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军团之魂》


 第1章 军团之魂（求追读！）

    对於自己穿越这件事，杜维特一直抱有侥倖心理，万一呢，万一自己只是暗潮玩多了，厥过去做梦而已呢，只不过这个梦好像有点太真实了。
    雷射撕裂空气的刺耳声，臭氧与血肉焦灼的气味，军官和士兵们绝望与愤怒的吼叫...
    杜维特猛的睁开双眼不可置信的喘著粗气，“我竟然还活著？”
    自己刚刚似乎经歷了一次炮击。
    巨大的衝击波把他掀进泥水，等他重新恢復意识，周围已经变了模样，左侧的战壕被炸开一个巨大的弹坑，残肢和碎肉混在泥浆里，溅得到处都是。
    他刚才躺的地方旁边就有一只断裂的手臂，灰色的制服袖口还沾著未乾的血。
    他试著动了动身体，没有剧痛，也没有骨折，这很奇怪，炮弹直接命中了这段堑壕，所有人都死了，但他偏偏活了下来。
    杜维特用手撑起身体，泥水顺著衣襟往下滴。
    远处传来炮弹落地的轰响，地面微微震颤，空气中满是呛人的硝烟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尝试著回忆现状，这里是法拉克四號农业世界，他是“灰烬守望者”星界军团的隨军见习政委。
    “该死的，我难道真的被黄皮子徵兵了？！”杜维特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水坑中，溅起的水花在他蓝色镶边的灰色卫兵制服上留下又一道水渍，胸口代表他身份的徽章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见习政委...那不就是大头兵吗。见鬼了。如今自己所在的第六连的防线濒临崩溃，叛军“颅骨粉碎者”正在猛攻。
    自己该怎么办？直接跑路？不行，且不说自己能不能回到安全的地方，路上独自一人遇到叛军大部队恐怕直接就没了。
    不管怎么看现在唯一的出路是找到还在抵抗的部队，和他们匯合。
    杜维特凭著原身记忆伸手从泥里摸出一把雷射步枪，检查了一下，枪身沾满污垢，但好在还能用。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心跳平復下来。
    慌乱没用，恐惧没用，在这个世界里，死亡绝不是终点，亚空间里有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后灵魂被混沌玷污，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杜维特握紧手中雷射步枪开始循著交火声传来的方向小心迈步。
    隨著他在堑壕中的前进，大量残缺的尸体出现在他的面前，有些和他一样穿著灰色的星界军制服，胸口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撕烂，头颅也都不翼而飞。
    另一些是更加扭曲的尸体，他们身上衣物似乎都直接和皮肤缝合在了一起，白骨状的面罩死死粘合在他们的脸上，哪怕被高功率的雷射直接命中都没有掉落，仿佛就是直接从脸上长出来的一样。
    周围的惨状一次次的刺激著杜维特的神经，他喘著粗气，胃里一阵翻腾，只能在心里祈祷著第一个发现的人是友军。
    终於在堑壕中的又一个拐角，杜维特看到了几个影子伴隨著吼叫声在黄昏橙黄色的光线下纠缠在一起，他手指搭在扳机上，屏息快速从拐角处衝出。
    一名体型瘦削的星界军正在与两名叛军近身搏斗，眼见其中一名叛军即將用手中削尖了的钢管刺向那名星界军的腰部，雷射划过空气的刺耳声及时响起，颅骨被洞穿的闷响让另一名叛军愣了一下。
    那名星界军趁机推开纠缠的敌人，一刺刀捅穿对方的肺部，如同气球漏气一般的声音从对方的喉咙里发出，杜维特立刻再朝著对方的脑袋补上一枪。
    他心臟狂跳，手在颤抖，这是自己第一次杀人，好吧，或许这具身体不是第一次了。
    “见鬼的疯子，呼，打的很准！”那名战士喘著粗气顺便吹了一声口哨，回头看向杜维特，“果然是你，好运的杜维特，希兰尔他们呢？”
    “他们...”杜维特刚想说些什么，突然他的视野中出现一行小字。
    【检测到一名友方星界军的存在，军团之魂已激活。】
    【祝你好运，我的孩子。】
    什么东西？杜维特愣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战士看著他的脸色似乎知道了什么，隨后嘆了一口气说道，“死亡对我们来说是正常不过的事，愿他们魂归那见鬼的黄金王座吧。”
    他摘下了头顶的船型帽，露出那颗鋥亮的光头上面还有一个骷髏刺青，“我们被这群疯子衝散了，得赶紧找到大部队，走吧。”
    杜维特看向那名正在用帽子擦拭刺刀的高瘦光头男人，只见对方的头上出现来几行绿色的小字。
    【斯特劳德·汉莫】
    【灰烬守望者101团，第六连，少尉】
    【忠诚度：80%】【士气：80%】【状態：轻伤】【理智值：64%】【混沌腐蚀度：43%】
    这算是自己的金手指？他能看到其他人状態？数据化战场？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斯特劳德用地上的泥土抹了一把自己头顶和脸，然后转身朝著一个方向跑远了，杜维特立刻跟上。
    两人继续前进，沿途又遭遇了几波零散的叛军。杜维特跟在斯特劳德身后，每一次开枪都比上一次更稳。
    “你的枪法果然很不错，我的好政委，好吧，你现在还不是，但我觉得你迟早会是的，说起来...”
    杜维特没有理会身旁迷彩光头的絮絮叨叨，因为他眼前再次出现了一行提示。
    【你已击杀十名混沌叛徒，开启军团技能树。奖励：100点帝皇之怒。】
    杜维特看著自己视野中那类似游戏技能树一样的界面，眼中满是惊疑，“这真的不是奸奇的诡计吗？”
    他粗略扫了一眼这三大技能树分支，【铁律系】【战爭系】【神圣系】
    杜维特尝试著用100点帝皇之怒，点亮了铁律系的第一个技能。
    【在你指挥下的士兵理智值和士气將小幅度提升。】
    【內外皆钢！】
    几乎同时，杜维特注意到前方斯特劳德头顶的状態栏发生了变化：【士气：75】【理智值：80%】。
    “发什么呆呢，我的好政委，”斯特劳德已经在前方催促，“快点！我听声音大部队就在前面了！”
    杜维特回过神来，快步跟上。
    周围的交火声越来越密集，星界军的怒吼和雷射枪的尖啸混成一片。空气中瀰漫著焦臭与血腥，泥土被震动得簌簌下落。
    他们转过最后一个弯，终於看到了仍在抵抗的阵地。
    几十名灰衣士兵据守著一段相对完好的堑壕，朝山坡下倾泻火力。斯特劳德笑了一声，“看吧，我就说能找到他们。”
    杜维特看著那些还在战斗的士兵，又看了一眼视野中那个发光的技能图標。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活下去。
    然后，想办法贏。

 第2章 我以帝皇之名审判你（求追读！）

    在黄昏的余暉下，无数叛军如同蚂蚁一般从山坡下冲向第六连的阵地，这些叛军手中多数拿著简陋的近战武器，还有一些拿著粗製的自动武器，他们以狂暴的速度在山坡上衝刺著。
    他们无惧星界军的雷射和自己人的火炮，哪怕被雷射直接命中，只要不是立刻死亡，他们就算在地上爬也要爬向阵地。
    “我真的討厌这群该死的疯子，他们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吗！”斯特劳德看著那些猩红的双眼不断咒骂著。
    他和杜维特已经归队，如今整个六连只剩下他们这么几十號人，其余的已经在敌人的火炮和衝锋下牺牲。
    敌人的炮火依旧在持续压制著他们，他们的防线早已名存实亡，这些邪教徒完全可以从两侧越过他们的防御继续前进，但对方却执意要取下他们的颅骨。
    杜维特用手中的雷射步枪不断还击著，对於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个该死的战锤宇宙这件事，他已经暂时接受了，自己似乎也没有回去的办法，他如今最渴望的事情就是活下去，以及远离混沌粪坑。
    接连不断的射击已经让枪口开始发红过热，他的准度比身边的星界军要高上不少，或许是因为前身在忠嗣学院训练过的原因。
    就在他从射击平台上缩回堑壕准备进行更换能量匣的时候，一声怒吼在他耳边响起，“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后退！你个懦夫！杀！杀！杀！”
    杜维特抬头望去，只见第六连的连长，卡尔文·贝克上尉正双目猩红地踹著一名抱著脑袋的士兵，防线上其他的战士也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我只是...想要修理一下我的枪...”那名士兵抱著头在连长的踹击下痛苦地解释著。
    杜维特看向卡尔文上尉脑袋上的状態栏，它已经变成了淡红色。
    【卡尔文·贝克】
    【灰烬守望者101团，第六连连长，上尉】
    【忠诚度：20%】【士气：30%】【状態：完好】【理智值：10%】【混沌腐蚀度：86%（不可逆转）】
    “坏了...”杜维特轻声道。
    斯特劳特也在射击平台上蹲下来在他身旁也疑惑地说道，“见鬼，卡尔文应该没喝酒，虽然他平时也挺討厌的，但也不至於这样。”
    “再这么下去，我们恐怕都得折在这里。”杜维特低声回了一句。
    就在他起身想要用自己见习政委的身份制止对方的时候，一名战士提前一步来到卡尔文上尉的身边，为地上的同伴解释著什么。
    然而就在一瞬间，一抹嫣红乍然出现在杜维特的视野中，那名正在为同伴辩解的战士就这么捂著被锯开的颈部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
    卡尔文上尉高举手中的链锯剑，链刃转动的咆哮声伴隨著他的嘶吼清晰地传达到所有人的耳中，“你们这群懦夫！都给我死吧！杀！”
    “够了！”杜维特知道自己再不站出来，这个最后的阵地恐怕要直接崩溃，他强行压住自己颤抖的手，“我以见习政委的身份警告你，卡尔文·贝克上尉，你在伤害帝皇忠诚的战士。”
    “你也要拦我！你也得死！”卡尔文上尉怒吼著朝著杜维特冲了过来。
    杜维特看到对方脑袋上的状態栏直接变成了深红色，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立即举起手中雷射步枪，隨著一声刺耳的枪响，卡尔文上尉的脑袋上瞬间多出一个大洞。
    “我以帝皇之名审判你，叛徒。”
    阵地上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只有愈发靠近阵地的邪教徒吼叫越来越清晰。
    杜维特平復了一下心情，看了一眼周围迷茫的几十名战士，他走到卡尔文上尉的尸体旁，捡起了对方的链锯剑，隨后高举武器咆哮道，“战士们，卡尔文·贝克背叛了帝皇的荣光，他已被我就地处决。”
    他回想著一些关于振奋人心的话语，然后再次嘶吼道，“从现在起，我將接管这支连队的指挥权，我们退无可退，战士们！为了帝皇！我们將战斗到最后一滴血！”
    在沉默中，杜维特身后的斯特劳德第一个跟隨他的声音咆哮，“为了帝皇！”
    隨后是刚刚躺在地上被卡尔文猛踹的士兵，第三个，第四个...数十號战士最后的怒吼响彻整个阵地，他们再次开始朝著靠近阵地的叛军开火。
    他回到了斯特劳特身旁，对方再次向他吹了一声口哨，“好政委，现在你是头儿了，我觉得我们还有救。”
    杜维特看著斯特劳德没有说什么，不管怎么样，对方那跟隨自己的第一声怒吼还是帮了大忙。
    【恭喜你成功获得第一个属於自己的军团，奖励100点帝皇之怒。】
    杜维特看著视野中出现的提示愣了一下，这说明自己真正获得这支残存连队的指挥权吗，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在他视野的右上角出现了几行字。
    【现有指挥权：灰烬守望者101团，第六连】
    他发现自己似乎能查看连队的整体状態。
    【剩余人数：43】【连队经验：老兵】
    【整体补给：20%】【整体忠诚度：60%（恢復中）】【整体士气：30%（恢復中）】【整体理智值：41%（恢復中）】【混沌腐蚀度：53%(恢復中)】
    【已拥有被动增益效果：钢铁之环（初级）】
    【请下达您的第一个命令吧，政委！】
    杜维特长出一口气思考著接下来该怎么办，敌人的吼叫声还在靠近，对方恐怕马上要发起总衝锋了，他们的人数太多了，而自己这里的补给明显即將耗尽，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得全部牺牲在这里。
    他立刻再次扫视了一遍军团技能树，最终点亮了【战爭系】的第一个主动技能。
    【精准齐射（等级：1）】
    【技能持续时间內，你所指挥的军团射击精准度小幅度提升，弹药消耗小幅度降低，枪械损耗小幅度降低。】
    【机魂小悦，伙计。】
    就在杜维特选择完技能的一瞬间，远处山坡下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知道敌人的总攻来了。
    没有犹豫，他立刻站到堑壕中的最高处，隨后高举身侧那面代表他们军团的旗帜，“战士们，为了帝皇！为了人类！坚守阵地！让那些叛徒知晓我们的愤怒！”
    【精准齐射（等级：1）】已激活。
    “为了泰拉！为了帝皇！”
    儘管他们只有几十號人，但此刻他们的气势完全不亚於山坡下那些混沌邪教徒。
    伴隨著星界军的咆哮，叛军指挥官忽然发现山坡上雷射束的密集程度猛然提升了不少，而且准度都上升了一个级別，几乎每几发就能精准地射爆他们的脑袋。
    要知道他们所在的距离可是雷射枪的极限射程，在山坡的这个位置，他们在对方的瞄准镜中恐怕比蚂蚁都大不了多少，这种准度未免也太离谱了。
    就连阵地上的星界军也发现了异样，他们手中的雷射步枪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准度上升不少，甚至某些战士的枪口都已经发红，能量匣都应该已经耗尽了，但雷射依旧源源不断从枪口喷射而出。
    “王座在上，我难道遇到了传说中的机魂大悦吗？！”斯特劳德大受震撼。

 第3章 军团之刃（求追读！）

    深夜，敌人已经暂时停止了他们的进攻，就连炮击都不再继续，叛徒们似乎不想在他们身上消耗过多的炮弹。
    对於山坡上这个最后的阵地，邪教徒指挥官对他们坚韧程度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在之前马上就要被攻破了，为何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
    堑壕內，杜维特让人收集来了周围还能用的物资，在安排了人手守夜之后，他回到了一处防空洞內。
    在煤油灯昏暗的光照下，几名存活的军官已经聚到了一起，他们脸上多多少少带著对未来的迷茫。
    儘管黄昏时的那场战斗他们勉强守住了阵地，但是这条防线被突破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
    当然斯特劳德除外，他斜躺在床铺上用骯脏的船形帽盖住自己的脸，他一向如此，哪怕死亡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长官！”见到杜维特进来，他们站起身朝著对方行礼，对於这位带领他们守住阵地的见习政委，几位军官的內心还是十分复杂。
    毕竟这个男人在没有任何权力的情况下亲手处决了他们的连长，但也却確確实实带领他们取得了胜利。
    杜维特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隨后来到了一张床铺上，沉默著打量著这几名军官，他们的肤色相较於一般泰拉裔显得有些发灰，可能是因为他们母星的环境导致的。
    他在记忆中搜寻著关於这些人的信息，他从“杜维特”之前的记忆中得知，灰烬守望者於k3192號死亡世界上建立，以擅长侦查，游击，拥有高机动性，在恶劣环境中依然可以保持战斗力而著称。
    而101团是第三次建团时创立的，共3000人，下辖20个连，定位是轻步兵团，每个连队下辖三个步兵排，每个排下辖五个班。
    如今他们第六连只剩下43个人了...
    最终还是他开口打破了沉闷的气氛，“...斯特劳德，我们还是没有联繫上团级指挥频道吗？”
    “不行。”光头迅速从床上坐起身摇了摇头，“还是只有那些该死的鬼哭狼嚎，听多了通讯兵的情绪也会有波动。”
    杜维特再次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他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条提示。
    【恭喜你第一次带领军团守住了阵线，敌人已经撤退，获得100点帝皇之怒，军团之刃系统已激活。】
    “敌人走了？军团之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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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斯特劳德看著自言自语的杜维特地问道。
    “你再去尝试联繫一下团级指挥频道。”杜维特对著斯特劳德说道，但就在对方应下准备去找通讯员的时候，杜维特喊住了他，“不，等下，你去。”他临时换了一个人，命令另一个身形极其雄壮的大鬍子军官去联繫。
    相较於斯特劳德那像病癆鬼一样的消瘦身材，对方的身形就像一头狗熊一样。
    杜维特回过头，开始皱著眉头观察著斯特劳德头顶那个金色的双头鹰標记思考著什么，上面赫然写著，【潜在精锐：侦查兵】。
    “斯特劳德...你在加入星界军之前是干什么的？”
    见到杜维特这么问，斯特劳德挠了挠自己没有头髮的脑袋，“我之前是一名猎人。”
    杜维特似乎明白了什么，“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挑几个人去看看山坡下的邪教徒是不是已经撤退了，动静小一点，不要被发现了。”
    “好，我去试试。”
    在斯特劳德离开之后，杜维特发现自己视野中再次出现了一行提示。
    【是否消耗100点帝皇之怒与“斯特劳德”绑定灵魂。绑定后，个人忠诚度將恆定100%。】
    在杜维特选择了是之后，他面前再度浮现出一片新的专属於斯特劳德的技能树。
    【幽影系】
    【如果在阴影中听到了风声，那是我们在为你送行。】
    【初始技能：变色龙偽装】
    【即使身穿普通迷彩，在敌人眼中也会如同隱形。拥有者能够骗过基础鸟卜仪和热成像。】
    嘶！杜维特眼中满是惊喜，好啊，看来他能够培养自己的精锐亲卫了。
    就在他仔细研究这套军团之刃系统的时候，那个大鬍子军官迈著匆忙的脚步回到了防空洞內，“长官，我们的通讯似乎恢復了，但是...”
    杜维特立刻在他的带领下来到通讯员身旁，刚刚恢復的团级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总指挥请求支援的信息，“所有...这里是...指挥部！...我们...被叛军主力...请求所有支援！...再次重复，这里是...”
    “滋滋滋...”通讯频道再次断开。
    “长官，我们该怎么办。”大鬍子军官看著脸色难看的杜维特问道。
    “...你叫安德森·沃克？”
    “是的，长官。”高大的大鬍子军官惊讶於这名见习政委记得自己的名字。
    “召集所有人，告诉他们做好准备，等斯特劳德侦查完回来，我们准备回防。”杜维特命令道，根据之前系统的提示，他感觉那些邪教徒大概率放弃进攻他们的阵地，选择绕过他们从两侧对团级主力进行围攻，或许在他们看来自己这剩下的四十几號人连威胁都算不上。
    “是！”安德森少尉立刻行礼，隨后去通知此时在堑壕防空洞內休息的人。
    杜维特没有等待太久，斯特劳德已经带著他的小队从山坡的另一侧阴影中绕回了堑壕中。
    此刻，杜维特正坐在一张地图前，思考著什么。
    “长官！”斯特劳德回到了防空洞內，“那些邪教徒大部队確实已经撤离，只留下一小部分的人还在那里。”
    杜维特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斯特劳德来到地图旁，隨后用手指向上面的一个標记，“这里，是我们的阵地。”
    “是的，头儿。”
    “原来如此，我们这里是周围唯一的制高点，失去了我们，主力將无法得到精准的坐標校射，他们將变成瞎子，怪不得我们会受到敌人如此不要命的发动攻势...”
    在沉默了片刻后，杜维特再次指向了他们阵地右后侧的一个標记，“这是我们的团部主力。”
    “是的。”
    “我们负责防守的这条战线是为了阻挡敌人袭击后方区域的城市...为其他战线的友军爭取时间...但这种活不应该丟给类似卡迪亚的星界军去负责吗，拿一个轻步兵团来填线...”
    杜维特思考了半天，在原记忆中找不到丝毫可以知道的情报，见习政委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些，他只好挠了挠下巴，“现在敌人放弃了围剿我们，他们认为我们毫无威胁。”
    他的手指不断点著其中的一个代表敌人主力的標记，“就这么把我们扔在了他们的屁股后面。”杜维特嗤笑了一声，“他们会后悔的。”
    这时候大鬍子军官，安德森少尉回到了防空洞，“长官，所有人已经准备就绪。”
    杜维特看了一眼连队状態。
    【整体补给：60%】【整体忠诚度：80%】【整体士气：70%】【整体理智值：65%】【混沌腐蚀度：30%】
    “很好，伙计们，让我们给这些混蛋一个大惊喜！”

 第4章 静默的死神（求追读！）

    法拉克四號是一个巨大的农业世界，只有一块主大陆，如今这个世界上发生了大型叛乱，名为颅骨粉碎者的邪教徒几乎占据了其上所有的大型城镇並发动了血祭，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城市没有被占领。
    这个农业世界所缴的税足以为周围的数十个世界提供充足的粮食，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最近刚好又是它缴税的日期，所以內政部的响应比想像中的要快上很多，在这个星区驻守的数个星界军团立刻前来支援。
    杜维特带领著六连剩余的四十三號人走在一望无际的农田里，在头顶两轮巨大的月亮月光照射下，周围的一切都清晰无比。
    极目远眺，曾令法拉克四號引以为傲的作物在风中翻涌如潮。
    这些高达两米的穀物如同一片密不透风的丛林，遮蔽了视线，杜维特没有选择平坦的小路，在这么亮堂的月光下，暴露在开阔地上无异於自寻死路
    法拉克四號现在已经是初冬，类似前世美国中部大平原的地貌让寒气可以直接肆虐近半块大陆，杜维特裹了裹身上灰色的军大衣，呼出的气息在月光下变成一片升腾的白雾。
    此时他示意队伍停下脚步，自己要再次辨认一下方向，该死的农作物几乎將他们的视野全部遮蔽，只有那些数百米高的大宗穀物升降机能让他们辨別自己所在的位置。
    天际线尽头传来空洞而遥远的炮声，看起来敌人新一轮的攻势开始了。
    杜维特在微光下审视著地图，他並不打算直接撤回团部防线，在敌方发动强攻时从正面撞上去纯属自杀。
    他计划带队绕行敌后，发挥轻步兵的游击优势，看看能不能在暗处给那些叛徒狠狠来一击。
    突然前方传来了细微的沙沙声，负责侦察的斯特劳德悄然现身，作为一名职业猎人，配合“军团之刃”赋予的特性，他在这片如迷宫般的农田中拥有惊人的方向感。
    “头儿，前面有个村子，”斯特劳德快步凑到杜维特身边，压低声音道，“有火光，我怀疑是那帮邪教徒的据点。”
    “人数？”杜维特抬头问道。
    “视野內的约有四十个。算上屋里没露头的，估计在一百人上下。”
    “装备情况？”
    “大多是简陋的近战兵刃，混杂了一部分粗製的自动枪械。”
    “在这种远离主战场的地方聚集这么多人...”杜维特眉头微皱，低语道，“他们在搞什么鬼？有什么异常吗？”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斯特劳德粗獷的脸上写满了厌恶，声音因愤怒而有些低沉，“我看到一队邪教徒正源源不断地把平民和战友的遗体拖向村中心的晒穀场。那里的气氛邪门得很。”
    杜维特沉默了片刻。在40k的世界里，邪教徒堆积尸体绝不只是为了处理垃圾，那说不定是血祭，是取悦亚空间邪神的仪式。
    不行，不能让他们这么献祭下去，到时候真的让血神的僕从从灵魂之海中跑出来，这颗星球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到时候就不是星界军团能够应付的灾难了。
    “我们没多少补给了，但绝不能放著不管。”杜维特的目光扫过身后的战士，这些疲惫的士兵正用充满希冀和狂热的眼神看著他。
    杜维特在思考了片刻之后对一旁的大鬍子安德森少尉下令道，“让弟兄们把雷射步枪的功率调到中档，半自动模式，我们没多少补给了，声音小一点，斯特劳德，你在前面带路。”
    “明白。”两人迅速应下。
    月光下，四十三只灰色的蚂蚁在一望无际的金色农作物中快速行进，偶尔有一阵大风颳过翻起金色的浪潮，他们便会停下脚步原地蹲下，警惕的观察周围。
    杜维特丝毫不担心自己的队伍会打不过那些邪教徒，自己【精准齐射（等级：1）】冷却时间只有3个小时，而且能持续15分钟，打完一场小型遭遇战绰绰有余。
    队伍没有行进太久，杜维特已经能从茂盛的农作物缝隙中看到一缕缕橙黄色的灯光了。
    村庄已近在眼前，就在他们斜前方两百米开外的十字路口，三名浑身涂满乾涸血污，手持锯齿砍刀的邪教徒正无精打采地巡逻，眼神中透著病態的狂乱。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三名教徒开始朝著农田边缘走来。杜维特神经紧绷，正要举枪瞄准，一只粗茧满布的大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枪口。
    斯特劳德对著他咧嘴笑了一下，轻声道，“用不著开枪，头儿，看我们的。”
    隨后，他做了几个嫻熟的手势，带著几名老兵悄无声息地遁入了阴影。
    片刻后，田埂间响起了几声轻微的鸟鸣。那几名邪教徒停下脚步，狐疑地张望。又是两声鸣叫，邪教徒確认了声音来源，两名教徒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下田埂查探，留下一人站在路口警戒。
    但就在两名邪教徒的身影消失在田埂中后，一把飞刀在月光下一闪而过，精准地没入了最后一名邪教徒的咽喉，斯特劳德迅速压低身体从农田中冲了出来將尸体拖回身后的阴影中。
    杜维特没有想到，斯特劳德那消瘦的身体竟然能爆发出出那么快的速度。
    很快，斯特劳德折返回来，大嘴一咧，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手里拎著三只血淋淋的扭曲耳朵，“头儿，记得给我记上一功。”
    杜维特点头示意，沉声对斯特劳德和身旁的大鬍子军官，安德森下令，“你们带一半的人去对面农田待命。到位后发信號，听我枪声，两翼齐射。”
    “明白了。”
    没有丝毫犹豫，杜维特带著剩余的二十人横越小路，进入了村庄正对面的射击位置。
    在两米多高的农作物掩护下，近在咫尺的邪教徒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杜维特能清晰的透过橙黄色的光看见村中心，那里的晒穀场上，八堆令人作呕的尸山正被淋上粘稠的油脂，周围的建筑上用乾枯的血液涂满了褻瀆的混沌八芒星。
    几十名身穿襤褸长袍的变种人正在尸堆中央跳著扭曲的舞蹈，口中叫喊著褻瀆的词句，在他们最中间的是一名高举法杖，带著白骨面具的邪教徒祭祀。
    空气中的气压开始降低，一股硫磺味在穀物的芬芳中显得极其刺鼻。
    突然杜维特的视野中再次出现任务提示。
    【检测到亚空间干扰，当前混沌污染波动范围：15%。】
    【任务：摧毁邪教仪式。（0/5）】
    【奖励：300点帝皇之怒】
    黑夜中，一声突兀的清脆鸟叫声响起，那是斯特劳德已经就位的信息。
    杜维特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扣上了扳机。

 第5章 帝皇欣赏你（求追读！）

    哈克·罗德尼站在祭司身后的不远处戒备著，这是他作为亲信的荣耀。
    作为勇气与荣耀之神最忠诚的信徒，他在神明赐福之后的勇敢廝杀得到了教派祭司的认可，这才让他能成为一名亲信守卫神明的代行者。
    而作为回报，祭司答应他，在这场血祭之后，他將得到至高无上的力量，所有他以往想做不敢做的事情都能实现。
    祭司沙哑的诵经声在夜风中飘荡，每一个音节都会让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郁。
    哈克紧紧握住手中的粗製步枪，指节因为过於用力而发白。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妹妹苍白的脸，还有父母因为过度劳累而咳出的血。
    村长拿著税务帐本和鞭子抽打父亲后背的声音，还有母亲哀求著对方再给点时间的声音似乎都还在迴荡著。
    城里穿著乾净衣服的贵族，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田里的虫子。
    凭什么？粮食是他们一颗一颗种出来的，汗水是他们一滴一滴流下的，凭什么那些人就能高高在上？
    凭什么他们只是因为疾病没能交上足够的粮食税，就要被罚鞭刑，凭什么？！
    还有那些神皇的牧师，他们除了满嘴的狗屁祈福，什么都没有！
    杀，该死的村长要杀！高高在上的贵族要杀！偽神的牧师要杀！还有那些不敢反抗，不敢加入他们的愚昧之人，都要杀！杀！！杀！！！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般疯长。
    哈克的双眼逐渐染满血色，身边祭司的祭言已经接近尾声，空气中开始浮现淡淡的猩红色薄雾。
    他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快了，快了，只要仪式完成，神明就会接著赐福他们，那些神国中的天使便会降临，所有的不公都会被碾碎...
    “滋...”
    雷射撕裂空气的尖啸刺破了诵经声。
    哈克猛地睁开双眼，他看见不远处祭司的头颅消失在了血雾中，对方那原本乾瘦的身体晃了晃，隨后便像折断的麦秆一样向后倒去。
    场上陷入了寂静，除了风声吹进一旁破碎的窗口声发出的呜咽声外便再无动静。
    然后，晒穀场上的邪教徒同时爆发出混乱的吼叫。
    哈克还没来得及举起枪，更多的雷射从村庄外的农田阴影中射出。
    蓝色的光束在黑夜中划出致命的轨跡，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肉体被洞穿的闷响和惨叫。
    “为了帝皇！”震天的咆哮从村庄外农田的方向传来。
    期间，哈克看到一个身影在快速向著田埂衝刺，那是自己的同胞“长腿”哈克，他確实跑得很快，甚至躲过了好几束雷射。
    但他好像没有那么好运，哈克看到一名穿著灰色军大衣的男人衝出阴影，手中链锯剑的锯齿开始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然后將哈克的长腿给锯了下来。
    哦，天啊！村庄另一边怎么还有一个脸部毛髮旺盛像怪物一样的高大男人冲了出来...法克！他把“矮子”布鲁克的头给徒手扯下来了！
    “敌袭！迎战！”有邪教徒头目嘶吼道。
    但一切都太迟了，雷射从两个方向交叉射来，形成致命的火力网，哈克蹲在尸堆后面，胡乱地朝著农田方向扣动扳机。
    粗製自动枪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臂发麻，子弹大多打进了农作物丛中，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擦到。
    相反，对方的射击精准得可怕。哈克看到身旁的同伴刚探出头，脑袋上就多了一个焦黑的孔洞。另一人试图冲向村庄边缘的掩体，才跑出三步就被三束雷射同时命中胸口，炸开一团血雾。
    神明的赐福让他们无畏，但还没有办法让他们刀枪不入。狂热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毫无意义。
    哈克趴在地上，听著周围的惨叫逐渐稀疏。
    十五分钟，也许更短，大规模的交火声就停止了，只剩下零星的枪响和垂死者的呻吟。他屏住呼吸，从尸体堆后向外窥视。
    那些灰衣士兵正从农田中走出，两人一组，开始逐个搜查村庄的房屋。
    他们动作熟练，相互掩护，遇到还在挣扎的邪教徒就补上一刺刀，效率高得令人绝望。
    哈克等到搜查的队伍进入另一侧的建筑，才悄悄爬起身，贴著墙根溜向村庄边缘，他记得那里有一间堆放杂物的棚屋，棚屋下面有个隱藏的地窖入口...
    但他的运气似乎就这么结束了，在拐角他碰到了那位锯断哈克长腿的男人，对方没有多说什么，咆哮的链锯剑结束了他的生命。
    哈克倒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抽动著，好冷，他的视野逐渐模糊，自己明明还没有给妹妹和父母报仇...好不甘心...为什...
    杜维特甩了甩链锯剑上粘稠的血浆，剑刃缓缓停止旋转，视野右上角浮现出两行文字。
    【你完成了一场完美的伏击，所指挥的军团经验+10%，士气和忠诚度小幅度提升，帝皇之怒+100】
    【帝皇欣赏你。】
    见鬼，黄皮子不会一直在看自己吧，杜维特嘀咕了一句，他扫了一眼连队状態，整体士气提升到了75%，忠诚度稳定在80%，补给掉到了48%。
    自己似乎还要在摧毁四座祭坛，希望他们的补给能够扛得住。
    安德森少尉在他身后匯报著情况，他身上满是鲜血，不过好在都是敌人的，毕竟杜维特亲眼看到他將一名邪教徒的脑袋给撕了下来。
    看著对方那肌肉发达的体型，他思考著为何对方的头上没有精英兵种的提示。
    隨著匯报，杜维特了解只有四名士兵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流弹擦伤，军医已经做了简单处理，不影响行动。
    “斯特劳德，带人再清理一遍外围，確认没有漏网之鱼。”杜维特命令道，“安德森，你带两个班搜查东侧房屋。其余人跟我来。”
    士兵们沉默地执行命令。经过连续战斗，这支残存的连队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
    杜维特带著十名士兵进入村庄西侧，大多数房屋都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具邪教徒的尸体倒在角落，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和焦糊味，混合著穀物发酵的酸气，令人作呕。
    在搜查到第三间棚屋时，杜维特注意到地面有些异样。一堆破旧的农具和麻袋被胡乱堆积在墙角，但下方的泥土有明显被踩踏的痕跡。他示意士兵上前搬开杂物。
    果然，一块粗糙的木板露了出来，杜维特用链锯剑敲了敲，下面是空洞的迴响。
    “地下室。”他低声道，示意两名士兵举枪警戒，自己则蹲下身，用链锯剑的剑尖撬开木板。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梯子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杜维特从腰间取下照明棒，掰亮后扔了下去。昏黄的光照亮了狭窄的空间，大约三米见方，堆著几个发霉的麻袋。
    他率先爬下梯子，落地时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半块发黑的麵包。
    “有人吗？”他喊道，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迴荡。
    没有回应。
    杜维特举起链锯剑，缓步向前。地下室比看起来要深，后方还有一个小隔间。就在他靠近隔间入口的瞬间。
    “呼！”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
    杜维特本能地侧身，同时挥出左拳。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黑影的腹部，对方发出一声闷哼，踉蹌后退。
    杜维特立刻按响链锯剑的引擎，在巨大的轰鸣声和照明棒的光晕下，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蜷缩在地上，双手捂著肚子，脸上因为疼痛而扭曲。
    角落里的沙袋后还有一个更小的女孩，她紧紧抱著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瘦小的肩膀不停颤抖。
    两人都穿著破烂的粗布衣服，脸上沾满泥污。没有混沌的標记，没有癲狂的眼神，只有纯粹的恐惧。
    杜维特缓缓放下剑，身后的士兵爬下梯子，火把的光让地下室更加明亮。
    少年抬起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咬紧嘴唇，硬生生没哭出声。女孩则缩得更紧了，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平民倖存者。”杜维特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確认。
    “带他们上去。”他对身后的士兵说道，“小心点，別嚇到他们。”
    士兵们应声上前，动作儘可能轻柔。男孩挣扎了一下，但腹部的疼痛让他无力反抗。女孩则完全僵硬，任由士兵將她抱起。
    杜维特最后看了一眼地下室，然后移开视线，爬上梯子。
    月光重新洒在脸上，夜风带著刺骨的凉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风怎么好像越来越大了，远处厚重的云层也在往这里飘。
    远处，斯特劳德正朝他走来，手里提著几把缴获的粗製枪械。
    “头儿，清理完了。杀了七个躲藏的，没有其他倖存者。”光头报告道，隨后注意到被带出来的两个孩子，挑了挑眉，“哟，还有小老鼠。”
    “安排两个人照顾他们。”杜维特命令道，“我们在这里休整十五分钟，然后继续向前。”
    “明白。”

