题,不是教辅上面现成的。 这题,是他自己编的。 而且,这题的质量…… 堪比高考真题! 一念至此,喻子兴也拉拢椅子,认真坐到一旁。 第31章 留学?我不需要。 四人各自將题抄了一遍,开始默默答题。 余江掏出传呼看了眼时间,拿起几个苹果和橘子拿到厨房。 剥皮切块后,他简单摆了个盘,隨后又在衣柜里翻了一阵,找出父亲带回来的开心果。 回到客厅,桌子中央却只够放个开心果盘子。 “慢慢做,吃点水果。”余江端著盘子拿起一块苹果递到喻子兴面前。 后者一笑,接过苹果塞进嘴里,继续答第三问。 余江挨个递到手里。 走到孙瑶身后时,只见孙瑶眉头紧蹙,正在草稿纸上看似胡乱地写著。 余江认真看了一眼,发现她的思路已经很逼近第二问,也不敢打扰,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几分钟后,她眼睛突然一亮! 余江適时地拿起苹果递到面前。 “吃苹果。” 孙瑶也不客气,头一偏,张嘴就咬了过来。 余江一愣,连忙鬆手。 孙瑶却毫无察觉,她唇齿一动,便將苹果塞进嘴里,一边慢慢嚼著,一边快速计算。 突然,她眉头一皱,猛然抬头。 只看到余江已经走到了喻子兴的身后。 糟糕…… 把他当成小姨了! 孙瑶只觉脸颊“刷”地烫了起来,她迅速偷瞄了几人一眼,见无人留意后,她立刻低头。 轻轻呼吸几下后,她定了定神,继续答题。 …… 对面,喻子兴左手微微握紧。 他知道自己这是紧张。 而且还是有別於考试的那种紧张——考试的时候,更多的是兴奋。 这是一种被老师盯著的、压力巨大的紧张。 甚至,他能清晰地意识到,余江比老王给的压力还大! 以至於,当他给出答案后,他认认真真地、从头到尾地检查了一遍,这才抬头望向余江。 余江含笑点头,同时指向第三问的一个步骤。 喻子兴迅速看了几眼,眼中升起疑问:“这里不对?” “有可能会扣步骤分。”余江轻声道,“想拿高分,就一定要消除所有的不確定性。” 喻子兴眼神一凝,立刻点头,添了两个步骤。 余江看了一眼传呼。 不算检查时间,20分钟。 这是標准的清北水准。 余江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喻子兴暗暗呼了口气,起身站到一旁。 半个小时后,余江轻轻拍拍手。 “交卷了,30分钟是这类题的极限时间。” 三人同时抬头。 孙瑶和许小晴脸红红的,眼中流露出遗憾。 她俩都只做完了前面两问。 而王江华则一脸苦恼:“余老师,是不是太难了点?” “其实不难,是你不会综合运用。”余江拿过王江华的试卷,见他只做出了第一问,微微一笑道:“函数不会?极限不会?” “会。” “那不就结了。”说著余江把果盘摆到桌上:“边吃边聊,自己刚才思考到什么地方了。” 眾人一边磕著开心果,一边慢慢復盘,余江也適时地、好似很隨意地问点问题,插几句嘴。 然后孙瑶便突然一怔,抓起笔就开始继续。 剩下两人没过多久,也很快有了思路。 三人完成后,余江又指出了三人的步骤让他们修改。 当余江满意地放下答卷时,时间已经11点过。 “不愧是咱们一班的学霸!”余江笑眯眯地看著三人,呵呵一笑:“要不要再接再励?来道简单点的?” “来!”王江华和许小晴异口同声。 孙瑶则抿嘴一笑。 这傢伙,又来这招! “孙瑶?” “嗯!”孙瑶含笑点头。 这一次,余江说到做到,果然出了一道类似的、但略微简单一点的函数题。 这次,喻子兴就没再做了,而是站在一旁围观。 三人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便给出了完整答案。 “为什么?”王江华见余江掏出红笔,给他打了个大大的红勾,眉头紧锁,一脸真诚:“为什么你一教我就会?” 余江抬头:“什么?” “因为他会教。” 喻子兴抱著臂膀站在一旁,幽幽回答。 他眼神复杂地看著余江,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坐到余江身旁。 “余老师,给我说说,我应该怎么提分?” …… 余江放下笔,看著喻子兴满眼的真诚,沉吟几秒后微微一笑。 看来班长是彻底对他服气了。 “班长,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想著提分,而是抽空学高数大物了。” 他声音落下,眾人齐齐一愣! 喻子兴眼中也升起疑惑。 “別认为学了超纲知识没用,有时候,它们会给你带来更高的视野和思维方式。” 喻子兴眉头微皱,不自主地微微点头。 余江接著轻声道:“如果你的追求,的確是拿高分,或者说数理化怎么拿满分,我会告诉你,刷题。” “刷题对你我而言,是保持做题手感和直觉的最佳办法,也是消灭大意丟分的最佳办法。很多时候,所谓的马虎大意,都是题做少了。” “但你的实力和分数,是足够清北的,我记得你还有竞赛加分对吧?” 喻子兴偏头:“我想去清华计科,你觉得希望大吗?” 余江一愣,失笑道:“你必进的好吧!” “那可未必……”喻子兴摇头:“清华计科,大概每年在寧北省招两个……” 喻子兴盯著余江,慢慢道:“必进的,只有你。” 余江再次一怔! 靠! 喻子兴说的还真是……事实! 除去保送,清北每个专业给每个省的名额很少,就那么一两个,两三个。 而清华的计算机科学,隨著这两年网际网路兴起,已经是热门中的热门,收分最高的那一档。 但只要余江高考不劈叉,那就必定没人抢得过他! 喻子兴苦笑道:“我倒没指望和你抢,但省里还有一帮人呢。” 余江舔了舔嘴,微微点头:“没事,填志愿还早,我到底要不要报计科还两说呢。” 孙瑶轻轻啊了一声:“那你要报什么?” 余江微微一笑:“计科,电子都可以。” 喻子兴愣住了,他再次认真地看著余江,真诚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今后干什么了?” “是的。” “干什么?” “人工智慧。” 另外三人齐齐看著他,面露疑惑。 王江华:“是不是做机器人?” 孙瑶:“应该是智能设备。” 许小晴:“就是模擬人类的智慧?” 相比另外三人,喻子兴搞过信息竞赛,他对ai了解得更多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疑惑道:“ai,好像国內差得很远……必须留学吧?” 余江微笑偏头。 他的声音很淡,很平静。 却任凭谁都能听得出其中蕴含著的自信。 “我不需要。” (下章稍晚一丟丟) 第32章 孙瑶要刷个履歷 中午,五人在上次的川菜馆吃完午饭,在余江要起身结帐时,喻子兴死活拦住了他,最后让王江华结帐成功。 吃过饭,两个姑娘却表示有点困,最后眾人一起去网吧上了几小时的网,互相加了oicq的好友。 下午五点,喻子兴和许小晴先一步告辞。 双手插著裤兜,喻子兴在街上慢慢走著。 许小晴和他靠近著,偶尔手臂相碰。 “小晴,我从来没这样佩服过一个人。”喻子兴转过头,眼中全是深沉:“那傢伙,真的是……天才中的天才。” “看出来了。” “不,你没看出来。” “喂,你说我哪里没看出来?” “因为你不知道他最后说他不需要留学搞ai……有多嚇人。”喻子兴认真地道:“去省里竞赛的时候,老师閒聊中提到过,说硅谷是我们所有程式设计师的天堂,要学习最前沿的技术、思想,一定要走出去。” “也有人问到ai,老师当时的原话是——当人工智慧之父图灵,提出图灵测试的时候,我们才刚刚建国。” 许小晴吸了口气:“意思是国內落后五十年?” “不至於这么多,但二三十年肯定有的,而且所有的奠基性论文和技术,都是西方引领的。” “他说,他不需要留学。”喻子兴盯著许小晴:“意味著,他有信心和本事追上。” 许小晴立刻不说话了。 “如果换做其他人这么说,我只会认为他是个傻逼。” “所以?” “所以我才说,他太可怕了。” 这时一阵风吹来,喻子兴抱著手臂站定,几秒后微微一笑。 “突然觉得他说得没错,我的確应该学学大学的知识了。” 许小晴忍了忍,最终还是劝道:“那还是得准备半期考试吧?” “半期考试就是甜枣,很简单的。” …… 三天后,半期考试如约而至。 正如喻子兴所言,这次全市排名的半期考试,对於南中,特別是南中实验班的学霸而言,確实是被本校月考接连打击之后的安慰赛。 毕竟要照顾到普通高中的同学,题不能太难了。 最后出分,南中光680分以上的就有5个,喻子兴和周一扬也纷纷突破了700分。 当然,余江还是以731分的高分稳坐第一。 唯一遗憾的,是余江的数学只考了149。 原因是他考数学的时候打瞌睡,笔尖掉在卷子上,刚好把一个-號改成了+號…… 以至於试卷上,阅卷老师给他扣了一分后,还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这把老王气得够呛,指著卷子问了他半天“你是对我不满呢?还是觉得150分不好看?” 隨后,每个周末,孙瑶,许小晴,喻子兴,王江华等人便会来到余江这里补课——喻子兴来请教高数。 偶尔刘毅和高盛全等人也会一起。 但人一多,余江的小屋便坐不下,而且人多嘴杂,补不了一会眾人就闹腾起来,到最后常客还是那几个。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进入了十二月。 十二月的月考,余江一如既往的稳定,其余人都略有提升。 让余江刮目相看的是,喻子兴听了自己的话后,成绩非但没有下滑,反而也有提升。 不得不说,这好苗子就是好苗子。 月考后没多久,南中便举行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 这些活动,对於高三一班而言,就是重在参与,余江更是彻底绝缘,於是便在运动会时,偷偷跑回了网吧。 …… 找了个空位坐下,余江直接打开网管之家。 重生以来,別说上网,就是坐在电脑前,他都功利十足,要么写代码,要么照顾lai123导航站,那些聊天閒谈的事儿,他一概不干,沈老师总是打趣他是个无情的工作机器。 但搞了论坛后,余江总算有了点“玩”的兴趣。 经过lai123两个半月的引流,网管之家的註册用户终於破了两千。 余江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人是网管,但从平时的问题来看,確实很多问题都是有关网络的。 这非常好! 就在余江看有没有什么求助帖和討论帖时,网管小刘坐到他身旁。 “小余哥来了,我能封人不?” “啥?”余江转头,见对方气呼呼的,失笑道:“违反版规就封唄,你是版主你怕啥……” “……是有个傢伙牛逼哄哄的,说我们几个版主菜。” 余江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哪里哪里?” 小刘拿起滑鼠,点开软体区,只见一个帖子被顶了五十几楼。 问题的起因很简单,是有人问win98进不去系统,提示文件丟失了怎么办,小刘问了几句后认为可能硬碟有坏道,导致启动不了,建议对方保存文件,先重装系统试一试。 这是个很標准的保守策略。 但没一会,就有个叫wxc1978的傢伙上来说这就是简单的系统文件丟失,重装个鸡毛,拿个软盘拷进相关文件夹就行了,版主这都不懂就別出来丟人了。 於是小刘就很不服气,和对方大战了三百回合。 对方似乎摸到了小刘的底,一边嘲讽一边大谈windows底层技术…… 可怜小刘一个网管,这咋接得上? 余江耐著性子一页页看完,笑著拍了拍小刘的肩。 “这哥们確实很牛,他在论坛活跃不?” “还行,昨晚註册的,满论坛跑著回復。” “那我联繫一下他。” 余江见此人的最后活动时间是半小时前,便登陆站长帐號,给对方发送了条消息,问对方有没有意思当技术版主。 这网管之家的几个版主,目前都是极浪网吧的网管,確实菜了点…… 能拉拢一个技术牛人来当版主,余江自然一百个乐意。 发完消息,余江又在最后一贴中回復了对方,表示对方技术可以,但语气有点太冲了,希望他注意。 最后,他开始閒逛。 余江相信,自己的技术,还是能够降得住这位wxc1978…… 就在等待时,一道靚丽的身影不徐不慢地接近。 余江转头,只见孙瑶背著一个大盒子,正含笑偏头看著他。 “余老师。” “啊?你背吉他来干嘛?” 孙瑶轻声道:“你教一教我唱那首歌吧。” 余江微微一怔,立刻明白她指的是哪首歌。 “为什么突然想学歌?” “出去说。” 余江起身,隨著她走出大门。 见余江一脸疑惑,孙瑶皱了皱眉,无奈一嘆。 “要参加元旦匯演——我小姨安排的,说要刷个履歷。” 第33章 南中 听到“履歷”二字,余江就知道孙瑶的家里开始“发力”了。 现在正值扩招之初,也是许多政策积重难返、群魔乱舞的时代——譬如省优保送、三好生加分之类。 明年就会爆出轰动全国的某中学13人保送造假事件,以至於国家直接把保送人数砍了3/4。 就孙瑶而言,她如果要走省优保送,资格肯定没问题,就看南中能不能从省厅分到清北的名额了。 一念至此,余江却又有些疑惑道:“如果说才艺,你展示钢琴可能会更好一些吧?” 孙瑶瞥了网吧前台一眼,只看到那个漂亮的老板娘正乐呵呵地看著他俩,她脸颊一红:“能到你家再说吗?” 余江立刻一咳。 他也知道这网吧大门不是说事的地方,立刻点头,领著孙瑶走向出租屋。 进屋后,孙瑶取出吉他,掏出walkman放到桌上,又拿出五线谱本摆在桌上,然后就安静地注视余江。 她这副认真的模样搞得余江很是有些紧张。 在学习上他是专业的,但在音乐上,就是个纯混子……顶多算个麦霸。 实在不敢在孙瑶这种钢琴十级的选手面前造次。 好在孙瑶並没有盯著他太久,就轻声道:“之前练过你的指弹,这曲子很好听。” “所以我尝试填了下词……” 余江立刻一振:“我来听听?” 却不料孙瑶脸一红,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不要!” 余江便是一乐:“別害羞嘛!” “……”孙瑶轻轻瞪了他一眼,继续道:“之前我还相信这曲子是你同学的,还有些遗憾,但现在……” 孙瑶握起笔,偏头看著他,眼中全是自信。 或者说犟。 “这歌肯定是你自己的,而且!肯定和弦和歌词都有!” 见余江愣了一下就要张嘴,她马上道:“你否认也没用,我不听的!” 说著她还真就捂住了耳朵,瞪著眼睛,带著一丝小得意望著他。 余江立刻被噎了回去。 nnd!她这耍赖的招数跟谁学的? “好吧……”余江吸了口气,心说雷子,对不住了! “你別录,我先活动开。” 爬了几遍格子,等手指活动开后,余江缓缓呼气。 他直接把“成都”改成了“南中”。 “……南中,带不走的,只有你。” 孙瑶瞬间屏住了呼吸! 当唱到校园的时候,孙瑶还並没意识到什么。 但南中二字再出现,她便再也无法镇定了。 紧紧地咬著唇,她看向余江,见对方正在低头看琴弦,她也迅速低头。 饶是琴音繚繚,孙瑶也依旧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 扫弦收尾。 余江缓缓抬头,看著对面的姑娘。 他只看到孙瑶脸红红的,眼中是无限的欣喜。 “还行吗?” “太好听了!”孙瑶用力握拳,眸光不断闪烁:“什么时候写的?” “我说刚才你信吗?” 孙瑶不假思索:“信!” 余江噗的一笑:“我都不信,你自己扒谱没问题吧?” “没问题。”孙瑶点头,突然又呀的一声,迅速按下停止键:“忘停了。” 紧接著,她开始倒带。 倒带完毕,见她就要按下播放键,余江脸色猛地一变。 听自己的录音,这可太羞耻了! 他立刻道:“別!算我求你,戴耳机行不行?” 孙瑶噗的一笑,插上耳机,一边倾听一边扒著和弦。 余江也不打扰她,起身去厨房转悠了一圈,结果发现水果零食什么的一点不剩。 於是便烧了壶开水,用一次性纸杯给她沏了杯茶。 自从当了眾人的“小灶”老师后,他这的好多东西都是大傢伙“孝敬”的。 譬如这茶就是许小晴上周从舅舅茶馆带来的。 孙瑶扒谱的速度很快,当然也有和弦本就简单的缘故,没一会,她就完整扒完,把五线谱本递给余江。 “谱子熟悉,我就暂时没扒。”孙瑶脸红红的,轻咬著唇盯著余江:“你看对吗?” 余江仔细检查了一遍,稍稍修改了两处地方便交给她。 “没问题。” 孙瑶握著笔,停在最上一排:“歌名呢?” 余江眨眨眼:“要不……南中?” 孙瑶眼中神采飞扬,她迅速写下南中二字。 想了想,她小心问道:“可以改词吗?就是很小的调整。” 余江点头:“当然!未发布的,隨便改。” 孙瑶握了下拳,隨后站起身,迅速收拾东西。 余江愕然:“这就走了?不来一段?” “是呀!”孙瑶抿嘴一笑:“等练好了再向你请教。” 余江:“……” 目送孙瑶几乎雀跃著下楼,又欢快地、头也不回地朝邮电花园的方向而去,余江摇头一笑。 刚才唱的时候,他差一点就脱口而出“成都”。 还好纠正过来了。 而且很凑巧的是,这歌词把成都改成南中之后完全不违和。 直接就从一首大眾歌曲变成了“南中”的专属校园民谣。 就是这词嘛…… 余江想到校领导听到这歌后的表情便一阵暗爽,隨后快步走进网吧。 打开网管之家。 余江见消息跳动,连忙点开。 这网管之家今后大有用处,確实需要一个技术大佬坐镇了。 ——“抱歉,没时间,而且你们论坛有点慢,得换伺服器了。” 余江眉头一皱,刷新了下论坛页面。 嗯……確实慢了一点。 现在lai123的流量已经渐渐起来,这网管之家和它共用一个伺服器,有点被拖累。 但没时间? 他丫的有空和版主大战三百回合,而且综合区最新帖子的回覆也是他,这叫没时间? 余江点进综合区,只见这帖子里在推荐chinaren网站。 这傢伙在帖子最后大放厥词。 “你说到chinaren我就很熟了,这网站今后肯定上市。” 余江笑了笑,心说你上个鸡毛……明年就得卖身。 chinaren,是中国最早的校园sns雏形,开创了“校友录+实名社交”模式,直接启发后来的校內网(人人网)、facebook等。 也算得上是国內网际网路第一次在模式上引领创新。 而且夸张的是,它只用了两个月就完成上线,之后便迅速占据了高校市场,风光一时。 只可惜时运不济,第二年便遇到了到网际网路泡沫,钱烧光后被搜狐收入囊中,然后就毫无作为了。 正想关掉页面由他去的时候,余江视线突然停在了id上。 wxc1978…… wxc! chinaren…… 这傢伙不会是王小川吧! chinaren之所以上线这么快,就是陈一舟给以周枫、王小川等人为首的一帮清华计算机的哥们开出了8000块一个月,搞得跟黑砖窑似的,两个月就把网站搞了出来! 余江点开消息,迅速给wxc1978发去消息。 “小川兄,当不当隨你,反正给你把权限提了,论坛过两天就会换伺服器。” 发完消息,余江乾脆一咬牙,给他来了个超级版主。 他要赌一把! 反正无论对方是不是,他都没有损失。 提了权限后,他果断退出帐號,打开创联万网。 网管之家的用户增长和黏著度超过了他的预计,只能再租一年虚擬主机。 等到了明年,股市的钱一出来,就可以购买伺服器,算是真正创业了。 第34章 霸王硬上弓 五道口,某男生宿舍。 王小川正翘著二郎腿,隨意刷新网页。 前几个月为了赶工没日没夜地熬,搞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chinaren已经上线稳定,虽然还在兼职,但钱和事都少了许多。 於是他才有时间在这个无意中发现的网管之家刷著玩。 在他看来,这论坛的气氛虽然活跃,几个斑竹又很热心,但技术很菜,动不动就让人重装系统,估计就是网吧的网管…… 刷了些帖子,能入他眼的只有站长,但站长神龙见首不见尾,又经常不发言。 再加上论坛又卡,迟早完蛋。 ——这是王小川的判断。 当超版?自己可没有带菜鸟玩的兴趣…… 再说还得准备保研呢! 就在打算关掉页面的时候,他突然瞥见,自己的名字不知不觉中变红了。 盯著名字下面的超级版主字样,王小川愣了半天。 “我去?这是霸王硬上弓啊!” 隨后,他点开消息提示。 只一眼,他便站起身来,朝著宿舍大喊。 “我靠!你们谁搞了个论坛?” …… 当打完款再回到网吧时,余江重新登陆超管帐號。 看到一连三条信息问他是谁,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但余江不管,直接换號下线! nnd! 未来的搜狗ceo,居然跑来自己的论坛装逼…… 这能让他跑了? 而后,事实证明,wxc1978虽然嘴上说著不要,还很抓狂…… 而余江也打死不说自己是谁,只说自己有幸听过他的大名,非常荣幸能邀请他加入这个纯粹的技术交流论坛,为社区贡献一份力量。 隨著高帽子就跟不要钱似的,一顶接著一顶的甩过去…… 那位wxc1978同学,最终还是走马上任了。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运动会后的周末,孙瑶破天荒地没来一起上课。 余江知道,她这是在练歌。 那首“南中”,和弦虽然简单,但要熟练弹唱到可以登台表演的程度,还是需要练一段时间的。 当又是一周过去后,圣诞节与元旦晚会同时来临。 …… 下课铃响起的同时,广播中也传来了尖啸声。 一个好听的女声用播音腔宣布著今天晚上元旦匯演的各项安排和事宜。 对於高三学生而言,虽然这是他们在南中的最后一次文艺匯演……但主角,却並不是他们了。 甚至就连徵集节目的时候,也仅限於个人参加,而拒绝集体参加。 但这並不妨碍,所有高三的学生们在晚饭后齐齐涌上楼道,看著下方的学弟学妹们热火朝天地布置舞台。 余江也趴在栏杆上,和王江华一起对著下方指指点点。 “余江,孙瑶呢?” 余江回头一看,只见许小晴一脸焦急。 “她练歌去了,怎么?” “哦……嚇我一跳,我以为她跑了呢。”许小晴鬆了口气,掏出一张节目单来:“7点半开始,孙瑶的节目大概在8点半——话说『南中』这首歌是啥歌?学校的校歌?” 余江一阵暗笑,但脸上却无比惊讶:“我看看……不知道啊,她没给我说。” “她没给你听过?”许小晴一脸不信。 “你都不知道我都能知道?” 许小晴瞪眼:“废话,你俩什么关係?” “我俩能什么关係?师徒关係唄!” 许小晴一脸鄙夷:“……反正她人我交给你了,她这人没啥时间观念,记得提醒!” 余江望著正站在门口的喻子兴,猛地想到今天也是圣诞节,挤眉道:“是不是要和某人过节?” “你猜!”许小晴把节目单塞给余江,转身就跑。 “……” 接过节目单,想了想后走向音乐教室。 南中今年开始搞了艺术特长班,於是便弄了个音乐室,里面隔音很好。 孙瑶要练歌,只有那里最安静。 叩响房门,歌声戛然而止。 见到是余江,孙瑶眨了眨眼:“你不是说直接等表演的时候听吗?” “但是小晴说,我今天晚上就是你的经纪人。” 余江掏出节目单,呵呵一笑:“她说你没时间观念,让我隨时提醒你。” 孙瑶脸一红,接过节目单:“她瞎说。” “那……要不我走?” 孙瑶抿嘴一笑,偏头道:“要不,你在外面等?” 余江失笑起来:“你就这么害羞啊。” “嘿嘿!”孙瑶轻轻呼气:“是没信心。” “瞎说!”余江笑著摇头。 他转身继续趴在栏杆上。 这音乐室在博雅楼五楼,正好人少,视野反而开阔。 天光渐渐消失。 当舞檯灯光刺破夜幕时,主持人走上舞台,宣布元旦文艺匯演正式开始。 音乐室房门开启,孙瑶抱著吉他走出房间,站在余江身旁。 “准备好了?” “好了!”孙瑶目光坚定,望向舞台。 余江微微一笑,又低头看去。 隨后掏出传呼。 號码很熟悉,是网吧打来的。 他刚刚转头,便看到孙瑶便已经拿出手机递了过来。 拨通號码,只响了两声便接了起来,耳畔也传来沈予慧的声音。 “有空吗?” “沈老师,你既然现在联繫我,必然知道我有空啊。”余江趴到栏杆上,望向下方热闹非凡的会场,呵呵笑道:“有什么事?” “网吧的网络出问题了。”沈予慧的声音略带了一丝焦急:“所有电脑都上不起网了。” 余江微微一怔,隨即直起身:“怎么说?伺服器能上吗?是电信机房还是集线器问题?” 对网络这一块,余江並不擅长,但也知道网吧全体掉线这种事还是比较常见的,而且一般都是机房或者线路问题。 “机房那边打了电话去问,说没问题,而且伺服器也重启了,还是全网掉线。”沈予慧说著顿了顿:“我叫人去街上另外一家网吧看过了,他们没有问题。” 电话中,沈予慧轻轻吸了口气:“你过来看看吧。” 余江抿了抿嘴,转头望向孙瑶:“网吧出问题了。” 孙瑶也正好偏头望向他,眨了眨:“去吧。” 余江点头,对著手机沉声道:“別著急,我马上过来。” 把手机还给孙瑶,余江轻轻呼气:“我爭取一个小时內搞定!” 迎著微凉的夜风,孙瑶捋了一下头髮,含笑点头。 第35章 余老师那样的狠人 余江的身影消失在楼道。 孙瑶转回头,缓缓呼气,她只感觉一股轻鬆顿时袭来。 不知为何,在他面前总是会不自觉地紧张。 “如果不来……就更好了。”她心中如是想著,嘴角掠过笑意,开始安静地数著时间流淌。 舞台上,节目已经开始,虽说是“文艺”匯演,但按照南中的风格,一般都是歌唱表演,还都是最近几年的流行歌曲,光任贤齐的就有两首……女生的歌则是以许茹芸,孟庭苇的为主,好听又好唱。 以至於,当高一有个班出来个女生跳起一支霹雳舞时,台下掌声雷动,口哨不断。 “瑶!”孙瑶正琢磨著下去时,只见许小晴咚咚地跑上楼来:“怎么还不下去?余老师呢?” “我正打算下去。”孙瑶立刻背上吉他:“网吧那边有事,他出去了。” 许小晴顿时瞪大眼:“今天你有节目,他居然出去?” “……他不在还好一些。”孙瑶说著身形一滯,掏出手机,见是网吧那边的电话,走了几步迅速接起。 电话中,余江的声音带著歉意:“完蛋,现在还没搞定……”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 “那你加油,对了,记得找张凳子坐著唱。” “啊?为什么?” “因为坐著帅!” 掛了电话,孙瑶偏头望向一脸不解的许小晴:“要不……帮我找张凳子?” …… 两人下楼,抵达后台时,报幕的同学刚好下台。 此时后台乱糟糟的,好些有节目的同学正在和“亲友团”嘰嘰喳喳。 “徐茜。”许小晴对著正在和报幕同学交流的徐茜打了个招呼,后者抬头一笑,立刻走了过来。 孙瑶也和对方一笑点头。 “怎么今天你没主持?”许小晴问道,徐茜之前一直都是学校各种节目的主持人。 “快毕业了,也该交班了。”徐茜说著望向孙瑶:“瑶,那歌是你写的吗?” 孙瑶摇头:“不是。” “那等会好好听听。” 许小晴:“快別瞎聊了,准备个凳子。” “行!” 隨著一首动力火车的《当》结束,主持人上台。 许小晴提著凳子,犹如衝锋的战士。 “下面请听来自高三一班,孙瑶同学的吉他弹唱《南中》。” 主持人话音未落,许小晴便衝到舞台中央,放好凳子后迅速跳下舞台。 台下笑声大作,同时掌声响起。 孙瑶抱著吉他缓缓落座。 她定了定神,视线由远而近,扫过坐在第一排的校领导。 校长,主任,以及诸多年级主任和班主任都在。 平日里难得空閒,老师们已经把这个文艺匯演当成了茶话会,之前一直边磕瓜子边聊天,此时听她的歌以学校简称为名,一个个都面带笑意,等待著她一展歌喉。 前奏响起,台下上千观眾顿时安静。 人群的最外处,周小玉也抱著臂膀,面带微笑,安静地看著。 …… “这谁写的?” 当听了开头两句后,老王便没忍住转回头问道。 喻子兴和许小晴二人就站在他身后,一个劲地抓他面前的瓜子磕。 “嘘……余江写的。”许小晴对老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对方別废话,认真听。 老王呵呵一笑,摆了个轻鬆的、略带囂张的姿势。 虽然学校里心知肚明,余江在南中的地位就类似“外援”,但这外援却是自己给请回来的,他怎么也有得意的资格。 而如今余江分数稳如泰山,甚至还主动给一班的一批学生开小灶补课…… 现在居然还会写歌! 嗯,就是这傢伙的歌词有点情情爱爱的。 但无妨。 年轻人嘛,谁不好这一口? 就在老王继续嗑瓜子的时候,歌词突然就递进了。 “和我在南中的校园走一走……” 老王一怔,抬头望去,只见台上孙瑶微微低头,似倾似诉。 “走到育林路的尽头,坐在博雅楼的门口……” 他眉头一皱,转头向校长看去。 只见校长本来一直乐呵呵的,此刻也一脸便秘,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但…… 学生们显然不管! 只听片刻的安静后,掌声如雷响起,口哨声和叫好声不绝於耳。 孙瑶起身,微微鞠躬。 “好!” 许小晴紧握著喻子兴的胳膊,也兴奋地叫喊著。 她回头张望,一脸遗憾。 “可惜……” 喻子兴指了指老王僵直的后背,偷偷抽回手。 心中一阵感慨。 