 第6章 寒潮（求追读！）

    风雪越来越大了，天际边那原本空洞又遥远的炮声也越发稀疏起来。
    杜维特背靠穀仓冰冷的木板墙，咬了一口手中的名为“硬块”的食物。
    胶状的长方体在嘴里缓慢化开，没有味道，只有一种滑腻的触感。
    他一边思考著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製成的，一边將目光落在穀仓中央蜷缩在一起休息的士兵身上。
    四十三个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三十七个。
    最后一座祭坛的规模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大，敌人的装备已经不只是简陋的自动枪，他们遇到了穿著制式防弹甲的当地pdf叛军，甚至有一辆装著重型伐木枪的轻型载具。
    所幸杜维特用之前完美伏击奖励的100点帝皇之怒，点出了【铁律系】的第二个被动光环。
    【苦行军（初级）】
    【小幅度降低恶劣天气对部队士气和体力的削弱，军团成员的补给消耗速度小幅度降低，並在复杂地形中获得移动速度加成。】
    因此他们可以忽略些许天气的影响，然后伏击这些该死的邪教徒，但交火依然惨烈。
    六个弟兄永远留在了那片被血染红的雪地里。还有三个重伤员躺在穀仓角落，军医正在给他们更换绷带。止血凝胶已经用完了，只能用布条紧紧缠住伤口。杜维特知道，在这种环境下，他们撑不了多久。
    但他还是带上了他们。
    杜维特记得那六个死去的战士名字，人员的损失让他的心在滴血。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在玩骑马与砍杀时，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老兵一场战斗全部牺牲了，这是最痛苦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在这里发生，儘管杜维特知道在这个宇宙里，这或许是一种奢望。
    斯特劳德坐在一堆乾草上，正低声咒骂著食物和天气，还有邪教徒。
    “闭嘴，斯特劳德。”杜维特头也不抬地说道。
    光头闻言立刻噤声，只是狠狠咬了一口硬块，仿佛在啃敌人的骨头。突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猛地从乾草堆弹了起来，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到一堆杂物后。
    许久后，他举著两瓶装著不知名液体的玻璃瓶走了出来，“瞧瞧，伙计们看我发现了什么，我们来喝点酒热热身体吧，愿战死的弟兄们魂归黄金王座！”
    “好了，斯特劳德，放回去。”杜维特终於皱著眉头抬头看向他，“现在不允许喝酒，还有，不要隨便拿被污染地区的东西。”
    斯特劳德瞬间收回了脸上的笑容，愁眉苦脸的又消失在杂物堆后。
    见对方已经听从了自己的命令，杜维特调出视野中的状態栏。
    【现有指挥权：灰烬守望者101团，第六连】
    【剩余人数：37（含3名重伤员）】【连队经验：老兵】
    【整体补给：25%】【整体忠诚度：90%】【整体士气：65%】【整体理智值：80%】【混沌腐蚀度：33%】
    【已拥有被动增益效果：钢铁之环（初级）、苦行军（初级）】
    补给只剩百分之二十五，能量匣，医疗物资，食物，所有东西都在告急，而任务结束奖励的那三百点帝皇之怒，他还没想好该怎么用。
    不过好在他们缴获了一些敌人的武器弹药，不至於彻底失去补给，包括那支重伐木枪，加上队伍中为数不多的最后一枚热熔手雷，他们还有一战之力。
    不过令杜维特没想到的是，安德森少尉直接从那辆轻型载具的支架上，將那挺重机枪给扯了下来。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穀仓中央那个极其雄壮的背影，他后来路上还找机会跟这个脸部毛髮旺盛的强大军官交流过。
    杜维特没想到对方少年时期竟然还参加过阿斯塔特的选拔，虽然最后因为某些方面不合格被排除了，但他的身体素质还是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后来安德森当过一段时间母星高层的保鏢，进行过少量粗糙的生化改造。
    当时听到这里，杜维特便明白对方那不合理的身体素质是什么情况了，唯一不理解的就是为什么他头上没有精英標誌。
    穀仓另一头，那两个孩子正小口吞咽著硬块，少年大概十三四岁，女孩更小一些，可能只有十岁。
    经过前面几场战斗，他们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恐惧，杜维特每次衝锋时都会刻意將他们留在后方相对安全的位置，士兵们也自发地护著他们。
    少年突然站起身，越过躺倒休息的士兵，走到杜维特面前。
    杜维特抬头看著他。
    “长官。”少年的声音很轻，带著这个年纪特有的沙哑，“你们...是要去杀光那些...人吗？”
    杜维特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是。”
    少年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悲伤里混杂著仇恨，“我们的父母...就是被他们杀的。”
    他低声说，“我们家以前帮过隔壁的哈克哥哥，把多余的口粮分给他们交税。可是那天...哈克哥哥带著一群人衝进我们家，把我父母拖了出去，我们只好...”
    杜维特嘴里的硬块突然变得难以下咽，他用力吞咽，喉咙里传来乾涩的摩擦感。
    这该死的世界。
    他伸出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他不擅长安慰人。
    少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你们要去哪里？我...我或许可以带路。”
    杜维特皱了皱眉，“外面的雪太大了。我们得等雪停。”
    少年摇头，“寒灾会持续很久，今年的雪来得特別早，也特別大，往年要到深冬才有这样的雪。”他顿了顿，“我或许知道一条路。”
    杜维特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乾草上，“你看得懂这个吗？”
    少年凑过来看了几眼，摇头。
    杜维特用手指点出他们已经清理过的几个村庄位置，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些地方我知道！”
    杜维特的手指继续移动，落在代表主战场的大城市標记上，“我们要去这里。”
    少年盯著那个標记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那里是赫拉斯城，附近最大的城市。”
    他压低声音，“这个村子下面...应该有一个很大的地窖，是用来存粮食的。我们村子那也有，寒灾来的时候，村里人也会下去避难。我父亲跟我说过，在各个地窖里都有一条暗道，可以通到赫拉斯城下面的地窖。”
    杜维特的眼睛眯了起来。
    地下通道。
    他立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很好。如果我们能通过那条通道回到城里...”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脑海。
    “等等。”杜维特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些通道，还有谁知道？”
    少年看著突然严肃起来的杜维特挠了挠头，“可能...可能也有別人知道？地窖很大，很多通道都塌了，有些地方连我父亲都没走过。”
    杜维特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敌人也知道这条通道呢？如果他们已经通过地下暗道，悄悄渗透进了赫拉斯城？
    如今他们的主力正在正面抵挡叛军的猛攻，如果这个时候敌人从城市內部突然出现。
    “斯特劳德！安德森！”他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外面的风雪。
    “在，长官！”两名军官立刻弹了起来。
    “立刻叫醒所有人，检查武器和剩余的能量匣，把重伤员绑在简易担架上！”杜维特快速说道，“我们不能等雪停了，立刻启程，下地窖！”
    “你叫什么？”杜维特看著小男孩问道。
    “埃文·里德。”小男孩认真的看著杜维特的双眼说道。
    他笑著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少年，“好名字。”
    杜维特看著有些迷茫的少年没有再多说什么，“好了，你知道这个村庄的地窖在哪吧？带我们去地窖入口。”
    少年用力点头，“我大概能猜到。”隨后转身朝穀仓深处跑去。
    杜维特一边跟著少年，一边在视野中调出技能树，地窖的环境必然黑暗无光，他的选择很明確，先花费200点帝皇之怒，將斯特劳德的第二个技能点了出来。
    【静默收割】
    【出其不意的攻击，致命一击的概率大幅度提升，同时所有动作產生的噪音大幅度降低。】
    同时，他点亮了一个【神圣系】的军团技能。
    【神皇的凝视（初级）】
    【技能持续时间內，你与你的军团能够在任何状態下看到代表“混沌腐蚀”的微光】
    【凡人畏惧黑暗，而异端畏惧祂的光芒。】
    “走了伙计们，接下来，我们將成为黑暗中的报丧者。”

 第7章 腐化的根源（求追读！）

    地窖入口隱藏在村庄粮仓底部的暗板下，杜维特掀开木板，一股陈年穀物和湿土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掰断了一根照明棒扔下去，昏黄的光照亮了向下的石阶。
    “斯特劳德。”杜维特回头说道，“带上五个人，先去探路。保持通讯，遇到情况立刻撤回。”
    光头点了点头，挑了五名老兵。他们检查了武器，將雷射步枪调到最低功率以减小声音和光亮，然后沿著石阶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杜维特等了大约三分钟，才带著剩余的人跟上。安德森扛著那挺沉重的重伐木枪走在队伍最后，两边是帮他拎著弹链的战士。
    而三名重伤员被绑在简易担架上，由其他士兵抬著。埃文紧跟在杜维特身边，小女孩则被一名老兵背在背上。
    石阶很长，大约下了二十米才到底。脚下的地面变成了夯实的泥土，两侧是粗糙的砖墙，墙面上和地面上，到处都是灰尘，空气冰冷刺骨，呼吸时能看见白雾。
    斯特劳德在前面留下了记號，那是用刀尖在墙角刻下的箭头。
    杜维特跟著箭头前进，同时留意著地面。灰尘很厚，却能看见几行脚印，但都大小不一，显然不是同一批人留下的。
    越往后，面前的通道就分叉的越多，有些岔路被塌方的石块堵死，有些则延伸进更深沉的黑暗。
    他们速度越来越慢，有时候要等上很久，不过好在杜维特还能凭著手中的地图和斯特劳德通过短距离通讯器传来的匯报选择方向，通讯信號很弱，充满了杂音，但勉强能听清。
    “头儿，前面有条宽路。”斯特劳德的声音断断续续，“有铁轨...被拆了。”
    杜维特皱了皱眉，他们加快脚步，几分钟后到达了斯特劳德所说的位置。
    这是一条明显经过人工扩建的通道，宽度足以让两辆马车並行。
    地面铺著碎石，中间两条生锈的铁轨向黑暗深处延伸。但铁轨已经被粗暴地撬起，枕木散落一地，螺栓和道钉散在灰尘里。
    “应该不是平民乾的。”杜维特蹲下身，捡起一颗道钉，断口像是用重型工具硬生生砸断的，“他们像是在阻止什么东西通过这里。”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斯特劳德带著侦查小队从阴影中浮现，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前面有个场地。”斯特劳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罕见的紧张，“全是血，墙上画满了那些该死的鬼画符。”
    杜维特的心沉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三十七个人，补给只剩四分之一，还有三个重伤员，理智告诉他应该绕路。
    但视野中突然跳出一行新的提示。
    【任务：查明真相】
    【奖励：？？？】
    “去你*的黄皮子。”杜维特在心中暗骂一句。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对斯特劳德说，“去另一条岔路看看。如果那条路能走，我们就不碰这里。”
    斯特劳德点了点头，再次带著小队消失在黑暗中，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地下的寂静被放大，只能听见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和远处偶尔滴落的水声。
    片刻后，斯特劳德回来了，摇了摇头。“堵死了。塌方的石头堆了三四米高，绝对挖不开。”
    该死，看来想要通过只能经过那里。
    杜维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连队状態。士气因为连续行军和伤员的存在已经降到了60%，但忠诚度依然保持在90%，他们依旧信任自己...
    “所有人听好。”他压低声音说道，“跟紧我，保持安静。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斯特劳德，你带人在前面警戒，但不要离太远。”
    “明白。”
    杜维特启动了【神皇的凝视】，剎那间，视野中的黑暗发生了变化，周围像是被染上了一层粘稠的猩红微光，还在不断跳动著。
    “头儿，我的视野好像发生了变化，突然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红光？”
    “长官，我这里也是...”
    杜维特听著的周围战士恐慌的窃窃私语，他立刻说道，“不用担心，是我让你们看见的，这是帝皇给予的力量。”
    队伍中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面前的见习政委，直到通讯器中传来了斯特劳德的声音，“头儿...难道你现在是传说中的...活圣人？”
    “你闭嘴，先接著走再说。”杜维特暂时没有否认，他们继续前进。
    越往里走，猩红的光芒越强烈，空气中开始出现异味，腥臭的血味，墙壁上也逐渐出现那些褻瀆的图案，杜维特光是看久了都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突地跳。
    真是见鬼了...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队伍中的战士都保持了高度的警惕。
    通道终於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斯特劳德说的场地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赫拉斯城外围的粮食集散中心。
    在照明棒微弱的光照下，周围金属承重柱如同巨树的树干般耸立，支撑著高不见顶的黑暗穹顶。一排排巨大的金属储存罐沿著墙壁排列，每一个都足以容纳大量穀物。
    但此刻，这里没有粮食。
    照明棒的光芒接著照亮了场地中央。杜维特和所有士兵顿时都停下了脚步，眼中都充斥著一股发自內心的寒意。
    那是头颅。
    成千上万颗头颅被堆砌成一座座锥形的京观，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上，有些已经腐烂成白骨，有些还很新鲜，脸上凝固著惊恐或茫然的表情，血液早已乾涸，在水泥地上积成黑色的硬壳。
    杜维特的视线扫过最近的一座京观。然后他看见了一些似乎很熟悉的脸。
    在最顶端，一颗头颅被刻意摆放成正对入口的方向。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头髮梳理整齐，面容威严。
    儘管死亡让皮肤变得灰败腐烂，但杜维特在前身的记忆中找到了他。
    法拉克四號的星球总督还有几乎这颗星球上所有的贵族和高层管理，在支援的星界军团抵达这个世界之前，他们便已经在叛乱中失去了联繫。
    原来他们在这里。
    斯特劳德从阴影中再次现身，手里拿著一本黑色封皮的厚笔记本，封面上沾著乾涸的血跡，但烫金的徽章依然清晰，那是星球总督府的纹章。
    “在那边找到的。”斯特劳德指了指京观后方黑暗中的一张小桌子，“就放在桌上，像在等人来看。”
    杜维特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字跡工整而清晰，似乎是某些高级官员的亲笔。
    “法拉克歷7974年，深秋。內政部的徵税舰队將於三十个標准日后抵达。本次徵税將补收过去所有的税额，总计...”
    他快速翻阅著，帐簿，粮食產量统计，气候报告...然后，在笔记本的后半部分，笔跡开始变得潦草。
    “寒灾的预言...该死的，我真的不想相信那些整天神神叨叨的疯子，但一切的跡象都表明他们是正確的。”
    “百年难遇的极寒將席捲整个大陆，持续四个月，减去税收，现有存粮仅够维持星球人口半个月...不到...平民和驻军必须削减配给。”
    “第三团的年轻军官代表团今日请愿，他们要求开放战略储备粮仓，並暂缓徵税。我拒绝了。內政部的命令高於一切，任何拖延都將被视为叛乱。”
    “他们看我的眼神...我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但他们不明白！不知道帝国的惩罚会有多么严厉!”
    接下来的几页被撕掉了。再往后，笔跡变成了另一种风格...狂乱，用力，几乎要划破纸面。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那些高高在上的蛆虫！他们吸乾了我们的血，现在还要夺走我们最后的口粮！我的父母被税务官活活打死，就因为少交了一袋粮食！”
    “我们向血神祈祷。我们献上了那些贪官的颅骨。神回应了我们，力量！足以撕碎一切不公的力量！”
    又是被胡乱撕去的几页。
    “所有人都回不去了。”
    “为什么（血跡）我们停不下来啊！！！（撕破纸张的划痕）杀！！！”
    笔记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只画著一个巨大的八芒星，中央用血写著一行字。
    “寒灾將至，万物皆亡。不如在毁灭前，尽情燃烧。”
    杜维特合上笔记本，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他明白了。
    不是叛军入侵了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自己孕育了叛军。
    贫穷，压迫，绝望，再加上內政部毫不留情的徵税和即將到来的天灾，所有这些混合在一起，酿成了这场叛乱。
    而恐虐，那位渴求鲜血与颅骨的神祇，只是点燃了这堆早已堆积如山的乾柴。
    或许最开始他们只是想自救...但可惜混沌邪神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第8章 吞世者（求追读！）

    就在杜维特还在瀏览手中的日记本时，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叫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是那个小女孩。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
    就在杜维特想要开口询问发生什么的时候，他的心臟猛然一紧，几乎是同时，他视野中那层猩红微光骤然变得刺眼，黑暗的尽头涌现出大量的红点，如同涌动的血潮。
    一声古老的轰鸣声骤然响起，让杜维特皮肤上炸起一层鸡皮疙瘩，因为他知道这是链锯被拉响的声音。
    “敌袭！”杜维特咆哮道。
    话音未落，重机炮的嘶吼已吞噬了他的声音。
    枪焰在黑暗中炸开，拇指粗的弹药拖著赤红尾跡横扫而来。
    杜维特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身侧，整个人被狠狠推向一旁的粮仓承重柱。他在地上翻滚，后背砸在承重柱上，肺里的空气被砸得一空。
    就在他咳嗽著抬起头看向自己刚才所在的地方时，那名在最后一刻推开他的战士，上半身已消失在血雾中，下半身还保持著站立的姿態，在原地晃了晃，然后倒下。
    杜维特双目猩红的咆哮著。
    “找掩体！”他嘶吼著爬起来，背带上的雷射步枪已握在手中。
    但太迟了。
    重机炮的火力网已完全展开，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子弹击中支撑柱，炸出耀眼的火花和刺耳的噼啪声，碎屑四溅，打在脸上生疼。
    杜维特缩回柱后，视野右上角的数字疯狂跳动。
    【剩余人数：37...32...28...25...22】
    短短几秒，十五名战士消失了。
    他的喉咙发乾，手指死死扣住枪身，重机炮的压制毫无鬆懈，没有人能轻易探头反击。子弹持续轰击著周围的承重柱，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沉重且极快的奔跑声，和不同於重机炮的爆矢弹枪声，每一次枪响都代表著生命的消失。
    看著牺牲人数的跳动，所有的一切都让杜维特的內心断定，这是混沌阿斯塔特。
    就在思考结果出来的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滯了，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胸口，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在视野中快速扫过。
    名为埃文的少年和他的妹妹还活著，几名战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將他们拉到自己后方另一根承重柱后。
    安德森带著剩余战士躲到了左侧的粮仓区域，他们依託储存罐和柱子组成临时防线，但重机炮开始转向那个方向倾斜火力。
    斯特劳德...
    杜维特心中一沉，代表斯特劳德的绿色名字没有出现在视野中任何地方，但军团之刃上，他和对方的灵魂连接还在，斯特劳德没有死。
    时间不多了。【神皇的凝视】的持续时间还剩三分钟。
    更糟糕的是，那原本缓慢沉重的脚步伴隨著链锯引擎的咆哮正在靠近，混沌阿斯塔特正在加速，他即將开始屠杀。
    就在这一刻，杜维特视野边缘掠过一抹绿色。
    他猛地抬头。
    另一侧粮仓的顶部，高出地面近十米的金属储罐上方，出现了一行绿色的名字，【斯特劳德·汉莫】。
    他爬上了粮仓顶。在黑暗和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他。
    杜维特还没来得及做出指示，一道刺眼的雷射束撕裂黑暗。
    雷射精准地命中重机炮的火力点，黑暗中传来金属撕裂的尖啸，紧接著是爆炸的闷响和邪教徒的惨叫，重机炮的嘶吼戛然而止。
    通讯器里传来斯特劳德兴奋的吼叫，“老大，我他妈的成功了！！”
    杜维特的心臟刚升起一丝希望，爆矢弹的枪声骤然响起。
    一声爆炸从粮仓顶传来，斯特劳德的名字瞬间变为红色重伤標记，整个人从十米高处重重摔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草他妈的混沌狗！”杜维特从掩体后衝出，“给老子反击！”
    剩余的战士同时开火。雷射束和实弹射向黑暗，压制著残余的邪教徒火力。但杜维特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名混沌阿斯塔特已衝出阴影。
    吞世者。
    深红色的动力甲上刻满褻瀆的符文，肩甲和动力背包装饰著颅骨和尖刺，他右手的链锯斧引擎全开，锯齿疯狂旋转。
    杜维特举枪射击。雷射束精准地瞄向目镜和关节，但吞世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侧身，即便以他的准度，所有的射击都全数落空。
    “该死啊！！”儘管杜维特知道阿斯塔特的神经反应速度远超凡人，但是当他真正亲眼看到时依旧难以置信。
    对方如同拉满引擎的重型火车，朝著杜维特直衝而来，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左侧承重柱后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是重伐木枪。
    安德森·沃克如同巨熊般从掩体后走出，双手提著那挺需载具支撑的重型武器，他没有寻找支架，就这么站著，扣下扳机。
    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实弹以每分钟数百发的速度倾泻而出，弹壳如雨点般砸落在地。
    吞世者猛然剎住脚步，迅速躲到杜维特正前方的承重柱后，子弹噼里啪啦轰击在柱体上，炸出无数凹坑和火花。
    即便对於陶钢动力甲，重伐木枪的火力也足以对其部分位置构成威胁，关节，颈部，目镜，这些防护相对薄弱的部位一旦被击中，依然可能被击穿然后重伤。
    安德森没有停下，他一边怒吼，一边提著咆哮的重伐木枪向前迈步，金属风暴持续压制著吞世者所在的柱子，弹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吞世者一边隱藏自己，一边朝著杜维特的方向发射爆矢弹压制，他没有轻易探头，他在等。
    等弹药用尽。
    重伐木枪的咆哮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隨著一声清脆的“咔噠”，枪声戛然而止。
    弹链耗尽。
    吞世者几乎在同时从掩体后探身，爆矢枪抬起，瞄准，发射，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爆矢弹拖著赤红尾跡命中安德森的胸口。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他的身影。防弹板碎片和血肉四溅，高大的身躯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吞世者將没了子弹的爆矢枪甩掉，重新转向杜维特，链锯斧再次轰鸣。
    他知道谁才是领袖。
    杜维特同样拉响链锯剑的引擎，锯齿开始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他不知道这是恐惧还是肾上腺激素拉满的表现，他准备做最后的抵抗，哪怕明知是徒劳。
    吞世者开始衝锋。
    五米。
    三米。
    就在链锯斧即將挥落的瞬间，不远处地面上那具“尸体”动了。
    安德森·沃克坐了起来。
    他胸前鐺鐺鐺落下数块严重变形的防弹板，那是他用绳子將其他战士的陶钢防弹板全部绑在胸前製成的简陋护甲。爆矢弹击穿了最外层，但爆炸的衝击力被內层分散了。
    他没死。
    安德森摇晃著站起，胸前军服已被鲜血浸透，大面积的伤口完全足以证明他受到了足以致命的重创。但或许是因为他曾经接受过粗糙改造的身体，亦或是他那强大的意志。
    安德森再次发出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朝著吞世者全速衝去。
    吞世者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幕，他愣了一瞬，转向对方的链锯斧才来得及挥出。
    杜维特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两人同时倒地。
    安德森倒飞出去，摔在五米外的地上，头上的状態栏显示著重伤標记。
    而吞世者，那名恐虐的战士，竟然踉蹌著失去了平衡，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
    身穿动力甲的半神竟被一名凡人撞倒了。
    杜维特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將雷射步枪的功率调到最大，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功率拉满的雷射束射向吞世者的关节，那里是动力甲的薄弱点之一。
    第一发被装甲弹开。
    第二发擦过。
    第三发命中关节缝隙。
    吞世者发出愤怒的嘶吼，再次跌倒在地，他试图撑起身体，但受损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其他战士仍在与残余的邪教徒交火，雷射束在黑暗中交错。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名倒地的阿斯塔特身上。
    杜维特握紧链锯剑，准备向前迈步。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少年的喊叫，“长官，快躲开！”
    杜维特下意识回头。
    少年从承重柱后探出半个身子，用尽全力掷出一枚金属物体。它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向吞世者所在的位置附近。
    热熔手雷。
    队伍中的最后一枚。
    杜维特的第一反应是跑，但他立刻改变了方向，朝著重伤倒地的安德森衝去。
    他扑到安德森身边，双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尽全力向远离手雷的方向拖拽，安德森沉重的身体几乎让他脱力，但他没有停下。
    热熔手雷的引信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最后一秒。
    杜维特死死揪住大安德森的衣领，將他勉强拖进了掩体的死角。
    足以熔穿重型坦克的炽白光芒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热量如同实质的墙壁向外扩散，储粮仓在刺耳的哀鸣中倒塌。
    杜维特感到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脑袋撞在水泥地上，视野一片模糊。
    耳鸣持续了数秒。
    当听觉逐渐恢復时，他首先听到的是自己的喘息，然后是远处零星的交火声...
    他咳嗽著吐出一口带著鲜血的灰尘回头望去，隨后，一阵混杂著痛苦与极度兴奋的沙哑笑声从他的喉咙深处溢出，迴荡在血腥的粮仓废墟中。
    那头不可一世的怪物，死了。

 第9章 安全（求追读！）

    杜维特不知道战斗是怎么结束的，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刚刚的爆炸中被衝击波推到在地上，脑袋被砸出了脑震盪，自己的后背或许也被灼伤了，不过此时他的上半身已经被密实的绷带裹住。
    谢天谢地，他们的军医没事。
    杜维特半眯著眼被一名战士搀扶著踉蹌的走在黑暗的地下通道中，他们依旧还在前进。
    他看著面前“军团之魂”的透明面板。
    【现有指挥权：灰烬守望者101团，第六连】
    【剩余人数：11（含3名重伤员）】【连队经验：老兵】
    【整体补给：9%】【整体忠诚度：85%】【整体士气：46%】【整体理智值：70%】【混沌腐蚀度：40%】
    【已拥有被动增益效果：钢铁之环（初级）、苦行军（初级）、不屈】
    看著只剩下11名战士的第六连，杜维特只觉得是因为自己下达的命令才导致了这场灾难，心中满是愧疚和悲伤。
    不过让他感到庆幸的是，斯特劳德和安德森没有死。
    斯特劳德被爆弹枪从储粮仓上轰了下来，导致全身大面积骨折，直接陷入了昏迷，安德森更是半边身子被链锯斧斩中外加爆矢弹的爆炸衝击，导致內臟破损外加大面积出血，同样陷入了昏迷。
    即使军医及时使用了止血凝胶进行简单的处理，但这种伤势常人不可能活的下来。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个探明真相的任务给的奖励是一个被动技能和300点帝皇之怒。
    而那个被动技能名为：
    【不屈】
    【当你指挥的军团成员在受到非即死的重伤时，能够坚持更久。同时，伤势恢復的更快。】
    【愿帝皇庇护著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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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杜维特在心中笑了一声，那还真是谢谢你。
    就在这时队伍停了下来，一名战士来到杜维特面前，低声说道，“长官，前面又有岔路，我们该去哪？”
    杜维特示意让他带著自己过去看看，但就在他踉蹌著走到那两个大通道前方仔细观察了许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左边那条通道给他一种噁心反胃的感觉，光是看向那里的黑暗深处，自己本就不舒服的后脑就再次开始疼痛起来。
    “...走右边。”杜维特沙哑的说道，希望自己没有做错选择。
    队伍再次开始的缓慢前行，埃文背著自己的妹妹跟在队伍最中央，剩余的战士脸上都带著些许迷茫和不安，但他们看向队伍最前方那道踉蹌的身影时，脸上的迷茫便会被驱散一些。
    他们的政委还在。
    杜维特是对的，他选对了，在一段时间后不远处的地面再次变成了石板，而且要比他们原来村庄进入的那个通道宽上不少。
    隨著往台阶上走，一块木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名战士试著往上顶了顶，发现只能顶开一丝裂隙，上面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们回头对著杜维特摇了摇头，表示顶不开。
    杜维特示意扶著的自己的士兵放开一下，然后从他手上接过雷射步枪，將功率调到最小，对著木板的四个角各开了一枪，隨著一声咔嚓，木板应声落地。
    大量的粮食从上面砸了下来將队伍挤倒，片刻之后，他们咳嗽著从烟尘中起身，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著骂了一句。
    杜维特艰难的在身旁战士的帮助下，从一堆装满粮食的袋子上成功爬到了地面。
    他开枪的声音已经引起了周围驻守的星界军，一阵急促的脚步涌到粮仓的门前，隨著一记猛踹，刺眼的光照在了杜维特的脸上。
    太好了，是自己人，他们总算安全了。
    这是杜维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
    杜维特在一片充满粉色雾气的宫殿中躺著，身下是柔软的大床，身边是温柔的美人。
    她有著小麦色的肌肤与黑色的直发，正用含笑的眼眸深情的望著他。
    就在杜维特的视线逐渐上移时，猛然看清了对方头顶那顶金光闪烁的桂冠。
    杜维特直接从梦中惊醒，心臟狂跳，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该死的色孽...竟然拿黄皮子来诱惑我。”他在心中低骂一句，喉咙干得发痛，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杜维特挣扎著想从硬板床上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白色的医疗室里。
    室內光线昏暗，空气里瀰漫著消毒药水和血腥混杂的气味。旁边还传来细小的，压抑的痛苦呻吟，似乎是其他伤员。
    一道年迈的声音从他身旁响起，“先別乱动，小子。马上给你换绷带，你背上的烧伤很严重，不过好在没有感染，已经涂过药了。”
    杜维特转过头，看见一个穿著老旧白大褂的老者，正俯身在旁边的柜子里翻找著什么，花白的头髮，深陷的眼窝。
    杜维特下意识脱口而出，“韦恩医生。”
    老头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隨后变成淡淡的笑容，“嗯，看来你的意识还算清醒。撞击没把你的脑子彻底摔坏。”
    他走到床边，示意杜维特慢慢坐起来，这时杜维特才感觉到脑袋上也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绷带內传来阵阵闷痛。
    “其他伤员呢？”杜维特忍著疼问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韦恩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开始小心地解开他身上已经渗血的旧绷带，绷带黏在烧伤的皮肤上，每撕开一段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杜维特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都在隔壁的重症房间，”老医生一边动手一边说道，语气里带著不可思议，“说真的，按照他们受的伤本来根本撑不到回来。”
    “王座在上，看来他们得到了帝皇的护佑。”
    杜维特感受著伤口被药膏重新覆盖时的冰凉触感，在心中不由的回了一句，还真是。
    绷带换完，韦恩医生收拾著染血的旧纱布，又补充道，“你带回来的消息很有用...那本笔记还有地下通道的情况，已经上报了。”
    他转过身，朝帐篷另一侧的床位走去，声音隨著距离拉远而略显模糊，“对了，伦纳德让你醒后去找他。”
    伦纳德·霍夫曼。
    杜维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严肃古板的面孔，戴著標准的大檐帽，同样標准的政委制服永远笔挺，目光总是锐利得像能剥开人的表皮。
    他是灰烬守望者101团的正式政委，也是杜维特名义上的直系上级。
    “他在哪？”杜维特问。
    韦恩医生已经走到另一张病床边，低头检查一名在不断低声呻吟的士兵伤势。
    “隔壁，”他头也不抬地说，“他现在意识还算清醒...抓紧时间去吧。”

 第10章 你可以为帝皇放牧了

    杜维特走出医疗室时，外面的灯光有些刺眼。
    他身上的伤势都已经控制住了，除了偶尔的刺痛和背后绷带的紧绷感外，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医疗室位於原本的政府大楼內，如今这栋建筑被改成了临时医疗场所，走廊两侧挤满了担架和简易病床，空气中混杂著消毒药水和血腥的气味，伤员的呻吟此起彼伏，穿著白大褂的医疗兵在其中匆匆穿梭。
    他从伤员们的军服能看出，这里收治的不只是灰烬守望者的士兵，还有附近其他几个星界军团的伤员。
    走廊尽头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一半，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和飘扬的雪花。
    邪教徒的攻势似乎因寒灾而暂时停止了，这让他们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但杜维特总觉得这是暴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杜维特沿著走廊往前走，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不得不扶著墙壁保持平衡。脑袋上的绷带让他的视野有些受限，但他还是找到了通往高级军官重伤医疗室的门。
    门是厚重的实木材质，上面掛著“重症区，保持安静”的牌子。
    他推开门，里面是一条更安静的走廊。两侧是独立的房间，门上掛著金属牌，写著军官的名字和军衔。这里的空气比外面好一些，至少血腥味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药水和清洁剂的混合气味。
    杜维特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金属牌上刻著“伦纳德·霍夫曼，政委，灰烬守望者101团”。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犹豫片刻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唯一的光源是一盏功率很低的煤油灯。就在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杜维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煤油灯的光晕中，一个枯瘦如骨的人影躺在房间中央的床上。他戴著呼吸面罩，面罩的软管连接著床边一台简陋的呼吸机，机器发出有节奏的嘶嘶声。
    儘管床单和被单看起来都被换过，但丝丝红色的血跡和黄色的脓液还是从布料下渗透出来，在白色床单上形成斑驳的污渍。
    杜维特站在门口，一时间无法將床上这个消瘦的身形与记忆中那个严肃古板，永远挺直脊背的老政委联繫在一起。
    他沉默地看著对方头顶浮现的状態栏。
    【伦纳德·霍夫曼】
    【灰烬守望者101团，政委】
    【忠诚度：100%】【士气：90%】【状態：濒死】【理智值：86%】【混沌腐蚀度：97%（不可逆转）】
    97%的混沌腐蚀度，杜维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在这种程度的污染下还能保持著人形，还能维持清醒的意识，已经是一种奇蹟。
    似乎是察觉到房间里来了人，床上的伦纳德政委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窝深陷，皮肤紧贴著骨骼，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透亮，杜维特在他眼中看到了隱藏的痛苦和疲惫。
    枯瘦的男人在看到绑著绷带的杜维特的一瞬间，眼中爆发出不符合他现状的精光。
    他动了动手指，然后用手肘艰难地撑起身体，缓缓坐了起来，呼吸机的软管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杜维特。”伦纳德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传出，“呼...你过来。”
    杜维特走到床边，站直身体，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政委。”
    伦纳德没有立刻回应，他喘息了几声，然后抬起一只手，缓慢地摘下了脸上的呼吸面罩。
    面罩离开皮肤的瞬间，杜维特看到他下巴和脖颈处的皮肤已经溃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从你父母战死...到现在你从爱普斯特曼六號的忠嗣学院毕业，已经二十年了。”伦纳德开口说道，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每说几个字都要换一口气，“我记得...那场与兽人的战爭，他们死得很英勇。”
    杜维特愣了一下。
    对方说的身份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
    “政委，”杜维特谨慎地开口，“我父母是在与帝国叛徒的战斗中牺牲的。而且我是从霍普斯都三號的忠嗣学院毕业的。”
    伦纳德看著他，枯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杜维特第一次看见伦纳德政委的笑容。
    “是吗。”伦纳德轻声说道，点了点头，“看来我记错了。”
    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不得不再次戴上呼吸面罩深吸了几口气。
    然后他重新摘下，继续说道，“我从第六连倖存的士兵那里...得知了你之前的一切。你做的很好。”
    杜维特没有说话。
    “不管是你处决叛徒的行为...带领他们拔除邪教祭坛的行动...亦或是在生死危机的关键之时...做了正確选择...你都做得很好。”
    杜维特心中有些惊讶，这是他从伦纳德政委口中听到的第一次表扬。
    在他的记忆中，伦纳德是最標准的帝国政委，永远忠诚，绝对服从帝国的纪律，不近人情，不苟言笑。
    他永远要求士兵做得更好，並愿意以身作则，对杜维特这位副官和见习政委也是一样，所以他將他派往前线，与士兵一起作战。
    但杜维特没有表现出什么，他只是再次行礼，声音平静，“这是我该做的。”
    伦纳德重重地咳了两声。血液从他口中溅出，洒在胸前的被单和掛在脖子上的呼吸面罩上。
    杜维特下意识想上前帮忙，但伦纳德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那只手枯瘦得只剩下骨头和一层皮，但抬起时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打开...床边的柜子。”伦纳德喘息著说，同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颤抖著递给杜维特，“用这个。”
    杜维特接过钥匙，他走到床头柜前，俯下身，將钥匙插入锁孔。
    柜门打开了。
    里面空间不大，只放著两样东西，一块数据面板，和一把套在枪套里的爆矢手枪。
    “拿出来。”伦纳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杜维特將两样东西都拿了出来，站起身回到床边，他將数据面板和手枪放在床单上，伦纳德的身边。
    老政委看了一眼那两样东西，然后再次抬头看向杜维特，这一次他的双眼满是肃穆。
    他缓缓说道，“我活不久了，在与叛徒的交战中...我受到了重伤。能活著回来...已经是帝皇的保佑。”
    “我本来...打算在这次战役结束后...给予你正式政委的身份。”伦纳德说，“但介於你的表现...和我的现状...我决定现在就给予你。”
    他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了指爆矢枪和那块数据面板。
    “杜维特·爱德曼，”伦纳德將自己枯瘦的身体挺直，亦如他没有受伤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你，可以为帝皇放牧了。”