当著全校玩这一手…… 还得是余老师那样的狠人才敢啊! …… 此时,极浪网吧。 “好了,把28/39/40/45这几台机器的防火墙卸载,然后剩下的11/12/13/15/16/17,这几台机子的网线拔了,看看需不需要重装,应该是有病毒的。” 余江站在柜檯前,对著几个网管发號施令。 几个网管迅速跑开。 余江转回头,望向一脸焦急的、但强装镇定的沈予慧:“別著急,问题不大。” 沈予慧嗯了一声,望向网吧。 虽然断网已经接近一个半小时,但网吧里还有十几號人没走,还在玩著单机游戏等著。 这当然不是极浪网吧的吸引力大到能让人乾等,而是表明,现在是上网的绝对高峰期。 这些人就算离开,附近其他网吧也是满的。 “到底是什么问题?” “就是蠕虫病毒和防火墙弄出来的arp风暴叠加到一起,所以网络就瘫痪了。” “arp风暴是什么?”沈予慧微微一怔:“意思是防火墙装错了?”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arp指的地址解析协议,可以被病毒木马利用,防火墙开启arp防护后会周期性地发起arp请求,如果频率过高,或者有数台电脑一起发的话,就很容易堵塞网络。” “这就是为什么会ping本机都ping不通的缘故。”余江长又耸了耸肩:“但我没料到还有蠕虫病毒,所以拔线大法都不管用。” 余江赶到的时候,网吧里正一团糟,几个网管只会重启伺服器和集线器,他来之后就喊人先把网线全拔了,確定伺服器这边没问题后,再一边ping,一边挨个插线。 这样直接找出了四台电脑有问题,过去一看,才发现电脑里不知道被谁装了防火墙,开了arp防护。 就在他让网管挨个检查所有电脑,打算直接“秒杀”的时候,网吧网络却不料又渐渐卡了起来。 这下就搞得他十分头大,最后还是用排除法確定了有几台电脑中了蠕虫病毒。 这一下子,时间就到了八点半。 隨著有问题的电脑被排除,余江插上伺服器的网线。 沈予慧立刻坐到一號机前打开瀏览器。 “不要著急,等一会。” “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剩下那十几个正在“免费”玩著单机游戏的顾客也顺利流畅地上网后,余江长吁了一口气。 “搞定。” 余江看了眼时间,快步走向大门。 “等等。”沈予慧追了出来。 “怎么?” “你回家还是去学校?” “去学校看一眼。” “那放学来网吧。”沈予慧轻轻呼气,偏头一笑:“请你吃烧烤。” 第36章 能接受我占你便宜吗? 博雅楼三楼。 下方的舞台现场热闹非凡,高三年级的教室和走廊同样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听歌嘛,在哪听不是听? 更何况,下面闹哄哄的,正是不学习的好藉口! 而同样灯火通明的,还有高三年级的办公室。 “你们要我怎么说?” 办公室內,王学仁紧盯著站在面前的二人,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余江纹丝不动,一脸坦然。 他只是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来,甚至都该假装没看到传呼。 这样老王就找不到自己了。 而一旁的孙瑶,同样安静地站著,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那首歌闯了多大的祸。 见二人摆出不低头、不说话、不配合的表情,王学仁被气乐了。 “余江!那歌是不是你写的?” “是的。” “你写就写,你不知道写个南江?你非得写南中?”王学仁指著余江,恨恨道:“还牵手走过育林路,坐在博雅楼门口,你是哪里得到的幻觉,认为南中允许谈恋爱了?” 这时孙瑶轻声道:“王老师,那只是歌……” “就是因为是歌!而且他娘的……还好听!”王学仁恨得不行:“传开后,你让家长怎么看待南中?说这学校搞情情爱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瑶正准备再辩解时,余江轻轻碰了她一下。 两个人的小动作被王学仁尽收眼底,他愣了一下,立刻盯著余江。 这傢伙坦然的目光让他的怒意渐渐消散。 最终,他一声长嘆。 “唉。余江,你让我怎么说你?你比谁都懂事,你不可能意识不到这歌传开的影响。你说,该怎么办?” 见老王总算是冷静下来,余江沉默几秒后微微一笑。 “王老师,我不觉得,有什么坏影响。” “不要你觉得!” “不,是真的。”余江坦然地看著王学仁,轻声道:“现在的南中学生,就算再年轻,也终究会有长大、变老的一天。” “当他们回想起青春时,如果在没日没夜的刷题、分数、名次、考试之外,还有温暖的校园和一首可以代表他们悸动以及遗憾的『校』歌,应该会感觉更美好。” “至於家长怎么看?” 余江微微一笑:“能教出高考状元的学校,管他们怎么看?有本事不报南中去二中嘛!” 余江说完便不再言语。 孙瑶偏头,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王学仁视线凝固,最终摇头苦笑。 “你说的,高考状元。” “我说的。”余江点头:“拿不到,我提头来见。” “好!孙瑶提前放学,你小姨在等你。” 孙瑶微微一愣,最后看了一眼余江后走出办公室。 “坐吧。” 见孙瑶离开,王学仁指了指前面的椅子。 余江暗暗揣测,依言坐下。 沉吟了几秒,王学仁轻轻嘆气。 “我之前说了,你远比他们成熟稳重。你也当过孙瑶的家教对吧?” 余江点头。 看来周小玉確实已经和王学仁聊过了。 “那你觉得,你俩的状態……” 余江眉头微皱:“王老师,並没有。” “你把我当鬼糊弄呢?”王学仁白了他一眼:“人家姑娘的眼神,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我……” 王学仁悠悠道:“早恋这种事,其实我一向秉持的观点是,如果不影响学习,就正確引导即可。” 余江点头。 “但孙瑶家里不一样。”或许是极难得有对学生这样“推心置腹”的机会,王学仁放得很开:“当然我不是说你配不上,你娃这条件放古代都是当駙马的命。” 余江:“……王老师,駙马可不是夸人的。” “駙马还不好?” 余江哭笑不得:“駙马爷听著威风,实际上是被豢养……” 王学仁瞪了他一眼:“反正我点到为止,而且高三还剩半年,万一人家受点影响,高考发挥失常,你觉得可惜不?” “可惜。” 王学仁点头:“去吧。” 余江起身,准备离开时突然疑惑道:“不写个检討什么的交差?” “滚吧你……” 於是余江便乐呵呵地滚蛋了。 隨后又直接下楼,走出校门。 站在街上,一辆白色的丰田刚好从视线中掉头。 他微微一笑,挥手告別。 后排的车窗摇下,一只纤纤玉手伸出,同样挥手。 丰田內,孙瑶收回视线。 夜风从车窗胡乱地吹著,把她头髮吹得凌乱起来。 前排传来周小玉略带嘆息的声音:“……瑶瑶。” “小姨,我的事,你们任何人都別管。” 周小玉:“……你知道什么事?” “任何事。”孙瑶安静地回答著,在驶入小区的同时摇上车窗。 …… 余江回到网吧。 不得不说,周末叠加圣诞节,网吧的生意实在没谁了。 他刚离开的时候才十几个人,这才不到半小时,就已经快要坐满。 沈予慧站在吧檯后,脸上已经重新恢復了平日的笑意。 “放学了?” “放学了。”余江乐呵呵地趴在柜檯上,抓起笔放在指尖来回在跳跃:“说好的烧烤呢?” “走嘛!”沈予慧把前台交给早就被喊起来的小何,拍了拍衣摆。 她今天穿的一件米黄色的风衣,把牛仔裤裹出的好看曲线遮得若隱若现。 沿著育才路走了没多久,二人停在她平日里最喜欢去的那一家烧烤摊前。 二人在一张小桌落座。 不一会,烤串上桌,沈予慧转身抓起两瓶啤酒。 “今天,是真的要谢谢你。” 端起酒杯,沈予慧一脸的认真。 余江和她碰了一杯,隨后一饮而尽。 “网吧在高峰期遇到问题確实有点困难。”余江安慰著她,笑道。 “不,是我发现……”沈予慧停顿了几秒,视线垂下,隨后又抬头一笑:“自己没有技术確实困难。” “那会,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只好给你打传呼。” 余江轻轻一嘆。 应该是……她的肩膀现在还扛不住压力。 “没事,遇到多了就好了。” “最好还是不要遇到了,一次就够心惊胆战的。”沈予慧长呼一口气,自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仰脖喝下之后便盯著余江:“你所谓的合作方案,能不能现在说?” 余江微微一怔,偏头望向她。 “我只有一年的停薪留职。” 沈予慧认真地盯著他:“如果不说,我真要回去当老师了。” 余江眉头渐渐皱起。 沉默许久,他才深深吸气,凝望对方。 “沈老师,你在现阶段,能接受我占你便宜吗?” 沈予慧视线一凝! 她当然不会会错意。 但,他是什么意思? (新的一周求月票,推荐票。另,高中的情节不会太久滴……) 第37章 那意味著我要捨弃南江的一切 沈予慧偏头稍许,娥眉轻顰。 自己认识余江差不多快半年。 一开始,她只是认为余江单纯是个有点脑子的机工校学生,利用暑假时间创建了个很好用的导航网站,对他没有任何格外的关注。毕竟在机工校里,类似优秀的学生並不少。 直到余江说自己会编程,且完美地完成了任务,她才真正地关注起他,並起了把他招揽下来的念头。 当然,隨著他自爆身份是南中的学生,这念头也就没了。 但相处日久,她便越来越意识到,这男生表面上乐观开朗,爱开玩笑。但骨子里,他除了计算机技术之外,还有著极强的行动力和自制力,做事认真、专注,性格沉稳。 这就是做大事的人该有的性格! 沉吟思索许久后,沈予慧轻轻呼气,一仰脖喝完杯中啤酒,曲起食指抹了抹嘴角。 她微微点头:“你说,我听。” 余江渐渐收回视线,低头看著酒杯,微微一笑。 “沈老师,之前你说,给我乾股,让我和你一起把电脑店干下去,是吗?” 沈予慧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是的。” 余江点了点头,端起啤酒慢慢地抿著。 沈予慧见状一笑,一仰脖就干了一杯,末了冲他扬了扬空杯子:“你养生呢?” 余江哈哈一笑,也一饮而尽。 “问一下,你当初愿意给到多少的乾股呢?” “30%。”沈予慧很乾脆地道,“甚至如果你要狮子大开口的话,我能给到40%。” 余江一愣! 给40%?她做慈善的?还是知道了自己的牛逼,想嫖自己? 沈予慧似乎很满意余江这种反应,嘴角翘了起来,挑逗道:“是不是感觉自己拒绝了一场泼天富贵?没关係,你现在答应也行。” “哦……我明白了。”余江轻轻眯眼,隨即想明白了,嘴角也是一翘:“电脑店和极浪网吧不是一体的。” 慧江科技现在就是个有名无实的破电脑店,隨时关门的那种,全部资產就几个破机箱和一点门面装修,给乾股没毛病。 沈予慧悠悠道:“你总不能让我直接就送半个网吧给你吧?那样我爹会砍死我的。” 余江笑著点头。 沈予慧偏头:“所以?” 余江也偏头:“去首都吗?” 沈予慧视线一凝! “中关村。”余江慢慢道,“离我明年的学校近一点。” 沈予慧猛地瞪大眼:“那边是清华北大……你在南中多少分?” 余江笑著摇了摇头:“你看,虽然只隔几百米,但你就不知道南中的情况。” “我是机工校的老师,关注南中作甚?”沈予慧瞪著他:“你成绩很好?” “一般吧,连续三次730分。” 沈予慧倒酒的手突然停住。 她猛地抬头死死地盯著余江。 “你说多少分?” 余江只是低著头,拿起烤串慢慢吃著。 “你没听错的,我是全校第一,全市第一,也基本全省第一。”余江抬起头,一脸温和地望著她:“我之前说出分和你谈,是因为那不需要我解释,毕竟对別人说自己稳拿状元这种事,挺没意思。” 滴答、滴答、滴滴滴滴滴答…… 酒杯已满,啤酒顺著小桌滚落。 沈予慧立起酒瓶。 她安静无声地低头抿了一口。 隨后又端起酒杯灌了下去。 再然后又给自己倒满。 她连喝了三杯。 余江把一串烤肉递到她面前。 沈予慧缓缓呼气:“你想说什么?” “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余江慢慢地抿著酒,望向街道。 此时街上行人渐少,烧烤摊也只剩下两桌。 “涉及网吧这种行业,更是要投入大量精力,一边上学一边搞肯定是不行的,我只能制定方向。” 余江说著轻轻嘆了口气。 网吧进入00年之后就会进入爆发式增长,到01年达到四万家之多! 而他的网管软体即將完成,且赶在全国第一款完成,面对的是一片广阔的蓝海市场。 但要卖出去的前提,是一只优秀的地推团队。 而地推团队,几乎是后面所有事业的基础。 沈予慧摇头一笑,嘴角升起了一抹玩味:“所以你就想我给你打工?你当甩手掌柜?” 她虽然震惊於余江的成绩、能力和成熟稳重的个性。 但他毕竟还是个学生…… 自己好歹也是个老师…… 自己还有网吧要管理…… 太异想天开了。 “你也可以认为是我给你打工。”余江微笑道:“公司叫慧江科技呢。” 这四个字一出口,沈予慧身躯突然一僵! 她下意识地望向余江。 “慧姐,把慧江科技搬走吧。”余江温和地说著,沉默许久后轻声道:“你说你不喜欢逃,那就背著它走,一直走,总之往前走。” 余江说完便静静地看著沈予慧。 沈予慧安静地別过脸。 余江適时地递过一张纸巾。 沈予慧默然低头。 头髮散落,遮住了她漂亮的脸庞。 余江看著她,心中暗暗感慨。 今天晚上,他刚到网吧时,沈予慧的无助他一眼便看出来了。 她压根不是想回去当老师。 而是她发现,只凭她一个人无法实现她想坚持和延续的理想……或者说告慰。 这姑娘啊…… 她用倔强大气开朗的外表,掩盖著一颗灰色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沈予慧再次抬起头来时,她的声音已经带起了点点鼻音。 “很难,余江。” “那意味著我要捨弃南江的一切。” 她抬头盯著余江,眼中泛著清丽的涟漪:“我对自己没信心。” “我对你有信心。”余江轻声道,“而且,我要明年才会到首都,你不必急著拒绝。” “在首都开公司,要花很多钱,你钱够?” “有一点,但我可以融资。”余江微微一笑:“你还可以带资入股嘛。” 