 第11章 新的精锐

    杜维特从伦纳德政委的房间里走出来时，腰间的枪套里已经多了一把爆矢手枪，同样，那块数据面板也被他带在了身上。
    他好奇地用自己的生物信息打开了面板，里面只有一段音频和电子文书。
    “以此录音为证...我，灰烬守望者101团政委伦纳德，根据战时条例，现授予见习政委杜维特·爱德曼正式政委职权...”
    火线晋升吗...杜维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扇重新关闭的房门。
    透过门缝，煤油灯的光已经熄灭，黑暗重新笼罩了房间。杜维特能感觉到，属於伦纳德政委的生命气息正在迅速消散，就像风中残烛最后的微光。
    如今伦纳德政委命不久矣，作为伦纳德副官的他，或许將直接接替老政委的位置。
    虽然对方作为一名正式政委，有权利直接將自己的见习政委身份提升为正式政委，但依然需要得到內政部下政委部的官方证明，否则容易被当成叛徒。
    但毕竟帝国政委部的行政效率低得令人髮指，在这种前线战场上，老政委战死后根本没有时间等几个月甚至几年让总部指派新人过来，原地接替是最合理的选择。
    战役结束后，政委部会派人来对这次火线晋升进行严苛的审查。
    真是麻烦，杜维特嘆了一口气，没有再停留，转身沿著走廊向前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杜维特一边走一边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杜维特推开了走廊尽头的厚重木门，回到了普通病区，他正要寻找离开这里的通道，目光却瞥见走廊另一头掛著“普通重症区”的牌子。
    斯特劳德和安德森应该在那里，杜维特改变方向，朝重症区走去，他想去看看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態。
    不同於高级军官的重症区，这里的房间更大，每间都塞著十几张病床，但同样异常安静。
    大多数伤员已经虚弱到发不出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细微的呻吟在空气中浮动。
    他让过两名推著空担架匆匆跑过的医疗兵，继续在走廊里前进。视野中，代表斯特劳德和安德森的绿色標记终於在前方右侧的房间门口浮现。
    不过好在两人的状態都从“濒死”变成了“重伤”。
    杜维特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下，他没有进去打扰。对方需要时间恢復，他也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理清思路。
    但就在他注视安德森病床方向时，一行金色的小字在那位大鬍子军官的头顶缓缓显现。
    【潜在精英：重装】
    杜维特愣了一下。之前他並没有在安德森头上看到这个標记，是因为忠诚度吗？现在安德森的忠诚度显示为90%，或许达到了某种閾值。
    他没有犹豫太久。视野中弹出提示。
    【是否消耗100点帝皇之怒与“安德森·沃克”绑定灵魂？】
    杜维特选择了“是”。
    新的技能树在他眼前展开，不同於斯特劳德的【幽影系】，安德森的是【壁垒系】。
    【我们是坚不可摧的盾墙，亦是无坚不摧的重锤。】
    【初始技能：强壮】
    【装备重型武器时移动速度不减，后坐力惩罚大幅度降低，近战攻击自带“击退”和“碾压”效果，对轻甲目標造成额外物理伤害，肉体强度进一步提升，对小口径实弹有轻微的免疫效果。】
    杜维特看著这些描述，点了点头，安德森那非人的力量现在即將变得更加不合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病房紧闭的门。
    让他们好好休息吧。现在，他得去见见灰烬守望者101团的团长，內森·福克斯上校了。
    离开医疗大楼时，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花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狂乱飞舞，地面已经积起一层厚厚的白色。冷风如同刀片般刮过脸颊，杜维特拉紧身上灰色军大衣的领口，但寒意还是从衣缝钻进来，刺痛他背上尚未癒合的伤口。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穿上属於政委的黑色军大衣。”杜维特嘀咕了一句，不然他总觉得自己与正式政委之间还缺了点什么。
    前线阵地位於赫拉斯城的西侧外围，这里原本是城市边缘的工业区和仓库区，现在被改造成了星界军的防御阵地。
    破碎的混凝土路障，沙袋垒起的掩体，临时架设的铁丝网层层叠叠地延伸出去，在风雪中若隱若现。
    杜维特踩著积雪向前走，沿途能看到士兵们在残缺的掩体后警戒，雷射步枪的枪口从缺口中探出，指向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平原。
    更远的地方，地平线上偶尔闪过爆炸的火光，沉闷的炮声隨著风飘来，时断时续。杜维特猜测那可能是某支负责进攻的星界军团正在交火。
    他接著往防线深处走，指挥所设在一栋半塌的仓库里。屋顶被炮弹掀开了一角，寒风从破洞灌入，但厚重的墙壁依然能提供基本的防护。门口站著两名卫兵，穿著灰色的灰烬守望者制服，脸颊冻得通红。
    “身份。”左侧的卫兵阻止了杜维特继续前进，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
    杜维特拍了拍腰间的爆矢手枪，“原见习政委，现正式政委，杜维特·爱德曼。我要见內森上校。”
    卫兵惊讶地看了看对方的面容，“恭喜你，杜维...长官。上校在二楼。”
    杜维特点头，推开厚重的帆布门帘走了进去。
    仓库內部因为墙壁的破损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但至少挡住了大部分直接的风雪。
    一楼堆满了补给物资，几名士官正围在暖气加热器旁搓著手。角落里有台老旧的通讯设备，戴著耳机的通讯员正对著话筒低声说著什么。
    杜维特沿著铁质楼梯走上二楼，这里的空间被临时隔板分成了几个区域，最大的一间敞开著，里面摆著一张铺满地图的长桌，周围站著几名军官。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內森·福克斯上校。
    內森是个瘦高的男人，年纪在四十岁上下，脸颊凹陷，眼窝深陷，灰色的头髮剪得很短。他穿著標准的星界军军官制服，但外面套了件磨损严重的防弹甲，腰间掛著一把手枪和一把战斗刀。
    此刻他正俯身在纸质地图上，用红蓝两色的铅笔標记著什么，眉头紧锁。
    “上校。”杜维特在门口站定，行了个军礼。
    內森上校抬起头，目光在杜维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他腰间的爆矢手枪上，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恭喜你，杜维特。看来伦纳德那老傢伙认可你了。”

 第12章 地下供暖核心

    杜维特走出指挥所时，雪下得更大了。
    细密的雪片在寒风中旋转，像无数灰色的飞蛾扑向地面。远处地平线上的炮火已经完全停歇，整个世界陷入了无边的寂静。只有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和呼啸的风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作战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內森上校没有因为他刚晋升就將他排除在外，反而让他全程旁听。会议室里六名军官围著铺满地图的长桌，每个人的脸色都和窗外的天空一样阴沉。
    参与法拉克四號平叛的星界军包括他们灰烬守望者军团在內，还有卡迪亚装甲团、瓦尔哈拉冰原勇士、莫迪安铁卫军等星界军团，共计十六万名士兵，由一位特级上將统一指挥。
    原本赫拉斯城防线承受著邪教徒猛烈的攻势，但就在三天前，攻击突然停止了。
    不只是这里。
    从其他军团传来的消息显示，整个星球上的邪教徒几乎在同一时间减少了进攻频率。起初指挥部认为这是寒灾造成的，毕竟零下四十度的低温足以让任何军队行动困难。
    但杜维特带回的笔记，混沌阿斯塔特的出现，还有法拉克四號下那个庞大地下网络互相联通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敌人知道寒灾会来。
    他们早就知道。
    更让高层顾虑的是各个城市之间那些联通的地窖网络。
    前段时间那些神出鬼没的叛军部队，那些绕过防线的突然袭击，现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邪教徒不需要在地面上行军，他们可以走地下。
    而在杜维特昏迷的这段时间內，星界军的侦查小队又发现了七处地下血祭场所。加上前线士兵频繁匯报的邪教仪式跡象，指挥部得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结论，敌人在准备一场大规模亚空间仪式。
    亚空间的恶魔入侵。
    这个词在每个人的脑子里不断迴响。但问题是，敌人在哪里举行仪式？以什么方式？
    会议上，杜维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描述了返回赫拉斯城最后那段路时遇见的岔路，左边那条通道带给他的噁心感，那种光是靠近就让人头痛欲裂的不適。內森上校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会把这个情况上报。”上校说，“你先回营地休息吧，你的伤还没好。”
    杜维特没有拒绝。他確实需要休息，背上的绷带还在隱隱作痛。
    他沿著被积雪覆盖的道路往后方走，兵团营地位於防线不远处的一处厂区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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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进入厂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是埃文。
    少年穿著明显过大的灰色大衣，袖子卷了好几圈才露出手。他拎著一个锡桶，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著，桶里装著生活物资。雪花落在他金色的头髮和肩膀上，让他看起来像个移动的雪人。
    “埃文。”杜维特喊了一声。
    少年猛地抬头，看到杜维特时眼睛亮了起来。他提著锡桶，小跑著穿过雪地，在杜维特面前停下，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
    “长官！您醒了！”
    杜维特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谢谢你那天投出的热熔手雷。没有你，我们都得死在那里。”
    埃文的脸红了，他挠了挠后脑勺，积雪从头髮上簌簌落下，“说实话，其实我...我当时也很害怕，没想那么多。”
    “你做得很对。”杜维特打断他，语气认真，“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两人並肩朝营房走去。杜维特问起埃文为什么会在这里，城里的难民集中营不是更安全吗？
    “集中营满了。”埃文说，呼出的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內森上校知道了我救过您和第六连的事，就让我带著妹妹来兵团营地。他说这里至少也有暖气。”
    暖气。
    这个词像一道电流穿过杜维特的大脑。他猛地停下脚步。
    埃文往前走了两步才意识到杜维特没跟上，他回过头，疑惑地看著站在原地不动的政委。
    “长官？”
    杜维特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城市医院里有暖气，指挥所有暖气，营房有暖气。这些建筑的供暖系统是独立的吗？不，不可能。这么大的城市，供暖必然有一个统一的核心。
    “埃文。”杜维特的声音变得严肃，“你刚才说营地有暖气。暖气是怎么提供的？”
    少年被杜维特突然变化的语气嚇了一跳，他眨了眨眼，小心地回答：“是...是地热供暖。城市地底有个地热供暖核心，所有建筑的暖气都是从那里来的。”
    地热供暖核心。
    杜维特感觉自己的心臟跳得快了一些。他盯著埃文，一字一句地问，“地下通道，那些联通各个城市的地窖通道，能不能直接通到地热供暖核心？”
    埃文皱起眉头思考。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眨了眨眼。
    “正常情况下应该不行。”少年说，“地热核心和它的控制室都在地底很深的地方，而且有专门的通道。要从地窖网络过去的话，得先上到地面，再通过城市的入口下去...”
    但杜维特已经听不下去了。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想起地下通道里那些被撬毁的铁轨，想起粮仓里堆积如山的头颅，想起那本笔记最后一页血红的字跡，“寒灾將至，万物皆亡。不如在毁灭前，尽情燃烧。”
    敌人知道寒灾会来，他们知道庞大的地下网络互相联通但没有利用这些发动突袭，反而用大量的炮灰来强攻赫拉斯城，他们在地下进行邪教仪式...
    而地热供暖核心，如果超载爆燃，產生的威力配合邪教仪式完全有可能...
    “我得回去。”杜维特说，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埃文愣住了，“回哪里？”
    “指挥所。”杜维特已经转身，“我要见內森上校。”
    他没有跑，背上的伤不允许他做这么剧烈的动作，但他走得很快。
    他走回那条街道，重新来到指挥所所在的仓库。门口的卫兵看到他回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长官？您忘了什么吗？”
    “我要见上校，现在。”杜维特说，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掀开门帘，“上校还在会议室。”

 第13章 你来当我的副官吧

    杜维特掀开指挥所的帆布门帘走进去，靴子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二楼的会议室里，地图还摊在长桌上，內森上校正俯身检查著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杜维特？你忘了什么东西吗？”
    “不是。”杜维特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上，背上的伤口被这个动作扯得一阵刺痛，但他没有在意，“內森上校，我有个想法，关於敌人的计划。”
    內森直起身子，“说。”
    杜维特深吸一口气，把地下通道內的邪教仪式，地热供暖核心，大量的邪教徒炮灰的送死之间的联繫快速说了一遍。他语速很快，但每个词都清晰。
    “...敌人知道通道互相联通，但他们没有因此利用这些而发动进攻，反而拖沓的利用大量低质量的邪教徒正面进攻。”
    “我合理怀疑他们在用自己信徒的鲜血来进行血祭同时欺骗我们，再配合地下秘密进行的亚空间仪式和地热供暖核心爆炸產生的能量，来撕裂现实和亚空间帷幕...”
    “如果他们成功了，无数人將因此失去生命，而血神的大军將降临现实。”
    以区区十六万名星界军去抵抗恶魔大军完全是痴人说梦，到时候这颗星球没有人能倖免，包括他在內。想要活下去，他就必须极力避免灾难的发生。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內森上校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在不断思考著。他沉默了几秒，走到地图前，手指按在代表赫拉斯城的位置。
    “地热核心確实在城北地下三百米处。”他低声说，“周围有重兵把守，但那些守卫是针对地面进攻设计的。”
    他抬起头看向杜维特，“地下通道？你能確定那条岔路通向核心吗？”
    “我不能確定。”杜维特摇头，“但我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
    內森再次沉默。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飘飞的大雪。寒风从屋顶的破洞灌进来，吹动他灰色的头髮。
    “我会把这些信息立刻上报总指挥部。”他终於开口，“同时马上派人去探查你说的那条岔路。但其他的需要时间，上级的决策，人员的调配，这些都不是现在能完成的。”
    他转过身，看向杜维特，“你先回去休息。你的伤还没好，接下来可能需要你带路。养好身体，做好行动准备。”
    杜维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內森说得对，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他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会议室。
    走下楼梯时，背上的疼痛变得更明显了。杜维特咬著牙，一步步踩在铁梯上。走到一楼，正要掀开门帘，他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
    是埃文的声音。
    “...我就想问问政委在不在，我有件事想匯报...”
    “政委在开会，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卫兵的声音里带著不耐。
    杜维特掀开门帘走出去。埃文正站在雪地里，脸颊冻得通红，双手插在大衣袖子里不停搓著。看到他出来，少年眼睛一亮。
    “长官！你下来了！”
    “跟我来。”杜维特说。
    埃文愣了一下，赶紧跟上。两人沿著被积雪覆盖的道路往回走，靴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杜维特没有说话。他在思考。
    第六连几乎全军覆没，斯特劳德和安德森还在重伤昏迷。如今他成了正式政委，按惯例应该接管老伦纳德的位置，成为整个101团的政委。
    但他对这个团还不是非常熟悉。
    他知道101团是轻步兵团，擅长侦查和游击。他知道第六连曾经有一百多人，现在只剩十一个。不过他不知道其他十九个连队的连长的具体信息。
    比如，他们的性格...这其实对政委来说挺重要的。
    而且自己確实好像少了点什么，他瞄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少年，是了，他缺一名副官。
    少年被他看得有些不安，下意识拉了拉过大的衣袖，“长官，我脸上有东西吗？”
    杜维特没有回答。他接著上下打量著埃文。
    十四岁，或许十五岁。个子不高，身材偏瘦但还算结实，眼神也很亮。思维敏捷，敢在绝境中投出热熔手雷，並且愿意服从命令。
    是个好苗子。
    “埃文。”杜维特开口。
    “在，长官。”
    “我现在是正式政委了。”杜维特说，“按照惯例，我需要一名副官，帮我处理文书，传达命令，熟悉部队情况。”
    埃文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杜维特的意思。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副官？”杜维特问得很直接。
    少年愣住了。雪花落在他金色的头髮上，慢慢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顺著脸颊滑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几秒才小声问，“副官...是干什么的？”
    “跟著我。”杜维特说，“我去哪里，你去哪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帮我记住人名，部队编制，物资情况。必要的时候，你就是我的意志。”
    埃文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靴子尖。雪地上，他的脚印比杜维特的小了一圈。
    “长官。”他终於抬起头，看著杜维特的眼睛，“如果我答应了...是不是以后就永远回不到法拉克四號了？”
    杜维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星界军一旦离开母星，除非退役或阵亡，否则不会再回来。”他说得很平静，“如果你成为我的副官，你会跟著101团一起离开。去別的世界，打別的仗。可能一辈子都回不了家。”
    埃文又低下头。这一次他沉默了更久。
    “那...”他再次抬起头时，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能带上我妹妹吗？”
    这次轮到杜维特愣住了。
    “我可以委託当地的政府高层来抚养你的妹妹...”说道一半他也没接著说下去了，也是，埃文还有一个妹妹。自己还是再找一个人吧...
    埃文说，“我的妹妹，她有用。”
    “哦？”
    “我妹妹从小就对一些事情特別敏感。”埃文语速加快，像是怕被打断，“她能感觉到天气的变化，能提前知道坏事要发生。这次寒灾就是她最先感觉到的，我们家因为相信她，提前囤了粮食，所以才有余粮帮別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在粮仓那次也是。她提前尖叫了，对吧？她感觉到了危险。”
    杜维特眯起眼睛。
    预知未来？灵能者？
    他想起了那个小女孩蜷缩在角落的样子，想起了她突然爆发的尖叫。
    “还有別人知道你妹妹的能力吗？”杜维特问。
    埃文摇头，“我父母害怕別人知道了会把她当成女巫烧死，严禁告诉任何人。”他看著杜维特，“我相信您，长官。我觉得愿意冒生命危险去救人的长官不是坏人。”
    杜维特笑了，笑得很淡。
    “你太天真了。”他说，“愿意冒险救自己的下属，和帮忙隱瞒一名有潜在危险的灵能者，是两码事。”
    埃文的脸色白了白。
    “但我同意你的要求。”杜维特接著说，“我会帮你隱瞒这个秘密。你妹妹可以跟在你身边，但名义上，她是我从战场上救下的孤儿，因为无处可去才被兵团收留。明白吗？”
    埃文用力点头，眼睛里闪动著光。
    “谢谢您，长官！”
    “別急著谢。”杜维特转身继续往前走，“做我的副官不是轻鬆的事。你要学的东西很多，要面对的危险更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少年快步跟上，靴子在雪地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我不反悔。”
    杜维特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来我营房报到。”
    “是，长官！”

 第14章 渴望摆烂的政委

    杜维特从自己的独间营房中醒来，睁眼盯著白色的天花板有些恍惚。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能安静休息三天简直是一种奢侈。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头上的绷带已经拆掉，背上的烧伤也只剩轻微的紧绷感。这恢復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合理怀疑自己也是“军团”的一员，所以那些光环和被动技能同样作用在自己身上。这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担心日后自己的部队越来越强，自己却因为意外挨一枪就交代了。
    房门被敲响。
    “进来。”
    埃文用肩膀推门走进来，左手手里端著一个小锡杯，里面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另一只手拿著一个铁盘，上面放著几片硬邦邦的麵包和一小块蒸蛋。
    这是军官的標准配给，也是杜维特觉得自己为数不多能吃到和前世沾边的东西，至少比那些胶状的“硬块”强。当然还有啤酒，不过那玩意儿现在不能喝。
    “长官，您的早餐。”埃文把东西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杜维特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浓郁的苦涩中带著微弱的焦香。
    他看向窗外，风雪已经停了，整个世界被白色覆盖，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但光线还算明亮。远处的地平线一片平静，安静得让人不安。
    他一边吃早餐，一边调出视野中的状態栏。
    【现有指挥权：灰烬守望者101团，第六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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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挥权还是只有第六连，杜维特对此並不意外。在大部分星界军团里，团长负责指挥作战，政委负责纪律和忠诚，两者的权力不会重叠。
    除了少数特例，比如帝国三大著名政委之一的冈特政委，因为上级的特殊任命，获得了“上校政委”的头衔，拥有自己建团的权利，也因此获得了坦尼斯唯一的第一团全部的指挥权。
    自己现在显然没有这种机会。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如果团长牺牲，政委將暂时接管军团的指挥权。
    杜维特甩了甩脑袋，把这个念头剔除。一个星界军团长都牺牲了，自己的处境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只想摆烂然后儘可能的活的久一点，人生目標跟三大政委中的凯小宝差不多就行，当然要是还能遇到美女审判官什么的，那就更好了...算了，自己应该没那个本事。
    他把杯中剩余的黑咖啡一饮而尽，在盘子里留了一片麵包和半块蒸蛋，推到埃文面前。
    “吃吧。”
    埃文愣了一下，“长官，这是您的...”
    “我吃不下这么多。”杜维特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你还在长身体，长高长壮一点，以后也好贴身保护我。而且这东西一般人可没什么机会一直吃，快吃。”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挺满意，点了点头。
    埃文看了看麵包，又看了看杜维特，最终小声说了句“谢谢长官”，拿起麵包小口啃了起来。
    杜维特起身穿好一套属於政委的黑色军大衣，还有那顶老旧的大檐帽，再绑好腰带。这些都是属於老政委伦纳德的，但对方如今重伤，这些衣服也被临时借给他穿了，不过还算合身，两人的身高身材差不多。
    他走到营房外面，冷空气扑面而来，但比前几天的刺骨寒风温和不少。积雪覆盖了整片营地，士兵们正在清理道路和掩体上的雪，呵出的白雾在灰濛濛的光线下飘散。
    今天是个好天气，但敌人依旧没有进攻他们的防线。
    这让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过去三天，他去找过內森上校两次，得到的回覆都一样，派去探查那条岔路的侦查队一个都没回来，但上级指挥部也没有新的指示。
    这意味著他们不能擅自离开防御岗位，否则將面临严重的惩罚。
    “那些邪教徒像是在等什么。”杜维特低声自语，右手不自觉地揉搓著下巴上冒出的鬍渣。好久没刮，已经有些扎手了。
    他双眼放空地望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只有白茫茫的雪原和偶尔露出的黑色树影。炮声已经彻底消失，世界安静得可怕。
    “早安，政委，愿神皇眷顾你。”
    一道沙哑的招呼声从身旁传来。
    杜维特回过神，转头看去。一个身影正从营房另一侧走过，穿著標准的灰烬守望者制服，但肩上披著一件深灰色的斗篷，脸上蒙著灰色头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背上背著一桿被油布裹住的长管雷射狙击步枪，露在外面的枪托上刻著几道细小的划痕，那是击杀標记。
    芬恩·瓦伦丁。
    101团里唯一拿到“神枪手饰带”的狙击手，也是全团射击记录保持者，同时是这个团里对帝皇信仰最为狂热的一名士兵。
    杜维特这几天熟悉营地时曾试著跟他搭话，但对方態度一直很冷淡，而且每次看见他在空余时间时都会拿著《帝国救赎连祷文》又或者是《帝皇每日祈祷文》的復录本阅读，完全不搭理別人。
    像现在，芬恩打完招呼，脚步没停，径直朝远处走去，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
    杜维特嘆了口气，一名国教的狂信徒。真是的，和下属搞好关係什么的，也太难了。
    大部分士兵对政委的情感很复杂，敬畏、恐惧、怨恨，这些远大於爱戴。反过来说，这些情绪也正是政委需要的，毕竟政委的最终目的是让士兵服从纪律，在绝境中也能坚持战斗。
    但一直靠恐惧维持权威是最下等的手段。那样的政委往往活不长，而且经常死於背后的流弹。
    杜维特可不想背后中枪。
    他得想办法让士兵们信服自己，而不是仅仅害怕他。但这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证明自己不仅仅是那个执行纪律的政委，也是能带他们活下去的长官。
    “长官。”
    埃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少年已经吃完麵包和蒸蛋，把锡杯和铁盘收拾好，站在营房门口看著他。
    “內森上校派人来传话，让您去指挥所一趟。”埃文说，“他说有新的消息。”
    杜维特眼睛眯了起来。
    “有新消息了？”
    “是的，长官。传话的士兵没说具体內容，只说让您儘快过去。”
    杜维特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平静的地平线，转身朝指挥所方向走去。
    埃文小跑著跟上，靴子在积雪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脚印。
    “长官，您觉得会是什么消息？”
    “不知道。”杜维特说，“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消息都比没有消息强。”
    两人沿著被清理出来的道路前进，沿途遇到的士兵纷纷让路行礼。杜维特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好奇打量，但更多的是谨慎和保留。
    他还没贏得他们的完全信任。
    但这很正常，他才刚成为正式政委，第六连几乎全灭，团里其他人对他唯一的印象就“前任政委的副官”，“伦纳德政委的继任者”和“那个带著残兵从地下杀回来的见习政委”。
    他需要一场胜利，或者至少一次成功的行动，来证明自己。

 第15章 抉择

    杜维特让埃文在楼下等待，自己推开门帘走进指挥所。
    一楼的气氛比平时更加压抑。几名参谋官围在通讯设备旁，脸上没有平时的忙碌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紧绷的沉默。杜维特没有停留，径直走上铁质楼梯。
    二楼会议隔间敞开著。
    杜维特在门口停顿了一瞬。房间里站满了人，灰烬守望者101团的所有军官全部到齐了。他们穿著灰色的军大衣，有些人身上还沾著未化的雪。所有人围成半圆，目光都集中在房间中央。
    內森上校站在一台三角支架撑起的数据面板前，脸色凝重得像蒙了一层霜。他身边悬浮著一颗伺服颅骨，冰冷的机械眼闪烁著暗红色的光，颅骨下方的机械触鬚轻轻摆动。
    而在房间的角落，一张担架被放在地上。
    担架上躺著一个人，全身被染血的绷带包裹著，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睛。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成暗红色，边缘有些发黑。那人胸口微弱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
    隨著政委的到来，周围的连长们反应不一。
    大部分人对杜维特的到来视而不见，继续盯著数据面板。少数几人对他点了点头，但眼神里也带著距离感。杜维特没有在意这些。他现在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穿过人群，来到数据面板前。
    面板上显示著一张复杂的建筑结构图。杜维特粗略扫过，立刻认出这是赫拉斯城地热供暖核心的结构图，巨大的反应炉，输送管道，冷却系统，还有密密麻麻的维修通道和排放口，所有细节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杜维特注意到地热供暖核心是被厚重的合金钢壁所保护住的，即使是那些维修通道都是如此，排放口也有大量的合金隔离网。
    “这是机械神甫找到的。”內森上校的声音有些沙哑，“几千年前建立农业集散地时留下的官方图纸。”
    他用手指在面板边缘划了一下。
    画面切换。
    一张断断续续，明显不完整的地下通道地图出现在屏幕上。线条杂乱，有些地方断开，有些地方重叠，像一张被撕碎后勉强拼起来的蜘蛛网。
    “这是所有星界军侦查部队探查到的地下通道。”內森说，抬头看向杜维特，“包括你提到的那条。”
    杜维特盯著地图。上面有些出口被標上了蓝色圆圈，旁边用小字写著通往的城市和村庄名称：诺顿镇，卡森堡，艾尔文村...都是附近的定居点。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一个红圈上，那似乎是自己之前遇到的岔路。
    这个圈没有標註任何城市名称。
    內森上校的手指按在那个红圈上，画面再次切换回地热核心结构图。两条地图被半透明叠加在一起。
    杜维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条没有標註名字的红圈內的岔路，几乎贴著地热核心的一个部件。
    两者之间的距离近得可怕，不仅如此，周围还有大量的小型或中型通道也靠近核心，只是没有这一条这么接近，但他们之间互相联通。
    在这些通道和地热核心的部件之间还有一片阴影，那里估计是侦查小队遇袭的地方。上面被內森打了一个问號，杜维特也怀疑叛军已经快打通了那个部件前的合金钢壁。
    “这些地下通道是平民私自挖的。”內森上校的声音很平静，“几千年来，一代代人为了活下去不断挖掘，最后连成了一片。”
    他顿了顿。
    “靠近地热核心的那些通道，是缴不起农业税，冬天被放逐的人去的地方。他们不想被冻死。”
    杜维特明白了。
    邪教徒大多出身於被压迫的底层平民，还有基层的pdf和军官，比如这次叛乱的领头人就是原pdf的一名上校。他们对这些非法通道了如指掌。
    “所以星球总督和高层贵族不知道这些通道？”杜维特问。
    內森点了点头。
    “至少我们没有找到官方记录。”他转身走向窗边，看著外面被冰雪覆盖的世界，“也许他们知道，但不在乎。”
    他沉默了几秒，背影在灰濛濛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佝僂。
    “我把你的猜想匯报上去了。”內森继续说，“但特级上將和指挥部表示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来支援我们。现在邪教徒大军正在北部大陆的防线猛攻。”
    杜维特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
    “而且。”內森转过身，目光直视杜维特的双眼，“我们派出的两支侦查小队，只有一个人回来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担架。
    “他带回来一个消息，那些通道里已经聚集了大量邪教徒。装备精良，而且...”內森深吸一口气，“有混沌阿斯塔特的踪跡。”
    房间里一片死寂。
    “我怀疑北大陆的攻击是佯攻。”內森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邪教徒真正的目標，是炸毁赫拉斯城地下的地热核心，同时配合血祭的仪式来撕裂亚空间与现实的帷幕。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
    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连长们。
    “我已经再次上报了。但来不及等回復了。再等下去，我们大概率会被一起炸上天，即使存活下来也会被恶魔给淹没。”
    內森停顿了一下，“所以我把你们召集过来，只问一个问题...”
    “我们是冒著违抗命令的代价，直接下地道，阻止他们？”
    “还是继续愚蠢地守在这里，等死？”
    没有人说话。
    只有伺服颅骨发出的轻微嗡鸣，还有担架上那名伤员微弱的呼吸声。
    窗外的风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片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地平线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此刻显得无比狰狞。
    杜维特看著数据面板上那两条几乎重叠的通道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时间不多了。
    许久的沉默之后，內森上校看了一眼杜维特，杜维特心知肚明为什么看他，因为他在这里代表的就是帝国的纪律，而离开驻守区域，属於严重违抗命令，政委有权利直接枪毙发出命令的人。
    但內森上校也只是看了一眼他，然后再次开口，“做个表决吧，同意下地道，阻止这些该死的邪教徒的举手。”
    十九名连长互相看了看，最后一起看向负手站在队伍中间的杜维特。
    而杜维特目光直视正前方的內森上校，半响之后，他突然咧嘴一笑，然后杜维特猛的拔出了自己的爆矢手枪直接开火。
    在所有连长略微惊讶的目光下，那颗伺服颅骨就这么被打碎在地上。
    “我同意你的建议，內森。”
    “如果因为所谓的纪律，而无视即將到来的毁灭，以及数百万人的死亡，甚至亚空间恶魔的降临，我想还是暂时让那狗屁纪律让个道吧。”