沈予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次沉默。 许久后,她轻声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很聪明,甚至我愿意相信你的自信,但我爸妈……肯定会认为我疯了。” “在他们眼中,当初停薪留职创业时已经疯过一次,如果再疯一次……” 沈予慧没有说完,只是抓起背包,走到摊前结帐,同时又点了好些烧烤,准备带回网吧。 余江凝视著她,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惋惜。 这时,一辆摩托车不紧不慢地靠近了过来。 就在老板招呼著车上二人要点什么的时候,摩托车后面的人突然一把抓住沈予慧的背包。 余江后脑勺一热,抄起板凳冲向摩托。 第38章 给我点时间 “呜!” 就在摩托车加油的瞬间,余江將凳子腿塞进前轮。 “啪!” 摩托摔倒在地,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变故来得太快,以至於当摩托摔倒时,沈予慧才反应过来自己包被抢了。 “抢劫啦!” 她大叫一声,立刻抓住还飘在空中的提包袋,一把夺回提包,转身提起一瓶啤酒砸向两人。 啪嗒!啤酒瓶破碎,玻璃碎片碎了一地,啤酒满街流淌。 两人被摩托压得连滚带爬,后面那人更是被玻璃扎得叫了起来。 “妈的!”骑摩托的人一声怒骂,尚未起身就掏出了一把蝴蝶刀。 余江心中猛地一寒,顺手抓起啤酒瓶砸了过去,接著一把抓住沈予慧的胳膊。 “跑!” 他拉著沈予慧夺路而逃。 两个飞车党已经翻身起来,先是追著跑了几步,最后又想起自己还有摩托车,於是又折返回去骑车。 这数秒的功夫,余江已经拖著沈予慧跑出了三十几米。 听到摩托车发动的声音,沈予慧脸色一变。 她也看到了刚才那人拿出来的蝴蝶刀。 “这边!” 余江拉著她突然转进一个巷口。 黑暗扑面而来。 “这是哪?”沈予慧大口喘气:“跑不动了。” “我住的地方!”听到摩托车的咆哮声,余江拖著她衝进巷子:“快到了!” 黑暗中,沈予慧深一脚浅一脚地被他拽进小院。 两人一口气衝到楼道的拐角。 此时,摩托车的声音在巷口停止,两个人骂骂咧咧地闯进巷子。 黑暗中,余江眼睛亮得出奇,压低声音:“蹲下慢慢走过去。” “上哪?”沈予慧捂著胸膛,大口大口地喘息:“腿软了……” “最里面,別说话。” 两人慢慢地、几乎是趴在地上,悄无声息地走过楼道。 外面的小院里,两个男子沿著巷子跑了一通,或许是发现了外面只是野地,便折回了院子。 其中一人恨恨地道:“肯定躲在楼上!” 看得出来,这两个飞车党抢包不成又摔了一跤,还被玻璃割破了手,现在怒火攻心,已经想要见血了。 下方的脚步声快速接近楼房。 听到二人的交谈,沈予慧紧盯著余江,眼中升起无比的紧张! 这走廊已到尽头! 虽然这走廊黑漆漆的,又没有路灯,但只要那两人一上楼,再瞎也能看到啊! “怎么办……”沈予慧牙齿都有些打颤,紧紧地抱著余江的胳膊。 然后她就看到,余江在怀里摸了一下,隨后便轻车熟路地捅开了房门。 余江小心推开门,拉著沈予慧溜进房间。 飞车党上楼,房门也同时关闭。 房间一片安静。 只有两个人克制而绵长的呼吸和怦怦的心跳。 门外走廊,气急败坏的二人就如同没头的苍蝇,开始乱窜。 余江心跳再一次加速,他贴近沈予慧耳朵轻声道:“別动,我去拿傢伙。” 沈予慧眼睛已经適应了黑暗,见著屋子家徒四壁,小声问道:“你家?” “嗯。”余江不敢开灯,沿著墙壁一路走到厨房,摸到菜刀后原路返回。 楼道中,外面二人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终究还是不敢挨个敲门。 或许是怕摩托被偷,折腾了几分钟后,二人骂骂咧咧地离开巷子。 黑夜中,余江与沈予慧对视。 两人眼中全是侥倖。 …… 臥室灯光打开。 “嚇死老娘了……” 重重地坐在床沿,沈予慧不断拍著胸口。 余江回到厨房,放下菜刀,顺便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沈予慧一口喝完,长吁了一口气:“刚才那人拿刀了,你看到没?” “所以我才拉著你跑。” 沈予慧望向余江,脸上已经升起了笑意:“我还以为你要上前一打二呢。” 余江呵呵一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对的!”沈予慧竖了个大拇指,隨后打量起房间来。 “这就是你的臥室?” “嗯,简陋得很,见笑了。” “咳!读书的时候能够在外面租房,已经是天花板了好不好?”沈予慧对著衣柜上的半截镜子照了下,见自己头髮凌乱得跟个鬼似的,连忙扯下发圈,简单扎了一下。 “如果按你这么说,那倒是。” 余江拉著凳子坐下,掏出传呼看了一眼。 现在正好11点半。 为了防止那两人在外面守著,二人又聊了一会,確认小院没人后,余江才提著菜刀,带著她从小巷的尽头穿过去,最后从南中那边的街头出来再返回网吧。 关上隔间门,沈予慧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她看著余江手里的菜刀,噗呲一笑。 余江耸了耸肩,扬著菜刀:“你別说,有这玩意踏实不少。” 沈予慧点头,突然安静下来。 她凝望著余江,数秒后轻声道:“余江。” “嗯?” “如果我不答应你,你会怎么想?”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说真心话。” 余江一怔,沉默几秒后微微一笑。 “会很遗憾。” 沈予慧慢慢点头。 “你先把网管软体完成。” “然后给我点时间。” …… 第二天上午,沈予慧见到余江时並没有再提到昨晚的事,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她只是很认真地问了余江网管软体的进度,同时也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態度,为软体的功能出谋划策。 余江看在眼里,只是默默地添加功能,编写代码。 学校里,虽然有学校的低调处理,但那首南中还是悄无声息地流传了开来,而且“后果”也立竿见影。 有不少小情侣偷偷地在校园溜达起来。 於是他们便化作了教务处的“战果”。 而教务处对类似事件的处理方式也很简单粗暴——“你有本事考730,老子让你谈个够!没本事就给老子好好学习!” 时间飞快,转眼1999便成过往,2000年正式到来。 隨著最后一次月考结束,也意味著,上期即將迎来尾声。 余江的小灶,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期。 ——一月的倒数第二个周末,小半个班的人都报名说要到他那里去! 以至於,余江把小灶开到了教室。 第39章 余老师稳如老狗 “走走走,今天食堂菜少。” 隨著忠实的下课铃声响起,高三一班的小灶也宣告下课。 一群人蜂拥而出,只是眨眼,就只剩下了站在讲台上的余江和刚刚起身的孙瑶。 余江愕然。 孙瑶抿嘴一笑。 “这帮傢伙绝逼故意的!”余江丟掉粉笔,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漂亮的、以函数为中心的思维导图,很是不忿:“亏我还教他们画思维导图。” 孙瑶款款走上讲台,今年入冬早,她已经穿上了羽绒服,双手揣进兜里,略带疑惑地望向余江:“你不是说这个没什么用吗?” “对你这样的没太多用,但对那些连考点都辨认不出来的同学,还是有点用的。”余江笑著擦了擦手,也揣进兜里。 二人慢悠悠地走出教室门。 最近几个月,他表面上一视同仁地给班上的同学们开小灶,实际上,每天晚上放学后,孙瑶都会准时上线,和他在oicq上討论问题。 下楼时,孙瑶偏头问道:“今天去外面吃饭怎么样?” “呃……不怎么样。” “嗯?” “因为我快没钱了。”余江晃悠悠地下楼,隨口道。 “啊?”孙瑶站定,惊讶地望著他:“股票亏光啦?” 余江当初给她说过,自己把钱拿去炒股了。 余江回头,却听到她仿佛自我安慰一般:“好吧,牛顿炒股都亏呢……” “想什么呢?”余江呵呵一笑:“股票好著呢,只是我身上没钱了,甚至还把你卡上剩的两千都取来升级虚擬主机了。” 这几个月,他低估了lai123和网管之家“左脚踩右脚”互相导流的恐怖之处。 再加上王小川同学在上任超版后,也顺带在如今正炽手可热的chinaren上推广了这两个网站。 这一下,放lai123的虚擬主机便立刻不够用了。 如今,lai123的日pv已经来到了50万,这意味著除了网吧以外,它正迅速扩散到千家万户。 而余江自己的钱,在股票开户后就只剩下了五百出头,如今三个月过去,只剩了不到一百。 这钱,他还得用到一个月后。 可以说,他现在吃饭全靠孙瑶那种饭卡“接济”。 听到股票没亏,孙瑶轻轻拍了拍胸口:“嚇死了,五万块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走吧,去食堂。” “不用,我有钱。”孙瑶掏出钱包晃了晃:“隨便请你。” “那就恭敬不如……”余江说著,传呼开始嗡嗡震动。 孙瑶熟练地掏出手机递给他。 余江看了一眼號码,疑惑起来:“奇怪,文具店的电话?” 孙瑶一脸羡慕地看著他:“快回吧。” 她知道余江的记忆力惊人,是真正的过目不忘——为此她还特地测试过,让他快速阅读一篇文章,然后说哪个字在哪个位置。 结果这傢伙分毫不差,连標点都记得一清二楚。 余江拨通电话回去,只问了一句就开始叫“妈”。 孙瑶一愣,赶紧退后两步。 “还没吃,你们在校门口等我。” 掛了电话,余江转头望向孙瑶,一脸苦笑:“要不借点?我请爸妈吃饭……” 孙瑶抿嘴一笑。 她掏出钱包,数了数,最后分了五张百元大钞给他。 “一起?” “啊?不不不不不!”孙瑶脸一红,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余江呵呵一笑,快速下楼。 …… 余德旺和陈秀珍身穿崭新的外套,在校门口翘首等待。 当看到余江出现时,陈秀珍立刻上前,抓住儿子的胳膊仔细打量起来。 余江哭笑不得:“妈,如假包换,可验dna。” “我是看你瘦没瘦,验什么nba……”陈秀珍四十出头,长得端庄大气,她背著个挎包,满脸的幸福骄傲。 余江左右看了眼:“你们没带行李?” “放在狗妹崽车上的。” “哦。”余江点头,狗妹崽就是那唯一一趟直达车的司机,都奔三十的人了还被叫小名,也够鬱闷的。 陈秀珍拉著儿子就往学校走:“走,我要去看看红榜。” 余江转头看著父亲,只见父亲不语,只是一个劲地憨笑。 带著二人到红榜前,陈秀珍顿时“咦”了一声:“怎么第一名是个女娃?” “妈,那是文科班……” “哦哦,不过这女娃儿名字有点熟,老头儿,刘么人的舅子,那个……叫什么来著?” “只晓得叫徐眼镜。”余德旺见老婆嘰嘰歪歪,当下斥道:“喊你看么儿成绩,你看些莫名堂(不著调)的。” “哎呀!成绩又跑不了——就是徐眼镜的女!”陈秀珍一拍巴掌,边走边说:“就说在南中,成绩好得很!” 余江听傻了。 “妈,刘么人又是哪个?” “你二舅妈的老弟。” (以上来自真实场景改编,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妈的声音) 余江:“……” 当看到余江的分数和名次后,两口子喜笑顏开,流连忘返,就差拉著路过的学生说我么儿考了第一名…… 这让余江倍感羞耻,连忙拉著二人去了饭馆。 吃过饭,余江抢著付了钱,又陪著母亲嘮了半天的八卦,这才送心满意足的二人前往车站。 回到学校,为了对孙瑶的雪中送炭表示感谢,他强行把王江华赶走,叫孙瑶坐到自己旁边,后者在一干人的起鬨中红著脸坐下,开始接受专属辅导。 很快,期末考试如约而至。 但南中所有学生都並没有把期末考试看得多重要。 在他们眼中,两个月后的全省一模,才是真正“认清自己”的一仗。 在过去考试前填报志愿的年代,一模的成绩和排名,几乎就决定了你未来的志愿。 这也意味著,一模之后,成绩就基本稳定下来了。 …… 1月31號,期末考试成绩出炉。 余江依旧以733的总分位居第一,稳如老狗。 相比之下,喻子兴倒是比周一扬少了几分,但依旧位列全市第三。 而除了这几人,后面的名次就变化挺大了。 首先是孙瑶衝到了全校第五,第一次將高盛全斩落马下。 其次是王江华,他按照余江的指点,老老实实地背了一个月的单词,英语直接提了二十分之多,总分来到了610,正式进入了他渴望已久的“600分俱乐部”。 出分的当天,王江华差一点就抱著余江嚎啕大哭。 隨后,南中正式放假。 余江在城里呆到了第二天,直到姐夫和姐姐带著娃抵达,才一起返回乡下老家。 过年的走亲串户不必多言,只是余江情况特殊,怕出么蛾子,因此整个余家都严格保密,没说余江目前正在南中读书。 只是家人脸上的笑怎么都掩饰不住,於是乡下就开始流传,余德旺两口子在广东挣了大钱…… 正月初五,在乡下实在待得烦闷的余江以网吧那边找自己为由,走了一个半小时后搭车赶到城里。 然后,他开始疯狂赶网管软体的进度。 (前面两章有修改,对前面情节介意的可以刷新章节后重新看看。) 第40章 我爸想见识一下神童 “慧姐,目前收费版的初版大概就是这样。” 电脑店里,余江坐在维修台前,维修台上临时凑了一台连机箱都没有的旧电脑。 沈予慧坐在他的身旁,专注地看著显示器。 显示器上,显示著一个类似电脑屏保一般的界面。 界面上只有一个会员登陆窗口以及几个大字。 ——慧江网吧管理系统。 余江输入测试帐號,画面一跳,又出现了一个ui界面。 “现在的网吧电脑,本质上没有任何管理可言,它除了没有光软碟机和猫,和家用电脑是一样一样的。” 沈予慧深以为然:“所以这个界面就是今后的客户机界面?” “对!用户只能通过网管系统提供的快捷方式点开各种软体,而且它还可以拦截用户下载,彻底避免了乱下载、乱安装的麻烦。” “当然,这些都是基础功能,真正的功能在增值服务里面。” 余江说著移动滑鼠点到一旁的商品栏。 里面他隨便添加了一些商品,譬如烟,可乐,方便麵,饼乾之类常见的零食。 “你別小看了这玩意。”余江瞥了沈予慧一眼:“现在看似网吧供不应求,时刻爆满。但要不了多久,就没那么多好日子……” “是的。”沈予慧很自然地点头。 余江有些惊讶地看著她。 沈予慧偏头:“很难理解吗?一个高回报率的行业,如果只有资金门槛,那么迟早会开得遍地都是。” “咦,看来沈老师很清醒嘛!” “切!从十五块钱一小时到现在的三块钱一小时,用了多久?我看今后恐怕得两块钱一小时。” 见她能认清现实,余江很是安慰。 他就怕她认为网吧是个宝贝疙瘩。 “所以就要做增值服务。”顿了顿,余江很是感慨:“这玩意啊……是真的吃力不討好,写它费老鼻子劲了,我相当於写了个进销存软体你懂吗?” 沈予慧轻轻一笑:“要是进销存有你这么简单就好了。” “嘿嘿,类似嘛!” 余江接著介绍了其他诸如锁定、结帐、vip折扣、查询等等功能后,然后又重新点开,点取消登录。 “这不是一样吗?”沈予慧疑惑道:“你这快捷方式都没变……” “是同一个版本,但商品、充值、联繫吧檯这些功能是无法使用的,只能在服务端解除锁定,然后结帐下机。本质上,只是个减少手写的工具。” 沈予慧慢慢点头,她托著下巴,沉吟良久:“但对普通的网吧,特別是那些一二十台电脑的小网吧,他们用免费版就完全够了……这个钱你是不打算赚呢,还是觉得赚不到?”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客户端我写入了ui横幅和弹窗代码,如果网吧老板觉得可以接受gg,那自然好说。如果不接受……那就花钱嘛!” “至於为什么非得弄免费的。”余江轻轻一笑:“慧姐,要不要打赌?只要我做成纯收费软体,不出十天,华军软体园就会上线破解版?” 沈予慧迟疑道:“你这个模式……很新颖,不像其他共享软体,都是免费一段时间再收费。” “相信我吧,这模式肯定行。” 沈予慧沉吟著,偏头问道:“万一……所有人都抠门呢?” 余江耸了耸肩,慢慢道:“你记住一句话,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沈予慧若有所思。 “接下来就是推广。”余江看了她一眼:“线上推广,可以依靠lai123和网管之家,我统计了一下,目前lai123大概覆盖了两千多家网吧,而且未来的一年,还会不断增长。” “因为市场上没有竞品,也没有人意识到流量入口的宝贵。” “到今年底,我估计lai123能够覆盖到全国网吧的一半。” “如果转化率足够高,理论上,全国一半的网吧都能装上我们的网管软体。” “就算全部免费,几十万台电脑客户端,足够带来巨大的gg流量。” 沈予慧听得眼都直了:“那gg费能多少?” “保守点的话,一年几百万吧。” 沈予慧深深吸气! “那岂不是比收费更划算?” “不不不,收费是快速回收资金,gg是要到足够的装机量之后才有。” 沈予慧立刻便明白了:“所以线下就是要快速回笼资金,对吧?” “是的,要组织一支地推团队,从各省的省会城市开始,进行线下的安装和推销,同时也可以拓展二级代理,嗯……你可以理解为安利模式……当然这个有点想当然,因为现在结款很麻烦。” “反正就是,线上普遍撒网,线下重点捞鱼。” “线下地推,售前諮询,售后维护,財务,技术支援。”余江挨个掰著手指头:“五个部门,齐活!” 沈予慧慢慢点头,她接过滑鼠,又点开服务端。 她是网吧老板,面对的就是服务端,最在意的也是服务端。 这里的ui和很多设计,特別是各种统计方面的,都出自她的建议。 现在看起来,特別的直观高效。 “这里的代充值服务是什么?”她滑鼠停在左侧的按钮上,点了几下却没有反应。 “哦……那是为后续充值服务留的接口。” 余江微微一笑。 这个小小的接口,是他预留下的大杀器。 一旦开启,他就会成为最大的点卡渠道分销商。 “可以。”沈予慧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还有多久可以正式上线?” 余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是2月13日。 明天情人节,南中正式上课。 “如果你敢拿网吧来测试,现在就可以正式上线!” 沈予慧偏头看了一眼网吧的方向。 “安装吧。” 余江瞳孔微缩:“確定?” “確定!”说著沈予慧又望向他:“等会儿,你陪我去见一见我爸。” 余江一怔:“你爸?” “嗯,他说他还没见过神童,想见识一下。” “我好像怎么也过了神童的阶段了吧?”余江也站起身来,停了挺胸。 他身高一米七八,匀称得很。 相比之下,沈予慧虽然身材窈窕,也一米六几,但她今天没穿高跟鞋,还是比余江矮了半个头。 沈予慧嫣然一笑:“18岁,在中年人眼中可不是小孩?” 余江:“……” 第41章 你站哪一方? 机工校教师公寓就在学校內,距离网吧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八百米。 春风料峭,吹得沈予慧的风衣轻轻摆动。 她听身后没有声响,回头望去时,只见余江双手插兜,轻锁著眉头,目光深邃安静。 “在想什么?”沈予慧站定,抬脚虚踢了一下。 “想你站在哪一方的。” 见沈予慧用看傻子的眼神瞥过自己,余江微微一笑:“你又在想什么?” “在消食。” “嗯?” 沈予慧转身,悠悠道:“上市公司总裁,身家上亿——你画的饼太大,我怕消化不良。” 余江噗的一笑,望向渐渐临近的教师公寓。 就短短的几百米,他却从未见过沈予慧的父亲在网吧出现过。 由此可见,此登是有几分脾气的。 “不知道你爸想聊什么。” 沈予慧闻言一笑,迎著风,抬手掠起头髮:“我爸傲得很,大概想亲眼证实一下你是不是夸夸其谈。” “……” 余江无语:“从南中调我成绩看一眼对你们而言不难吧?” “调过了。” 余江好奇道:“南中的难度可是对標高考的,730分都降不住他?” 沈予慧耸肩:“谁知道?” 余江默然,目光再次深邃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 女儿在男友去世后倔强地要背一身情债,一意孤行,现在还被人“蛊惑”去首都那么远的地方…… 再怎么对女儿发脾气的老登,也是会担心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校內大道。 时值假期,道路无人清扫,落叶便被风困在原地,无奈地打著旋儿,最后没入落叶堆中。 余江拈起一片落在肩头的树叶,指尖捻动著,走进教师宿舍。 …… 沈廷伟老师虽然已年近五十,但看起来毫不显老,他安稳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当听完余江的介绍后,他目光不带任何攻击性地朝余江望来。 “我有几个问题。” “沈老师您请说。” “如果沈予慧不答应你,你会怎么做?” 问完后,不仅仅是沈父,连沈予慧也好奇地望向了余江。 迎著目光,余江坦然一笑:“我会只专注线上传播,放弃线下,那样我只需要招一个收款对帐的財务即可。” “只线上的话,还是可以走向你所说的,用免费版占据市场,依靠装机量,从而获得gg流量。”沈廷伟老师眉头微皱,看著手中的笔记本:“多一个线下地推,就算按照你的乐观预估,也不过多盈利几十万到百万之间。” “那么我是否认为,这就是沈予慧能给你提供的价值增值?” 说完后,沈老师便再次望向余江。 余江眉角微微一颤! 好傢伙!这沈老师,还真不省油啊! 他相信,接下来沈老师就会拿出网吧说事——目前网吧每个月都有七八万的收入! “沈……予慧姐的重要性在於,她是一个我放心和信任的合作伙伴,这不能用价值来衡量”余江认真地回答道。 “地推多出来的盈利,看似还不如极浪网吧一年的流水,但在机遇面前,钱既最不值钱,也最值钱。” 余江的话有点绕,但沈老师却听明白了。 没有钱,机遇白来;机遇来了,钱要当纸那么花。 他沉默了几秒后慢慢道:“似乎你认为明年很重要?” “嗯。” “多重要?” “网际网路泡沫已经达到巔峰,即將破灭。”余江冷静地望著沈廷伟:“破灭之后,所有以提供內容为主的网站都將迎来资本失宠的寒冬,届时所有网际网路企业都会寻求新的出路。我的判断是,以转向提供服务为主。” 沈老师眉头再次皱了一下,再望向余江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惊讶。 他对网际网路其实並不怎么关注,只是因为女儿,这才去了解了一下,知道如今网际网路、科技產业正值火热。 这小伙子居然判断网际网路泡沫即將破灭? 沉吟许久,他微微頷首。 这不表示他认可余江的判断,只是认可余江敢於在最热门的时候做出判断並开始布局的勇气和见识。 “所以你认为,机遇最重要,而你是能抓住机遇的那个人?对吧?” 听到沈老师再次提问,余江终於皱了皱眉。 沈父是嫌自己给沈予慧的股份太低,双方的合作不对等。 沉默许久,余江嘆息出声。 “沈老师,钱当然很重要。” “但不是那么的重要。” “如果我真的为了钱,我大可以在现在就开始写几本书,名字就叫《高考状元教你学语文》、学数学、学英语……出分就开始炒作,卖个几百万还是很轻鬆的。” 沈廷伟没料到余江会提出这一招,他直接愣在了当场。 沈予慧在一旁偷偷笑了起来。 “你真稳拿状元?” “稳的,沈老师。”余江略带羞涩地低头:“但那样太不要脸,太羞耻了,我不喜欢。” 见余江低头,沈廷伟长吁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他转头望向女儿,正瞥见女儿朝他看来。 沉默许久后,沈廷伟合上笔记本。 “我和沈予慧聊聊。” 余江察言观色,顿时起身:“那我就先告辞了。” 沈廷伟点头,起身送客。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刚刚进厨房的陈大妈,她提著菜刀出门,惊讶道:“你们居然不留人家吃饭?” “先別弄饭了,来聊一聊。” 沈廷伟招呼著老婆,隨后坐到沙发上。 看著女儿,沈廷伟眼中全是鬱结:“你真觉得他画的饼能实现?” “爸,你知道和天才打交道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什么感觉?” 沈予慧凝望著父亲,一字一句地道:“是可以窥见未来的感觉。” 沈廷伟沉默下来,良久后一声长嘆,最后望向妻子。 陈大妈搓著手,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知道女儿已经下了决心,丈夫却有些捨不得。 陈大妈拉著女儿的手坐下,轻声细语道。 “小慧,现在网吧生意这么好,你缺钱还是咋?就安心留在南江不好吗?” “妈,我要把慧江科技办起来的。” “你这孩子……都过去这么久了……”陈大妈满脸的心疼:“你一个黄花大闺女,你何必学人守……” “妈!”沈予慧猛地抬头:“我乐意!怎么了?” 客厅中一片安静。 “反正下半年才去,你先在南江慢慢铺开吧。” 沈廷伟站起身来,不知不觉间,腰变弯了一点。 “停薪留职还能再续一年,没起色你就回来。” (下章稍晚一丟丟) 第42章 看我拿下生死大敌! 极浪网吧。 余江站在柜檯旁,看著小何手把手地教著前台妹妹如何收款结帐、输入商品。 他必须得说,小何人很机灵,就是学歷低了点。 “结帐的时候点一下结帐,那个別点,那是充值——小余哥,充值里面的折扣等级,可以自己设置对吧?” 余江含笑点头:“可以设置的,而且现在你们就可以做pop海报了。” “可以的!不过办卡的话……做成那种滴一声就自动刷卡的会不会显得高档一点?”小何把滑鼠交给妹子,趴著柜檯问道。 “看起来高档,但不適用。不如直接做成编號卡+自设密码,用户就算忘记密码,也可以用身份证找回,还不用担心会员卡丟失。” “也对!”这时屏幕上信息跳动,示意29號机的顾客要拿瓶可乐。 小何立刻拿了瓶可乐过去。 回来时,小何大为感慨:“哥!太先进了!终於不用一天到晚都听网管网管的了。” 余江哈哈一笑。 不多时,网吧后门开启,沈予慧安静地出现。 她对余江使了个眼神,走到隔壁电脑店。 余江紧跟进门。 哗啦!电脑店捲帘门彻底拉开。 站在街上,沈予慧转身望向店门。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正好掠过招牌。 “什么时候开始招聘?” 沈予慧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眼中光芒四溢。 余江也站在门口,回头指著营业执照。 “先把法人换成你。” 沈予慧垂下视线,重重点头,隨即问道:“你的钱什么时候到?” “后天,哦不,大后天。” ----------------- 2月16號,商君证券。 余江刚刚走近大厅,便听到一阵热烈的掌声。 “稳住了!稳住了!” “好厉害!105了,可惜我走早了。” “別激动,肯定是庄家在拉扯!” “有庄家正好拉嘛!” 站在人群外,余江抬头望著大屏。 只见亿安科技的名字红得格外醒目。 而四周的股民,即便没持有亿安科技的,也为这歷史性的第一股激动非凡。 余江暗暗一笑。 歷史上,这只股自昨天突破100之后,就开始了大张旗鼓的宣传,各种高科技饼不断地画。 可余江是看过报告的。 这股股价在100之后还持续了好几天,甚至一度推到126的高位,但由於本身是庄家控制的小盘股,所以100之后接盘的散户很少,最后几天,大部分是庄家自己在玩。 但余江不管。 既然庄家要维持高位,他这2000股就是过路费。 事实也正如余江所料,当他分批在103的位置掛出卖单后,几乎没过多久,就被顺势吃掉。 看来庄家愿意出这点过路费。 当出完最后一单后,余江没做停留,直接去隔壁把帐户清空,揣著20万迅速退场。 …… 半个月后。 最近一周,极浪网吧的人员完成了一场大换血,除了前台,四个网管全部被转到了慧江科技,网吧则重新招聘了网管。 这些人转得心甘情愿。 一方面,他们之前的身份就是网管,一个月工资三百。 现在,只是隔了一堵墙,工资直接翻了一倍不说,公司还为他们印了名片,头衔是“慧江科技公司”的工程师。 说出去有面子多了。 