 第16章 战前宣言

    伺服颅骨的碎片散落在地板上，机械触鬚还在微微抽动。內森上校看了一眼那些破碎的零件，又看向杜维特，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你没必要这么做。”內森说。
    “有必要。”杜维特把爆矢手枪插回枪套，“伺服颅骨会记录一切。等事后追查，你违抗命令的罪名就坐实了。”
    內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谢谢。”
    两小时后，其他军官已经离开去集结部队。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角落里那名经过紧急治疗脱落濒死的侦查员微弱的呼吸声。
    內森走到数据面板前，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地热核心的结构图再次出现，旁边叠加著地下通道的地图。
    “再確认一遍战术。”內森的声音很平静，但杜维特能听出其中的紧绷感。
    他指著屏幕上那片阴影区域。
    “除了第一连剩余一百一十三人留守地面防线，其余两千一百四十三名战士將分批次下地道。”內森的手指沿著几条主要通道移动。
    “地下空间太狭窄，我们没法一次性投入全部兵力。所以各连队將从不同地点进入，在这些互相联通的通道中集合，隨后从多个方向同时进攻阴影区域，也就是靠近核心的那块区域。”
    杜维特盯著地图。通道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最终都匯聚到那片代表未知的阴影附近。这种战术能在狭窄空间內形成交叉火力，但也意味著各部队的协调会变得极其困难。
    “重型武器方面，”內森继续说，“我们还剩四门大口逕自动炮，十三具肩抗式火箭筒，两把热熔枪，不多了，其他都在之前的围攻中损毁。剩余的都是雷射步枪和实弹武器。但弹药充足。”
    他顿了顿。
    “但敌人应该也差不多。在这种地下环境里，重型载具进不去，大型火炮也没法部署。双方能用的武器类型会很接近。”
    杜维特点头表示认同。地下通道的高度和宽度限制了装备的选择以及人数，这反而成了某种程度的平衡，敌人也一定是和他们一样装备精良的邪教徒。
    “灰烬守望者擅长这种环境。”內森说，“我们本来就是轻步兵团，打过无数场巷战和地道战。如果只是对付邪教徒，我有信心。”
    他的手指停在那片阴影上。
    “但我担心的是混沌阿斯塔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风雪拍打窗户的声音，还有那名侦查员微弱的呼吸，等集结完毕就有人带他回医疗部。
    “侦查员昏迷前还说了什么？”杜维特问。
    內森走到担架旁蹲下，伸手轻轻按在侦查员缠满绷带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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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看到了深红色的动力甲，不止一具。”
    杜维特感觉自己的心臟沉了一下。
    “具体数量？”
    “他没说清楚就昏迷了。”內森站起身，“可能是两个，也可能是三个。或者更多。”
    杜维特也走到昏迷的侦查员身边，看著对方带著痛苦的脸陷入了沉思。三个混沌阿斯塔特就能组成一个混沌战帮，可大掠夺者阿巴顿也是混沌战帮。
    在那种环境下，如果混沌阿斯塔特的数量超过五名，他们的处境就很危险，如果超过十名，他们胜算几乎为零，超过十五名...杜维特已经不敢想了。
    但他们没有选择。
    “只能打了。”杜维特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內森看著他，点了点头。
    “我把第三连、第七连、第八连、第十三连，还有原来的第六连交给你指挥。”內森说，“总共五百六十一人。你们从最大的那条通道进攻，那是主攻方向。”
    杜维特愣住了。
    “我？”
    “你带著残兵杀死了一名混沌阿斯塔特。”內森走到他面前，双眼死死的盯著他，“士兵们需要这种榜样。他们需要相信，那些所谓的怪物是可以被杀死的。”
    杜维特想说那只是运气，想说是因为安德森和斯特劳德几乎用命换来的机会，想说如果没有那枚热熔手雷，所有人都得死。
    但他没有说出口。
    內森不需要听这些。士兵们也不需要。
    他们只需要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人。或者至少，一个能让他们在死亡面前不那么恐惧的人。
    杜维特儘管心中十分不乐意和悲观，但脸上还是露出一个正常的微笑。
    “我会尽力。”他说。
    內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走吧。该出发了。”
    两人走出指挥所时，外面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鹅毛般的雪片在寒风中狂乱飞舞，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两千多名灰烬守望者的战士在积雪中列队，灰色的军大衣上很快覆盖了一层白色。
    杜维特和內森上校来到队伍前方停下脚步，上校大吼道，“立正，稍息！”然后转头看向杜维特。
    隨著武器和装备碰撞时发出的轻微金属声，士兵们的眼睛看向杜维特。
    杜维特知道他们的意思，战前动员，鼓舞士气，这是政委的工作。
    他在心中暗嘆一口气。
    他向前走去，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士兵们的目光隨著他的移动而移动。
    杜维特走到队列前方，面对著所有人。
    风雪不断拍打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战士们！”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开，不算特別响亮，但足够清晰。
    “稍后，我们將进入地下，去和那些该死的邪教徒杂碎作战，从他们手里抢回数百万人的生命！”
    “我不想骗你们。我不会承诺你们都能活著回来。地下有什么，我们都清楚，有堆积如山的头颅，有褻瀆的仪式，有穿著红色动力甲的怪物。”
    队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但我可以承诺另一件事。”杜维特提高音量，“我会走在最前面。我的爆矢手枪里装著十发子弹，我会亲手把每一发都塞进那些异端的喉咙里。”
    他拔出爆矢手枪，高高举起。黑色的枪身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现在，我们不是在为某个贵族作战，不是在为某个总督作战。我们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赫拉斯城里那数百万平民。他们可能永远不知道我们是谁，但他们会因为我们的战斗而活下去。”
    杜维特停顿了更长的时间。风雪呼啸著从他身边掠过。
    “为了帝皇！”
    第六连剩下的十一名战士最先响应。他们扯著沙哑的喉咙，在风雪中嘶吼。
    “为了帝皇！”
    然后是第三连，第七连，第八连，第十三连。声音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最后整个空地上两千多人的咆哮匯聚在一起，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为了帝皇！为了帝皇！为了帝皇！”
    杜维特站在咆哮的浪潮中，突然感觉到视野中的状態栏发生了变化。
    【现有指挥权：灰烬守望者101团，第三、六、七、八、十三连】
    【总人数：521】【经验：老兵】
    【整体补给：100%】【整体士气：72%】【整体忠诚度：68%】【整体理智值：80%】【混沌腐蚀度：10%】
    【已拥有被动增益效果：钢铁之环（初级）、苦行军（初级）、不屈】
    五百二十一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黄皮子啊，他心想，你要是真能听见，就稍微看一眼这边吧。別真让我死在这鬼地方。
    他睁开双眼，爆矢手枪指向地下通道入口的方向。
    “出发！”

 第17章 地下

    杜维特走在队列的最前方，埃文紧跟在他侧身后，他的妹妹没有跟过来，对方的年龄太小了，而且杜维特还不知道她会不会被混沌影响，还是留在营地中更安全。
    狭窄的地下通道只有六米左右的宽度，头顶是粗糙开凿的岩石和泥土。每隔几十米，墙上就钉著一盏老旧的瓦斯灯，为他们提供了些许光亮。
    他们正朝著目標地区前进，也就是从之前那条岔路进入，因为他们是主力部队，所以是直接从赫拉斯城的地窖入口下的。
    而其他连长领导的队伍要赶往最近的村庄通道下地窖，毕竟地下通道过於狭隘，哪怕此刻杜维特身后只有500多人，但队列长度都已经足足上百米，人数一旦过多，遭到突然袭击很容易首尾脱节，彻底陷入混乱之中。
    所以，內森上校之前的决定是明智的，他们將分批次集合在阴影区域前那些混杂的互相联通的通道中。
    隨著他们的前进，空气越来越热，而且还混杂著一股硫磺、血腥和某种腐肉的腥臭。
    这种像盛夏时，血肉在高温闷湿的环境中腐烂的腥臭味，让杜维特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们已经在这岔路中向下行进了近一个小时，通道比想像中更长，忽上忽下的，期间还有许多的小分岔，杜维特不得不一一对著內森上校所给的地图比对，以免他们在这些繁杂的通道內迷路。
    儘管灰烬守望者本就对恶劣环境有著极大適应性，以及有杜维特【苦行军（初级）】的帮助，但在闷热恶臭的环境下，还是有不少士兵骂骂咧咧的脱下厚重的军大衣系在腰间，只穿著装有陶钢防弹板的背心，汗水在他们脸上留下道道痕跡。
    杜维特也想脱掉政委的大衣，但想到自己的身份，最终还是没动。
    该死的，他怎么就会是一名政委呢？杜维特在心中嘆了一口气，隨后转头快速扫了一眼队列。
    五百六十一人，四个近满编的连队，外加之前的第六连残部，在通道里排成了一条蜿蜒的灰色长蛇。脚步声，装备碰撞声，粗重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在封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重武器班在队列中央。两门大口逕自动炮被拆成零件，由士兵扛在肩上，两名老兵拿著热熔枪，其余肩抗式火箭筒则分散在各排，重武器班的士官见杜维特看向他们，便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就绪。
    最终杜维特的目光停留在第三连队伍里那个低著头，不断低声念诵的身影上。
    芬恩·瓦伦丁依旧带著那灰色面罩，身上的衣服也没有丝毫想要脱下的跡象，只是一个劲念诵著关於讚美神皇的诗句，倒也没人打扰他。
    杜维特开始放慢脚步，打开视野中的军团之魂界面。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视网膜前，右侧显示著“帝皇之怒：300点”的字样。
    技能树展开。
    杜维特的目光掠过那些需要点数的技能，最终停在“神圣系”分支上。一个技能图標在微光中闪烁，【静默】。
    他点开详细说明。
    【激活后，以自身为圆心，在中等范围內形成短暂的“现实稳固力场”。在该力场內，所有亚空间能量的流动將变得极其晦涩。敌方灵能攻击的威力大幅度削弱。持续时间：30秒。冷却时间：48小时。】
    【在祂的注视下，一切亚空间的褻瀆低语都將沦为死寂。】
    激活消耗：300点帝皇之怒。
    三十秒。很短暂，但杜维特觉得这简直是神级技能，特別是面对难以应对的恶魔和灵能者时，虽然只有30秒，但足以对他们造成威胁。
    但杜维特还是没有轻易选择这个技能，毕竟一下子使用300点让他还是有些犹豫。
    而且如果他把点数全花在防备灵能者上，那万一敌人队伍中阿斯塔特数量很多，那么自己彻底失去可以翻盘的筹码，所以他没有立刻点，而是在瀏览其他的技能。
    比如【破釜沉舟】主动开启可以强锁士气和理智，【殉道者的復仇】持续时间內的每死一名友军便可以加所有人的数值。
    他甚至看到一个需要2000点解锁的，叫【活圣人】的主动技能，什么叫获得十秒【？？？】的部分力量，黄皮子上身啊？都是神技啊，他全都想要，可惜啊...
    突然，他在通讯频道中听到了侦查小队提示的声音，两长一短，有敌人。
    他立刻举手示意队伍停下脚步，片刻后，两名侦查兵从拐角处快步退回，他们轻声匯报著情况，“邪教徒巡逻队。”领头的侦察兵喘著气说，“变种人和猎犬，六名左右，正在往这边走。距离前面一个拐角还有不到一公里。”
    杜维特马上看了一眼地图。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阴影区域估计还有三公里左右的路程，但其他连队还没有就位。
    其他连队的村庄地窖位置距离更远，通道更复杂，需要更多时间，估计还需要一到两小时才能集合完毕。
    不能在这里交火。
    枪声会传遍整个地下网络，敌人会立刻知道他们的位置和兵力。到时候就不是五百人对付一支巡逻队，而是五百人面对整个邪教徒主力，甚至是许多混沌阿斯塔特。
    杜维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硫磺味更浓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列，目光扫过那些沾满汗水和灰尘的脸。
    “我需要几名老兵。”他用足够清晰但很低的声音说，“不要开枪，所以要会用刀的。”
    队伍里立刻有人举手。
    杜维特选了六名战士，就在他打算亲自领著他们前去猎杀那些敌人时，他的目光扫过那名依旧在闭目轻声祈祷的狙击手。
    “芬恩，”杜维特命令道，“你也来。”
    蒙著黑色面罩的男人停止了诵读，他深邃的天蓝色眼睛望了一眼杜维特隨后点了点头，將背上背著的长杆雷射步枪放下，抽出了腰间的战斗刀。
    ****
    杜维特將队伍迅速带进前方拐角的阴影中。他靠在冰冷的泥壁上，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所有人都静止下来。
    混沌猎犬的嗅觉极佳，即使在混杂了硫磺和血腥味的空气里，它们也能分辨出陌生人的气息。坐以待毙不是选项。
    杜维特压低声音，“到时候听我命令一起衝出去。优先解决猎犬，然后是变种人，儘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
    士兵们无声地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战斗刀。
    空气中那股混杂著硫磺、血腥和腥臭的味道越来越浓。
    脚步声从通道另一端传来，杜维特听到了一阵低沉的，从喉咙里发出的闷吼就如同前世动物园中的猛兽一般。
    杜维特侧耳倾听，判断距离。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他举起左手，握拳示意士兵们做好准备。
    身后的士兵们绷紧身体。
    敌人来了！

 第18章 芬恩·瓦伦丁的过往

    杜维特深呼吸一口气。
    冲！
    他左脚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爆衝出去，手中的战斗刀划破空气。身后的七名老兵几乎在同一时间跟上，脚步声在狭窄通道里匯成一道急促的浪潮。
    拐角处，六名邪教徒变种人正带著两头壮硕如豹子的混沌猎犬巡逻。
    变种人的皮肤上布满了褻瀆的纹身和增生肉瘤，面目狰狞，信仰邪神的代价已经在他们身上显露，这些傢伙穿著拼接的护甲，手里端著简陋的枪械。
    猎犬则没有任何毛髮和皮肤，猩红壮硕的肌腱直接裸露在外，獠牙从咧开的嘴角露出，滴著粘稠的唾液。
    敌人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遭遇袭击。
    杜维特第一个衝到最前方的变种人面前。他用左手死死按住对方想要抬起来的枪口，很少有凡人力量能大过一名从忠嗣学院毕业的优秀政委，至少面前的邪教徒不行。
    而杜维特右手的战斗刀已经刺进了邪教徒的喉咙，刀刃穿过软骨和喉管，发出沉闷的撕裂声。变种人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抓住刀柄，然后软倒在地。
    杜维特没有停顿，他听到了风声，隨后俯身躲开身后敌人的偷袭，手中的战斗刀改变了持握方式，直接向上捅穿了对方的下顎。
    “没想到我还挺强的。”杜维特拔出战斗刀甩了一下血液，喃喃自语了一句。谁能想到，这都是他的战斗本能呢？
    几乎同时，其他老兵也扑向了各自的目標。
    刀光在墙壁两侧昏暗的灯光中闪烁。
    一名老兵从侧面撞倒第二个变种人，两人滚倒在地。老兵骑在对方身上，双手握刀狠狠扎进变种人的胸口，连捅三下，直到对方停止挣扎。
    另一侧，两名战士合作解决第三个敌人，鲜血喷溅在泥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邪教徒队伍中，近身搏斗最强的是那两头混沌猎犬。
    其中一头混沌猎犬发出刺耳的咆哮，扑向离它最近的士兵。那名战士及时举起手臂格挡，猎犬的獠牙咬穿了他的肌肉和骨头，让他发出了痛苦的闷哼，但他依旧用另一只手握刀刺向猎犬的腹部。
    猎犬迅速鬆开嘴向后跳开，刀刃只在它猩红的肌肉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衝出。
    芬恩·瓦伦丁。
    蒙著面罩的狙击手没有用刀。他直接扑向那头猎犬，双臂如同铁钳般勒住猎犬的脖颈。猎犬疯狂挣扎，四爪在泥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尾巴猛烈抽打芬恩的背部。
    但芬恩死死不放。
    他的手臂肌肉绷紧，面罩下的呼吸变得粗重。猎犬的咆哮逐渐变成窒息的呜咽，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三十秒后，猎犬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芬恩鬆开手，猎犬的尸体瘫倒在地。
    另一头猎犬已被两名战士合力解决。一人吸引注意，另一人从侧面將刀刺入猎犬的眼窝，直贯大脑。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两分钟。
    六名变种人，两头混沌猎犬，全部变成了尸体。
    杜维特喘著粗气，扫视战场。他的士兵们正在检查尸体，確保没有活口。一名战士手臂被咬伤，正用绷带紧急包扎。其他人都只是轻微擦伤。
    “干得好。”杜维特压低声音，“把尸体拖到...”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声响亮的吼叫从前方传来。
    还有敌人！
    杜维特猛地转头。
    前方的拐角处，第二队邪教徒巡逻队出现了，三名变种人和一头混沌猎犬。
    对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动静，但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领头的变种人正举著枪，警惕地朝著这边张望。
    杜维特的大脑飞速运转。必须前进，必须在他们开枪之前解决他们。
    变种人们显然没料到地下通道中的敌人会主动衝锋。
    领头的变种人愣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要了他的命。
    杜维特衝到对方面前，战斗刀从下往上刺入变种人的下巴，穿透口腔，刀尖从后脑穿出。他猛地抽出刀，变种人的尸体向后倒去。
    但其他敌人已经反应过来。
    枪口抬起。
    芬恩从侧面扑倒第二名变种人，两人滚作一团。变种人试图用枪托砸芬恩的头，但芬恩偏头躲过，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腹部。
    变种人痛哼一声，芬恩趁机夺过对方的枪，用枪托猛砸对方的太阳穴。一下，两下，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时老兵们赶到了，合力將最后一名变种人邪教徒和混沌猎犬绞杀。
    战斗结束了。
    有惊无险，杜维特长出一口气，双手撑腰缓了一会，隨后看向一旁的芬恩。
    狙击手正要从地上爬起来，杜维特走向他，朝他伸出了手。
    芬恩愣了一下，然后握住那只手。
    杜维特將他从地面上拉起来。这时他注意到对方的脸上受了伤，灰色的面罩在打斗中被撕破，露出了下面一片被烧伤的皮肤。
    那伤疤很旧，边缘已经癒合，但皮肤呈现出扭曲的褶皱和暗红色，覆盖了从颧骨到下巴的大片区域。
    芬恩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將破损的面罩完全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完全毁容的脸。烧伤覆盖了右半边脸，右眼的眼皮有些下垂，嘴角也因为疤痕组织而微微歪斜。
    “以前的旧伤。”芬恩简短地解释道。
    杜维特没有详细询问。他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转身吩咐眾人，“我们要把尸体拖回去隱藏，血跡用土盖一下，快。”
    士兵们开始行动。
    杜维特走到那名手臂受伤的战士身边，检查了一下伤口。猎犬的牙齿咬穿了肌肉，但没伤到动脉。
    “还能战斗吗？”杜维特问。
    战士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能，长官。”
    “好。”
    血跡被碎石和泥土草草掩盖，虽然不可能完全清除痕跡，但至少不会让路过的人一眼就看出来。
    一切处理完毕，杜维特示意队伍返回。
    回去的路上，芬恩走在他身边，依旧低声念叨著对帝皇的祷告。
    杜维特听著那些熟悉的讚美诗和祷文，忽然开口问道：“你以前是国教的牧师？”
    芬恩摇了摇头。
    “工人。”他说，“我不是k3192號上的居民，我是铸造世界格里芬四號的一名流水线工人，我在那工作了20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后来邪教叛乱爆发。他们炸毁了我工作的工厂，我的妻子和女儿当时就在附近的居住区...”芬恩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毁容的脸上显得有些扭曲。
    “我要让那些该死的杂种全死。所以我加入了他们。”他看向杜维特，“我想忘记失去一切的痛苦，所以信仰了神皇。祷告能让我平静。”
    杜维特沉默了片刻。
    “祷告有用吗？”
    “有时候。”芬恩说，“至少能让我的內心平静下来。”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些轻微的嘈杂声，他们快回到主力部队等待的地方了。
    杜维特最后看了一眼芬恩的脸，然后转回头，看向前方昏黄的瓦斯灯光。
    “藏好尸体，继续前进。”他说。

 第19章 阴影中的广场

    杜维特带领队伍来到最后一个岔道前的通道內，停下脚步。他展开手中的地图，就著墙上瓦斯灯昏黄的光线仔细查看。根据標註，这里就是靠近阴影地区某个出口的最后一段岔路口。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显示著其他连队应该进入的出口位置。所有出口都指向同一个区域，地图中央那片用红笔圈出的阴影。
    “我们到了。”杜维特低声说道，將地图捲起，“现在只需要等其他队伍就位。”
    他转过身面对身后的士兵们。五百多人挤在狭窄的通道里，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
    “就地待命。”杜维特下令，“检查武器，做好最后准备。保持安静。”
    命令被低声传递下去。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在通道中响起，士兵们开始检查各自的武器，那是他们用来保命的东西，不能大意。
    杜维特走到埃文身边。少年正蹲在地上，用一块布擦拭著一把自动手枪，那是前不久自己授权让他去领取的。
    当然杜维特不会让他主动参与战斗，而是让他乖乖待著队伍最后面，不然他牺牲了，自己还得重新找个副官，怪麻烦的。
    “长官。”埃文抬起头，“其他队伍还要多久？”
    “一小时內应该都能就位。”杜维特说，“內森上校会等所有连队到达预定位置后再下达进攻命令。”
    正说著，前方通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名侦察兵从黑暗中快步返回，脸上带著紧张的神色。他们来到杜维特面前，行了个简礼。
    “情况如何？”杜维特问。
    领头的侦察兵喘了口气，“那片阴影区域...长官，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通道。是一个大厅，巨大的地下大厅。”
    “大厅？”
    “是的。”侦察兵压低声音，“我们没敢太靠近，但从通道口看出去，那空间大得惊人。足以容纳数千人。里面全是邪教徒，密密麻麻的。”
    另一名侦察兵补充道:“我们还看到了火光，很多火把。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呛人。”
    杜维特皱起眉头。大厅？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原本以为阴影区域只是通道交匯处的一片开阔地，但足以容纳数千人的空间...
    “你们看到混沌阿斯塔特了吗？”他问。
    两名侦察兵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確实有高大的身影，穿著动力甲，站在远处。”
    杜维特沉默了片刻。他需要更多信息。作为主攻方向，他们必须对战场环境有更清晰的了解。
    “带我过去看一眼。”他做出决定。
    他点了四名老兵隨行，包括芬恩·瓦伦丁。狙击手默默背上他的长管雷射步枪，跟了上来。
    他们开始跟著两名侦察兵再次出发，沿著通道向前，越往前走，空气中的气味就越发令人作呕。
    而且那股令人厌恶的感觉开始在杜维特心头繚绕，他的后脑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们走了大约十五分钟。
    前方通道逐渐变宽，地面的坡度也开始上升。杜维特注意到脚下踩的不再是泥土，而是碎石和渣土。两侧岩壁上的开凿痕跡变得粗糙，像是用简陋工具一点点挖出来的。
    一道光亮突然出现在杜维特的视野尽头，他们到了。
    侦察兵停下脚步，做了个手势。杜维特示意所有人放慢速度，压低身体。他们贴著岩壁，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向下的缓坡，由废石渣堆积而成。杜维特小心地蹲下身，將头微微向前探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一个广阔的广场展现在下方。
    那空间大得超乎想像，至少有四个標准训练场那么大，高度超过二十米。顶部是粗糙的岩石穹顶，上面悬掛著几十个铁笼，里面燃烧著不知名的燃料，为这片空间提供了些许光亮。
    广场的角落里立著用来支撑的简陋石柱，有些已经开裂，用木桩勉强加固。废弃腐朽的木製脚手架还搭在周围，上面掛著褪色的布条和生锈的铁链。
    杜维特的目光扫过那些支撑柱上面，愣了一下，那上面还有些粗糙的天使雕像，只不过她们的头颅已经被砸碎，只剩下被刻满褻瀆话语的破碎身躯。
    看来这片空间不是天然形成的，杜维特在心中已经明了，这是法拉克四號的居民们，一代又一代，用双手一点一点挖出来的避难所。
    他们为了躲避严冬，为了在税吏和贵族压迫的夹缝中活下去。他们在这里祈祷，在这里生活。
    脚下的高坡是挖掘时堆放的废石渣。杜维特看向远处，那里还有好几座类似的石渣堆，每一个上面都有通道入口，正是地图上標註的其他连队进攻路线。
    如此顽强的法拉克四號居民，终究还是因为活不下去而选择了叛乱。杜维特在心中嘆了口气，唯一可惜的是，他们的屠刀不应该对向平民。
    將注意力转回广场。
    下面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的邪教徒正在走动。他们举著火把，在广场上来回穿梭，搬运著什么东西，火光映照出一张张狂热而扭曲的脸。
    广场正中央是一个用鲜血绘製的巨大混沌八芒星，八芒星的每一个角上都堆著一座京观，它们的规模远超杜维特之前遇到的任何邪教仪式。
    周围还有几门有安装好的大口径固定机炮，几名邪教徒就在那里警戒。
    但真正让杜维特在意的，是八芒星外侧的四道身影。
    他们穿著黑色的兜帽长袍，站在四个方向，面朝中央。虽然看不清脸，但杜维特能感觉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异常气息。
    灵能者。
    杜维特心中一沉，开什么玩笑？四名灵能者同时主持仪式？而且不知道是什么级別的灵能者！真是见鬼了，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在京观前方，七名身穿深红色动力甲的混沌阿斯塔特如同沉默的雕像般站立。他们比周围的邪教徒高出整整一半，盔甲上布满战斗留下的伤痕和颅骨。
    七名？？？加上之前被杀的那一个，总共八名混沌阿斯塔特。一支小规模的混沌战帮。
    完蛋，这种程度的精锐，这已经註定是一场九死一生的硬仗，要不自己跑路吧，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杜维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继续观察。
    广场的尽头，空间明显是新挖掘出来的。岩壁被凿开，露出一面银色的合金钢壁，那正是地热供暖核心的外壳，多余的热量源源不断从上面涌出，赤裸著扭曲肉身的邪教徒们正在钢壁前忙碌。
    敌人已经准备开始行动了，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突然，杜维特的目光定格在钢壁前的一个身影上。
    別人都在忙碌，只有他抱著双臂站在那里，巍然不动。那身影比周围的邪教徒高出一些，但不如混沌阿斯塔特魁梧。他穿著制式的pdf军装，背对著杜维特的方向。
    就在杜维特想要更仔细观察时，那个背影突然转过头。
    杜维特反应极快，猛地缩回通道內。
    好险。
    杜维特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直跳，差一点就被发现了，那个傢伙是谁？难道是...他想到了之前內森上校说的那名叛军领袖。
    “撤退。”杜维特压低声音说，“慢慢退回去，不要发出声音。”
    他们沿著来时的路返回，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直到走出足够远的距离，杜维特才鬆了口气。
    “把情况记录下来。”他对侦察兵说，“大厅结构，敌人分布，灵能者位置，混沌阿斯塔特数量，还有钢壁前的那个身影，所有细节。”
    “是，长官。”
    有了这些信息，他们可以制定更精確的战斗计划。
    进攻即將开始。而他们刚刚窥见的，將是决定数百万人命运的战场。

 第20章 没必要记住我的名字，政委

    艾德里安·霍克站在正在源源不断散发著热量的银白色金属钢壁之前。这堵巨大厚重的合金壁之后便是地热等离子核心，滚烫的热量透过金属传递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想著，只要將核心引爆產生的巨大能量配合即將完成的亚空间仪式，便能彻底撕开灵魂之海与现实之间的帷幕。
    到时候，他將在灵能传送的帮助下安全离开，而赫拉斯城，这座奉献偽帝的城市將被彻底毁灭。
    在无尽的火海与死亡之中，伟大的血神僕从將会降临。而自己，也將彻底成为这颗星球的主宰，隨后向这该死的帝国復仇。
    艾德里安发出一声冷笑，他丝毫不担心来自帝国的反抗，他的军队除了这里的数千精锐之外，其余人都在数百公里外假装总攻帝国的主力。
    他知道这座城市附近仅有几个星界军团驻守，距离最近的灰烬守望者101团也仅有3000人，而且还在他前几天血祭的过程中用垃圾消耗了一些兵力。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这座城市作为祭品的原因，因为这里足够远，而且守军不足为惧。
    前几天，那些帝国走狗还派人下来侦查，不过基本都被那支与自己合作的混沌战帮杀光了。只跑了一只小虫子，可能带回去一点消息。
    但无所谓，他们没有时间了。仪式即將完成，钢壁即將被突破，一切都將按照计划进行。
    突然，艾德里安似乎感到了一股视线。
    他猛地回头，望向广场正对面远处矿渣堆上的主通道出口。昏黄的灯光下，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粗糙的岩壁和堆积如山的废石。
    难道是错觉？
    艾德里安皱起眉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这是一种直觉。
    他转身走向广场中心。那里站著七名身穿深红色动力甲的混沌阿斯塔特，如同七尊沉默的杀戮雕像。他们的盔甲上布满战斗留下的伤痕，动力背包和肩甲上的尖刺穿著骇人的颅骨。
    艾德里安在领头的那名吞世者面前停下脚步，对方比他高出整整一半，动力甲的呼吸格柵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去主通道那边看看。”艾德里安说，声音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吞世者缓缓转过头，面甲后的目光落在艾德里安身上。过了几秒，一声低吼从头盔中传来。
    “滚，凡人，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声音里充满了轻蔑。
    艾德里安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早就习惯了这些所谓半神的態度。
    他迎上吞世者的目光，缓缓说道，“我只是提醒你，如果仪式被破坏，我们的主人可能会不高兴。”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那四名正在主持仪式的灵能者，以及地面上用鲜血绘製的巨大八芒星。
    “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献给血神的祭品被老鼠破坏吧？”
    吞世者沉默了几秒。动力甲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那是內部系统加速运转的声音。最终，他发出一声冷哼。
    “如果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会把你的头颅掛在斧头上。”
    艾德里安微微一笑，“如果那里有东西，记得留几个活口。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派了多少人下来。”
    吞世者没有回应。他转过身，朝身旁的两名战士做了个手势。三具深红色的动力甲同时启动，迈著沉重的步伐朝主通道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周围的邪教徒纷纷让开道路，脸上露出混杂著敬畏和恐惧的神情。
    吞世者带著自己的小队进入了通道的黑暗中。
    颅后的屠夫之钉无时无刻不在刺激著他们的神经，渴望鲜血和杀戮的欲望如同火焰般在血管中燃烧。
    他们厌烦了这里无聊的等待，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凡人是血神选择的人，他们早就把这里所有人的头颅都砍下来了。
    通道內的空气闷热而污浊，混杂著硫磺和血腥的气味。吞世者领头走在最前面，动力甲的头盔显示器切换成热成像模式，淡绿色的画面中，前方通道空无一物。
    但他还是注意到了异常。
    地面上，在热成像模式下，那些杂乱的脚印以微弱的热量残留显示出来。数量很多，而且很新，不超过半小时。
    有虫子。
    屠夫之钉让他的杀戮欲望瞬间高涨，右手已经不自觉紧紧握住了链锯斧。斧刃上的锯齿开始缓慢旋转，发出低沉而凶恶的嗡鸣。
    “猎物。”他通过內部通讯频道对身后的两名战士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躁动，“很多。”
    三名吞世者加快了脚步，深红色的动力甲在狭窄的通道中显得格外庞大足以挤满整个空间。他们跟隨著地面上的脚印痕跡前进，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当然，他们不会在意。他们只想要这些老鼠的血。
    ***
    杜维特蹲在左侧岔路的阴影中，背贴著冰冷的岩壁。他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从主通道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来了。”他压低声音说。
    身后的两名热熔枪手点了点头，將武器抵在肩上。他们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
    这是杜维特的办法，当他收到吞世者要来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准备的时间。
    这里的通道太窄，距离太短，无法高效利用大口逕自动机炮，而使用火箭筒，他不能確定在这个封闭空间里会產生什么样的后果。
    只有热熔枪，因为它是近距离武器，所以射程有限，当然所换来的便是极其恐怖的威力，足以融毁重型载具。
    这也意味著他们必须在吞世者进入最佳射程时才能开火，这也意味著他们没有失误的机会。
    但以阿斯塔特的神经反应速度，哪怕是偷袭都不能完全肯定能打中他们，所以他们必须要有一个能彻底吸引对方注意的存在。
    杜维特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透过岩壁看向右侧岔路，在那里，作为主力部队已经就位。
    而在他们之中，一名穿著政委服饰的身形就这么静静站在那里，杜维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名手臂受伤的年轻士兵的面容。
    “你確定了吗？你的牺牲是必然的。”
    “是的，政委，我知道。”
    “...告诉我，你的名字。”杜维特看著那名手臂受伤的士兵开口问道，他知道对方的名字，但还是想听他说出来。
    “政委，没必要记住我的名字。”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杜维特沉默的摘下了头上刻著金色双头鹰的大檐帽將其带在对方的头上，然后是黑色的军大衣和红色的腰带。
    “我会记住你的，亚力克。”杜维特看著他惊讶地表情帮他正了正帽子，隨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带著的两名热熔枪手走向一旁的岔路隱藏。
    他知道那名战士穿上自己的衣服代表著什么，这意味著，他將成为吸引敌人注意力的诱饵，他將必死无疑。
    面对强大的阿斯塔特，凡人只能用必然的牺牲来换取对方的死亡。这是无数场战爭中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但对方却依然义无反顾，其实杜维特很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害怕即將面对的痛苦与死亡？因为所谓的忠诚？还是对帝皇的信仰？亦或者对混沌的仇恨？
    他不知道，但他不能问，他是政委。
    脚步声更近了。
    杜维特能感觉到地面的轻微震动。吞世者的动力甲太重了，每走一步都会让岩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举起左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热熔枪手们调整了姿势，將枪口对准了预定射击点。右侧岔路的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杜维特透过缝隙，看到第一个深红色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
    那是领头的吞世者，动力甲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肩甲上刻著褻瀆的符文。他手中握著链锯斧，锯齿正在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然后是第二个。
    两名混沌阿斯塔特进入了右侧岔路的士兵们的一瞬间。
    杜维特的手重重挥下。

 第21章 吃我贴脸热熔！

    如雨幕般的雷射朝著拐角处射去，但全部打空了。
    吞世者几乎是在战士们扣动扳机的瞬间，退回到了拐角。
    见状，训练有素的灰烬守望者立刻进行了下一步计划的动作，他们开始有序的交替掩护后撤。但吞世者在听到他们脚步开始移动的瞬间便再次探出身体。
    仅是一轮开火，便报销了两支正在掩护撤退的小队，队伍中亚力克依旧用著手中自动手枪射击著，他没有后退，没有畏缩。
    吞世者显然看到他了，那个金色的双头鹰標记刺激到了他们，如此的令人厌恶，如此的噁心。
    在屠夫之钉和政委的双重刺激下，他们放弃了用手中的爆弹枪射击，而高举手中的链锯斧，怒吼著血祭血神冲向了队伍。
    亚力克瞄了一眼一旁岔路阴影中的杜维特，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隨后不退反进，高举著手中的自动手枪咆哮道，“为了帝皇！”
    “噗嗤。”
    吞世者几乎是瞬息而至，他没有用链锯斧直接劈死这名找死的帝国走狗，而是用拳头贯穿了他的身体，捏著他的脊柱將其拎了起来。
    剧痛引发的痉挛让亚力克的身体止不住的抽动著，看著面前正在狂笑的吞世者，他也笑了，鲜血止不住从口腔中涌出，“...你这条...混沌...狗！”
    吞世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撕碎亚力克的身躯，转头望向身后，但毁灭顷刻而至。
    足以融化重型载具的超高温气流直接喷向了吞世者身躯。炽白的光芒瞬间吞没了通道，空气被加热到扭曲，发出尖锐的嘶鸣。
    几乎只是瞬间，他们身体的躯干轰然消失。
    深红色的动力甲在热熔流面前如同蜡像般融化，陶钢装甲板变成滚烫的铁水，沿著变形的骨架流淌下来。內部的器官和血肉在瞬间汽化，只留下焦黑的残骸。
    何等恐怖的威力。
    热熔枪的轰鸣在狭窄通道里迴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杜维特布满血丝双眼看著那两具残破的动力甲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空气中瀰漫著金属烧焦和血肉蒸发的恶臭。
    “畜生，死吧...”
    就在他以为一切结束之时，身后再次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
    杜维特顿时意识到还有第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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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转过身，已经看到那名吞世者怒吼著咆哮著冲向自己的位置。
    对方手中的爆矢枪已经抬起，杜维特向侧面扑倒，子弹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开恐怖的坑洞。碎石四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他狼狈地翻滚，试图寻找掩体，身旁的两名热熔枪手用性命掩护他撤离。
    吞世者步步紧逼，就在杜维特危在旦夕之时，三发满功率的雷射束划破空气，精准地命中了吞世者的头盔。
    雷射束在动力甲头盔的目镜上炸开，头盔立刻破损，爆发出刺眼的电火花。吞世者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失去了视野和平衡，踉蹌著向后退了一步。
    紧接著，所有反应过来的战士们立刻用手中的雷射步枪还击。
    无数满功率的雷射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打在他高大的身躯上，庞大能量甚至將他的身躯抽的转了起来，隨著一身爆裂的轰鸣声。
    吞世者的身躯彻底被打碎。破碎的尸块，变形的装甲碎片，焦黑的血肉，断裂的骨骼散落一地。残破的动力甲重重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哪怕是混沌阿斯塔特也无法抵御近百把雷射步枪的连续齐射。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有雷射步枪过热后的冷却嘶鸣，还有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杜维特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沉默的望著地上破碎的尸体，隨后回头望去，只看见芬恩放下了抬起的枪口，从腰间抽出匕首，在枪柄位置又刻上了一道记號。
    动作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训练。
    杜维特环顾四周，通道里瀰漫著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两具被热熔融化的吞世者残骸还在冒著黑烟，第三具则被打成了筛子，破碎的尸块散落在十几米的范围內。
    而灰烬守望者的伤亡更是触目惊心，杜维特沉声命令道，“清扫战场。”
    “报告长官，阵亡四十七人，重伤六人，轻伤十三人。”埃文的声音有些沙哑，儘管他已经不是第一见到阿斯塔特了。
    杜维特再次沉默地点了点头，阿斯塔特还是过於离谱了。
    四十七条精英星界军的生命，换三名混沌阿斯塔特。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没有亚力克的牺牲...伤亡数字恐怕会翻上几倍。
    但他们顺利消灭了三名阿斯塔特，敌人的高级战力再次被削弱。
    现在，眼下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他们暴露了。
    很明显，热熔枪的轰鸣和刚才的战斗声音，必然已经被广场上的敌人所知晓。
    杜维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內森上校和其他连队还未就位，还需要至少二十分钟。
    这下出大事了。
    杜维特扫了一眼通道中的队伍。士兵们正在处理伤员和同伴的尸体，动作迅速但沉默。鲜血在粗糙的地面上匯聚成暗红色的水洼，倒映著墙上瓦斯灯昏黄的光。
    他看了一眼左上角的面板。
    【现有指挥权：灰烬守望者101团，第三、六、七、八、十三连】
    【总人数：474（含19名伤员）】【经验：老兵】
    【整体补给：90%】【整体士气：65%】【整体忠诚度：76%】【整体理智值：68%】【混沌腐蚀度：28%】
    【已拥有被动增益效果：钢铁之环（初级）、苦行军（初级）、不屈】
    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敌人现在肯定做好了被进攻的准备。贸然衝出通道口，肯定会被敌人的火力齐射。广场上有数千邪教徒，四名混沌阿斯塔特，还有四名灵能者。他们这不到五百人衝出去，无异於以卵击石。
    杜维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第22章 总攻（4000字）