而慧江科技的门面也大变样,以前电脑店的维修台撤走了,货柜搬到了隔壁网吧当商品柜,空出来的位置用带隔断的办公桌组成了一个小小的office。 当然,吧檯还是在的,而且电脑还是隔壁网吧的主机。 四个网管凑在一块,翻看著纸箱子里面礼卡模样的宣传册。 电话铃响起,沈予慧迅速接起。 “喂,您好,是慧江科技。是的是的,网站是我们的。”沈予慧脸上笑意升起,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嗯对!您只要一打款,我这边立刻就可以开通。对,收费主机是必须联网的,它要控制上网的电脑呀,哥。” 门外,余江的身影出现。 当听到沈予慧叫那一声“哥”时,他突然抖了一下。 好傢伙!天才客服啊! “好的好的!” 掛了电话,沈予慧用力握拳! “开张了?” “旗开得胜!沪市的大客户!一百五十台的!”沈予慧轻轻呼气,喜笑顏开:“好像你今天早上才开始打gg吧?” “是的!” 余江也开心不已。 一百五十台的售价是一千五,能够在一天之內就定下来要买,除了软体功能贴心之外,还表明需求急迫。 在之前定价的时候,他和沈予慧也是这么考虑的。 那种一二十台电脑的小网吧,老板抠搜不说,网管软体能起的作用很小。 但一百多台的网吧,那节约的时间和人力成本以及对增值產品的“赋能”可就大了去了! 所以趁著现在市面上没有竞品,优先拿下捨得花钱又亟需减轻结帐负担的大网吧。 “宣传册你们看过没?”余江拿起一张宣传册。 这宣传册是贺卡形式,中间夹著一张安装光碟。 光碟是他特意设计的,除了网管软体的安装文件和说明书之外,还有一个工具文件夹,里面分门別类地放了许多网吧適用的软体。 而宣传册一共三页,封面是软体的界面,翻开后第一页是服务端界面,第二页是客户端界面,第三页是功能简介。 別小看了这么一个小册子,做起来老贵了…… 连带光碟一起,成本接近四块钱。 把宣传册看了又看,余江十分满意,隨后望向四个网管。 “你们会不会推销?” 四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小何率先开口:“慧姐说,开门见山介绍之后,直接把宣传册递给老板就行。只要老板不蠢,肯定愿意安装。” 余江呵呵一笑,望向沈予慧:“慧姐,你认为这个所向披靡?” “这么好的软体,还可以免费用,没人会蠢到会拒绝吧?” “你小看人类的多样性了。” 余江说著拿起一张卡,走向大门。 “不过你说得对,只要不蠢,怎么都能拿下,走,我带你们几个去拿下星际网吧!” 包括沈予慧在內,其余四人齐齐一愣! 星际网吧,就是一百米外那家新开的网吧。 开在二楼,据说有一百台电脑,拉了三根ddn,网速贼快。 是极浪网吧的生死大敌! 去年圣诞节极浪网吧出故障那天,有人提了句嘴是不是星际网吧搞的鬼,结果这句话被上网的顾客传到了对面老板耳朵里,那老板气得骂了这边好久…… 现在颇有点水火不容。 这也能拿下? 第43章 一起蹲坑的交情 余江坐在距离吧檯最近的电脑前,假装上网很忙。 放眼望去,整个二楼密密麻麻全是机位。 网吧老板姓王,身材魁梧,留著一圈络腮鬍。 此时临近六点,正是结帐小高峰,四个销售在吧檯前侷促地等著老板先给顾客结帐。 “王老板好,我们是做网管软体的,这是我们的產品。” 小刘偷偷看了眼余江,双手递上宣传册。 小刘叫刘建兵,去年机工校毕业,在这里年龄最大。 其余三人,何磊技校出身、肖宏伟职高毕业、曾鹏中专退学。 这路上,余江给他们画出了两年后年薪十万的大饼。 这饼相当於什么? 相当於后世你拍著一帮鬼火少年的肩膀说,“跟哥干两年,让你年薪百万!” 这番话听得几人血脉喷张。 別说老板是南中学霸,状元分数,乾的还是高科技。 就是杀头的生意,怕是都得义无反顾! …… 王老板狐疑地看了四人一眼。 在老板看资料时,刘建兵也在一旁介绍起网管软体的功能。 老板听得不断点头:“还可以免费试是吧?” “是的。” 这时,旁边一直盯著几人的网管突然小声提醒了几句。 王老板的脸色一变:“你们是对面网吧的网管?那不用了。” 刘建兵一愣,连忙赔笑道:“不是不是,王总,我们现在是慧江科技的员工,做网管软体的。” “还不是一家的?而且就凭你们几个能搞出什么东西?” 老板把资料丟在吧檯上,一脸嫌弃道:“拿走,我怎么知道有没有下病毒?” 刘建兵下意识地望向余江。 余江瞥了那个多嘴的网管一眼。 nnd! 拿著三百块钱的命,操著三千块钱的心,何必嘛…… 这时小何不服气了,站出来道:“王总,软体是我们老板写的,技术很厉害的。” 王老板不屑地一嗤:“很厉害?我儿子还全班第一,我夸过了吗?”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一般,一个男生急匆匆地从上楼,刚进门就叫了一声“爸,饭好没?” 男生一边喊,一边朝网吧里边奔,差点和余江撞个满怀。 “不好意思……”男生看了一眼余江,立刻后退一步,瞪大了眼睛:“余江?” 余江也迅速认出这是六班的同学,经常在厕所碰到,属於点头之交。 不过他很快便通过王老板那句“我儿子全班第一”和红榜上姓王的名字对应了起来。 王忠旭,上一次考试628分,年级三十八名。 “王忠旭?”余江呵呵一笑:“好巧啊。” “是是,好巧!”王忠旭没想到余江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耳朵一红,激动得直搓手:“你是来上网吗?” “爸,他就是余江!” 网吧老板早就换了副表情,哈哈笑了起来:“哟,原来是状元来了,失敬失敬。” 说著王老板划掉余江那台电脑的上网记录。 余江老脸一红,连说“不敢当”。 他不惊讶自己的名字被家长知道,毕竟越关心孩子学习的家长,越是对学校的优生了如指掌。 但被人当眾叫状元,还是有点不適应。 王老板笑著走出吧檯,站到余江面前:“你那分数,上次把我眼都看花了,太厉害了!” “就是运气好了点,忠旭也很厉害的,物理一直140多,能学好物理的都是聪明人。”余江回忆起这位六班“扛把子”的分数,找了个角度商业互夸。 王老板身心舒畅,谦虚了一番,大笑道:“忠旭,今后多向余江请教。” “爸,我去余老师那儿还不够格。”王忠旭见余江夸他聪明,也是脸一红:“上他那儿开小灶的都是孙瑶高盛全这种650以上的。” 王老板一惊:“你还给人补课?” 王忠旭抢答道:“他辅导孙瑶他们,直接抬到了清北线。” 此话一出,王老板眼中顿时精光暴涨,一把抓住余江的手臂就往休息区拖:“来来来,坐下说,能不能给忠旭也补补?” “……” 余江颇有些无奈。 无非就是个一起蹲坑的交情…… 这直接快进到他乡遇故知了。 此时,吧檯前的四人终於回过神。 见到余江使眼色,先前吃了个大憋的刘建兵眼睛一眨,悠悠道:“王总,你要把我们老板拖哪去啊?” “啊?”王老板瞬间愣住:“什么老板?” 刘建兵忍住笑:“余江就是我们老板。” 王老板猛地一个哆嗦,见鬼似的望向余江。 “那网管软体是你写的?” 余江眨了眨眼。 “是,保证安全,不下毒。” …… 刘建兵几人开始安装网管软体,余江则坐在沙发上陪著父子二人。 先聊了一会王忠旭的学习,余江把话题拉回网管软体。 “王叔,话说回来,你这规模这么大,怎么也应该搞个网管软体的。” 王老板嘆了口气:“是啊,之前不是没有嘛,就只好累了点。” 余江微微一笑:“有网管软体后,你首先可以搞充值活动,譬如充50送10块之类,算是变相折扣,这样就可以把用户捆绑在你这。” 王老板眼睛一亮:“继续说。” “其次,网管软体可以有效杜绝阴阳帐。” 余江看著对方,意味深长地一笑:“您一个身家百万的老板,守著当收银员,怎么著都不是事啊!” 王老板猛地一拍大腿:“对!” 自己天天守著这里记帐收钱,是因为爱数钱吗? 那他妈不如去当公交司机售票员! 是因为他不敢走开。 他倒是试过把记帐全部交给前台。 但不出一周,前台就开始耍小心眼了。 ——譬如顾客从一点上到五点,四个小时,给十六块。记帐的时候写成上到三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装八块钱到腰包。 这让他烦不胜烦,总不能花几万块搞套监控盯著吧? “因此,网管软体也是网吧规模化,连锁化,商业化的前提——不然你就只能开个家族店,全家老少齐上阵的当收银。” 听到这里,王老板猛地一拍巴掌!隨即若有所思起来。 “你说我开到省城如何?” 王忠旭接嘴道:“爸,你不如开到首都,反正我要考去首都。” 王老板探询地望向余江:“小余觉得呢?” 余江一笑:“都行,开成全国连锁最好。” 半小时后。 服务端和网吧空著的上网机便安装完毕。 余江在背后盯著,任由自告奋勇的刘建兵为王老板介绍使用方法。 必须承认,沈予慧的“小白”建议非常合理,上手极快。 拿著1000现金,五个人情绪高涨,在育才路上走出了古惑仔的气势。 …… “再不回来我就要打电话报警了。” 沈予慧见著五人归来,假装拍了一下胸口,接过余江递的现金。 她准备把钱收进口袋时突然想了想:“这一单你们四个人都有份,按照20%提成,每个人就是50,下个月8號发工资,没问题吧?” 四人异口同声:“没问题!” “很好,余总,有没有什么总结的?”沈予慧看了眼时间:“呀,都快八点了,大家都还没吃饭吧?” “要不烧烤?”余江眨了眨眼:“还敢去不?” “去!谁怕谁!” 於是,一行六人便再次前往烧烤摊。 余江给眾人一边画饼,一边討论著推销时的重点。 “我们主要目標有两个,一是多电脑的大网吧,二是那些合伙开的网吧。” 余江用烧烤签桌上指点著,望向沈予慧:“慧姐,现在应该有不少网吧是合伙开的吧?” 沈予慧点头:“现在一口气拿出来几十万的人还是很少,要不然就是小网吧,但那赚得也少,反正现在网吧是投资多,盈利就多。” “合伙人之间比提防前台更离谱,所以这种一定要拿下,而且一定也能拿下。”余江指著四人:“刚才我给老王介绍,你们都听到了的吧?” 四人齐齐点头。 “你们也可以自己摸索话术,反正就是要站在网吧老板一方,设身处地思考。” “从明天起,你们就从本市开始,可以先组队,把本市的网吧全部摸乾净之后,就分散到隔壁市,到时候可以两两组队,也可以单枪匹马,看你们自己。” “等到临近市全部拿下……我们就可以拿下全省,那时候估计也到暑假了,我们就可以覆盖全国,遍地开花。” 沈予慧一直安静地听著,闻言问道:“怎么遍地开花?” “招暑假工,招兼职,招大学生。”余江望著四人,微微一笑:“那时候,无论你们的心態,还是你们的收入,都將会与今天大不相同!” 刘建兵率先举杯。 “小余哥,我这辈子成绩不咋地,就相信聪明人,就冲你那分数,我tm跟你一辈子!” 说完,刘建兵一饮而尽! 余江毫不犹豫,仰脖就干。 “小余哥,我也是!” “俺也一样!” 余江来者不拒,连干四杯! 最后他望向沈予慧。 “嗝儿~” 沈予慧噗的一笑。 “歇著吧你!” “那我……就正儿八经地歇一歇,安心到学校待一阵子?马上要一模,但最近做题手感还没恢復。” 沈予慧含笑点头。 “你也要学会相信我。” 第44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第二天是周末,余江谢绝了所有补课预约,安心地睡到中午。 下午,他待在网吧,打理了一下lai123,又去网管之家露了个脸。 必须得说,wxc1978確实很给力。 他拉来了不少清华学生当版主,甚至还新建了一个分版块——“五道口非正常技术研究中心”。 这版块需要邀请才能进入。 一看就不是干什么好事的地儿。 下午七点,孙瑶来到了网吧门口。 …… “你最近一直都在忙那个网吧管理软体吗?” 孙瑶望向余江,她双手插兜,腋窝夹著一本小说,和余江亦步亦趋。 “嗯,昨天正式开张,今后就不用太操心了。”余江伸了个懒腰,也学她把手揣进兜里,然后脸色一喜。 他掏出手,握成拳伸向孙瑶:“猜我手里几颗棒棒糖?猜对了我两颗全给你。” 这棒棒糖还是之前熬夜擼註册后台的代码时买的。 孙瑶偏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噗呲一乐:“我猜两颗。” 余江笑著把手摊开,两根棒棒糖出现在掌心。 “恭喜你,猜对了!” 孙瑶抿嘴一笑,把两根棒棒糖都拿到手里,隨后剥了起来。 “给。” 她剥完一根后递给余江。 两人抿著棒棒糖一路走著。 夜幕渐渐降临,临到校门口时,孙瑶突然轻声道。 “余江。” “嗯?”余江听她突然叫自己名字,立刻偏头,望过去时,只见孙瑶的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深深地皱了起来。 余江轻声问道:“怎么突然情绪低落起来了?” 孙瑶一向是叫他余老师的。 开心的时候叫,心中如果不爽了也叫。 唯独叫名字的时候,表示她情绪有些低落。 “谈不上低落,就是有点紧张。” 孙瑶站在公交站台下,双手紧紧地贴著身子,抬头望著余江,眸子中忧虑重重。 余江左右看了眼,见此地也没个坐的地方,索性掏出纸巾垫在马路沿上。 “坐下说。” “嗯。” 孙瑶也把书放下。 这书是时下最流行的小说,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抿著棒棒糖,孙瑶望著马路的虚空,沉默许久才轻声道:“马上要一模了,我突然变得好怕考失败……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余江偏头,只见她的侧脸晶莹光洁,几缕髮丝在脸颊上隨风轻漾,美丽得动人心魄。 沉默片刻后,余江轻轻一嘆。 她都开始看青春伤痕网络小说了…… 可见確实有点逃避了。 “你害怕保送失败?” 孙瑶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余江看著她,本来脱口而出的安慰话语又被咽了回去。 “你现在知道是哪个学校接了你的保送档案吗?清华还是北大?” 孙瑶的档案,除了清华北大,顶天了復旦有资格接,其他的学校,几乎都没资格。 虽说最近几年的保送生弄虚作假蔚然成风,歷史上甚至出现过隆回一中14个保送生13个造假的情况,惹得朝野震怒,相关部门隨即砍掉了全国3/4的保送名额。 但那些都是普通本科。 清北的这种省优生保送,却不是吃素的。 