    艾德里安在听到远处通道內传来的轰鸣声时，便知道，果然有虫子闯了进来。
    先是热熔枪特有的尖锐嘶鸣，紧接著是爆矢枪和雷射步枪的密集交火声。所有的声音都从主通道方向传来，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看来他们还是不死心。
    艾德里安站在钢壁前，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可那又如何？仪式马上就要完成了。
    他不介意让这群偽帝的走狗看著赫拉斯城的毁灭。一边思考，艾德里安一边等待著吞世者回来。
    吞世者小队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按照常理，对付一些闯入的星界军杂兵，三名混沌阿斯塔特应该能在五分钟內解决战斗，然后带著俘虏或者头颅凯旋。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远处通道出口还是没有任何吞世者归来的身影。
    艾德里安心中的警觉越来越强。如果对方能直接消灭三名混沌阿斯塔特，或者至少能拖住他们这么久，那敌人就不可能是小股侦察部队。
    难道是主力？
    他抬头看向广场中央。
    四名吞世者站在八芒星阵旁，他们也听到了远处的战斗声，头盔后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们渴望杀戮和鲜血。
    屠夫之钉在刺激他们。
    艾德里安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杀戮欲望在空气中瀰漫。
    就在这时，远处正对面矿渣堆上的入口突然拋出几个阴影。
    黑色的、圆形的物体在空中划出拋物线，朝著广场中央飞来。
    就在艾德里安以为是敌人的手雷或者爆炸物袭击时，那四名吞世者齐齐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那咆哮通过外部扬声器放大，在广场上炸开，震得周围的邪教徒纷纷捂住耳朵。咆哮声中混杂著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暴怒。
    艾德里安这才看清楚。
    那不是什么爆炸物。
    那是三颗头颅。
    头颅在空中飞过几米距离，然后重重摔在离广场中央稍远的地面上，滚了几圈后停下，面朝天空，空洞中依然残留著愤怒的眼眶仿佛在注视著什么。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邪教徒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呆呆地看著那三颗头颅。火把在手中燃烧，投下摇曳的阴影。空气里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
    艾德里安的心臟猛地一沉。
    激將法。
    这很明显是敌人的激將法。用同伴的头颅刺激剩下的吞世者，引诱他们失去理智，衝进通道里。
    “不要衝动！”艾德里安大声吼道，朝著四名吞世者提醒道，“这是陷阱！他们在引诱你们！”
    但已经太晚了。
    屠夫之钉在疯狂刺激神经，同伴的头颅在眼前滚动，鲜血的气味在鼻腔中瀰漫。所有的因素叠加在一起，彻底引爆了吞世者心中压抑的杀戮欲望。
    一名吞世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
    “血祭血神！！！”
    深红色的动力甲猛然启动，动力背包爆发出刺耳的轰鸣。他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向主通道入口，另外三名吞世者紧隨其后。
    四具庞大的身躯在广场上狂奔，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路上所有阻挡他们的邪教徒，都直接被像破布一样撞飞出去。
    洞穴中，杜维特狞笑著举起了手。
    他的身前，两门大口逕自动炮已经组装完毕，沉重的炮身架设在临时加固的支架上。炮管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漆黑的炮口直指通道入口。
    每门炮旁都站著三名炮手，一人负责瞄准，两人负责装填。炮弹箱打开，塞满黄铜弹壳的弹鼓整齐排列，弹头涂著代表高爆的红色標记。
    还有举著火箭筒的炮手半蹲在地上做好了发射的准备，这次他们没有限制了
    “准备好，小伙子们，復仇要开始了。”
    吞世者狂暴的怒吼声越来越近，士兵们屏住呼吸，手指紧扣在扳机上，他们的汗水沿著额角滑落，滴在枪托上，留下暗色的痕跡。
    杜维特站在队伍中央，眼睛死死盯著洞口外的坡道上，其他士兵则站在自动炮的两侧准备一起开火。
    来了。
    伴隨著地面的颤抖，两名吞世者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越来越大。
    【精准齐射（等级：1）】，开！
    “开火！”杜维特的声音在通道里炸开。
    隨著话音落下，十数发火箭弹拖著尾焰飞向正在全速奔跑的吞世者。
    然而，在没有限制身位的情况下，想要用速度如此之慢的火箭弹正面击中阿斯塔特无疑是痴人说梦，但杜维特从未打算用这些来打中他们...
    隨著刺耳轰鸣和火焰炸开的瞬间，入口处的两门大口逕自动炮同时咆哮，震耳欲聋的轰鸣让整个通道都在颤抖。黄铜弹壳如同瀑布般从拋壳口倾泻而出，叮噹作响地砸在地上，很快就堆积成小山。
    两名吞世者在躲避火箭弹爆炸范围之时，【精准齐射】影响下的弹幕直接抽中了他们的身躯，他们承受了足以毁灭一辆重型载具的火力。
    第一发高爆弹直接命中领头吞世者的胸甲，陶钢装甲板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凹坑，碎片四溅。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接连命中，弹头在动力甲上炸开，金属扭曲变形，內部的伺服系统瞬间损坏。
    吞世者发出愤怒的咆哮，试图继续衝锋，但更多的炮弹接踵而至。
    他的右腿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膝盖关节炸碎，腿骨从装甲破口处刺出，带著撕裂的肌肉和肌腱。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前倾倒。另一发炮弹击中了他的头盔，目镜炸裂，內部的显示器和光学传感器瞬间过载。
    第二名吞世者情况稍好，但也只是稍好。
    三发炮弹接连命中他的左肩，整个肩甲被撕裂，连著下面的手臂一起被扯断。断臂在空中飞旋，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在动力甲上涂满暗红色。
    但他们没有立刻倒下。
    吞世者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即使受了如此重的伤，他们依旧靠著惯性向前冲了十几米，才轰然倒地。庞大的尸体在地面上滑行，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为后面两名吞世者提供了机会。
    他们拎起地面上的同伴尸体將其当成盾牌，来挡住那些无法躲避的火力。
    “换弹！快换弹！”杜维特大吼。
    炮手们迅速拆卸空弹鼓，试图装上新的，汗水从他们脸上滴落，手指因为紧张而颤抖，黄铜弹壳在脚下滚动。
    就在这时，吞世者的爆矢枪开火了，他们的爆矢枪精准地指向自动炮的炮盾。
    第一发爆矢弹命中左侧自动炮的炮盾连接处。金属扭曲变形，炮身猛地一震，炮手被震得向后跌倒。第二发接踵而至，炮盾上炸开一个凹坑，內部的液压稳定系统发出刺耳的嘶鸣，隨后彻底失灵。
    右侧的自动炮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发爆矢弹直接打穿了装弹手面前的防护板，弹头在炮身內部炸开，齿轮和传动杆被炸得七零八落。炮手试图抢修，但又一发爆矢弹命中了他的手臂，直接將其上半身炸成血雾。
    两门自动炮哑火了。
    “该死！”杜维特咒骂一声。
    弹鼓还没换上，炮已经废了。
    吞世者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们的动力背包爆发出全功率的轰鸣，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
    距离太近了。
    身旁两侧星界军的雷射束打在他们用来当盾牌的尸体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破碎的血肉和金属碎片四溅。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散开！散开！”杜维特嘶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名吞世者同时將手中的碎尸砸向前方，如同投石机般的猛砸让破碎的尸体在空中翻滚，带著惊人的动能砸进人群。
    三名士兵被直接命中。一人被砸中胸口，胸骨碎裂，內臟破裂，当场死亡。另一人被砸中头部，颈骨折断。第三人试图躲闪，但还是被砸中了腿部，整条腿从膝盖处被砸碎，白骨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惨叫声在通道里响起。
    吞世者没有停顿。他们拉响了手中的链锯斧，引擎的尖啸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血祭血神！！！”
    怒吼通过外部扬声器放大，震得人耳膜发痛。
    绞肉开始了。
    左边的吞世者衝进人群，链锯斧横劈。
    一名士兵试图举枪格挡，但雷射步枪在链锯斧面前如同牙籤般脆弱。斧刃撕开枪身，接著撕开他的胸甲，肋骨，內臟。身体被从中间劈开，两半残躯向两侧飞出，鲜血和內臟洒了一地。
    右边的吞世者选择竖斩。斧刃从上至下劈落，一名老兵试图侧滚躲闪，但还是慢了一步。斧刃劈中了他的右肩，沿著躯干一路向下，整个人被劈成两半。脊柱在锯齿下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血腥，暴力，恐惧。
    通道变成了屠宰场，链锯斧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雾，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在近战中凡人对上阿斯塔特只有被碾压的结局。
    两名阿斯塔特再次如同人形重坦一般在人群中横衝直撞。他们甚至不需要什么战术和技巧，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就足以碾碎一切。
    杜维特左上角的士气数据在崩溃。他轻敌了，他以为大口径机炮能...
    五米。
    杜维特肾上腺素飆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或许是因为吞世者那令人胆寒的衝锋脚步，又或许是他自己的恐惧。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炸开，呼吸急促，手心全是汗。
    但他的思维却异常冷静，他准备彻底放手一搏。
    杜维特拉响了手中的链锯剑。引擎启动，锯齿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向前踏出一步，还有机会，热熔枪还有弹药，但需要机会。这一次他自己，是诱饵了。
    两名吞世者看到了他，他们意识到这就是指挥者，他们发出了嘲讽的咆哮，衝锋的速度更快了。
    三米。
    就在这个瞬间，几名老兵从侧面扑了出来。
    他们根本没有试图攻击，而是直接扑向左边那名吞世者的双腿。三人抱住左腿，两人抱住右腿，他们以全身骨折为代价爭取到了半秒的僵直。
    “就是现在！”杜维特嘶吼。
    热熔枪开火了，炽白的光芒吞没了左边那名吞世者，还有抱著他腿的那几名老兵，高温气流將一切汽化。
    另一名吞世者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同伴的死亡没有让他恐惧，反而彻底激怒了他。屠夫之钉疯狂刺激神经，杀戮欲望衝垮了最后一丝理智。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所有战术，唯一的目標就是杀死面前的指挥官。
    链锯斧高举过头，全力劈下。
    杜维特举起链锯剑，儘自己所有的力气试图偏转攻击轨跡。他知道自己挡不住，阿斯塔特的力量是他的数倍，但他不需要挡住，只需要偏转一点。
    两把武器碰撞。
    火花四溅。
    链锯剑的锯齿在碰撞的瞬间就崩断了，剑身弯曲变形。杜维特感觉右臂传来剧痛，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虎口撕裂，鲜血从手套中渗出。
    但他成功了。
    链锯斧的轨跡被偏转了半尺，斧刃擦著杜维特的脸颊劈下，砸在他脚边的地面上。
    吞世者因为全力一击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
    动力甲的重心前倾，需要瞬间调整。对於凡人来说，这个间隙短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对於另一名已经准备好的热熔枪手来说，足够了。
    第二门热熔枪开火。
    炽白的光芒从侧面喷涌而出，吞没了吞世者的上半身。动力甲在高温下融化，內部的肉体汽化，头颅在瞬间消失。残破的身躯僵立了一秒，然后向后倒下，重重砸在地面上。
    通道里安静下来。
    只有热熔枪过热后的冷却嘶鸣，还有伤员痛苦的呻吟。
    杜维特站在原地，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剧痛从肩膀传来，他能感觉到骨头可能断了。
    可敌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邪教徒的咆哮，战吼，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声音从多个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条提示【恭喜你剿灭一支完整的小型混沌战帮，获得300点帝皇之怒。】
    这下就没有选择的苦恼了，杜维特深吸一口气，用右脚踩在吞世者的残缺的身躯上，高举左臂，“为了帝皇！”
    那么接下来，唯有死战！

 第23章 援军已至，衝锋！为了帝皇！

    【现有帝皇之怒：300点】
    杜维特毫不犹豫地点开了技能树，目光锁定【铁律系】分支。
    【破釜沉舟】
    【技能启动时，你所指挥的军队战斗意志將大幅增加，士气、理智值、忠诚度將恆定於80%以上，同时大幅度降低混沌腐蚀。技能持续时间內每分钟消耗10点帝皇之怒。】
    【消耗：100点帝皇之怒】
    “激活。”杜维特在心中默念。
    100点帝皇之怒瞬间扣除。
    下一秒，某种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力量如同看不见的涟漪，扫过通道里的每一名士兵。
    杜维特视野右上角的数据开始变化。
    【整体士气：41%→80%】
    【整体理智值：49%→80%】
    【整体忠诚度：70%→80%】
    原本已经跌破警戒线的数值瞬间拉升至安全线以上，並且牢牢锁死在那里，不再波动。
    通道里正在呻吟的伤员停止了哀嚎。那些因为目睹吞世者屠杀而脸色惨白的士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握著枪的手不再颤抖，呼吸也平稳下来。
    在士兵们的眼中，此刻站在残骸之上振臂高呼的杜维特，仿佛笼罩著一层微光。
    此刻，他之所言，即为帝皇的意志。
    “为了帝皇！”
    杜维特的声音在通道里炸开，压过了远处越来越近的邪教徒战吼。浓烈的战斗意志瞬间充斥著每个人的內心。
    “为了帝皇！”所有的连长开始高呼。
    “为了帝皇！”所有的战士开始高呼。
    “为了帝皇！为了帝皇！为了帝皇！”
    呼喊声让整个通道都在颤抖。岩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瓦斯灯的火焰剧烈摇曳。
    通道外，艾德里安·霍克站在靠近主通道碎石坡道的下方，双手抱胸，脸上带著冷笑。
    他丝毫不在意那几名吞世者的死亡。反正只要能取得足够多的鲜血就足够了，越多的鲜血，仪式就能越快完成。
    他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中央。
    合金钢壁和八芒星阵周围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上翻滚，冒起一个个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四名灵能者依旧站在各自的方位，兜帽下的嘴唇快速翕动，念诵著褻瀆的祷文。
    快了。
    最多还有一刻钟。
    艾德里安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他张开双臂，朝著正在激烈交火的主通道方向嘶吼。
    “来啊！虫子们！老鼠们！来试著阻止我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混杂著远处通道里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
    艾德里安有绝对的自信，他已经让一半的精锐邪教徒通过所有通道入口去包夹那支星界军部队。
    这些精锐可不是外面那些送死的炮灰，即使按照之前帝国徵收血税的標准，他们每一个都达到了优良星界军兵源的水平。
    而且他们熟悉这里，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对面这群外来者，这群偽帝的走狗，怎么可能贏？
    胜利者是他，也只会是他。
    就在艾德里安这么想著的时候，右侧不远处的通道內突然传出了战斗的声音。
    雷射步枪的嘶鸣，实弹武器的爆响，还有人类的惨叫和怒吼。声音很密集，距离不远。
    艾德里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放下手臂，侧耳倾听。
    左侧的通道也传出了交火声。然后是右后方，左后方...短短几十秒內，广场周围所有的通道入口都传出了战斗的声响。
    枪声，爆炸声，吶喊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传递到空旷的广场上空，形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艾德里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老鼠来的更多了。
    通道內，杜维特带领著剩余的四百名战士且战且退。
    邪教徒的精锐部队从多个方向涌来，他们穿著防弹甲，手持从pdf军械库里的雷射步枪和实弹武器，战术动作熟练，射击精准。
    但灰烬守望者更胜一筹。
    在杜维特的存在下，他们士气高昂。哪怕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哪怕战友在身旁倒下，他们的手依旧稳定，眼神依旧锐利。
    他们是灰烬守望者。
    他们在母星恶劣的环境中成长，他们曾在废弃的巢都內与纳垢信徒交战，在茂密的丛林內与兽人肉搏，在恶臭的沼泽內绞杀叛徒。
    他们怎会在这里彻底倒下？
    【仇恨是神皇赐予人类最伟大的礼物。】
    芬恩·瓦伦丁默念著，扣动了手中特製长杆雷射步枪的扳机，將远处一名正在架设重机枪的邪教徒击毙。
    【绝不容忍不洁者存活。】
    又一发，一名正要投掷手雷的邪教徒倒下，对方已经拉开拉环，猛烈的爆炸席捲了周围的邪教徒。
    而杜维特也用完好的左手不断扣动爆矢手枪的扳机。
    一发，两发...五发。
    弹匣打空，但他的枪法依旧很准，没有敌人能逃脱他的审判。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在掩护部队后撤，他在遵守战前的诺言。
    实弹呼啸著从他身旁刮过，在岩壁上溅起火星。雷射束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轨跡，照亮他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脸。
    但他不害怕。
    现在杜维特確认了，他確实是“军团”中的一员。那些光环和被动技能同样作用在他身上，他的恢復速度，他的战斗意志，还有此刻这种近乎异常的冷静。
    既然如此，现在他將无所畏惧。
    但敌人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枪声，每一条岔路都在涌出新的邪教徒。杜维特能感觉到帝皇之怒在缓慢而稳定地消耗，每分钟10点，【破釜沉舟】的效果在持续。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了大量的脚步声。
    一阵整齐沉重且密集的脚步迅速靠近，金属靴底踩在碎石地上的声音，装备碰撞的声音，还有粗重但平稳的呼吸声。
    紧接著，埃文的呼喊声从后方传来。
    “政委！！我回来了！援军！內森上校到了！”
    杜维特深吸一口气，他再次高举左手，完好的左手。
    爆矢手枪的枪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为了帝皇！”杜维特嘶吼，“衝锋！压垮他们！”
    “为了帝皇！！！”
    灰烬守望者开始衝锋。
    真正的反击，开始了。

 第24章 阵亡

    爆矢手枪的轰鸣再次在狭窄通道里炸开，杜维特左手持枪，带著队伍反扑。士兵们紧隨其后，压制著节节败退的邪教徒。
    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杂音，隨后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突破了干扰。
    “杜维特？能听到吗？这里是內森！”原本被亚空间干扰的通讯恢復了。
    杜维特迅速躲到一处岩壁凹陷后，按住耳边的通话器。“上校！我能听见！”
    “匯报情况！”內森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急躁。
    我们刚衝出主通道，正在向广场推进。敌人主力还在广场上，有四名灵能者正在主持仪式，四门固定机炮。”杜维特语速飞快，“还有七名混沌阿斯塔特，不过已经全部解决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
    “全部？！”內森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全部。”杜维特確认道，“现在只需要干掉那些灵能者，仪式就能中断。我们贏定了。”
    “很好。”內森的声音突然恢復了冷静，“我带领第十六连从右侧岔路进攻。其他连队会从各个方向同时施压。保持推进速度，別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明白。”
    通讯结束。
    杜维特衝出掩体，继续向前。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能尝到铁锈般的甜腥。温度也在升高，热浪从广场方向涌来，裹挟著硫磺和腐肉的恶臭。
    突然，他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死死压在他的胸口，他的太阳穴再次跳动起来。
    莫名的寒意沿著脊椎爬上来，隨即又被一种无法抑制的怒火取代，紧接著这股无名的怒火又开始突然消退。
    身后已经到位正在协同作战的其他连队的士兵开始发出低吼，杜维特回头看去，只见那些战士的动作开始变形。
    他们不再寻找掩体，不再保持射击纪律。有人直接迎著敌人的火力衝上去，雷射步枪的能量匣还没打空就隨手扔掉，抽出战斗刀扑向最近的邪教徒。
    肉搏开始了。
    混乱的，毫无章法的廝杀。双方扭打在一起，用刀捅，用枪托砸，用牙齿咬。鲜血喷溅，惨叫声和怒吼声混杂成一片疯狂的噪音。
    “该死。”杜维特立刻意识到这就是恐虐的影响。
    他迅速扫了一眼视野左上角的数据，自己麾下的四百多人，混沌腐蚀度卡在40%左右，【破釜沉舟】的技能效果还在强行压制著数值。
    但其他友军...杜维特拉过一名从身边衝过的第十八连的士兵，对方眼神充血，脸上满是愤怒和狰狞，即便是自己这个政委拉住了他，他依旧想要衝锋，甚至开始攻击自己。
    【混沌腐蚀度：67%】危险閾值是60%。超过这个数字，凡人就会开始逐渐失去理智，沦为亚空间的奴隶。
    杜维特一掌刀打在对方的脖子上，让这名士兵失去了意识。
    此时短程通讯频道里传来內森的咆哮，“推进！推进！杀光他们！把那些杂碎的脑袋都砍下来！”
    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冷静，只剩下狂暴的杀意。
    “上校！”杜维特对著通话器大喊，“冷静！维持阵型！我们需要配合！”
    “...我在努力。”內森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和某种东西搏斗，“但...他们...太吵了！！！”
    “坚持住！”杜维特嘶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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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没说完，前方通道口突然亮了起来。
    他们杀出来了。
    主通道的尽头，那个由废石渣堆积而成的缓坡下方，就是那个巨大的地下广场。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严阵以待的防线，剩余的邪教徒精锐在坡道下方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而在他们身后，艾德里安·霍克站在广场中央的猩红混沌八芒星中间。
    他穿著那身pdf上校的制服，猛的展开双臂，脸上带著疯狂的笑容，“欢迎！偽帝的走狗们！”艾德里安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遍整个广场，“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手势。
    广场四角，那四门早就架设好的大口径固定机炮同时开火。
    轰鸣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每秒钟数百发的大口径实弹构成的弹幕横扫周围数个通道出口的坡道区域。
    子弹撕裂空气，打在人体上直接炸开血雾。
    这是彻底的无差別屠杀，机炮根本不分敌我。正在坡道上廝杀的灰烬守望者和邪教徒同时被捲入这场金属的狂欢。
    杜维特嘶吼著扑向最近的掩体，“找掩体！所有还有理智的人！找掩体！”但他的声音被枪声彻底淹没。
    他看到一名失去理智的灰烬守望者迎著弹幕衝锋，上半身在瞬间被撕裂，那些血液没有四溅开，而是向著广场中央开始流动。
    此刻所有死去的人身上的血液像是有生命一般，沿著地面上早已刻画好的沟壑，朝著中央那个巨大的八芒星血阵匯聚而去，它们开始沸腾，冒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杜维特趴在掩体后，试图在通讯频道里联繫內森。
    “內森！我们需要重火力！自动炮！火箭筒！什么都行！”
    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的杂音，还有隱约传来的，越来越狂暴的怒吼。
    “內森！上校！回答我！！”
    依旧沉默。
    “草！”杜维特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切换频道，尝试联繫其他连长，但全都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他视野的左上角突然闪过一条提示。
    白色的文字，在猩红的战场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已接手灰烬守望者101团所有指挥权。】
    杜维特愣住了，他明白这意味著什么，101团原指挥官已阵亡。
    內森上校死了。
    就在刚才那场机炮的金属风暴中，或者更早，在那些失去理智的衝锋里。一名星界军团的最高指挥官，一名上校，就这么死了。
    没有悲壮的牺牲，没有最后的遗言。
    甚至没有翻起任何浪花。
    只是通讯频道里突然安静了，然后系统提示他，现在这剩下的一千多人，归他管了。
    现在，他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了。

 第25章 静默（求追读！）

    杜维特深吸一口气，儘管內森上校此刻已经牺牲了，但他如今已经拿到了101团的所有指挥权，某种意义上这算是好事，因为这意味著...
    “该恢復理智了，”杜维特低声念到，隨后朝著通讯频道中咆哮，“所有人！找掩体！还击！”
    这一次，命令得到了响应。
    那些还活著的士官和连长最先反应过来，他们开始在金属风暴中左右腾挪，儘可能利用周围的一切躲避子弹，並推搡著身边的士兵躲向最近的掩体。
    儘管期间依旧牺牲了许多战士，但灰烬守望者毕竟是老兵，一旦从恐虐的影响中挣脱，再加上杜维特的影响，他们的战斗素养立刻显现出来，他们已经找好了各自的掩体开始朝著敌人还击。
    但敌人的四门固定机炮还在咆哮。
    大口径实弹撕裂空气，在掩体上炸出碗口大的凹坑。碎石和金属碎片四溅，几名动作稍慢的士兵被弹幕扫中，身体瞬间炸成血雾。
    杜维特靠在石柱后，从缝隙中观察广场。
    机炮位於广场合金铁壁旁，每门由三名邪教徒操作。射击位置选得很好，覆盖了所有通道出口的坡道区域。弹链箱里的弹药还很充足，黄铜弹壳如同瀑布般从拋壳口倾泻而出，在地上堆成小山。
    他需要机会。
    就在杜维特思考对策时，左侧那门机炮的嘶吼突然停止了，紧接著是其他几门。
    他们在换弹。
    操作手掀开防尘盖，另一人从弹药箱里抱起新的弹链。这个过程只需要五秒，但对杜维特来说足够了。
    他从阴影中爆冲而出。
    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急促的响声。他的动作太快，太突然，以至於那些正在压制其他方向的邪教徒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杜维特没有停下。他用完好的左手举起爆矢手枪，扣动扳机。
    第一发爆矢弹命中弹链箱。金属箱体炸开，里面尚未装填的弹药被引爆，连锁反应瞬间发生。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命中机炮基座的液压稳定器。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那门机炮和三名操作手。扭曲的炮管在空中飞旋，砸进不远处的邪教徒人群里，引起一片惨叫。
    杜维特在开火的同时已经向侧面扑倒。
    雷射束擦著他的后背飞过，在岩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跡。他在地上翻滚，躲到另一根支撑柱后，爆矢手枪的枪口还在冒著青烟。
    就在他喘著粗气感受著右手刺骨的疼痛和感嘆自己真他妈牛逼的时候，高处传来三声尖锐的嘶鸣。
    三道满功率的雷射束从黑暗中的樑柱上射出，精准地命中其余三门机炮的炮管连接处，三发，三门机炮哑火。
    杜维特抬头看向樑柱的方向，他这角度不能直接看到顶上，但军团之魂给的標识已经很明显了，是芬恩·瓦伦丁，狙击手完成了他的任务。
    但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灵能闪电撕裂空气，直射樑柱。
    蓝白色的电弧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整片区域，杜维特瞬间看到他的状態变为重伤。
    “芬恩...”杜维特咬紧牙关，但现在还不是去救对方的时候。
    敌人的自动炮全部损毁，反击的时刻到了。
    “为了帝皇！”杜维特从掩体后怒吼著开始朝敌人射击。
    其他灰烬守望者也开始了衝锋。他们从各个掩体后涌出，雷射步枪和实弹武器的火力重新组织起来，压制著剩余的邪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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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维特靠著大厅周围的支撑柱快速移动，利用每一处掩体掩护自己。爆矢手枪在他手中不断轰鸣，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射向试图阻拦他的敌人。
    一名邪教徒从侧面扑来，杜维特侧身躲过对方的劈砍，左手反握枪柄砸在对方太阳穴上，紧接著补上一枪。尸体倒地，他继续前进。
    距离在缩短。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杜维特已经能看清那四名灵能者扭曲的脸。
    他们站在混沌八芒星的四个角上，双手高举，维持著那个笼罩整个八芒星的灵能护盾。
    杜维特停下脚步，举枪瞄准。
    扣动扳机。
    爆矢弹拖著赤红尾跡飞向最左侧的灵能者，但在距离目標还有三米时，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弹头在空中炸开，火花四溅，灵能护盾只是泛起一圈涟漪，隨即恢復如初。
    没用。
    杜维特连续射击，剩余的子弹全部打向同一个位置。但结果都一样，爆矢弹被灵能护盾尽数拦下，连一点裂痕都没能留下。
    他迅速退到石柱后迅速单手换弹，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普通武器完全无法突破灵能护盾，但他有军团之魂，他有【静默】。
    杜维特的目光扫过广场。灰烬守望者正在稳步推进，邪教徒的防线开始动摇。但关键还是那四名灵能者，他们主持著仪式，时不时轰出几道灵能闪电將几名试图攻击的战士劈死。
    他怀疑要不是仪式消耗了他们大部分的灵能，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死。
    杜维特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靠近他们用【静默】压制他们的灵能，在杀了他们。
    30秒，足够了！
    “掩护我！”杜维特在指挥频道里嘶吼，“所有人，火力压制灵能者周围区域！给我清出一条路！”
    命令被迅速执行。
    雷射束和实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广场中央，压制著那些试图保护灵能者的邪教徒，虽然无法彻底击杀掩体后的他们，但至少能让他们不敢轻易探头。
    杜维特从石柱后爆冲而出，但他发现八芒星中央的邪教徒领袖和四名灵能者已经在看著他了。
    “可怜的走狗，死吧。”艾德里安疯狂的声音传入杜维特的耳朵。
    就在【静默】的领域触碰到那四名灵能者的同时，一发灵能闪电野瞬息而至，但令眾人震惊的是，原本足以將整个人烤焦的攻击，竟然只將其的左臂击伤。
    杜维特手中的爆矢手枪在攻击中损毁，此刻他的左手臂已经变得血肉模糊，杜维特痛苦的半跪在地上。
    “解决这只小虫子。”不管怎么样，艾德里安还是立刻下令道，但身旁没有动静，他转头看去，只见那四名灵能者痛苦的捂著脑袋低声呻吟著。
    “该死，”艾德里安立刻意识到是面前这个傢伙搞得鬼，他立刻拔出腰间的自动手枪，想要解决面前的男人。
    突然，一发蓝色的雷射从头顶朝著他的脑袋射去，没打中，但他的右臂应声而断。
    芬恩没死！杜维特意识道什么，他猛地站了起来衝上去压住正在痛苦哀嚎的艾德里安，同时大声咆哮道，“先打灵能者！！！”
    此时，【静默】还剩20秒。

 第26章 神皇啊，见证我！（求追读！）

    芬恩躺在碎石堆里，眼前只有黑暗，他试著睁开眼，却做不到，他瞎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剧痛便从全身各处同时涌来，他呻吟著，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芬恩想起来，自己刚刚被一发灵能闪电击中了。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芬恩想要用手撑起身体，才发现右臂已经不见了，如果他还能看见就会发现，自己的右手从肩膀往下，空荡荡的。断口处焦黑的皮肉翻卷著，血已经凝成黑色的痂。
    他废了，芬恩绝望地喘著粗气，当这个意识闪过的瞬间，更大的痛苦又一次涌上心头。
    他躺在那里，焦黑的嘴唇嚅动著。对帝皇的祷告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声音沙哑破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自己已经快死了吧，他想。
    忽然，视野边缘亮起一点微光。
    芬恩愣住了。自己不是瞎了吗？他艰难地转动头颅，微光在黑暗中摇曳，如此柔和，如此...温暖。
    接著他看到了两道身影。
    一大一小两个身形，发著光，互相牵著手正朝他走来。光芒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像记忆中某个久远的回音。
    芬恩的呼吸停滯了。
    呜咽声从喉咙里漏出来，不成调子，只是气流穿过受损声带的嘶响。重伤的痛苦，濒死的绝望，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遥远。
    是你们吗？芬恩在心中想到。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脊椎却像断了一样使不上力。
    索菲亚，安娜，他在心里默念那两个名字，一遍又一遍，他的妻子，他的女儿。
    你们来接我了对吧，芬恩抽动著嘴角试图扯出一个微笑，两道发光的影子越来越近，在无尽的黑暗中清晰起来。
    然后芬恩愣住了，他看不清她们的脸。
    光影没有五官，只是两团柔和的光晕，勾勒出人形的轮廓。十五年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记不起妻女的面容了。那些在噩梦中反覆出现的场景，那些让他深夜痛哭的记忆，原来早已模糊不清。
    时间还是磨平了一切。
    也好，他想，今天终於能解脱了。
    两道光影在他身边缓缓蹲下。大一些的影子伸出手，覆在他仅存的左手手背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沿著他的手背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芬恩的心臟猛地收紧，这不是他的幻觉，她们是真的！
    “还没有结束...芬恩。”
    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是索菲亚的声音，温柔，平静，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小小的影子也靠过来，轻轻地环住他的脖颈。
    “爸爸，帮帮他们。”安娜的声音。依旧清甜稚嫩，就像她七岁那年。
    芬恩发出了呜咽声，他想说话，想告诉她们自己有多想她们，想说自己有多累。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剧痛消失了，他下意识动了动左手，指尖触碰到熟悉的金属表面。
    是那把陪伴他多年的雷射步枪，枪柄上那些刻痕的触感清晰可辨。
    对...你们说得对。还没有结束。
    芬恩用左手撑起身体。这个动作很艰难，失去右臂让平衡变得怪异。他摸到步枪，试著把它抬起来，手臂却在颤抖。
    一只发光的右手从旁边伸过来，托住了枪身。
    芬恩转过头，他突然发现妻子的笑容是如此清晰，亦如当年自己第一次遇见她。
    她的左手环过他的肩膀，支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还有我在。”
    妻子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可是他什么都看不见，芬恩在心中默念道。
    “打那里，爸爸。”
    安娜似乎听到了他的想法，女儿拉著他的衣袖，抬起小小的手指向某个方向。
    芬恩顺著那方向转动枪口，儘管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相信自己的女儿。
    “好。”
    他扣动扳机。
    枪身在掌中震动，后坐力撞在肩膀上。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夹杂著人类的惨叫。
    “先打灵能者！！！”
    政委的咆哮从下方传来，在混乱的广场上迴荡。
    “安娜，灵能者在哪？”
    “这里，爸爸。”
    手指再次抬起。芬恩调整枪口，第二次扣动扳机。
    【神皇啊，见证我吧。】
    芬恩下意识地念著那些往日里熟悉的祷告词，枪响，远处又一道身影倒下。
    【静默】剩余18秒。
    “下一个。”
    “左边一点，爸爸。”
    【痛苦不过是感官的幻觉。】
    扣动扳机。第二名灵能者倒下。
    【静默】剩余15秒。
    “还有两个。”
    妻子的手臂稳稳地支撑著他。芬恩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她是真实存在的。
    【绝望不过是思想的幻象。】
    枪响。第三名灵能者倒下。
    【静默】剩余12秒。
    最后一名。
    芬恩的左手在颤抖。十五年积累的疲惫、仇恨、痛苦，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空荡荡的海滩。
    “正前方，爸爸。”
    【唯有死亡才是使命的终结。】
    他扣下最后一次扳机。
    枪声在广场上空迴荡，然后归於寂静。远处下方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静默】剩余9秒。
    他靠在妻子的光影上，大口喘气。虽然没有痛楚，但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结束了？”
    “还没有完全结束。”索菲亚的声音说，“但最重要的部分完成了。”
    安娜的影子蹭了蹭他的脸颊。没有实际的触感，只有一阵细微的暖意。
    “爸爸做得很好。”
    芬恩想笑，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想问她们要去哪，想问自己是不是也要走了，想问太多太多。可喉咙发不出声音。
    “我们该走了。”索菲亚说。
    “等等。”芬恩在心里喊，“別走。”
    两道光影开始变淡，像晨雾在阳光下消散。
    “我们一直都在。”声音越来越远，“睡吧，芬恩。你该休息了。”
    光影彻底消失。
    黑暗重新降临。但这一次，黑暗不再冰冷。芬恩躺回碎石堆里，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闭上眼睛，嘴角终於扯出一个完整的微笑。
    远处传来灰烬守望者的衝锋吶喊，金属碰撞声，爆炸声，人类的怒吼和惨叫。但这些声音都变得遥远，像隔著水面传来的迴响。
    他睡著了。

 第27章 必要的审查

    四名灵能者倒下的瞬间，笼罩八芒星的灵能护盾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炸开。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压抑感开始迅速消散，但血腥味依旧浓得呛人。
    杜维特用身体死死压著艾德里安。叛军领袖的右手已经被芬恩的雷射束击断，左臂却依旧死死掐著杜维特的脖子。手指像铁钳般收紧，指甲陷进皮肉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杜维特的意识。
    但杜维特没有鬆手。
    他骨折的右手同样掐著艾德里安的脖子，拇指死死压住对方的气管。他能感觉到自己断掉的骨头在呻吟，剧痛沿著手臂传遍全身，但他只是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下压。
    艾德里安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暗紫色。他瞪大眼睛，眼球上布满血丝，死死盯著面前的政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咒骂，又像是在嘲笑。
    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
    雷射束在两人头顶交错飞过，在岩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跡。爆炸声、枪声、人类的怒吼和惨叫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噪音。但这一切都变得遥远，仿佛隔著水面传来的迴响。
    杜维特的视野开始发黑。
    缺氧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耳边响起嗡鸣。他能感觉到艾德里安的手指还在收紧，指甲已经刺破了颈部的皮肤，温热的液体沿著领口流下。
    但他只是盯著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什么系统，什么叛军，什么友军，什么战术，什么指挥。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被清空。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人必须死。
    艾德里安突然嘶哑地吼出声，声音破碎得像破风箱，“你这条...帝国走狗...你们都会死的...我在地狱...等著你们...”
    话音未落。
    一发实弹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命中艾德里安的太阳穴。
    实弹穿透颅骨，让他的半个脑袋都被炸的稀碎，脑浆和碎骨混合著鲜血喷溅出来，洒在杜维特的脸上，温热而粘稠。
    艾德里安的身体猛地一僵，掐著杜维特脖子的手指鬆开，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杜维特没有立刻鬆手。
    他保持著按压的姿势，喘著粗气，血液和脑浆顺著脸颊往下滴落。过了好几秒，他才意识到敌人已经死了。掐著对方脖子的右手缓缓鬆开。
    他翻身从尸体上滚下来，仰面躺在地上。
    胸膛剧烈起伏，空气重新灌进肺部，带来一阵刺痛。他张开嘴，大口呼吸著混杂著血腥和硝烟的空气。视线里是粗糙的岩石穹顶，上面悬掛的铁笼还在燃烧，投下摇曳的火光。
    周围的枪声渐渐稀疏。
    失去领袖的邪教徒开始溃散。他们不再组织反击，只是盲目地朝最近的通道口逃窜。灰烬守望者没有擅自追击，他们保持著阵型，用精准的点射击毙那些试图顽抗的敌人。
    一切都结束了。
    杜维特闭上眼睛。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从四肢百骸涌上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肌肉上。双手的剧痛，颈部的伤口，全身各处擦伤和淤青，所有的痛楚在这一刻同时甦醒。
    但他不在乎，他们贏了。
    眼皮开始沉重起来，意识像退潮般逐渐远去。远处的呼喊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黑暗中，一条半透明的提示框在他视野里缓缓浮现。
    【你已成功阻止了法拉克四號上敌人的阴谋，帝皇欣赏你的忠诚和勇猛，帝皇之怒+500点。】
    杜维特嘴角扯了扯。
    “真是该死啊...”
    ****
    三日后。
    法拉克四號，赫拉斯城以北二百公里，前线总指挥部。
    特级上將弗雷德里克·莫里森站在一处足以俯瞰脚下城市的阳台上。
    这座建筑原本是当地贵族的庄园，三层高的主楼有著宽阔的露台，从这里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平原和脚下残破的街道。
    战爭留下的痕跡隨处可见。
    烧毁的房屋只剩焦黑的骨架，街道上散落著废弃的载具残骸，几处弹坑里积著浑浊的雨水。但炮火已经停息，空气中不再有硝烟的味道。
    弗雷德里克穿著一身笔挺的將官制服，衣物上的金色鹰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现在他手里正拿著一只银杯，慢慢品味其中的黑咖啡。热气从杯口裊裊升起，在带著寒意的空气中消散。
    身后的副官低头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等待著他的下一个命令。
    “报告已经整理好了吗？”弗雷德里克没有回头。
    “是的，將军。”副官上前一步，將一份数据板递到他手中，“战场清理基本完成，其他战线同样进展顺利。我们目前已经收復百分之七十的失地。”
    弗雷德里克放下银杯，接过数据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战报、伤亡数字、物资损耗、俘虏统计，一行行文字和图表在眼前掠过。
    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行，儘管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灰烬守望者101团，”他低声念道，“阵亡名单包括团长內森·福克斯上校，伦纳德·霍夫曼政委，七名连长，十七名士官，以及一千多名士兵。”
    弗雷德里克继续往下看。赫拉斯城地下战场的详细报告，敌人的布置，混沌阿斯塔特的数量，灵能者的存在，还有那个差点完成的亚空间仪式。
    以及那个临时上任的政委。
    杜维特·爱德曼。
    “匪疑所思的胜利，不是吗？”弗雷德里克喃喃道，將数据板递还给副官，“一支三千人的星界军团，面对八名混沌阿斯塔特，四名灵能者，数千精锐邪教徒，居然打贏了。”
    他转身望向远方的地平线。三天前，那里还是一片火海，邪教徒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帝国的防线。他们不要命地衝锋，用尸体堆砌前进的道路，哪怕被炮火炸成碎片也毫不退缩。
    然后，一切都变了。
    衝锋突然停止。邪教徒们开始后退，隨后陷入了疯狂的內訌。他们互相廝杀，用刀砍，用枪射，用牙齿咬。整条战线在几小时內彻底崩溃。
    当时弗雷德里克立刻下令反攻。附近的卡迪安第371、374、376装甲团，瓦尔哈拉第736、768团，还有十几支其他星界军部队同时推进。
    胜利来得太快，太突然。
    直到今天早上，副官將那份来自赫拉斯城的报告放在他桌上时，他才明白髮生了什么。
    “那个政委很有意思。”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弗雷德里克转过身。
    一个女人面带微笑站在露台入口处，她穿著黑色的审判官长袍，面料厚实而挺括，边缘绣著银色的花纹。
    兜帽掀在脑后，露出一头白色的长髮，整齐地梳成辫子任由其搭在左肩上。她的左眼是如同宝石一样璀璨的红色，右眼却被一块黑色眼罩遮住。
    “朱诺女士。”弗雷德里克微微頷首，算是行礼，“我没想到你会亲自来这里。”
    朱诺点了点头隨后走到栏杆边，双手搭在冰凉的金属上，眺望著脚下的城市。风吹动她的长袍下摆，露出腰间的爆矢手枪和动力剑的剑柄。
    “报告我看过了。”她说，“那个临时上任的政委，杜维特。他默许了內森上校的僭越，未经指挥部授权便擅自將星界军带入地下通道。”
    弗雷德里克喝了一口咖啡。
    “是的。”他说，“这是对军务部教条的公然褻瀆。哪怕他贏了，他身上也沾满了违抗军令的臭气。更何况考虑到地下战场的混沌影响，以及那莫名其妙的胜利，审查是必要的程序。”
    “他的灵魂归我审查，將军。”
    “哦？”弗雷德里克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他转过头，看著审判官的侧脸。那张脸很年轻，看上去不超过三十岁，可能是因为昂贵的抗衰老手术，她的面容显得苍白如大理石般完美却毫无生气。
    儘管对方此刻脸上带著微笑，却丝毫不能让人感到友善，一种装饰性的表情，上將如此想到。
    弗雷德里克总觉得对方像某张画像中走出来的圣女，可惜没有人会对她的容貌產生异样的想法。
    待在她的身边总会有一种没有穿任何衣物的感觉，从皮肤到灵魂深处似乎都会在这个女人的目光下一览无余。
    “是吗？”弗雷德里克说，“竟然劳烦大审判官亲自去审查吗？”
    朱诺再次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是的，我亲自去。”
    弗雷德里克耸了耸肩，“好吧。”他说，“反正程序上也需要审判庭的介入。文件我会让人准备好。”
    朱诺点了点头，算是感谢，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露台出口。黑色的长袍在身后扬起，脚步平稳而无声，像幽灵般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
    弗雷德里克看著她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
    “嘖嘖嘖，真是可怕的女人。”他喃喃道，又喝了一口咖啡，“我都为那个政委感到可怜了。”

 第28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所有人的尸体都被用火焰烧成了灰烬，他们的兵牌则被上交，只有像內森上校和伦纳德政委这样的军官才有资格在战斗结束后，树立的纪念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其余牺牲的战士则没有一丝痕跡足以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或许也只有我们才记得他们。”
    “总而言之，我真正的第一次任务结束了，或许该思考下一步计划了。”
    “我该想想怎么弄到一个上校政委的身份，这样或许可以打下来一个战利品星球，好安度晚年，不过怎么想都感觉是奢望。”
    “如今的时间点应该是744.m41左右，真不是个好消息，达摩克利斯远征应该结束了，那下一步帝国的主力就该去死磕泰伦虫群的入侵了。我总不能被调去打马库拉格之战吧，真是令人绝望的未来。”
    “不过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政委部和军务部的人没有来找我，难道是我记错了？”
    “他们甚至没有人来审查我在法拉克四號上的行动，这太不合理了。按照帝国那群官僚分子的尿性，我就算没什么问题，也应该被强制关上一段时间。”
    杜维特放下手中的笔，正经人谁写日记啊，可惜我不是正经人。
    自己实在是待著太无聊了，不得不靠写写日记的方式来打发时间和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安，他不担心別人会看到自己的笔记。
    毕竟他是用前世的汉语来记载的，这在现在的帝国中属於远古死语，包括汉语，英语在內的所有曾经他所熟悉的语言。早就在几万年的战火和时间更迭中彻底失传了。
    现在的高哥特语起源於“黑暗科技时代”人类跨星系殖民时使用的通用语，属於极其古老、神圣且生涩的官方语言。
    基本只有帝国高层，国教牧师，审判官，部分星际战士和高级技术神甫才会流利使用。
    而低哥特语是由高哥特语在数万年间不断演变，退化，並融合了上百万个不同星球的地方方言。
    也许只有少数学识极其渊博的审判官，基因原体还能勉强认出自己写的汉语，不过怎么想这种概率都太低了。
    杜维特伸了一个懒腰，此刻他正待在自己的房间中，这艘名为“海妖之怒”的运兵船的中层甲板中的一间小房间中。法拉克四號的战斗结束了，帝国终究还是取得了胜利。
    仅仅过了两周，他的伤势刚好，便和灰烬守望者101团的士兵的登上了这艘运兵船，他们即將前往下一个战区，期间没有除了来自上级的调令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消息。
    但杜维特心中並没有感到任何轻鬆，他怎么想都觉得这种莫名的安逸是风暴即將到来的前的预兆，希望他能安稳度过吧。
    他看了一眼自己视野中的面板。
    【现有指挥权：灰烬守望者101团】
    【总人数：1698名】【经验：老兵（70%）】
    【整体补给：100%】【整体士气：98%】【整体忠诚度：100%】【整体理智值：90%】【混沌腐蚀度：3%】
    【已拥有被动增益效果：钢铁之环（初级）、苦行军（初级）、不屈】
    他们在法拉克四號上牺牲了三分之一的人，如今的101团实际掌控者依旧是他，儘管这在军务部的程序上来说是绝对非法的。
    这也正是杜维特心中感到不安的原因之一，太不对劲了。自己火线晋升的合法性，违抗军令擅自进入地下的处理，大量接触混沌叛军人员的处理，101团指挥权的归属指挥权...没有任何消息和动静。
    这些事情本该在战斗结束后立刻处理，但直到他们上了运兵船之后都没有收到任何关於这些程序处理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怀表，隨后站起身，將手中的日记本塞进掛在墙上的个人背包中，时间差不多了。
    杜维特回想著在昨天上船时收到的邀请，说是要他去参加庆功宴，但他总觉得是鸿门宴。
    不过想想，自己一个刚刚成为正式政委的小人物，用不著大费周章的来搞这些，直接让人来抓自己，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反抗。
    杜维特站在镜子理了理身上的衣物，现在这套制服是他之前重新领取的，真正属於自己的政委制服，他看了两眼便走出了房间。
    “海妖之怒號”是一艘鯨鱼级运输舰，能容纳数个完整的星界军建制团，还有大量的重型装备，黎曼鲁斯坦克，石化蜥蜴火炮等。
    此刻这艘运输舰正在两艘剑级护卫舰的护送下航行在亚空间的灵魂之海中。
    路上，杜维特遇到了很多巡逻的武装海军船员，这些都隶属於这艘船的舰长，像他们这样的星界军团在运输期间是不允许装备有武器的，以防遇到譁变或者其他的骚乱。
    杜维特开始走向通往上层甲板的升降梯，他想著自己接下来该怎么面对那些高级军官，那些自己的同僚，这远比如何在战场上廝杀，更让他感到头疼。
    隨著升降梯自动门的打开，上层甲板混杂圣祝香油，各种香薰的味道灌入他的鼻子，这里空气净化流动远比中层甲板和下层甲板要来的好。
    杜维特朝著上层甲板中央的大厅走去，一路上对著那些陌生的军官点头示意，不过杜维特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他也没有多想，权当是因为之前在法拉克四號上的事情所导致的。
    当杜维特越过一道刻著华丽装饰的拱门进入甲板中央大厅时，这里已经有许多的军官就位，他们大多都穿著自己笔挺的军服。
    被切除了部分大脑，镶嵌著金边的机仆正端著从某个农业世界特供的阿马塞克酒四处游荡，这场宴会竟然还提供了烤格洛克斯牛排，真是奢侈。
    杜维特从一名机仆那接过一杯阿马塞克酒细细品味著，说实话，他想不明白这场庆功宴会的目的，儘管在法拉克四號上的胜利是一场毫无疑问的大胜，但似乎並不值得这么奢侈的宴会。
    他站在大厅的角落里，环顾场中所有正在互相交流的高级军官，脑中莫名想到了如今还在恶臭的下层甲板待著的101团的战士们。
    突然，他视野中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名穿著审判官服饰的白髮红眼的女人，她的脸型和五官很像上一世斯拉夫裔，很美但是让人感到生人勿近。
    正在与他人交流的审判官似乎察觉到了杜维特的目光，她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角落中的政委。
    这时候，杜维特才发现对方是独眼，另一只眼睛被罩住。看著那只露在外面如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杜维特心中猛然出现了一种危机感，一股隱藏心底深处的秘密被人发现的恐惧。
    他看著那名白髮审判官举起手中酒杯，笑著对他点头示意，隨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看起来很友善，但杜维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发生。

 第29章 审判官朱诺

    宴会散场时，杜维特选择了直接返回自己的房间。
    他沿著上层甲板的通道走向升降梯，一路上有好几位政委同僚试图与他交谈。有人想打听法拉克四號地下战斗的细节，有人想探討战术，还有人只是单纯想结识这位在报告中“表现出色”的新晋政委。
    杜维特全都委婉地拒绝了。他礼貌地点头，用“身体不適”，“需要休息”之类的藉口搪塞过去，脚步却没有丝毫停留。
    他的心思全在那个白髮审判官身上。
    在帝国，被审判官盯上从来不是什么好事，如果遇到的是那种极端狂热的审判官，那真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必须做好准备。
    升降梯的门滑开，杜维特踏入中层甲板。走廊里的光线比之前暗淡许多，空气净化系统发出的嗡鸣在金属壁间迴荡，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周围的环境变了，或者说，原本应该在巡逻的武装船员消失了，整条长廊只有他一人。
    空旷的走廊延伸向远处，两侧的舱门紧闭，只有头顶的萤光灯管发出暗淡冷白的光。他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显得格外清晰。
    杜维特心中的不安越发加剧，他立刻加快了脚步。
    靴子踩在铺著地毯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他转过拐角，衝过交叉口，视线死死盯著前方那扇属於他的舱门。
    待来到门前后，他猛地停下，喘著粗气，右手按在门边的识別面板上。绿灯亮起，气密门向侧面滑开。
    但就在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涌了上来。
    狭小的空间里已经存在三个人。
    埃文站在最远的角落里，背贴著冰冷的金属墙壁。
    年轻的副官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双手紧握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看到杜维特推门进来的瞬间，他的眼睛立刻睁大，瞳孔里满是惊恐和求救的神色。
    而在床铺边上的小书桌前，坐著一个人。
    白色的长髮梳成整齐的辫子搭在左肩，黑色的审判官风衣边缘镶著银线。
    她背对著门口，坐姿隨意，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左手则轻轻揽著坐在她腿上的一个小女孩。
    那是埃文的妹妹。
    杜维特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恐惧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沿著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呼吸变得急促，喉咙发乾。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政委，他经歷过法拉克四號的地下血战，面对过混沌阿斯塔特，指挥过数百人在绝境中反击。恐惧可以存在，但不能控制他。
    杜维特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他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心跳逐渐恢復正常。他向前踏出一步，走进房间，气密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有什么事吗，审判官阁下？”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儘管他自己都能听出其中的紧张。
    女审判官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桌面上。杜维特看到她伸出左手，在桌上翻开了什么东西。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杜维特又向前走了两步。现在他看清了。
    那是四张液晶牌。
    帝皇塔罗牌。
    埃文的妹妹坐在审判官腿上，歪著头看著那些牌，她淡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本该拥有趋利避害能力的她，此刻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近在身边。
    “姐姐，”小女孩用好奇的声音问道，“这张牌是什么呀？”
    她的小手指向最左边那张牌。
    杜维特看到那张牌的图案，那是一只眼睛或者说一个伤口，混沌的伤紫和血红之眼在那里斜射到星系中，星辰在眼睛周围死去。
    女审判官终於开口了。她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著一丝笑意，完全不像传说中那些冷酷无情的审判官。
    “这张牌叫『眼』。”她说，“它代表著混沌，还有深渊。它说，这是亚空间凝视的深渊，是异端与鲜血的漩涡，是一个必死之局的开端。”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指移向第二张牌。
    “这张是『审判官』。”女审判官继续解释，“它代表著真相，还有清算。它说，所有的秘密都会被揭开，所有的罪责都要偿还。”
    “这张是『废船』。”女审判官的手指轻轻划过第三张牌面，“它代表著停滯，被困，还有危机四伏的密室。它说，你们以为自己逃出了地狱，其实只是被困在了一个更加无处可逃的密室里，命运陷入了停滯的绝境。”
    最后一张牌。
    牌面上是一个带著笑脸面具的小丑。
    “这张是『丑角』。”女审判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它代表著变数，不可预测的命运转折，还有绝境中的希望。它说，在无尽的绝望和规则之中，出现了一个滑稽，狂妄却又无法被预测的变数，他嘲弄了既定的死亡。”
    她讲完了。
    四张牌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女审判官双手轻轻托起小女孩的腋下，將她从自己腿上抱起来，放到地面上。然后她用脚在地面一蹬，坐著的滑动椅子缓缓转了过来。
    现在，她正面对著杜维特。
    那张苍白的脸上五官如同雕塑一般完美深邃，她左眼如同红宝石般璀璨，右眼的黑色眼罩在灯光下泛著皮革的光泽。
    她依旧笑著，但杜维特感觉不到任何善意。
    “日安，杜维特·爱德曼政委。”
    她用高哥特语说道，每个音节都清晰而准確，“久仰大名，自我介绍一下。”她掀开胸口的大衣露出黑色的內衬和那块平躺在胸上的审判官玫瑰节，“我是討逆修会的大审判官朱诺·卡罗尔。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杜维特看著她的笑容，感觉浑身不寒而慄。他没有回应，只是用眼神示意埃文。
    年轻的副官立刻明白了。他快步走到妹妹身边，牵起小女孩的手，低声说，“我们出去一下。”
    小女孩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埃文已经拉著她向门口走去。
    女审判官，朱诺，没有阻拦，她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用右手撑著脸颊搁在椅子扶手上，左手隨意地搭在腿上。
    气密门滑开，又关闭。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杜维特走到门边，按下控制面板上的锁定键。红灯亮起，门被从內部锁死。现在，没有人能进来了。
    他转过身，背靠著冰冷的金属门，看著坐在不远处的审判官。
    狭小的空间此刻显得更加拥挤。床铺，书桌，储物柜，镜子，还有两个人。空气净化系统的嗡鸣声似乎变得更响了，但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杜维特终於冷静了下来。最初的恐惧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警惕。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知道审判官拥有的权力，也知道如果对方想杀他，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没什么好怕的了。
    “朱诺审判官，”杜维特用低哥特语说道，声音平静，“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朱诺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放下撑著脸的手，身体前倾，双臂交叉放在膝盖上。
    “很多事，政委。”她说，“让我们好好聊聊。”

 第30章 必死的任务

    朱诺將身体靠回椅背上缓缓开口说道，“那个女孩，叫莉娜对吧？你的副官，埃文的妹妹。”
    杜维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靠在门上。
    朱诺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动作很从容，颇有质感的黑色风衣隨著起身的动作垂落，她转过身，开始收拾桌上的帝皇塔罗牌。
    牌面在指尖翻转，一张接一张被收拢，叠成一叠。
    “你知道吗，政委。”朱诺背对著杜维特说，“在帝国的律法里，私藏非法灵能者，是重罪。”
    她把最后一张液晶牌收进牌堆，用两根手指捏住，轻轻敲击桌面边缘，將牌对齐。然后从风衣內侧取出一个黑色的皮质牌盒，將牌整整齐齐地装进去。
    “一个没有报备的非法灵能者。政委，你知道按照帝国律法她会经歷什么吗？”朱诺扣上牌盒的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她会被塞进黑船那充满哀嚎的底舱，然后送到泰拉，成为一个彻底的工具，或者直接成为燃料。”
    她终於转过身，面向杜维特，“而你，和你的101团，会因为包庇异端被处以极刑。”
    朱诺的脸上笑容消失了，她朝杜维特走去，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噠的声音。
    杜维特依旧靠在门上，对方的目光仿佛能直接看清自己心中的一切，他没有说话，他知道朱诺说的是事实。
    “你不否认。”朱诺在距离杜维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看来你也清楚这是重罪。”
    杜维特终於开口，“审判官阁下想说什么？”
    朱诺再次歪了歪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越过杜维特，落在他身后墙上掛著的个人背包上。
    那是一个军用的標准背包，深绿色帆布材质，边缘已经磨损，这是杜维特在军营中翻到的，被他徵用来装自己的个人物品了。
    她绕过杜维特，走到墙边，伸手取下背包。动作很自然，仿佛这是她自己的东西。
    杜维特的心臟猛地收紧。
    他看著朱诺拉开背包的拉链，將手伸进去摸索。背包里装著他的一些私人物品：一套备用制服，几根淀粉棒，一本帝国军队规章手册，一块个人数据面板，还有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朱诺的手指触碰到笔记本的硬质封面。她將其抽了出来。
    杜维特感觉自己的喉咙发乾，他盯著朱诺手中的笔记本，希望对方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似乎察觉到了杜维特的紧张，朱诺的嘴角微微翘了下，隨后她翻开了笔记本。
    她的目光扫过第一页。杜维特能看到她红宝石般的左眼在文字上移动，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
    一页，两页，三页。
    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朱诺看得很仔细，但速度很快。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页边，偶尔在某一行上停顿片刻，然后继续往下翻。
    杜维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终於，朱诺合上了笔记本。
    她没有说什么，就似乎看不懂那些文字一样。
    她只是將笔记本隨意扔到身旁的床铺上，然后转身走到杜维特的床铺边，出手，抚平床单上一个褶皱，坐了下来。
    床铺的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非法灵能者不是什么大问题。”朱诺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只要你帮我执行一个任务。”
    杜维特盯著她，“任务？”
    “是的。”朱诺点点头，“一个任务。如果你完成得好，不仅莉娜的事情，还有你在法拉克四號上的那些行为，都可以一笔勾销。而且，你还能得到其他奖励。”
    杜维特沉默了一会儿，他要思考的时间，朱诺没有催他，只是安静的等待。
    片刻后，杜维特开口问道，“什么任务？”
    朱诺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床铺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灯光从头顶洒下，在她苍白的脸上投出阴影，让那只红色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
    “一个几乎必死的任务。”朱诺看著天花板缓缓说道，“我需要你带人跟我去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找到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是我？”杜维特盯著女人问道。
    朱诺笑了。
    她从床上站起来，再次朝杜维特走来，她在杜维特面前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杜维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那是圣祝香薰的味道。
    朱诺从风衣內侧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张帝皇塔罗牌。她用两根手指夹著牌，缓缓抬起手，將牌强行塞进杜维特握紧的右手掌心。
    杜维特低头看去。
    那是之前桌面上的最后一张卡牌“丑角”。
    “变数。不可预测的命运转折。”朱诺轻声说，“这是祂的指引。”
    她伸出双手，扶住杜维特的肩膀。她的手指很冷，刺骨的寒冷透过制服布料传递到皮肤上。杜维特的身体瞬间僵硬。
    紧接著一股非人的巨力將杜维特僵硬的身体转向床铺的方向，那股力量完全不像是一名凡人女子该拥有的。
    一步，两步。
    审判官的力量大得惊人，不容抗拒地將杜维特转过身，用力一推。
    杜维特失去平衡，跌坐在床铺上，紧接著被一股无可违逆的力量按倒。
    床铺的弹簧再次发出吱呀声。杜维特仰面躺著，朱诺俯身在他上方。那张完美如雕塑的脸近在咫尺，他能看清她皮肤上细微的纹理，能看清左眼里如同宝石般的光泽。
    朱诺的脸继续靠近，直到她的嘴唇几乎贴到杜维特的耳朵。
    滚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著那股香薰的味道，她左手撑著床好让身体没有完全与杜维特贴在一起，而她的右手则轻轻搭在杜维特的脖子上。
    这是一个非常曖昧的动作，但感受著脖子上那直达灵魂的刺骨寒冷，杜维特知道，只要她想就能靠著那股非人的力量拧断自己的脖子，而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
    並且接下来审判官的话让杜维特的心如坠冰窟。
    “不要小看一名大审判官的学识，杜维特先生。”
    她顿了顿，热气在杜维特耳畔縈绕。
    “勿谓...言之不预。”
    那不是高哥特语也不是低哥特语，儘管对方的音调非常生涩和彆扭，甚至有些滑稽，但杜维特还是听出来，这就是他前世用了二十多年的语言。
    说完，朱诺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她转过身，走向自动门。
    隨著一声提示音，被锁住的门滑开。
    朱诺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任务的相关內容，我会在不久之后让人送给你。”她说，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好好休息吧。”
    她迈步走出房间。
    “晚安，政委。”
    听著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杜维特双眼空洞的看向手中的“丑角”，他总觉得，自己的未来大抵是完蛋了。

 第31章 太空废船

    杜维特做了一个噩梦。
    他在一片混乱的黑暗中奔跑，脚下满是鲜血，四周没有光，只有黑暗，纯粹到令人窒息的黑暗。
    而且他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那东西没有形体，或者说它的形体超出了凡人理解的范围。杜维特只能感觉到一股纯粹的恶意，像冰冷的潮水般从身后涌来，越来越近。
    突然，他面前出现一片尸体，隨著距离的靠近，杜维特终於看清了。
    那是他手下的士兵。
    埃文、芬恩、斯特劳德、安德森、亚力克...他们躺在一片血泊中，眼睛空洞地望著黑暗的穹顶，脸上凝固著临死前的表情。
    杜维特停下了，他身后的东西更近了，他能感觉到那股恶意几乎贴到背脊，冰冷刺骨。
    就在被追上的前一刻，他猛地醒了过来。
    杜维特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物。他大口喘著气，环顾四周。
    房间一片漆黑，只有通风口传来的微弱嗡鸣。他伸手摸向床头，按下照明开关。
    柔和的白光亮起，驱散了黑暗。
    杜维特靠在床头，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冷汗。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试图让心跳平復下来。
    “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看来是因为前两天晚上那个该死的女审判官，自己现在连觉都睡不好了。自从朱诺离开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怀表。
    参照標准自然时的话，现在应该是凌晨。
    杜维特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向衣柜。既然睡不著，那就去下层甲板找101团的士兵们热闹热闹，总比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强。
    他刚系好腰带，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杜维特猛地精神起来，心臟瞬间收紧。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应，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气密门。
    现在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他？
    “谁？”杜维特大声问道。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等了十秒，再次开口，“谁在外面？”
    依旧寂静。
    杜维特心中瞬间警觉起来，他试图听到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杜维特走到门边，在那里站了整整三分钟，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按下门边的控制面板，解锁。
    气密门向侧面滑开。
    杜维特站在门后，身体紧贴著墙壁，小心地探出头。
    长廊里空无一人，那些武装船员又消失了，和那天晚上朱诺审判官来时一样。
    而在他的房间门口，放著一个东西。
    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杜维特谨慎地走出房间，环顾四周。长廊里確实没有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装神弄鬼的女人。”杜维特低声骂了一句，谁家好人半夜三更来送东西的。
    他弯下腰，將那个箱子提回了房间。
    气密门在身后关闭，杜维特立刻按下锁定键。红灯亮起，门被从內部锁死。
    杜维特拎著箱子走到书桌前，將其放在桌面上。他坐了下来，盯著那个银色的金属外壳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做足心理准备，然后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下箱子侧面的搭扣。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左边放著一小块数据水晶，大概拇指大小，右边则是一枚戒指，银色的戒身，戒面上镶嵌著一块宝石。
    杜维特皱起眉头，他拿起那枚戒指，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戒面內侧刻著一行小字：j.c.。朱诺·卡罗尔的首字母缩写。
    他放下戒指，又拿起那块数据水晶，他盯著水晶看了几秒，隨后拿起戒指，將数据水晶轻轻推入戒面基座上的一个凹槽。
    咔、咔。
    两声轻微的机械声。数据水晶被固定在戒指上，戒面上的黑色宝石亮起微弱的蓝光。
    紧接著，戒指上方的空气中浮现出一片视觉光幕。
    杜维特立刻关掉房间的灯。
    黑暗降临，只有那片视觉光幕悬浮在空中，散发著淡蓝色的光芒，光幕上的文字逐渐清晰起来。
    【权限確认。】
    【数据安全等级：朱红】
    【授权人：朱诺·卡罗尔】
    【接收人：杜维特·爱德曼】
    【警告：未经授权阅读此条令者，將被定性为最高性质背叛。禁止任何形式的抄写，背诵，违者將被立即执行最高等级的绝罚。】
    朱红级...最高机密等级？杜维特皱著眉头接著看下去。
    【目標区域：太空废船万古悲嘆號。註：该废船刚刚从▓▓▓▓星区边缘的亚空间风暴中脱出，目前正处於极其短暂的物理锚定期。】
    【任务目標：协助大审判官朱诺·卡罗尔並携带不多於五十名士兵的人数前往该废船核心区域，取回▓▓▓▓[权限不足]。】
    【可能存在威胁：最高级別异形污染，亚空间实体渗透，现实结构性崩溃。】
    “？”杜维特的表情瞬间愣在那边，以防自己没有看错，他又看了一遍，是的，太空废船。
    【审判官的私人附言：不要试图逃跑，政委。这艘船上的所有逃生舱的出口都已经锁死了你的基因权限。好了，你现在可以以我的名义去军械库准备了，我们之后再见，晚安。】
    【阅读完毕。本数据水晶將在10秒后启动自毁协议。讚美帝皇。】
    视觉光幕开始闪烁，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倒计时。
    10、9、8...
    杜维特已经陷入了一种万念俱灰的贤者时间。
    5、4、3...
    倒计时归零。
    视觉光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戒指中的数据水晶发出一声轻微的“啪”。
    杜维特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金属桌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桌上的东西被震得跳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太空废船？让谁去？我？这跟自杀唯一的区別可能就是，自杀死的更快更舒服一点。
    杜维特在黑暗中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那女人的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让星界军陪她去太空废船里面探险？
    他原本以为最危险的情况也只是对方让自己陪著去巢都底巢打打邪教徒什么的，怎么会是去太空废船呢？
    要知道在996.m40的一场名为塞科里斯悲剧的事件中，整支圣血天使战团都几乎牺牲在了一艘太空废船之中。
    在无穷无尽的基因窃取者的袭击中，只有不到50名圣血天使活著撤退了回来。
    那可是阿斯塔特，帝皇的天使，基因改造的超人，他们尚且是这种结果。
    而现在，这脑子坏了的审判官不去找阿斯塔特战团帮忙，找一群凡人星界军？还他妈只能带五十个人？！
    就因为什么『祂的指引』就急著去送死？她想死也別带上自己啊，混蛋！
    杜维特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十几圈，將朱诺·卡罗尔这个女人和她的祖宗在心里来回骂了几百遍。
    但愤怒过后，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盯著桌上那枚戒指。
    逃跑？
    朱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艘船上的所有逃生舱和出口都锁死了他的基因权限。
    拒绝？
    审判官有权当场处决任何违抗命令的人，尤其是在涉及朱红级任务的情况下。他毫不怀疑朱诺会动手。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杜维特看著桌面上那张朱诺给他的“丑角”无语至极的笑了声，“哈，这下是真完蛋了。”