素质测试这些就不说了,据说还要乔装到校,明察暗访。 真说有什么猫腻,那大多在艺体特长领域,或者往加分项上面弄。 “应该是北大,毕竟我裸分……现在也算能踏进北大的门槛,再算加分的话,还是可以的。” 余江微微点头:“就算一模考砸了,对保送的影响也不大,就算退一万步,保送失败,你还可以直接考进去。” 孙瑶便不说话了,只是转头看著他,眼中带了丝丝的埋怨。 余江沉默了下来。 他心中升起无限感慨。 这样的姑娘,含著金钥匙出生不说,人也漂亮,竟然也会陷入精神內耗。 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不担心。” “担心,就是担心。”孙瑶抿著嘴,轻声道:“越来越担心,要是没有保送,我肯定还不担心,但多了选择……” 余江缓缓呼气,沉默许久后,他伸出左手,平著放到孙瑶的右前方。 孙瑶的瞳孔猛地变大。 心跳突然就加速了起来。 他……是想握手? 犹豫著,她轻轻咬唇,最终还是从兜里伸出右手,慢慢地放到他手上。 “我说,別担心。”余江微微用力,將她手握在掌心。 孙瑶用力抿嘴,右手略微颤慄了一瞬,但片刻后,她便安静下来。 余江凝视著她,片刻后视线闪开。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想再藏一下。 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暖,他轻轻握紧。 孙瑶的手指很纤细,却一点也不“柴”,握在手心,温润如玉。 余江望向前方的虚空,轻声道。 “你一定要相信我的眼光,我说你可以,就可以。” 孙瑶感受著他手中传来的力量,轻轻嗯了一声。 片刻后她又轻声问道:“你是去清华对吗?” “都行,看谁態度好。” 孙瑶一愣:“啊?” 余江呵呵笑道:“我还是想和学校谈谈条件的。” 孙瑶:“……什么条件?” “暂时没想好,最基本的应该是本博连读吧,进了大学不想再拼成绩了,想干点其他事。” “譬如?” “赚钱?” “……” 这时上课铃响起,孙瑶下意识起身,却被余江的手带住。 她脸顿时一红,只是稍稍一下,余江便鬆开手,也站了起来。 “你看到最后结局没有?”余江看著书。 孙瑶摇头,有些恼火地道:“被小晴剧透了结局,气死我了……害得我不敢看了。” “那就別看,我是不喜欢悲剧的。” “我也不喜欢!” 二人相视一笑,一前一后走向校门。 “刚才你说走上正规了,白天还请假吗?” “和之前一样,我上午去看一下就行,下午和晚上给你补课。” “嗯……好!” 半个月后,一模考试结束。 …… 四月初的一天,两个操著普通话的年轻男子走下计程车。 “南江中学。” 抬头看著略显古朴的校名,两人对视一笑,隨后走向传达室。 完成登记后,二人首先走向博雅楼前的红榜。 “这南中有点实力啊。”二人先看的文科榜,第一名叫徐茜,以642分的成绩名列全省第十二,第二名周通,628分,全省第四十一。 隨后,两人便停住了脚步。 看著理科第一名的分数,饶是他们早就拿到这次寧北省一模的全省前一百的名单,知道了那人的总分。 但总分远不如眼前这语文138、数学150、外语147、物理150、化学150……逆天分数带来的震撼和直观。 看了良久,其中一人才长吁了一口气。 “太强了!” 另一人只是苦笑摇头。 “等会找他,先干正事。” 二人最后瞥了一眼红榜。 红榜上,孙瑶位列第五,661分,全省第九十八名。 此时正值上课期间,二人循著博雅楼一路往上,顺利抵达后,先走进办公室和老师打了个招呼,没待多久,便直接走向走廊尽头的高三一班。 教室內,一个年轻的学生正在讲台上讲题。 第45章 告诉他,什么都可以谈!(大章加更求月票) 喻子兴站在讲台上,颇有些无奈地盯著自己的座位。 自己座位上,余江正好整以暇、坐得笔直,笑眯眯地看著黑板,装出一副认真听课的乖学生模样。 nnd!老王明明把课堂交给余江的! “大家注意,放缩法虽然好用,但技巧性很强,稍不注意就会出现放缩失当,所以使用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度。譬如这里,大家看黑板。” 喻子兴指了指黑板,含笑望著孙瑶:“孙瑶,你来指出,这例子是哪里出问题了?” 孙瑶有些愕然,但还是站起了身,很快指出问题所在。 喻子兴微微一笑:“答得好,请坐。” 他“暗运真气”,挡住了余江用眼神丟过来的两把无形飞刀。 …… 门外,两个老师一脸笑意暗暗点头。 “讲得这么好,是他没问题吧?” “肯定是,女生也不错。” “嗯,態度端正,落落大方。” “遭……老周你观察一下,我去个厕所。” 李兴旺老师突然肚子一疼,连忙向厕所走去。 就在他蹲在厕所翻江倒海时,下课铃也適时响起,不一会,门外便传来了学生蜂拥上厕所的声音。 有个男生哼著歌进来“和我在南中的……” “哟哟,某人发情了。” “滚!有种你在孙瑶面前说?” “那不敢,小命要紧。” 几个男生打闹著放水,李兴旺也起身离开。 不多时,这几个男生出门,他笑著拦住对方。 “同学你好,打听个事。” 几个男生被拦得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听到你们说孙瑶,她平时成绩怎么样啊?” 男生们没有迟疑,异口同声:“牛逼!” 这个答案李兴旺並不感意外,他微微一笑:“一直年级前几?” “好像就没掉下过前十吧?” 李兴旺暗暗点头,又问道:“那余江呢?” 几人对视一眼,这次反而没有异口同声了。 正在李兴旺有些惊讶时,其中一个男生笑了起来。 “余江那就是神,老师您是哪个学校的?” “哦,我是省里来的。” 听到他省里来的,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升起些许警惕。 南中一向对省里几所重高很不服气,这次一模后,南中理科这边650分以上足足有7人,余江更是刷新了他自己的记录,拿了735分。 这成绩,让南中每个学生都与有荣焉,扬眉吐气。 可不能让省里的老师打听到什么。 李兴旺见几人把自己当做了省城高中的老师,也不解释,只是笑著点了点头,隨后与周老师匯合。 二人走到楼梯转角站定。 “没什么好说的,裸分都够的。”李兴旺看著上方人来人往,微微鬆了口气。 他们长期和高中打交道,知道在当下,名校生数量逐渐成为高中实力指標,於是很多高中在保送时都会藏小心思——並不会送那种特別优秀的学生上来,而是送一些刚好踩线的。 就是所谓的“保良不保优”。 这些学生拿到保送名额,就相当於学校多了个名校生。 譬如南中这次,孙瑶虽然很优秀,足够有资格进入北大。 但还谈不上“特別优秀”。 真正特別优秀的,是那个735分的“神”! 一想到这个分数,两人就再次对视一眼。 “既然孙瑶没问题,那就找他聊聊?” “走!” “就是不知道这学生的理想专业是什么,数理化全部满分,语文英语也强的离谱,太邪门了!” “先问问,如果是理科方向就好了。” 两人一边聊著,一边重新上楼。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先前在一班讲台上讲课的学生抱著一摞作业本,朝著办公室的方向走来。 二人快步迎上。 “是余江、余同学吗?”李兴旺站定,面带微笑:“有没有空聊一下?” 周老师补充道:“我们是北大招办的。” 说完,二人便看到眼前男生愣了一下,靦腆一笑。 “老师,我姓喻。” 李兴旺微怔,立刻把该生和另一个名字联繫起来:“喻子兴?” “嗯。” 李兴旺与周老师交换了个眼色,当下笑道:“正好也要找你,有兴趣聊会吗?” 喻子兴683分,全省第九,本来也是重点目標之一。 “那去办公室吧。”这时上课铃响起,喻子兴举了举手中的作业本:“我顺便把作业拿到办公室。” …… 招呼两位老师在办公室落座后,喻子兴又拉开老王的抽屉,替二人沏了杯茶。 李兴旺和周老师暗暗点头。 “两位老师请喝茶。”喻子兴奉上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二人对面。 “喻同学,我就开门见山吧,你这样优秀的学生,北大可以提供最优秀的资源和平台,数学、物理、化学……所有理科专业,北大都是全国第一。” 李兴旺说著朝周老师一笑:“还记得去年有个学生吗?死活要去隔壁学物理,结果半学期后醒悟过来了。” 周老师笑著点头:“学物理,哪怕去科大都比去隔壁强啊。” 二人的对话,虽然有揶揄隔壁的想法,但的確是事实。 工科方向就不说了,但理科专业,北大为王。 他们就怕很多有理想的学生不懂这些。 喻子兴点头,这些他自然明白。 一模出分的当天,老王就叮嘱过,说今年南中一模成绩特別好,再加上有余江那个妖孽在,所以极有可能很多高校会提前来学校宣传,到时候他们几人都会是目標,遇到招生的別答应得太死,也別拒绝得太明显。 “很荣幸被二位老师看重。”喻子兴微微欠了欠身,笑道:“我想学计算机。” 李兴旺眼神一闪,立刻笑道:“很好啊,我们的计算机专业起源数院,特別適合立志於在算法领域和计算机科学领域发展的学生。” 喻子兴倒是不知道北大计算机还有这层渊源,不过他心意已决,当下道:“那挺好,到时候我和家长商量一下。” 见对方还要准备说什么,喻子兴微微一笑:“李老师,周老师,需要我介绍一下班上其他同学的情况吗?我是班长,稍微了解得多一些。” 李周二人对视一番,眼中遗憾顿生。 这学生成绩好不说,待人接物也周到得体、不卑不亢,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只可惜,看来对方是铁了心想走隔壁的计科了。 “那聊聊余江吧。” 暗暗嘆了口气,李兴旺含笑问道:“余江同学的成绩,一直都是这么好?还是后面起来的?” 然后李兴旺便看到,面前这个被他判断为难能可贵的优生,突然就惆悵了一瞬。 片刻后,喻子兴轻声道:“他是天才。” 李兴旺与同事对视,虽然有些惊讶为什么连喻子兴这样优秀的学生会评价他人是“天才”,但他们眼中都升起了笑意。 他们见过的天才数不胜数! 当然,寧北省一模735这种天才,他们確实第一次见到。 严格地说,高中的分数,只能表明在高中知识阶段、在考试这一领域中,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事实上,很多绝顶聪明的、更“天才”的学生,走的是竞赛路线,提前一年便被录取了。 “喻同学,我们当然相信他是天才。” “但相比高中,大学的学科、专业、方向更加集中,最后能有多大成就,还是看大学以后的,你不用妄自菲薄。”李兴旺笑著解释了一番,算是稍稍“安慰”了一下喻子兴。 不过他却只见到喻子兴微笑摇头。 “李老师,如果说竞赛的话,他的数学水平是imo金牌级別的。” 李兴旺瞳孔一缩! “他参加过数学竞赛?” “就是因为没参加过。”喻子兴眼含笑意,“国家队的队內选拔难题,在他面前照样迎刃而解。” 周老师下意识摇头:“不可能吧!” 李兴旺也摇头,紧盯著喻子兴:“没经过训练,要搞定国家队选拔题,是不是有点过於夸张了?” 喻子兴眼中笑意愈加浓郁起来。 “他说是大力出奇蹟——他自学完了高数、线代、离散数学……很多。” 李兴旺一口气吸到了脚后跟! 他紧盯著喻子兴,似乎想找出对方夸大的痕跡。 但他失望了。 他只看到,喻子兴流露出对余江深深的钦佩。 他艰难偏头望向同事,见老周的眼中也只剩下震撼。 安静片刻后,李兴旺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在剎那间变得透亮! 既然他能把数学自学到这种程度,那除了北大数院,还有谁有资格接收他? 然后……喻子兴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的计算机水准,也是信息奥赛金牌级別。” 喻子兴说完,便含笑闭上了嘴巴。 只见这两个刚刚兴奋起来的老师再次僵在原地,就跟当初自己那副表情一模一样…… 不知为何,他心中就是很爽,就是无比的舒畅! 办公室內陷入安静。 两位招办老师互相对视著,仿佛在用眼神和意念交流,在判断喻子兴的话到底有几层真假。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王学仁与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办公室。 “王老师。” 喻子兴连忙起身。 王学仁见到两位不认识的客人先是愣了下,但还是含笑点了点头,隨后拉著身后男生:“这是你97级的学长陆明,当初走的清华,你们聊聊。” 说完王学仁便走向刚刚从震惊中起身的二人。 “两位是?” “王老师,你好,我们是来了解孙瑶同学情况的。” 李兴旺迅速升起笑脸,迎了上去。 在听到那边来了个清华在校生后,一股危机感立刻涌上心头,在这瞬间,他当机立断,直接抬出任务,避免打草惊蛇。 王学仁何许人也?立刻便判断出了二人应该是来自北大。 他当下哈哈一笑,热情握手,同时邀请二人重新坐下。 “不客气,老周,你先和王老师聊一下,我打个电话。” 李兴旺寒暄著,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远远地看了那隔壁的在校生一眼,隨即掏出手机,走进厕所。 “妈的!鼻子这么灵!” 他打赌,这学生后面肯定还跟有隔壁的同行!而且按照隔壁习惯,一般会靠学生拉拢关係,完了他们直接找高中的领导走上层路线! 双科金牌!735分! 太他妈恐怖了! 打死不能让隔壁抢走! 电话拨通,李兴旺未等对面开头,便沉声道:“主任,我在南中。” “哪个南中?” “就是寧北省那个南中,出了735分的那个。” “特別夸张的那个是吧,你这口气咋了?那分数是作弊的?” 李兴旺深深吸气:“我现在倒是希望他作弊了……” 电话沉默了几秒:“什么意思?李兴旺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到底咋了?” “这学生奥数信息双科金牌的实力,总分735。” 电话中变得安静无比。 “你確定?” “我相信,而且隔壁招办现在也来了。” “先別急,弄清楚情况,特別是奥数和信息实力,谁说的?