 第32章 精锐：狂信徒

    杜维特在房间里又待了几个小时。得知朱诺的目的之后，他彻底睡不著了。
    他盯著视野中那行数字。
    【现有帝皇之怒：500点】
    这是法拉克四號最后那场战斗的奖励。现在，这500点成了他唯一的筹码。他必须好好利用，在太空废船里儘可能地保存自己和手下战士的性命。
    杜维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太空废船，那种地方最可怕的不是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它那极度混乱的环境，坍塌的走廊，失效的重力，泄露的辐射，或者某些剧毒物质，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东西。
    那么，他们需要什么？
    侦查，必须提前知道敌人从哪儿来，然后是心理强度，在那种鬼地方待久了，正常人都会发疯。
    在决定好自己需要哪些方面的提升之后，杜维特没有立刻选择具体的技能，而是走出房间朝著舰船的下层甲板走去。
    升降梯带著他抵达下层。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混杂著汗味和机油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缓步来到灰烬守望者101团的驻地，此刻大部分士兵已经醒了，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著舰船配发的“硬块”和用不知道什么东西熬出来的汤。
    那汤的顏色是浑浊的灰绿色，表面漂著几点油星。
    士兵们看到杜维特，纷纷放下手中的食物，起身行礼。动作整齐，眼神恭敬。这个男人带著他们在必死的绝境中活了下来，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杜维特点头回应，继续往里走，他在远处看到了一个小身影正坐在餐桌前，吞咽著“硬块”和“灰汤”，在他的旁边，那个之前被拿来要挟的小女孩也静静地吞咽著毫无味道的食物。
    似乎是察觉到了杜维特的视线，埃文抬起头看向这里，在见到政委身影的瞬间，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抹了一把嘴便急匆匆地来到了杜维特的身前，“长官，有什么新的命令吗？”
    杜维特看著满脸感激的少年，摇了摇头，“暂时没有，那个女...那位审判官没有对你们做什么吧？”
    埃文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杜维特隨即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先去休息，待会有事找你们。”
    “好。”埃文行礼之后，便回去继续吃食物了。
    就在杜维特打算继续前进时，突然，一阵喧闹声从远处传来。
    “斯特劳德，你个臭傻逼，你他妈又出老千！”
    “放你妈的屁，你毛还没长齐的时候，你爹我就开始玩了，给钱，快点！”
    “你个该死的光头！”
    “干什么？！玩不起要打架是吧！你以为你是老几？！”
    杜维特闻声望去。
    只见斯特劳德坐在一张摺叠桌旁，对面站著两名战士。光头大汉手里抓著几张脏兮兮的纸牌，脸上掛著得意的笑。那两名战士脸色涨红，拳头握紧，显然已经动了火气。
    杜维特终於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来斯特劳德在出院之后，恢復得不错。这傢伙向来没心没肺，不会像安德森那样因为没参加最终之战而自责。某种意义上，这种性格在军队里反而是种优势。
    他走了过去，重重地咳了两声。
    爭吵声戛然而止。三名士兵立刻站直身体，朝著杜维特行礼。
    “政委。”
    杜维特点点头，目光扫过他们的脸，“玩牌可以，別动手。”
    “是！”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往里走，这里的设施环境明显比外面要乾净很多，上面赫然提示著，医疗区。
    杜维特按照杀菌程序处理了一下，然后推开那扇气密门。
    无菌病房里的空气冰冷而乾净，带著消毒水的味道。
    房间里摆著十几张病床，大部分空著，只有四张床上躺著人。
    他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那张病床上。
    芬恩·瓦伦丁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著白色的薄被。呼吸器的管子插进他的鼻腔，胸口隨著机械的节奏缓慢起伏。他的双眼被白布蒙住，断掉的右臂伤口处包裹著一层厚重的透明凝胶。
    韦恩医生说，这种凝胶能促进神经和肌肉再生。等伤口癒合后，后续可以委託一名机械教的生物神甫安装义肢。他的眼睛也在进行同样的处理。
    但杜维特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些。
    他视野里，芬恩的头顶浮现著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潜在精英：狂信徒】
    【信仰系】
    【恐惧是对神皇的背叛，而我们的鲜血將是烧尽异端的烈焰。】
    【初始技能：殉道之眼】
    【在遭受致盲、断肢、濒死重创等绝境下自动触发。强制剥离一切痛觉与生理限制，射击精度不再依赖物理视觉，而是由灵魂的直觉决定。】
    杜维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原来如此。怪不得芬恩能在瞎眼和断臂的情况下，精准射杀四名灵能者。
    灵魂决定射击精度。杜维特在心中默念这句话。
    他没有犹豫。
    视野里调出系统界面，选中芬恩·瓦伦丁，確认消耗100点帝皇之怒。
    【是否与“芬恩·瓦丁”缔结灵魂契约？】
    杜维特在心中默念：“是。”
    100点帝皇之怒瞬间扣除。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种微妙的连接。那连接很微弱，像一根细丝，从他的意识延伸到病床上那个昏迷的男人。
    契约完成。
    杜维特走近病床，低头看著芬恩。那张脸很平静，没有痛苦，也没有不安。仿佛他只是睡著了，隨时会醒过来。
    杜维特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这样他或许可以去拿著朱诺的密钥戒指去找这艘舰船上隨舰的技术神甫，帮忙安装义肢，芬恩的加入可以让他们在太空废船上的生存概率又能提高一点。
    他没有待很久，在观察了其他几名重伤员的伤势后，转身离开了医疗站。
    杜维特回到了军团驻地的训练甲板处，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饶有兴致地看著远处101团的士兵进行日常体能训练和战术训练。
    过了一会，他闭上眼睛，再次调出技能树，他做出了决定。
    【战爭系】
    【杀意感知（初级）】
    【赋予军团成员周围一定范围內的危险感知，小幅度提高军团成员在复杂地形中的五官敏锐度。】
    【消耗：200点帝皇之怒】
    杜维特点了確认，这可以让他们在太空废船那种混乱的环境中提高生存率。
    然后是第二个技能，他没有选择新的，而是选择了升级。
    【钢铁之环（中级）】
    【在你指挥下的士兵理智值和士气將获得大幅度提升。】
    【內外皆钢！】
    【消耗：200点帝皇之怒】
    很好，接下来万事俱备，该和101团所有的战士们讲明他们即將遇到的情况了。

 第33章 动员（求追读！）

    杜维特让埃文去召集在训练的所有101团战士。儘管只剩下1600多人，但当他们聚集在训练甲板时，依旧能乌泱泱的整齐排列成一片。
    杜维特走到一处维修平台的高处，看向下方。士兵们仰著脸，眼神认真地看著他。看著士兵们身上沾著训练留下的污渍的军服，杜维特在心中酝酿著该怎么说。
    片刻后，他开口了，“士兵们。”
    声音在空旷的训练甲板里迴荡，所有人立刻挺直了背。
    “在一名大人物的要求下，”杜维特说，“我们被强制徵用了。”
    下面传来轻微的骚动。战士们交换著眼神，脸上露出疑惑。
    杜维特停顿了一下，等待骚动平息，然后接著说，“我需要五十名最精锐、最勇敢的战士，去跟我执行一个任务。”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一个几乎十死无生的任务。”
    训练甲板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极大概率下，”杜维特的声音很平静，“在离开这艘船之后，我们便永远回不来了。”
    话音落下，下方队伍中再次传来骚动，杜维特重重咳了两声，示意注意纪律。
    隨后再次开口，“但你们不必担心。”他说，“我会跟你们一起去。並永远走在你们前面。”
    杜维特顿了顿。
    “如果最终我活了下来，”他接著说，“我会带著死去兄弟的遗物回到这里。会告诉其他所有人，你们是何等的勇敢，你们的勇气会被帝皇注目，你们的灵魂会回归黄金王座。”
    杜维特深吸一口气。
    “现在，”他说，“愿意跟我去的，举起你们的右手。”
    “不愿去的也没有关係，”他补上一句，“在这里期待我们的凯旋即可。”
    话音落下。
    训练甲板里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下面乌泱泱的人群中，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右手。手臂像森林般竖起，整齐得令人窒息。没有犹豫，没有交头接耳，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杜维特沉默地看著这些手臂，看著那些眼神，心中感慨万分。
    他不知道他们的信任是因为因为自己在法拉克四號一战中展现的个人魅力，还是因为系统的影响，但他心中还是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杜维特暗自嘆了一口气。“感谢你们的信任。”他出声说道，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安排人手吧。”
    他顿了顿。
    “解散。”
    命令传开。士兵们放下手臂，开始有序地散开。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响起，混杂著低语声。杜维特从高处走下，金属阶梯发出咚咚的响声。
    他刚踏上训练甲板的地面，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来到了他身旁。
    是安德森·沃克。
    大个子站在杜维特面前，胸膛起伏。他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固执的表情。
    “政委，”安德森说，声音诚恳，“我一定得去。”
    杜维特抬头看他。
    “我没有来得及参加法拉克四號的最终之战，”安德森接著说，“没能帮上你的忙。但你救过我的命。”他顿了顿，“我记住了。也必然会回报。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去。”
    杜维特看著安德森脸上那坚定的表情，“安德森，这一次死亡的概率，甚至远超在地下遇到吞世者的那次。你真的要去吗？”
    “其实这里的101团也需要...”
    “这是我的职责。”安德森打断了政委的发言，“我现在的命，就是您给的。”
    杜维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露出一丝微笑。
    “感谢你的支持。”杜维特说，伸手拍了拍大个子的手臂，“你会得偿所愿的。”
    就在他话音落下时，安德森的背后传来另一个声音。
    “好政委，別忘了我。”
    斯特劳德从人群中挤出来。瘦削的光头大汉脸上掛著那副惯有的，有点痞气的笑容。他走到杜维特身前，挠了挠刻著骷髏纹身的头顶。
    “我想您也不想队伍中缺少一个最敏锐的感官吧。”斯特劳德说，扯了扯嘴角，“如果最终之战那次有我，相信我，绝对会贏的更快。”
    杜维特看著露著黄牙的斯特劳德，挑了挑眉毛。
    “必然有你。”他说。
    斯特劳德嘿嘿笑了两声，站到安德森旁边，两个傢伙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就这么站在杜维特身旁。
    就在杜维特准备转身离开时，埃文也来到了他身边。
    年轻的副官脸上带著紧张的表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
    杜维特看著他支支吾吾的表情，立刻猜到了他的想法。
    “你不行。”杜维特说，声音很直接，“你得留下来。”
    埃文的眼睛睁大了。
    “我会安排一名连长担任副团长，”杜维特接著说，“你先暂时辅助他管理101团。”
    “可是...”埃文终於挤出一句话，声音里带著急切，“政委，我...”
    “不。”杜维特打断了他。他的语气很温和，但不容置疑，“现在不是你跟著我去这种地方的时候。”
    “还有你的妹妹。”杜维特说，声音低了些，“等我还能活著回来之后，会来找你们的。先好好待在这。”
    埃文咬著嘴唇。他看著杜维特，眼神中透露著不甘和担忧，过了几秒，他突然深吸一口气。
    “你会回来的，政委。”埃文说，声音变得正经起来，“一定会活著回来的。”
    杜维特看著他。
    “为什么？”他问道。
    埃文轻声说，“我妹妹说的。她说政委是个大好人，能活得很久很久。”他直视杜维特的双眼，“您知道的，我相信她的话。”
    杜维特看著少年认真的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声中透著一丝无奈。
    “替我谢谢你的妹妹。”杜维特说，伸手拍了拍埃文的肩膀，“我现在安心多了。”
    埃文用力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一点笑容。
    杜维特收回手，转向身后的安德森和斯特劳德。
    “跟我来。”他说，“我们去军械库拿些东西，准备准备。”
    两人应声跟上。杜维特迈开脚步，他走在前面，安德森和斯特劳德跟在后面。
    杜维特没有回头。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在靠近那个几乎必死的任务。但他也知道，身后有愿意跟他走的人。
    这就够了。

 第34章 军械库（求追读！）

    杜维特带著安德森和斯特劳德走向运兵船中层的军械库。
    军械库位於中层甲板深处，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门口站著四名全副武装的海军船员，他们身穿深蓝色制服，腰间掛著电击棍。门边还坐著一个瘦削的军需官，正低头摆弄著手里的数据板。
    看到杜维特三人走近，军需官抬起头，眯起眼睛。
    “站住。”他出声制止，“这里是军械库，你们不能进。”
    安德森皱起眉头，斯特劳德则嗤笑一声。
    杜维特停下脚步，看著军需官那张带著傲慢和不加掩饰的鄙夷的脸。他忽然想起前世的某些桥段，不由在心中吐槽，怎么到哪儿都有这种“海陆之爭”。
    “我们需要装备。”杜维特平静地说。
    “装备？”军需官站起身，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你们的破烂都在下层仓库，这里是海军的单兵军械库，滚回去。”
    斯特劳德往前踏了一步，“你他妈...”
    杜维特抬手制止了他。他转向安德森和斯特劳德，用眼神示意。
    两人立刻会意。安德森高大的身躯往前一顶，斯特劳德则灵活地绕到侧面。四名武装船员立刻警觉起来，抽出腰间的电击棍。
    “想动手？”领头的船员冷笑，“那就別怪...”
    话音未落，安德森已经撞了上去。
    巨大的力量让那名船员连退三步，后背重重砸在墙上。另外三人同时扑上来，电击棍发出噼啪的爆响。
    斯特劳德侧身躲过一击，抬腿踹在对方膝盖上。那名船员惨叫一声倒地，斯特劳德脸上却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左颊瞬间青肿起来。
    “草！”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杜维特没有看他们的打斗。他走到军械库门口的沉思者阵列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戒指。
    军需官还在大喊，“你们这是叛乱！我要报告舰长...”
    杜维特將戒指按在沉思者阵列的识別面板上。
    面板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从红色转为绿色。紧接著，一个冰冷的机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討逆修会·最高授权识別。】
    【代行者：杜维特·爱德曼。】
    打斗声戛然而止。
    安德森刚把一个船员抡飞出去，听到声音后停下了动作。斯特劳德抹了把嘴角的血，朝地上啐了一口，鄙夷地看向那几个僵在原地的船员。
    “不知死活的东西，”他骂道，“还敢拦我们的头儿。”
    军需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盯著杜维特，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话。
    杜维特转过身，走到军需官面前。他比对方高出半个头，此刻俯视著那张惊恐的脸，眼神冰冷。
    “帮我打开门吧。”杜维特说，“或者我以异端罪名处决你。”
    军需官猛地一颤，挤出一个諂媚到扭曲的笑容。
    “当、当然！我这就开！这就开！”
    他手忙脚乱地在数据板上操作，合金大门发出低沉的嗡鸣，向两侧滑开。
    杜维特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带著安德森和斯特劳德走了进去。
    军械库內部比想像中宽敞。一排排合金货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放著各式单兵装备。
    杜维特的目光扫过货架边缘的標识牌，那些装备和他们现在用的没什么两样，都是一些基础装备。
    但他没有停留，继续往深处走。
    军需官小跑著跟上来，声音发颤，“长、长官，再里面就是最高安保级別库房了，那是给我们海军跳帮...”
    杜维特脚步不停，只是发出一声轻哼：“嗯？”
    军需官立刻闭嘴，乖乖让到一边。
    三人来到军械库最深处，面前又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门。门上嵌著一台更复杂的沉思者阵列，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著。
    杜维特再次將戒指按上去。
    【权限確认。】
    门滑开了。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小，但装备完全不同。
    杜维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左侧的货架上整齐摆放著热熔枪，旁边的架子上是等离子枪，再往右是鉕素火焰喷射器，燃料罐上贴著危险標识。
    靠墙的另一个区域，掛著海军跳帮战专用的战斗霰弹枪，而最让杜维特在意的，是堆在角落里的那批甲壳甲。
    深灰色的陶钢和塑钢复合装甲板，关节处採用柔性材料连接，胸甲上预留了弹药掛点和战术插槽。这不是星界军用的简陋防弹甲，这是真正的动力甲简化版。
    “斯特劳德，”杜维特说，“去多带点人过来。”
    斯特劳德咧开嘴笑了，儘管脸上的淤青让这个笑容有点滑稽。
    “明白！”
    他转身跑了出去。
    安德森走到掛著战斗霰弹枪的墙前，伸手掂了掂其中一把，“这玩意儿够劲。”
    军需官站在门口，看著两人开始清点装备，脸上的表情从惊恐逐渐变成生无可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这些装备的价值，但最终还是没敢出声。
    半小时后，斯特劳德带著二十多名101团的战士回来了。
    杜维特指挥他们將装备一件件搬出去，热熔枪十把，等离子十把，鉕素火焰喷射器十具，战斗霰弹枪二十支，以及二十支精工短管雷射步枪。
    甲壳甲搬了整整六十套，还有配套的物资。
    军需官看著货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下去，欲哭无泪的靠在墙上。
    杜维特最后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这才带著人离开。
    回到灰烬守望者101团的驻地时，战士们已经將装备堆在了训练甲板中央。
    杜维特站在那堆装备前，开始点名。
    “斯特劳德·汉莫。”
    “到！”
    “安德森·沃克。”
    “到！”
    他接著念出三名连长的名字，然后是四十四名精挑细选出来的战士。这些都是101团里经验最丰富，心理最稳定的老兵。
    五十人的名单，杜维特特意留了一个空缺。
    如果芬恩能在他们抵达目的地前醒过来，並且能成功装上义肢和义眼，那这个位置就是留给他的。杜维特清楚，芬恩的“殉道之眼”在太空废船那种环境里，价值可能超过十把热熔枪。
    “適应一下新装备。”
    杜维特下令。
    战士们迅速行动。甲壳甲的穿戴需要互相协助，金属卡扣的咔噠声在训练甲板里此起彼伏。十分钟后，五十人全部装备完毕。
    深灰色的甲壳甲覆盖全身，关节处的柔性材料保证了灵活性。战士们手里握著新配发的武器。杜维特自己也穿上了一套甲壳甲。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比之前的防弹甲灵活，防护却更强。他拿起一把战斗霰弹枪检查，它的近距离火力足以撕裂大部分目標，甚至可以根据需求来替换弹药。非常適合在太空废船那复杂的空间內进行cbq战术。
    他看向眼前这支小队。
    五十名全身重甲，带著全封闭式战术头盔的精锐，装备著普通二线星界军平时几乎接触不到的高级武器。
    杜维特心中那股一直縈绕的不安，终於略微消散了一些。
    也许，那艘太空废船没有圣血天使遇到的那艘那么危险。
    也许，他们真的能活著回来。
    “解散休息。”杜维特说，“隨时待命。”
    战士们齐声应诺，声音在甲板里迴荡。

 第35章 生物神甫（求追读！）

    距离舰队离开亚空间还有大约四个泰拉日。
    杜维特靠在房间內桌前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经过那名审判官那么一下，反正他是再也不会写日记了。
    如今他知道了101团明面上的任务，前往极限星域一个星系，解决那里滋生的绿皮威胁，一套標准的星界军调动说辞。
    但他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地和任务。
    那艘太空废船，“万古悲嘆”號。
    经过最初的愤怒和恐慌后，杜维特的內心逐渐平静下来。情绪解决不了问题，冷静才能。
    他开始仔细梳理关於这次任务的一切，以及那位审判官。
    朱诺·卡罗尔。
    作为一名討逆修会的大审判官，她手中握有近乎无限的权力。
    按照帝国律法，杜维特在法拉克四號上的行为，默许內森上校的僭越，擅自带领部队进入地下长时间接触混沌叛徒和亚空间灵能，未经授权接管指挥权，每一项都足以將他送上军事法庭。
    更不用说莉娜，那个没有报备的灵能者女孩。
    但朱诺没有处理这些。
    她把这些事捏在手里，作为要挟的条件。这说明她对帝国律法並非百分百遵守。至少在执行某些任务时，她会选择性地忽视规则。
    杜维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再加上现在这个朱红色最高保密级別的任务，去太空废船里寻找的东西，任务简报里那行被抹去的字，“取回▓▓▓▓[权限不足]”。
    杜维特觉得这种东西大概率是异形科技，或者说某种禁忌科技。
    所以他推测，朱诺·卡罗尔大概率是一名激进派。
    他知道审判官內部存在分歧，大部分新晋审判官都属於纯净派，他们用简单的二分法看待宇宙，对与错，敌人与盟友，信徒与异端。
    但激进派不同。
    他们认为要战胜困扰帝国的邪恶，就必须拥抱它们。利用它们。把敌人的武器变成毁灭敌人的工具。
    一群不择手段的疯子。
    杜维特突然想起一个说法：帝国只有三种审判官。一种是激进派，另一种是未来的激进派，还有一种是来不及激进的激进派。
    朱诺很明显是激进派。
    但接下来，杜维特脑海中浮现出新的疑问。
    为什么一定要找他？
    他看向桌面上那张“丑角”塔罗牌。变数。不可预测的命运转折。朱诺说是“祂的指引”。
    杜维特不相信只有这一个理由。
    一名討逆修会的激进派大审判官，她手中的牌绝对多到出不完。
    阿斯塔特也好，忠嗣风暴兵也好，甚至某些不能明说的其他势力等等，她完全可以使用其中任何一张牌，而不是来找一个刚刚晋升的星界军政委。
    除非...
    杜维特眯起眼睛。
    除非这次的太空废船出现得非常突然。朱诺不想让任何其他人知道她要去取的东西。所以她不能动用旧有的力量，那些力量背后连著审判庭的其他派系，连著无数双眼睛。
    所以她需要一个“乾净”的棋子。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刚好又握有一支忠诚部队的政委。
    一个能被要挟，又能被隨时拋弃的棋子。
    杜维特感到一阵寒意。
    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朱诺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关於太空废船的出现，关於里面有什么，关於“祂的指引”。审判官確实拥有庞大的情报网，但亚空间风暴中突然脱出的废船，这种信息传递需要时间...
    敲门声突然响起。
    杜维特猛地从沉思中惊醒，心臟瞬间收紧。他下意识看向房门，又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怀表，现在是標准时下午。
    “谁？”他出声问道。
    “政委，是我。”
    门外传来埃文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杜维特鬆了口气，起身走到门边按下控制面板。气密门滑开，年轻的副官站在门外，脸上带著明显的兴奋。
    “什么事？”杜维特问。
    “芬恩醒了。”埃文说，“韦恩医生让我立刻来通知您。”
    杜维特眼睛一亮。
    好消息。这確实是个好消息。
    “走。”
    他立刻走出房间，锁上门，跟著埃文快步走向升降梯。金属门滑开又关闭，升降梯带著他们下降，抵达下层甲板。
    两人穿过101团驻地。士兵们看到杜维特，纷纷行礼。杜维特点头回应，脚步没有停。
    医疗站的气密门敞开著，里面传来机械运转的低鸣。
    杜维特走进去，立刻看到医疗室中央站著一个高大的背影。
    那是一具半人半机械的身躯，披著火星红的机械教长袍。裸露的左臂是金属骨架，右半边脸覆盖著合金面板，一只红色的机械眼发出扫描的微光，他的身边跟隨著两颗伺服颅骨。
    技术神甫。
    “杜维特·爱德曼政委。”冰冷的机械合成音从神甫胸腔的扬声器里传出，“我是这艘舰船上的生物神甫，凯隆·赛克斯。”
    杜维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房间。
    芬恩躺在中央的病床上，已经醒了。他的双眼依然蒙著白布，但胸口起伏平稳。断掉的右臂处，厚重的透明凝胶已经被去除，露出新生的皮肤和肌肉组织。
    “受大审判官的指示前来。”凯隆·赛克斯继续说道，“为伤员安装义肢与义眼。”
    审判官？
    杜维特皱起眉头。
    他记得自己没有跟朱诺提过芬恩的事情。或许对方是在战斗报告里看到的信息，但战斗报告中只会记载“狙击手芬恩·瓦伦丁重伤”，不会详细到需要义肢和义眼，甚至在其醒来之后马上让人过来...
    除非朱诺一直在暗中监视他们，但用哪种方式呢...
    没有再想太多，杜维特对神甫说，“讚美鸣钟与齿轮，感谢您的协助，神甫。”语气中保持著礼貌，毕竟再怎么对方也是一名技术神甫。
    凯隆·赛克斯的机械眼转动，扫描著杜维特。“神圣的机魂需要安抚。”他说，“接下来的流程必须不受任何打扰。请所有人离开。”
    杜维特点点头。
    他走到芬恩床边。狙击手察觉到有人靠近，蒙著白布的脸转向杜维特的方向。
    “政委？”芬恩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是我。”杜维特说，“感觉怎么样？”
    “还好。”芬恩扯了扯嘴角，“就是什么都看不见，右手也没感觉。”
    “马上就会有了。”杜维特说，“神甫会给你安装义肢和义眼。好好配合。”
    芬恩沉默了几秒。
    “听说您需要人手。”他说，“如果我能赶上...”
    “你能赶上。”杜维特打断他，“好好恢復。”
    芬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杜维特直起身，看向旁边的韦恩医生。“把其他重伤员也推出去。”他下令，“给神甫足够的空间。”
    韦恩医生立刻点了点头，隨后指挥医护兵行动。四名重伤员被小心地推出医疗室，杜维特最后看了一眼凯隆·赛克斯。
    生物神甫的机械触手已经开始在房间里喷洒带有明显机油味和香味的不知名液体，隨行的两只悬浮的伺服颅骨也开始低声播放二进位的祈祷文。
    他同时从携带的半人高金属箱中取出工具、精密的机械臂、线缆，以及两个密封容器，里面应该是义肢和义眼的组件。
    “我们在外面等。”杜维特说。
    他走出医疗室，气密门在身后关闭。门外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埃文，安德森，斯特劳德，还有几名连长。
    “要多久？”安德森问。
    “不知道。”杜维特说，“机械教的技术向来耗时。”
    他靠在走廊的金属墙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的思绪再次翻涌。
    朱诺派技术神甫来给芬恩安装义肢和义眼。这看起来像是示好，或者说，投资。她希望芬恩能儘快恢復战斗力，加入这次任务。
    这说明她清楚对方的实力，也確实非常需要这支小队。
    杜维特睁开眼睛，看向紧闭的气密门。
    还有四天。
    四天后，舰队將离开亚空间，抵达那个標註为“绿皮威胁”的星系。然后，真正的任务才会开始。
    他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第36章 前往地狱（求追读！）

    杜维特靠在走廊的金属墙壁上等待。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通风系统的嗡鸣和房间內隱约可以听见的伺服颅骨低沉的二进位祷告。
    不知道过了多久，气密门终於滑开。
    生物神甫凯隆·赛克斯用肩上的四条机械臂拖著他那个半人高的金属箱走出房间。披在身上的火星红袍隨著动作微微晃动著，裸露的机械结构隨著移动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讚美欧姆弥赛亚。”机械合成音从神甫胸腔的扬声器里传出，“神圣的机魂已经接纳了他。稍后便会醒来。”
    凯隆·赛克斯顿了顿，红色的机械眼转向杜维特。
    “我先走了。”
    杜维特立刻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感谢您的协助，神甫。”
    生物神甫没有回应。他拖著金属箱，沿著走廊慢悠悠地离去，机械足在地板上留下规律的噠噠声，逐渐消失在拐角处。
    杜维特立刻转身走进医疗室。
    门在身后关闭，房间里还残留著那股混合了圣油、机油和消毒水的特殊气味。空气净化系统正努力运转，但气味依旧浓烈。
    芬恩安静地躺在中央的床铺上，那条机械义肢已经衔接上他的右肩。
    银灰色的金属表面泛著冷光，从肩部延伸到手掌，关节处的液压杆包裹在黑色的防护套里。
    他身上最显眼的地方是衔接处，大量细密的神经束深深扎入新生的血肉中，像树根般蔓延，与活体组织完全互相融合。
    而更大的变化是他的眼睛。
    芬恩的眼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机械义眼。精密的金属结构暴露在外，虹膜部分不断闪烁著。此刻那双义眼正在缓缓转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似乎在无意识地自我调整焦距和参数。
    杜维特走近病床。
    隨著他的靠近，芬恩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著，狙击手猛地坐了起来，那条机械义肢的手掌在起身的瞬间猛然攥紧，金属指节相互撞击，发出一声巨响。
    杜维特瞳孔骤缩，他盯著芬恩紧握的机械拳头，又看向那条义肢，他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刚刚那是什么动静？
    芬恩似乎也愣了一下。
    他將机械义肢缓缓举到面前，义眼发出更明显的嗡嗡声，焦距不断调整。金属手指张开又握紧，反覆几次，適应著新的肢体。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
    义眼锁定了杜维特的方向，“政委。”芬恩开口，“王座在上，我想我能接著作战了。”
    杜维特打量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我觉得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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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日后。
    “海妖之怒號”运兵船已经跃出亚空间，抵达目標星系的曼德维尔点，接下来还有十四个小时的亚光速航行。
    杜维特將所有人聚集在训练甲板上。
    五十名穿戴著甲壳甲的战士全副武装，站在队伍最前列。深灰色的甲壳甲覆盖全身，头上带著全封闭式战术头盔。
    他们手里握著热熔枪、等离子枪、战斗霰弹枪，腰间的战术腰带上掛著破片手雷和鉕素燃烧弹。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芬恩没有选择任何新的装备，依旧从仓库里取出了陪伴自己十几年未坏的长杆雷射步枪，然后用油布裹住背在背上。
    杜维特同样穿戴了甲壳甲，他將头盔夹在腋下，与平常士兵不同的是，他的甲壳甲外面还披著那件標准的政委大衣。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甲壳甲比想像中更轻便，关节处的柔性材料保证了足够的灵活性。
    他转向身边的新任副团长和埃文。
    副团长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连长，脸上有三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埃文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表情认真。
    “绿皮作战的要点就那些。”杜维特说，“你们以前也跟绿皮作战过，更详细的决策我就不说了，全靠你们自己的判断。”
    副团长点头，“明白。”
    杜维特低头看向一旁的埃文。
    年轻副官立刻挺直背。
    “如果我回不来，”杜维特说，声音很平静，“你们就按照原计划行动。解决绿皮威胁，然后等待军务部的下一道调令，新的政委会来接替我的位置。”
    埃文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点头。
    “记住，”杜维特补上一句，“101团已经牺牲了太多人。別做无谓的衝锋。”
    “我明白，政委。”
    远处传来脚步声。
    杜维特转过头。
    朱诺·卡罗尔沿著通道走来，依旧穿著那身黑色的审判官风衣。她在101团队伍前方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那些全副武装的战士，扫过他们手中的武器，身上的甲壳甲。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杜维特身上。
    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容。
    “可以走了吗，政委？”
    杜维特眯起眼睛与朱诺对视。
    审判官的表情很平静，那只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深邃。
    几秒后，杜维特也露出一个微笑。
    “当然可以，审判官阁下。”
    朱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通道另一端的主升降梯。黑色的风衣下摆在身后扬起。
    杜维特看著她的背影，默默在心中嘆了一口气，將头盔带上，隨后抬起左手，对著身后的战士们打了个手势。
    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同时迈步，金属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声。他们排成两列纵队，跟在杜维特身后，沿著通道前进。
    下层甲板的主升降梯的门滑开，朱诺已经等在內部。
    杜维特走进去，战士们鱼贯而入。五十人加上装备，让升降梯显得拥挤。但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器和循环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
    朱诺按下控制面板上的按钮。
    升降梯开始上升。
    杜维特看著金属门上倒映的自己，深灰色的甲壳甲，黑色的政委大衣，还有身后那些沉默的战士。
    他看了一眼视野中的面板。
    【现有指挥权：灰烬守望者101团（分遣队），灰烬守望者101团】
    【总人数：1698名】【经验：老兵（70%）】
    【整体补给：100%】【整体士气：100%】【整体忠诚度：100%】【整体理智值：90%】【混沌腐蚀度：3%】
    【已拥有被动增益效果：钢铁之环（中级）、苦行军（初级）、不屈、杀意感知（初级）】
    好吧好吧，就让我们看看什么是地狱吧。

 第37章 我们脚踏地狱（求追读！）

    杜维特带领他的小队跟隨朱诺走在运兵船的通道里。
    五十名身穿深灰色甲壳甲的战士排成两列纵队，沉重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整齐迴响。他们手中握著战斗霰弹枪和短管雷射步枪，战术头盔的面罩遮住了每一张脸。
    路过的军官们纷纷停下脚步，惊讶地打量著这支装备精良的小队。
    但当他们看到领队那位穿著黑色审判官大衣的白髮女人时，所有的目光立刻低垂下去，没有人敢与朱诺对视。几名军官甚至侧身让到墙边，低下头假装检查数据板。
    杜维特走在朱诺身后，保持著半步的距离。他看著审判官负手前行的背影，黑色风衣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这个女人前往一艘危险的太空废船，竟然还穿著常服，连最基本的护甲都没穿。携带了微型力场发生器吗？还是对方...拥有强大的灵能？
    突然，朱诺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怎么，”她的声音平静，“有什么问题要问？那你最好在进入突击艇前全部问好，之后就没有时间给你开口了。”
    杜维特在战术头盔后眯起眼睛，对方的感知也未免太过敏锐了。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朱诺挑了挑眉毛，转回头继续带路。“放心，”她说，“我说话算话。在顺利结束这次任务之后，我自然会完成之前答应的条件。”她顿了顿，“同时不介意给你其他奖励，比如职位晋升。”
    他们走进一个升降平台。金属门滑上，平台开始下降。
    朱诺看著门上倒映的影像，穿著黑色政委大衣的杜维特，和他身后那些沉默的战士。
    “在太空废船內行动，”她再次开口，“切记完全听我指令，我会带路。否则，违者后果自担。”
    害怕他们不听从指令吗？杜维特在心中冷笑。他也担心对方在拿到目標物品之后直接跑路。他握了握腰间的爆矢手枪，战术头盔后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当然，朱诺审判官，”他说，“我们会紧紧跟著你的。”
    朱诺没有再说什么。
    升降平台停住了。门滑开，外面是一个宽阔的机库甲板。
    一艘鯊鱼突击艇停泊在泊位上，55米长的流线型船身涂著深灰色哑光涂层。它的前端安装著热熔切割环，侧面印著帝国的鹰徽。
    眾人登上了突击艇。內部空间狭长，两侧是两排重型座椅，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过道。战士们按照顺序坐下，將武器放在腿边，拉下安全带扣好。
    杜维特坐在最前排，朱诺则走向驾驶舱。
    舱內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著。只能听到循环系统轻微的嗡鸣，以及自己头盔里传来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引擎启动了。
    低沉的震动从船体深处传来，逐渐增强。杜维特感觉到座椅在轻微颤抖，他左手抓住旁边的安全扶手。
    驾驶舱里传来朱诺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到每个人的头盔里。
    “出发。”
    鯊鱼突击艇缓缓滑出泊位，进入发射通道。前方厚重的隔离门一道道打开，又一道道关闭。最后一道门开启时，外面是纯粹的黑暗，点缀著遥远的星光。
    突击艇冲了出去。
    瞬间失重。
    杜维特感到身体一轻，安全带將他死死压在座椅上。透过侧面的观察窗，他能看到“海妖之怒號”运兵船庞大的船体在远处逐渐缩小。
    突击艇开始加速。
    內部亮起了猩红的战术，没有人说话。通讯频道里只有放大的呼吸声，以及突击艇尾部等离子引擎发出的狂暴轰鸣。
    杜维特闭上眼睛。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时间。按照任务简报，目標区域位於一颗行星的背面。那艘由无数个纪元前的人类战舰，异形飞船揉捏在一起的扭曲迷宫就藏在那里。
    他们会直接撞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诺的声音突然在频道里响起。
    “即將抵达目標区域。预计还有30秒。”
    杜维特睁开眼睛。
    “准备撞击。三，二，一。”
    难以想像的剧烈震动发生了。
    虚空中，突击艇像一根钢钉般狠狠扎进了“万古悲嘆號”那数公里厚的外壳装甲中。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从船体前端传来，让人牙酸，杜维特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颤抖。
    前端的热熔切割环爆发出炽白的光芒，將几万年前的古老装甲强行烧穿。融化的金属像熔岩般向两侧飞溅，在虚空中迅速冷却成扭曲的渣滓。
    重力发生器重新启动。
    所有人重重地砸回座椅上。杜维特的头盔后脑撞在头枕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咬紧牙关，握紧了扶手。
    震动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停下了。
    伴隨著“嘶嘶”的泄压声，突击艇的前置突击跳板液压系统开始工作。机械结构发出低沉的嗡鸣，跳板缓缓下降，最后“轰”的一声砸在某种坚硬的表面上。
    安全带解锁的咔噠声整齐地响起。
    战士们解开束缚，抓起腿边的武器站起身。动作迅速而有序，没有人慌乱。
    杜维特也站了起来。他一手握住链锯剑，一手拿著爆矢手枪，走向敞开的跳板口。
    朱诺已经站在那里。
    审判官背对著他们，站在跳板边缘，黑色风衣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中轻轻摆动。她面前是一片黑暗，只有远处几点黯淡的应急灯光在闪烁。
    杜维特走到她身边，看向前方。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突击艇的热熔切割环在船体上烧出了一个硕大的洞，洞外是一条宽阔的扭曲变形的走廊。
    金属墙壁向內侧凹陷，天花板上垂落著断裂的管线，像肠子一样悬掛在半空。地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灰尘，上面散落著破碎的仪器残骸和某种黑色的、乾涸的污渍。
    朱诺迈步走下跳板，丝毫不担心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的靴子踩在灰尘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走到走廊中央，环顾四周。
    杜维特跟了上去。五十名战士紧隨其后，金属靴子踏在地面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他打开小队通讯频道，深吸一口气。
    “好了伙计们，”杜维特说，声音在战术头盔里显得平静而清晰，“我们已经脚踏地狱。”

 第38章 基因窃取者（求追读！）

    太空废船內部的时空是错乱且毫无逻辑的。杜维特和他的小队在前一刻，还行走在一条带有明显帝国海军风格的金属长廊中，周围是生锈的管道和闪烁的应急灯光。
    但仅仅是跨过了一道扭曲的防水舱门，周围的空间突然豁然开朗。压抑的金属长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广阔且破损不堪的区域。
    头顶是高耸的穹顶，大半已经坍塌，露出了上方不知属於哪艘战舰的机械结构，但依然能看出这里曾是一处宏伟的建筑。
    杜维特透过战术头盔的目光扫过周围，地面上散落著巨大的石块和彩绘玻璃的残渣。
    几座残破的天使雕像佇立在阴影中，她们的羽翼被生生折断，面容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模糊不清。从这些特徵不难判断，他们踏入了一处类似教堂的存在。
    “保持警戒。”杜维特在通讯频道中低声下令。五十名身穿甲壳甲的战士立刻散开成標准的防御阵型，端著武器谨慎地向前推进。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摩擦声。
    就在经过一座巨大的倒在地上的天使雕像时，一旁的斯特劳德突然停下了脚步。这位猎人出身的光头在通讯频道中出声提醒道，“头儿，不对劲。”
    杜维特停下脚步，转头看著他。斯特劳德皱著眉头，目光死死地盯著周围那些深邃的阴影。他握紧了手中的战斗霰弹枪，认真地观察著，“相信我，有东西在那。”
    听到这话，杜维特立刻查看战术头盔显示屏上的数据。屏幕上一片死寂，除了代表友军的光点外，没有任何其他生命信號的反馈。不仅是他，身后队伍携带的鸟卜仪也是如此，屏幕上只有静电雪花。
    但斯特劳德绝对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就在杜维特准备下令收缩阵型的时候，他的心臟猛地一揪紧，一股强烈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直衝后脑勺，全身的汗毛瞬间立起。
    是【杀意感知】！系统赋予的被动技能在这一刻被触发，不仅是杜维特，队伍中其他人也明显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就在这时，队伍中的朱诺动了。
    这位大审判官没有任何言语上的警告，她猛地转过身，抬起右手指向右侧一个堆满碎石的阴影角落。
    空气中爆发出电流声，一发粗壮的蓝白色灵能闪电从她指尖喷涌而出，狠狠轰击在那个角落里。
    杜维特瞳孔微微一缩，果然是强大的灵能者。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吼叫，一支半残的基因窃取者从阴影中踉蹌著扑了出来。它紫色的躯体被烧焦，多条肢体在地面上疯狂扒拉著。
    队伍中的芬恩也立刻做出了反应。他甚至不需要使用瞄准镜，直接扣动扳机。长杆雷射步枪喷吐出一道高能光束，对著那只基因窃取者的脑袋补了一枪，將其头颅瞬间贯穿。
    芬恩的这一声枪响，宛如某种发令枪一般，彻底撕破了这片教堂区域的死寂。
    瞬间，周围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头顶的横樑、倒塌的石柱背后、破碎的地砖缝隙里，开始不断爬出紫色皮肤的基因窃取者。
    它们发出嗜血的嘶吼，正用难以想像的速度在墙壁和地面上攀爬，朝著星界军的小队猛扑过来。
    “太多了！撤退！向来时的通道撤退！”朱诺下达了指令。
    面对这种极其致命的近战异形，停留在开阔地带被合围绝对是死路一条。小队不得不且战且退，朝著来时的方向挪动。
    看到那些基因窃取者的速度快到难以置信，杜维特毫不犹豫地在心中下达了指令。他立刻开启了【精准齐射（等级1）】。
    系统技能瞬间生效，战士们密集的火力网交织在一起，压制著虫群的衝锋。
    安德森和其他几名高大的战士提著沉重的鉕素火焰喷射器，如同一座铁塔般挡在队伍的最后面。通讯频道中满是这位壮汉的怒吼。
    他扣死扳机，炽热的橘红色火柱喷涌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基因窃取者在无尽的火焰中悽厉地哀嚎著，化为一滩滩焦黑的灰烬。
    而在队伍中间，芬恩拿著那把长杆雷射步枪，他是队伍中除了朱诺之外唯一没有佩戴战术头盔的战士，他的机械义眼飞速转动。每一发雷射束射出，都直接贯穿了敌人的脑袋，无论其是什么状態，精准得令人胆寒。
    但基因窃取者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它们如同紫色的汪洋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波接著一波，前赴后继。紫色的浪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著包围圈，几乎快將整个小队彻底合围。
    面对这种绝境，朱诺开始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这位大审判官不再压制自己的灵能，耀眼的蓝白色闪电开始环绕著她的周围。
    她每迈出一步，便有数道闪电轰击著任何想要阻拦他们前进的敌人。隨著庞大灵能的释放，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地面和石块表面开始结出厚厚的冰霜。
    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举动，因为在太空废船內，物质空间和亚空间之间的帷幕十分脆弱。
    杜维特紧紧跟隨著她，爆矢手枪不断开火。
    “啊——！”
    突然，通讯频道中出现一声惨叫。杜维特转头看去，那是左侧一名负责侧翼掩护的战士，在后退时被一块碎石块绊倒，不小心跌坐在了地上。
    就这短短的一秒钟空隙，两名基因窃取者瞬间越过了火力网，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杜维特抬起爆矢手枪，一枪击碎了其中一只正趴在士兵胸口的异形的头颅。隨后，他拉响手中的链锯剑，冲了过去。
    “嗡——！”高速旋转的锯齿硬生生地切入异形的体內。杜维特发力，用锯齿撕碎了那只即將挥下撕裂爪的基因窃取者，腥臭的体液喷洒了他一身。
    “爬起来！快！小伙子，爬起来！”
    杜维特嘶吼著让他赶快爬起来，隨后没有丝毫犹豫，死死拎著对方甲壳甲的肩膀往队伍中赶。
    然而，仅仅十几秒不到的时间，紫色的海海洋已经迅速合拢。他们两人与队伍中间就已经隔开了一段距离，亦如一座隨时会被淹没的孤岛，於紫色的汪洋中无助地遥望远处的海岸线。
    “安德森！掩护我们！”杜维特在通讯频道中大吼。
    一直殿后的壮汉听到了指令。安德森猛地转身，调转了手中火焰喷射器的枪口。
    猛烈的橘红色火焰如同一条火龙，贴著杜维特两人的身侧扫过，上千度的高温瞬间烤乾了这片紫色的“海水”，硬生生地在虫海中烧出一条通道。
    借著火力的掩护，两人跌跌撞撞，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队伍中。
    在火光与闪电的交织下，这支小队终於切开了包围圈。
    他们回到来时的那个入口了，然而当杜维特看清入口后的景象时，他忍不住出声暗骂一句，“真他妈的见鬼了。”

 第39章 重力异常的区域（求追读！）

    杜维特和他的小队重新冲回原来的通道入口，却发现来时的帝国海军风格长廊已经消失无踪。
    眼前是一片用破铜烂铁、废弃引擎和舰船残骸粗暴焊接在一起的巨大空间。扭曲的金属板被粗糙的焊接点连成墙壁，接缝处渗出暗红色的锈水。墙上用鲜血和粗劣的涂料涂抹著狂野的图腾。
    四周是用金属垃圾堆砌成的窝棚，远处满是垃圾山，典型的绿皮风格，杜维特不由的暗骂一句。
    他知道太空废船的空间环境不稳定，但没想到会不稳定到这种程度。来时的路就这么消失了，那他们该怎么回到突击艇？
    身后再次传来基因窃取者的嘶吼。
    那些基因窃取者跟过来了。它们攀爬在金属垃圾堆成的墙壁上，六条肢体在粗糙表面留下深深的抓痕。
    杜维特迅速扫了一眼视野左上角的队伍状態。五十人无人死亡，虽然有些战士的甲壳甲已经在刚刚的战斗中部分破损，甚至受到了伤害，但在刚才那种突围战中能保持全员倖存，这简直是个奇蹟。
    “继续前进。”
    朱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审判官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声音比之前沙哑许多。杜维特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跟上。”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装备著短管雷射步枪的战士留在队伍后方，不断朝追来的基因窃取者射击。红色的雷射束在昏暗空间中划出笔直的轨跡。
    在【杀意感知】和【精准齐射】的加持下，基因窃取者那种鬼魅般的速度和突然袭击的特性得到了一定遏制。战士们能提前察觉威胁方向，射击精度也大幅提升。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杜维特听著后方连绵不绝的枪声，心里清楚弹药迟早会被耗尽。基因窃取者的数量太多了，它们像潮水般从各个缝隙里涌出来。
    队伍快速前进了一段距离。
    突然，前方传来嘈杂的吼叫声和金属撞击声。
    杜维特带著队伍转过一个由废弃引擎堆成的拐角，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群绿皮小子正在空地上互殴。
    大约二十多个绿皮，穿著用废铁片拼凑的盔甲，手里挥舞著粗製滥造的砍刀和棍棒。它们围成一圈，中间两个绿皮正为了抢一块发光的废铁打得不可开交。拳头砸在甲壳上的闷响和兴奋的嚎叫声混在一起。
    当人类和基因窃取者同时出现在视野中的瞬间，所有绿皮小子同时停下了动作。
    它们转过头，瞪著小眼睛和杜维特他们对视了两秒。
    然后所有绿皮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
    “waaaaagh！是紫皮虾米和小虾米！”
    绿皮们兴奋地扔下手中的爭斗，抄起武器就朝两个方向衝来。一部分扑向基因窃取者，另一部分则冲向人类小队。
    它们的嚎叫声在金属空间中迴荡，远处传来更多的回应声。更沉重的脚步声开始从四面八方传来，整片垃圾堆砌的空间都在震动。
    杜维特仅是愣了不到一秒，便深吸一口气在频道中大喊：
    “改变方向！朝左翼突围！”
    现在他们被两支异形大军夹在中间。基因窃取者在后，绿皮在前，任何一个决策失误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身旁的朱诺状態明显比之前差了很多。大量使用灵能让她的额头青筋暴起，苍白的脸上布满冷汗。她闭著眼睛，呼吸急促，似乎在集中精神感受著什么。
    队伍开始朝左翼移动。战士们分成两组，一组用雷射步枪和火焰喷射器继续压制后方的基因窃取者，另一组用霰弹枪、等离子枪和热熔枪击杀衝来的绿皮。
    绿皮小子每一个都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光是打断他们的肢体不足以让他们停止衝锋。
    “快点！再快点！”杜维特在通讯频道里催促。
    就在这时，朱诺猛地睁开眼睛。
    她突然从身旁一名战士手里抢过一把等离子枪。力气大得让人根本无法反抗，在战士惊愕的眼神中，审判官举起武器，几乎没有瞄准，朝著右前方一处堆满金属的垃圾山扣下扳机。
    一团耀眼的蓝白色等离子电浆呼啸而出，精准的命中垃圾山顶部的一个支撑点。高温瞬间熔穿了脆弱的焊接结构。
    整片空间开始震颤。
    被击中的垃圾山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支撑结构崩坏，成千上万吨的金属垃圾开始如同雪崩般向下倾斜。
    废弃引擎、破碎的装甲板、扭曲的管道，所有东西混在一起，轰隆隆地朝下方砸落。
    “跟我走！”
    朱诺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左边远处一条因为垃圾山坍塌而露出的狭窄的缝隙衝去。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杜维特立刻在频道里下令。
    “跟上审判官！快！”
    队伍全力奔跑。频道中的每个人呼吸都十分沉重，但好在没有人掉队。他们衝进那条缝隙，发现那是一条被挤压变形的维修通道。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崩塌声。
    杜维特回头看了一眼。倾倒的垃圾山正好砸在基因窃取者和绿皮小子的混战区域。紫色的异形和绿色的兽人被埋在金属废墟下，更多的绿皮从远处衝来，和倖存的基因窃取者战成一团。
    两支异形大军互相撕咬，暂时顾不上人类了。
    “扔燃烧弹！”杜维特下令。
    队伍最后方的几名战士立刻从腰间取下鉕素燃烧弹，拉开保险，朝身后的通道扔去。
    炽热的火墙在狭窄空间的入口腾起，彻底阻断了追兵。
    队伍终於可以喘口气了。
    他们在扭曲的维修通道中穿行了大约五分钟。通道越来越窄，两侧的金属壁向內挤压，甲壳甲的肩甲不时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前方出现光亮。
    朱诺第一个钻出通道。杜维特紧隨其后。
    外面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看起来像是某艘战舰被撕裂的机库甲板。地面铺著防滑格柵，头顶是高耸的穹顶，但大半已经坍塌，露出上方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线缆。
    而在空间尽头，又是一个入口。
    一个向下延伸的、深不见底的竖井。
    杜维特走到井边，战术头盔的照明光束照下去，光线被纯粹的黑暗吞噬，完全看不到底。井壁是光滑的金属，没有任何梯子或抓手。
    他转头看向朱诺。
    审判官站在井边，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但额头的冷汗还在往下淌。她看了一眼杜维特，什么也没说，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黑色的风衣在坠落中扬起，然后迅速被黑暗吞没。
    杜维特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斯特劳德。光头隔著头盔挠了挠脑袋，隨后耸了耸肩。
    杜维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跳。”
    他向前一步，踏入深井。
    失重的感觉瞬间袭来。心臟猛地提到喉咙口，胃部翻腾。杜维特感觉自己在高速下坠，周围只有黑暗和呼啸的风声。
    然后突然，重力方向改变了。杜维特发现自己从垂直坠落变成了平躺落地。背部重重砸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甲壳甲的缓衝层吸收了大部分衝击。
    他躺在原地，大口喘气。
    空间的物理规则发生了改变？还是这里本身就是某种重力异常区域？
    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战术头盔的夜视模式自动启动，视野变成一片诡异的绿色。
    杜维特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建筑的风格完全不是人类帝国的，也不是兽人的，难道是灵族的舰船残骸？但杜维特看著那些破损的数据面板和整洁的风格，鈦族？
    嘶...难道是黑暗科技时代的遗蹟？
    “別愣著，继续前进。”
    朱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比之前更加沙哑。
    杜维特回头看去。战士们一个接一个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然后落在地板上，重力在这里完全混乱。
    五十人全部到齐。
    杜维特站起身，拍了拍甲壳甲上的灰尘。
    “整队，跟上审判官。”

 第40章 破损的铁人（求追读！）

    杜维特带著小队在黑暗中安静前行。
    战术头盔的夜视模式將周围渲染成一片诡异的绿色。视野里只有金属墙壁的轮廓，扭曲的管道，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垃圾堆，以及脚下布满灰尘的地面。
    他跟在朱诺身后，保持两步距离。
    审判官走得很稳，没有丝毫犹豫。她的黑色风衣下摆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有靴子踩在地面上的轻响能让人確定她的位置。
    杜维特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有些疑问。
    这么黑的环境，她是怎么看清路的？不过想到对方有灵能者的身份，他就没有多想。
    隨著队伍继续前进。
    通道逐渐变得宽阔，且混乱扭曲，两侧墙壁上开始出现破损的痕跡，这明显是战斗的痕跡。
    杜维特放慢脚步，开始观察周围。
    这些扭曲的金属表面布满弹孔和切割痕跡。有些弹孔还很新，他凑近观察，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个弹孔的形状和大小。
    標准的爆矢弹孔。
    再看其他痕跡，雷射烧灼的焦黑，等离子溅射的熔坑，甚至还有链锯剑劈砍留下的锯齿状豁口。
    所有这些痕跡，杜维特都太熟悉了。
    帝国的制式武器。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这片区域的战斗痕跡非常密集，几乎每一寸墙壁和地面都有。而且从弹孔分布和攻击方向来看，这不是一场遭遇战，而是一场有组织的推进战。
    有帝国部队曾经清理过这里，而且就在前不久。
    杜维特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向前方依然在带路的朱诺，眉头皱紧。
    而且为什么她这么熟悉这里？
    太空废船內部空间错乱，每一秒都可能发生变化。但朱诺从进入这片区域开始，就没有丝毫犹豫。每个岔路口，她都能立刻选择方向。仿佛手里有一张地图。
    所以...杜维特心中了想法，对方很有可能多次派人来过这里，但都失败了，所以这一次不得不找到他们，然后自己也亲自前来。
    这东西的重要性，已经大到，让这位审判官不惜一切代价拿到了吗？
    就在这时他们的队伍转入一条新的长廊。这条长廊比之前的都要宽敞，两侧排列著破损的数据终端和操作面板。地面散落著金属碎片和线缆，以及一层厚厚的灰尘。
    朱诺突然停下了脚步。
    “敌人。”她提醒道。
    几乎同时，杜维特的【杀意感知】警报在脑海中炸响。那股寒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有冰冷的针直接刺进脊髓。
    “散开！！！”
    杜维特嘶吼道。
    下一秒，整个长廊亮了起来。
    一道白光从长廊深处射来，速度快到根本无法反应，同时伴隨著某种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嘶”声。
    杜维特扑向右侧一堆散落的金属板后面。在他翻滚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两名站在队伍左侧没有反应过来的战士。
    白光掠过他们的身体。
    然后他们消失了，连同身上穿戴的甲壳甲，手中握著的武器，所有一切都在白光中分解成最基础的物质粒子。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长廊恢復黑暗。
    杜维特靠在金属板后面，心臟狂跳。战术头盔的显示屏上，代表友军的光点少了两个。
    48人。
    “见鬼！那是什么东西？！朱诺！”杜维特在频道中喊道。
    朱诺没有回答，该死，这女人不会死了吧。
    思考著那道白光的表现，杜维特怀疑这种表现很可能是太空死灵的武器。
    就在他刚要下令反击的时候，【杀意感知】的警报再次拉响。
    杜维特想都没想，猛地朝长廊深处扑去。他刚才藏身的金属板堆在白光中无声地分解。那些厚重的合金板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跡一样，瞬间消失。
    但这一次，杜维特看见了攻击的来源。
    在远处，有一台扭曲的机械造物，它有六条细长的金属足肢，身体是规则的球体，表面布满破损的战斗痕跡，足肢也似乎被破坏。
    这很明显不是机械教的造物，它的构造充满了疯狂的理性。
    杜维特的大脑在那一刻几乎停止运转。
    一个名字浮现出来。
    铁人，黑暗科技时代的憎恶智能。人类在黄金时代创造的，最终背叛並几乎毁灭了人类的机械造物。
    “反击！反击！敌人不能移动！快！那他妈的是个憎恶智能！”杜维特在频道里大吼，
    他尝试使用手中的爆矢手枪对敌人射击，却发现不能破防。
    又一发白色的消融炮，伴隨著无声的毁灭，三名战士和他们的掩体一同变成灰烬，杜维特终於知道地面上那层厚厚的灰是哪来的了。
    “热熔枪！快！快！掩护他！抵近射击！”
    安德森应了下来，他从一名队友手中拿过热熔枪，开始的寻找机会击毁这台铁人。
    就在这时，铁人的发射器再次充能完毕。蓝光在身躯中央的发射口深处凝聚。
    突然，远处出现了一道身影，是朱诺审判官，她猛然撑开一道灵能护盾，白色的消融炮击中灵能护盾。
    没有声音。但杜维特看见灵能护盾剧烈地闪烁起来，屏障后的朱诺身体猛地一颤，单膝跪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快！”审判官嘶吼道。
    安德森没有犹豫。
    他嘶吼著发起衝锋，庞大的身躯，在金属地板上踏出咚咚的巨响。在天赋帮助下，他的装备並没有成为他前进的累赘。
    第二道白光射出。
    灵能护盾彻底破碎，朱诺喷出一口血。但安德森已经衝到了射程內。他举起热熔枪，几乎抵著铁人扭曲的身躯扣下扳机。
    “去死吧！”
    刺眼的光芒炸开。
    高温等离子流从枪口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铁人的身躯。高温將金属彻底融化，扭曲的足肢在热浪中熔化成赤红的铁水。铁人內部传出某种尖锐的、非人的嘶鸣，隨后彻底沉默。
    爆炸的气浪將安德森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长廊里恢復寂静。
    杜维特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安德森的状態，好在没有什么大碍。
    一旁的审判官撑著手臂，缓缓站起。她抹掉嘴角的血，脸色苍白得嚇人。灵能过度消耗带来的反噬似乎正在显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杜维特走到她面前，战术头盔的面罩抬起，露出下面冰冷的脸。
    “所以，”他冷声问道，“你要找的是黑暗科技时代的憎恶智能？”
    朱诺抬头瞟了他一眼。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转过身，用颤抖的手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然后淡淡地说道：
    “继续前进，政委。我死了，你们就出不去了。”

 第41章 让我们彼此保留一些秘密（求追读！）

    真是个疯子，杜维特在脑海中想到，自己也真是倒霉。
    他们继续行走在这片明显的黑暗科技时代风格的舰船残骸內。让杜维特感到奇怪的是，这里的空间並没有像太空废船其他地方那样不断变化、错乱。这片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稳定了，保持著固定的结构和布局。
    在击毁那台破损的铁人之后，他们又遭遇了大量智能自动防御平台。
    大部分防御平台似乎已经被之前来过的帝国部队摧毁了。杜维特看到不少残骸散落在通道里，上面布满帝国制式武器留下的弹孔和切割痕跡。
    但剩下的那些，仍然足以成为巨大的麻烦。
    朱诺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了过多灵能，此刻她已经无法成为队伍中的主力。
    为了活著回到突击艇上，杜维特和他的小队不得不硬闯。
    “左侧！三点钟方向！”斯特劳德在通讯频道里大喊。
    两名悬浮球体从拐角处出现，它们的传感器瞬间锁定人类小队。微型雷射枪开始充能，发出高频的嗡鸣。
    芬恩端起长杆雷射步枪。机械义眼飞速转动，锁定目標。他扣动扳机，两道高能光束几乎同时射出，精准贯穿了两个球体的核心处理器。球体爆出一串电火花，坠落在地。
    “继续前进！”杜维特下令。
    队伍在狭窄的通道中快速移动。每前进一段距离，就会遭遇新的防御平台。战士们不得不交替掩护，用热熔枪和等离子枪对付那些更坚固的目標。
    代价是惨重的。现在，他们只剩下三十八人。
    队伍继续前进，穿过一片又一片废墟。杜维特看著视野中不断减少的友军光点，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於来到一片还有电源的开阔区域。
    周围的照明设备依然在工作，发出稳定的白光。天花板上的环境控制系统还在运转，循环著冰冷而洁净的空气。地面上的灰尘明显少了很多，能看到金属地板原本的银灰色光泽。
    杜维特关闭了头盔的夜视模式。长时间使用让他的眼睛有些不適，此刻恢復正常视觉，反而感到一阵轻鬆。
    他注意到，之前那些杂乱的战斗痕跡在这里消失了。墙壁和地面乾净整洁，没有弹孔，没有切割痕跡，仿佛从未经歷过战斗。
    就在杜维特观望四周时，他在远处一处杂乱的角落阴影中发现了一道倒下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著动力甲的身影，倒在几台损坏的数据终端旁边。
    朱诺显然也发现了。她比杜维特反应更快，提前一步走了过去。
    杜维特跟了上去。战士们分散警戒，斯特劳德和安德森留在杜维特身边。
    等到杜维特赶到的时候，他看清了那个身影。
    那是一名战斗修女。
    她身穿標准的修女会动力甲，银灰色的甲片上装饰著帝皇的圣徽和经文。
    但此刻，那身动力甲已经严重破损。腹部的位置有一个焦黑的贯穿伤，边缘的金属已经熔化后又凝固，形成扭曲的凸起。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在动力甲表面凝固成斑驳的污渍。修女的脸被头盔遮挡，但面罩已经碎裂了一半，露出下面苍白而年轻的脸庞。她的眼睛紧闭，嘴唇毫无血色，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她还活著，儘管奄奄一息。
    杜维特感到震惊。在这种地方，受了如此重伤，她竟然能坚持到现在还有呼吸。
    朱诺蹲在战斗修女身旁。审判官摘下手套，用裸露的手指轻轻触碰修女的脸颊。两人正在低声交流著什么，声音太轻，杜维特听不清內容。
    他只能看到修女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
    交流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修女的身体突然放鬆下来。她最后呼出一口气，胸口停止了起伏。
    朱诺收回手，缓缓站起身。
    杜维特摘下头盔，看向审判官。战术头盔被他夹在腋下，他的脸上布满汗水和灰尘，但眼神锐利。
    “你可没有告诉我，”杜维特说，声音冰冷，“你曾经派遣过其他人到过这里。”
    朱诺转过身，面对他。
    “以及，”杜维特继续说，目光扫过地上战斗修女的尸体，“你要寻找的是黑暗科技时代的东西。”
    朱诺露出一个笑容。
    “很遗憾，”她说，“你没有知晓的权利。在法拉克四號上你没有，在运兵船上你没有，现在在这里，你也一样，没有选择的权利。”
    杜维特盯著她的眼睛。
    “我想我有，朱诺女士。”
    审判官眯了眯眼睛，歪著头，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有趣。“你在威胁我吗，政委？”
    “告诉我一切。”
    两人对视了几秒。通道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斯特劳德和安德森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朱诺的视线从杜维特脸上移开，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战斗修女。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也好，”她说，“我便告诉你吧。”
    她重新看向杜维特。
    “我要找的，確实是一个黑暗科技时代的东西。一个真正的憎恶智能。我要它的核心处理器。”
    憎恶智能的核心处理器...
    “你就不怕被机械教发现吗？”杜维特问道。
    “我有我的方法，政委，不劳你操心。”朱诺继续说道，“我也確实先派人前来收取，但很显然，我们出现在这里意味著她们失败了。不过...应该还有几人活著。”
    杜维特看著地上的战斗修女，又看向朱诺。
    “我很好奇，朱诺女士。”他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关於这里的憎恶智能，关於它在哪，关於...”
    “那是我的能力，政委。”朱诺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別样的意味，那只红色的眼睛直视著杜维特，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我能知晓一切秘密。”她说。
    杜维特眯起眼睛，和她对视了几秒。通道里的白光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然后，他开口了。
    “我想你应该不知道我的秘密。”
    朱诺听到这句话，愣住了几秒。隨后，她轻笑一声。“看来被你猜到了。”她说，“不过確实，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找你的原因，杜维特政委。”
    她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杜维特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鲜血、汗水和某种特殊香料的气味。
    “一个出生明確，经歷明確的人，”朱诺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神秘。”
    她顿了顿，红色的左眼微微眯起。
    “嗯，你应该庆幸是我来找你。”
    杜维特没有回答。他看著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但朱诺没有。她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脸上的表情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我不介意让我们彼此之间保留一些秘密，至少你我对帝皇的忠诚毋庸置疑。”她说，转过身，看向通道深处。
    “该继续前进了，政委。”她的声音再次变得沙哑而疲惫，“我们没多少时间了。这艘太空废船只会在现实中再停留一会儿，如果不及时完成任务，我们很有可能会彻底迷失在亚空间中。”
    杜维特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头盔。面罩落下，视野被战术显示屏的界面填充。
    他看著朱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地上战斗修女的尸体。
    然后，他抬起左手，对著身后的战士们打了个手势。
    “整队，”他说，“继续前进。”
    金属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空旷的通道里迴荡。

 第42章 憎恶智能（求追读！）

    就在他们还在继续前进的时候，朱诺突然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个岔路口。金属墙壁在这里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可以同时向上和向下的楼梯。向上的阶梯通往一片黑暗，向下的阶梯则笼罩在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中。
    杜维特走到朱诺身边，看著审判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做出选择。
    “为什么突然犹豫了？”杜维特问道。
    朱诺回头瞄了他一眼。
    “都还活著。”她说。
    “什么？”
    “我们需要分兵。”
    杜维特眯起眼睛。“为什么？你知道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轻易相信你。”
    “我没有拿到东西之前是不会走的。”朱诺回答道，“你可以让人跟著我。你看我现在的状態就知道，我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杜维特盯著她，他知道，这个女人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谎言。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眼神示意斯特劳德和自己到角落里。
    两人走到一旁。杜维特摘下头盔压低声音，確保不会泄露对话內容。
    “听著，”他对斯特劳德说，“如果是朱诺取到了东西，且没有打算回来找我们，那么立刻开枪。不用犹豫。”
    斯特劳德点了点头，“明白，头儿。我会盯著她。”
    杜维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回到朱诺身旁。
    “我同意。”杜维特说。
    朱诺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感谢你的信任，政委。”
    “女士优先，”她接著说，“那我先选择走上面了。”
    杜维特伸手表示，“请。”
    朱诺转身，沿著向上的阶梯走去。斯特劳德带著一支十人小队跟了上去，战士们的甲壳甲在黑暗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杜维特站在原地，看著朱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方的黑暗里。战术头盔的显示屏上，代表斯特劳德小队的光点正逐渐远离。
    然后他转身，对著剩下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我们走下面。”
    金属靴子踩在向下的阶梯上，发出沉闷的迴响。下方的长廊比上面更暗，只有零星的应急红灯在墙壁上闪烁著。红光將一切都染上一层诡异的血色。
    杜维特走在队伍最前方，爆矢手枪握在手里。
    他们沿著长廊走了大约五分钟。
    突然，杜维特抬起左手，示意队伍停下。
    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影倒在墙边。
    那是一名战斗修女。她的头盔丟失了，露出了白色的短髮和坚毅的面容，此刻，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杜维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她的状態。
    还活著。
    他转头对身后的战士下令，“肾上腺激素。”
    一名战士上前，从腰间取出注射器。他將一管兴奋剂注入战斗修女的颈侧。几秒后，修女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眼睛缓缓睁开。
    她的瞳孔最初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在杜维特身上。
    “神皇在上...”她虚弱地说，“你们是...”
    杜维特立刻回答道，“我们是灰烬守望者101团，受审判官朱诺·卡罗尔的命令前来。”
    听到这个名字，战斗修女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修女挣扎著想要坐起来，但失败了。杜维特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墙上。
    “憎恶智能的核心...”修女喘息著说，“就在前方。但那里...不只是核心。”
    杜维特皱眉，“什么意思？”
    “下面有一只恶魔。”修女的声音有些疲惫。
    “一只真正的亚空间恶魔。那个憎恶智能...它用某种特殊的反亚空间力场將恶魔困住了。如果我们拿走核心，力场就会失效...”
    杜维特的心沉了下去。
    “你知道具体位置吗？”杜维特问道。
    修女点了点头，伸手指向长廊深处。“继续向前...大约三百米后右转...有一个数据核心室...憎恶智能就在那里...”
    杜维特看著虚弱的战斗修女，站起身，对身后的两名壮汉下令：“架起她，带上她一起走。我们需要嚮导。”
    长廊的尽头果然有一个岔路。他们向右拐进去，眼前出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已经半开，里面透出柔和的蓝光。
    杜维特挥手示意大部分战士在门外建立防线，自己带著芬恩、安德森，以及被架著的战斗修女走进了房间。
    数据核心室比他想像的还要大。房间中央矗立著一台精密的机械装置，它的外形是一个规则的二十面体，表面布满闪烁的数据埠和指示灯。蓝光从內部透出，將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机械装置前方，悬浮著一块全息显示屏。上面滚动著杜维特看不懂的数据流，但最下方有一行清晰的高哥特语文字：
    【警告：亚空间实体收容中。反亚空间力场运行正常。】
    就在杜维特打量著这台装置时，它的全息显示屏上突然出现一行字，【你们好，未知生物。】
    “我们是人类。”杜维特回了一句。
    【基因扫描中，目標基因偏差率：41%。確认目標：標准劣化智人。】
    【你们好，退化的猿猴。】
    【本机为主控核心。编號：31245。】
    【本机是为了保护实验进程不受打扰，为此，所有试图干涉实验的存在都將遭到攻击。】
    “...”杜维特皱著眉头问道，“所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知道。你们想要我的核心处理器，以及內部存储的微型反亚空间力场標准模版。】
    杜维特瞬间明白了朱诺的真正打算。一个能製作微型反亚空间力场的標准stc模版，这是足以顛覆整个银河战局的东西。
    文字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滚动：
    【但你们不能拿走它。下方收容著一只危险的非物质生物。我利用力场將其束缚。】
    【如果你们將我带走，力场会立刻失效，它將突破束缚。】
    朱诺可不会不在乎恶魔会不会被释放，她只想拿到那个模版。
    想到这里，杜维特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们强行带走呢？”
    【那么你们都会死。】
    就在这时，杜维特的【杀意感知】疯狂警报，他的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真是遗憾。”
    他猛地转头。
    刚才被救醒的那名战斗修女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推开芬恩，趁著安德森没有反应过来，立刻衝到了他身边。她拔出了腰间的爆矢手枪，枪口正抵在杜维特的太阳穴上。
    房间外的战士们立刻抬起武器，雷射步枪和霰弹枪的枪口全部对准了战斗修女。安德森怒吼一声，想要衝过来，但被杜维特抬手制止。
    杜维特缓缓转头，看向战斗修女的脸。
    她的双眼变成了红色。
    如此熟悉的顏色。
    朱诺的眼睛就是这种红色。
    战斗修女的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一个杜维特已经见过多次的笑容。
    “是的，是我。”她说，声音依然是战斗修女的声音，但语气和腔调已经完全变成了朱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