能证明吗?经得起测试吗?如果是真的,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李兴旺慢慢道:“意味著这是个百年不遇的妖孽。” “先稳住!告诉他,什么都可以谈!” (求月票,推荐票) 第46章 清华来人 办公室內。 王学仁打开抽屉,翻找高三以来的月考成绩单,他把入学考试的那张放下后,其余的全部递给那位招办的周老师。 见对方接过后几乎只扫一眼便迅速翻下一张,他就知道,这两人的目標怕是早就不是孙瑶了。 这么些年,他送过不止一个学生保送,太清楚孙瑶档案的含金量,北大不可能拒绝。 眼见著对方將成绩单翻完,王学仁怡然自得地抿了口茶,好整以暇。 “王老师。”周老师脸上表情变幻。 很显然,他被余江那比千年王八还稳定的730分给震住了。 “周老师请说。” 王学仁呵呵一笑,心中无比的快活。 曾几何时,清北这样的名校,哪有考前来南中宣传的份? 人家最多去省城走一圈便拍屁股走人。 要知道,南中虽然比不过省城的强校,但每年也会送那么一两个,两三个学生进清北的。 可人家就是看不上眼! 但现在,两校的招办同一天杀进学校不说,復旦科大等名校也联繫了学校,说要来学校宣传,请学校配合安排。 从当年在老唐手下读书,再到老唐手下教书,二十年了,他就没见过老唐笑得这么灿烂过! “我就直截了当吧,我们这次的工作,是对保送生做考察。”周老师凝望著王学仁。 王老师点点头,只要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但他马上意识到,对方话中有话。 沉吟片刻后,王学仁望向对方,试探性地问道:“那……我这学生?” 周老师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进门的李兴旺,咬牙道:“我就说句违反原则的话,孙瑶这同学,稳的!” 王学仁微微惊讶,对面这么直白……还真有些违反原则了。 但他不动声色,只是笑著表示了感谢。 “是这样的,王老师,我们对余江同学很感兴趣。”李兴旺和周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接过话道。 王学仁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起身替二人续了下茶水。 “刚才周老师快人快语,那我也直接说吧。”王学仁望著二人,微笑起来。 “余江这学生,我们肯定是无法影响。” 二人再次交换眼神,李兴旺微微点头:“优秀的学生都有主见,正常的。” “是的,我只能保证,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客观公正。” 王学仁摆出这幅架势,二人倒是稍稍鬆了口气。 因为北大俱收並蓄,文科状元几乎默认是北大的,所以给了不少人假象,认为理科状元就该去清华……同时有些老师也不懂事,指著高分报,所以理科状元有时候还真难抢得过隔壁。 “余江的成绩就不说了,天才级別。”李兴旺正色道:“刚才喻子兴同学介绍说,他的数学和计算机水准,也是奥赛金牌级的?王老师是否更了解一点?” 王学仁呵呵一笑:“因为他本身没参加竞赛,所以不能说得很绝对,但数学水平肯定有。至於计算机嘛……他早就可以独立编写商业软体,这个不知道算不算优秀?” “如果是商业软体,肯定算的。” 李兴旺点头,心中有些不妙,但还是继续问道:“那王老师知道他今后想学什么专业,走什么路线吗?” “他倒是给我提过一嘴,说是想走计算机,搞人工智慧。” 听到人工智慧,李兴旺顿时皱起了眉。 娘的!又是计算机? 李兴旺很快镇定下来。 不慌! 这样牛逼的学生,学校更多的是提供平台资源,而非教学! 隔壁给得出的,他们照样给得出! 沉吟片刻,李兴旺开始问余江的家庭情况。 王老师也一一作答。 “谢谢王老师,那我们就找余江同学去了解一下?” “不客气不客气,承蒙北大厚爱,南中今天是蓬蓽生辉啊,哈哈!哎哟,快放学了,要不一起吃个便饭?” 李兴旺看了眼时间,果然即將到五点半,当下拒绝道:“不客气,既然要吃饭了,那就等晚自习我们再来,王老师能方便留个联繫方式吧?” “没问题!” 加完联繫方式,下课铃也適时地响起。 再次寒暄后,李兴旺打算先出门吃饭,等晚自习再说。 走上过道,二人轻轻呼气。 遥望远处的一班,李兴旺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难啊……” 过去几年,信息奥赛的金牌选手就不说了,高考的理科状元也是咣咣地往隔壁跑…… 没办法,工科,特別是目前炽手可热的计算机专业特別吃香。 一来好就业,二来收入高。 这一点,实在没办法和隔壁比。 只有等对面先谈,然后再看看能不能加点码了。 就在二人打算下楼的时候,周老师突然停步。 “老李你看。” “什么?” “孙瑶是和谁一路?” 视线中,孙瑶正和一个男生几乎並肩走出教室。 那男生锐意洒脱,双手插兜,正面带微笑,与孙瑶聊著什么。 李兴旺记起了,这男生先前似乎是坐在孙瑶的后面,他眼神一闪,突然福至心灵,转身便快步走进办公室。 …… 四月的风习习掠过。 孙瑶依旧学著余江双手插兜,把饭盒夹在腋下,慢慢地踩著步子和他同频。 “好像今天清北招办都过来了?” 孙瑶偏头望著余江,眉眼半弯,含著欣喜。 “反正没找我。”余江也不介意,耸了耸肩:“感觉看不起我。” 孙瑶抿嘴一笑:“应该是关键角色后出场。” “其实我觉得没啥意义……毕竟高考总是要填志愿的,我总不能不去清北吧?” “瞎说,肯定有意义……你总不会不知道你有多夸张吧?”孙瑶轻轻瞪了余江一眼:“特別对北大而言,很有意义的!” 余江转头望向她,微微一笑:“你希望我去北大?” 孙瑶一愣,马上摇头:“没有!” “那就是不希望?” “……”孙瑶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余老师!” 余江哈哈一笑,走进食堂。 吃完饭后,二人在食堂外的水槽洗完饭盒,又去隔壁的小卖部买了两根棒棒糖一路抿著上楼。 然后,在三楼的走廊上,喻子兴把二人拦住了。 “余江,给你介绍下,陆明学长,97级的,也是王老师带的。”喻子兴让出身后的男生,笑著补充道:“陆学长在我们高一的时候回学校演讲过一次,那会你没转来。” “那应该是师兄了。”余江笑著伸手:“陆师兄好。” “学弟客气了。”陆明与余江握了握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全是羡慕感慨。 他当初是以市状元,全省第二十八名从南中走进清华的。 虽说在清华被“虐”得不行,但眼光还是有的。 余江这样的成绩和在数学、计算机上的造诣,就算放在清华里面,那也属於可以和竞赛生掰手腕,碾压一干高考状元的存在。 “余江,听说你曾经冒充过清华计科?” “咳……黑歷史,黑歷史。”余江连忙咳了一声,又瞪了喻子兴一眼:“班长能不能別大嘴巴?” 喻子兴耸了耸肩。 孙瑶掩嘴一笑。 “走吧,要不我们上楼谈谈?这里不方便。”顿了顿,陆明使了个眼色道:“招办有两位老师在五楼会议室等著。” “那我去看看?”余江望向孙瑶。 “去吧。”孙瑶眨了眨眼,乖巧地站在一旁。 走了两步后,余江发现喻子兴没跟上,惊诧道:“老喻不来?” “他啊,已经谈过了。” 余江点头,隨著陆明慢慢上楼。 走廊上,孙瑶安静地望著余江的背影,直到消失。 喻子兴把她的模样看在眼中,迟疑了一下道:“不劝他去北大吗?” “他学计算机,去清华应该更好吧。” “对他来说,未必,北大的ai也很强。” 就在二人准备回教室时,李兴旺和周老师急匆匆地走上楼梯。 见到二人,李兴旺眼睛立刻一亮! (下章稍晚一点) 第47章 不是说好王不见王吗? 余江刚进会议室,两个老师便热情起身。 “唐老师好,毛老师好。” 打过招呼后,余江便坐到二人对面,安静地望著二人。 唐、毛二人眼中惊喜不断。 从喻子兴的口中,他们获知了余江除分数之外的情况。 ——自学编程,可独自完成商业软体的水平。 ——数学极强,算法也有涉猎,是数学和信息竞赛金牌的水平。 ——目標明確,志在人工智慧。 这样说吧,他就是天选的清华计科人! 更何况,他之前还“冒充”过清华计科的学生去当家教! 这表示他对清华计科是认可和嚮往的! 於是在简单的寒暄之后,唐志文开门见山:“余江同学,我就不废话了,来我们计科,直接全额奖学金。” 余江眨了眨眼。 这老师还真直接…… “啊……然后呢?” 两个老师相视一笑。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余江同学。” 余江轻轻咳了一声,心说总不能就一个全额奖学金就把我打发了吧? 唐志文见余江沉默不语,当下与同事对视一眼,笑道: “我就这样说吧!无论是你的分数也好,还是你本人的能力也好,来清华,肯定能为你提供最大、最完美的平台!” “隔壁的计算机是什么情况……我想你肯定也知道一点,对吧?每年的信息竞赛选手,几乎都会选择我们。” 余江不断点头,强忍笑意。 早就听说清北之间互相揶揄,招生组也不对付,却没想到在这年代就开始不对付了。 沉吟片刻后,他打算提一下自己关於本博连读的要求,看对面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房门轻响了两下,隨后便被推开了。 唐志文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余江微微一怔,立刻回头。 两个老师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 余江念头直转,立刻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 臥槽?! 清北招生组匯合了? 不是说好的王不见王吗! 唐志文缓缓起身,沉声道:“老李,过分了啊,我们先来的。” “唐老师,我们比你们先到。” 李兴旺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余江的面前,笑著做了自我介绍。 “李老师好,周老师好。” 余江打完招呼,便乖乖站到一旁。 说他心中惊魂不定有点夸张,但双方这剑拔弩张的模样……他是真有点担心干起来。 李兴旺见余江退到一旁,心中略安。 先前孙瑶说,余江性格很稳重,不会轻易下决定,但一旦做了决定,那就不会再反悔,所以请他们一定要快。 现在看来,自己没来晚。 唐志文死死盯著他:“那是谁闯进来的?” “不是闯进来,而是我们摊开了说。”李兴旺脸上依旧掛著笑:“我们先定个基调,你我过来,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学生获得更好的培养和发展,如何?” 唐志文沉声道:“那是自然,不过人家是想学计科,你们的计科能拿得出手?” 唐志文说著冷冷一笑:“別误人子弟了。” 面对唐志文的贴脸开大,李兴旺毫不在意。 “余江同学有自己未来的方向,是人工智慧。” “人工智慧也是我们领先。” “那可未必!” “你们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余江同学想走神经网络路线,余同学,对不对?” 李兴旺转身望向余江。 …… 门外转角,孙瑶、喻子兴、许小晴、王江华等人正贴著墙壁,安静地偷听著。 王江华紧贴著喻子兴,不断地用嘴型说著“臥槽”二字。 喻子兴则眼神闪烁,一脸苦笑。 先前他在这的时候,那个唐老师的態度看似热情,但实际上却很矜持,而且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问余江的情况。 现在为了抢余江,这两拨人居然能当面吵起来! “紧张不?”许小晴贴著孙瑶的耳朵轻声问道,她能感觉到孙瑶的耳朵滚烫。 孙瑶双手捧著脸颊,轻轻点头。 …… 会议室內,余江微微一怔! 他疑惑地看了李兴旺一眼。 这李老师居然连自己未来想研究的方向是什么都知道? 沉默片刻后,余江缓缓点头:“是”。 听到余江未来的方向是神经网络,两个清华的招办老师一时间没回过神来,陆明却在一旁惊讶起来。 他就是清华计科的,对ai目前的情况颇有了解。 要知道,在当前,神经网络的弊病很多,远不如向量机、决策树等统计机器学习方法好用,甚至很多会议、期刊都对纯神经网络论文持怀疑態度,很难发得出来。 可谓是实打实的冷板凳。 余江这么聪明的人,他要一头扎进这个领域? 李兴旺却微微一笑,看著余江道:“我可以保证,直接把你安排给石青云教授,她是我们国內神经网络领域首屈一指的专家!” 陆明立刻小声给唐志文介绍了一下目前ai领域的情况。 唐志文惊讶地望向余江。 想了想,唐志文语重心长地道:“余江同学,神经网络现在是冷板凳啊。” 余江含笑点头:“是的,但再冷的板凳也要有人坐,对吧?” 唐志文顿时一阵语塞,脸色再次难看了起来。 李兴旺见状,趁热打铁地道:“还有你希望的本博连读现在没政策,不过硕博连读没问题!你还有什么要求没?” “那……”余江看了清华的唐老师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有奖学金没?” 李兴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奖学金?有!什么都有!” 唐志文见此情况,心开始一沉,知道现在这情况,再爭下去只是徒增笑耳,於是迅速调整呼吸,慢慢走到余江面前。 “余江同学,还有三个月才高考,希望你在这三个月內好好复习,考出最好的成绩。” 余江连忙点头。 “至於志愿到底怎么填,等你估分之后我们再商量,保持联繫。” 听著唐志文最后还不愿放弃,李兴旺淡淡一笑。 “余江同学,只要你的志愿单上能填北京大学,任意专业,我们都录取你!” 唐志文一愣,狠狠地瞪了李兴旺一眼。 “无耻!” “无耻之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