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世界:从祭拜紫薇大帝开始》 第1章 大雨、美人、神像、寺庙 小镇外,一支车队缓缓而来。 车队前方,三名武者並轡而行,两男一女,居中男武者身材高大,背负长刀,神光內敛,双目扫视间隱有三寸神光闪烁,仿佛实质化一般。旁边两人虽略逊几分,但同样气势不凡。 三人身后,数十名身著轻甲的护卫呈扇形散开,体型健硕,修为深厚,目光扫过沿途山林,警惕之意也丝毫不减。 这不是一个普通商队! 待眾人穿过一片山岭之后,在车队最前方视野中,一个巨大的城墙渐渐露出了边角,城墙上痕跡遍布,青苔丛生,满是荒古模样。 看著城墙,商队一瞬间散发出喜悦。 “小姐,小姐,快看,咱们到了!”“这里就是小姐家的祖地元城了!” 马车上,一个天真可爱的侍女掀开帘子看著不远处的景城,立马欣喜地回头看向自家小姐。 “小梅,去和外面的林叔说一声,马上要到了,辛苦大家莫要停歇,入城再做休整。” 一个温柔声音在马车里响起。 只见说话的女子斜倚在窗边,一身月白简约裙衣,脸上覆著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 绝色佳人,倾国倾城! 此刻,这佳人的眸子里也染上了几分真切的喜色,宛若秋水映霞。即便小侍女看到自家小姐,心臟也漏了一拍。 小梅连忙应声,掀帘走到车外,將小姐的吩咐转达给前方三位领头武者。 很快,中年武者的声音朗然传开:“小姐有令,暂缓歇息,全速进城!” “是!大人!”眾人应声。 就在车队加紧前行的时候,天气骤变! 阴沉的天空带著压抑的气息,狂风呼啸著掀动马车的帷幔,官道上的碎石被风卷著,噼里啪啦地打在车板和甲冑上。 看到这般场景,为首的中年武师意识到不对,立刻勒住韁绳大声喊道:“快,加快进度!” 在眾人加紧速度的时候,此刻,一滴雨水悄无声息落下。落在了一个护卫脸上。 “下雨了?” 这名护卫感受到雨滴,摸了一把,眼中闪过迷茫。 但,下一刻,一股白烟从这个护卫接触雨水的脸和手部皮肤上升起,下一刻护卫原本迷茫的脸上,被痛苦扭曲所替代。 “啊啊啊!” 悽厉的嘶吼让周边的护卫下意识拔出刀,警惕地看著自己的这个同伴,心中发寒。 “脸!”“我的脸!” 此刻,离著这个护卫最近的同伴看清护卫的模样之后,一瞬间浮现出惊悚的神情。 “这这这……” 只见护卫被被雨滴落的皮肤犹如被硫酸洗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一道泛著血色筋肉出现在所有人眼前,仿佛恶鬼。 而此刻,更多的雨落了下来。隨著雨水一起下来的还有一个个透明的影子,那是一个个怪物! 它们生著猴子般的瘦小身躯,长著穿山甲似的锋利爪子,脑袋却是一颗放大数倍的甲虫头颅。 “啊啊啊啊!” 一时间,有几个护卫惨遭怪物毒手,被雨水浸入,肌肉腐烂。这些怪物的数量不算多,却借著雨水的掩护从天而降,让人防不胜防。 此刻,为首的中年武师抬头看著天空。 手中长刀抽出,刀身带著凛冽的劲风划破雨幕,在身前劈出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长达近百米。 这不是夸张,而是真的劈开了空间!一瞬间,能够听到雨幕里面传来无数声惨叫。大量的怪物一瞬间被灭杀。 “快!穿戴好雨具!”“全速进城!” 听著武师的话,眾人手忙脚乱穿好雨具,就连马匹也披了遮挡。 说来神奇。这些雨水只会腐蚀皮肤,不能穿透皮或者油纸做成的雨具,落到地上也失去了腐蚀性。 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这些雨水。三名领头的武者已然停下开路的脚步,目光凝重地锁定前方。 只见一道巨大的水影,裹挟著漫天雨势,轰然砸落在官道中央,落地的瞬间,汹涌的水幕朝著车队猛力溅射——这些水花,早已与怪物体內的腐蚀性雨水融为一体! “不好!” 三个武师下意识想要阻挡,然而还是慢了一步,最前面的几个护卫在被溅射到大量雨水之后。 浓烈的白烟从护卫的雨具中冒出。 不过几个呼吸之后,软塌塌的雨具还有一些衣服掉重重落在地上,而里面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尸骨无存。 “保护小姐!”中年武师目眥欲裂,手中长刀爆发出强烈的气息,周身的雨滴竟被这股气势震开,无法近身, “我来拦住这怪物,你们带著车队绕路,速进城中!快!” 老者与那名女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隨即转身折返,护在马车两侧。“保护小姐,走!” 隨著老者一声令下,车队立刻调转方向,朝著侧路疾驰而去。而中年武师则纵身跃起,长刀带著破风之势。 与那尊巨大的水怪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爆裂的雨水在半空中炸开,水花四溅,一时间竟看不清战场中的情形,只听见连绵不断的轰鸣与兵刃交击之声。 马车里,那位戴面纱的绝美女子,不知何时已从怀中取出一尊小巧的神像,双手紧紧攥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在神像上一丝神性瀰漫。 …… “咦,居然下雨了!” 孟观站在一座破庙里面,刚想抬腿走出去,便见豆大的雨水落下,他下意识將脚收了回去,顺势靠在了斑驳的门框上。 此时,外面一下子雨哗啦落了下来,泥土混合著雨水的腥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门外暴雨如注。仿佛將天地都分割成两个世界。 庙门外,暴雨中,似乎有一个个阴影朝著破庙里面的孟观嘶吼。却似有某种无形的屏障阻挡,始终无法靠近。 孟观看著眼前一切,无奈嘆息。一个月前,孟观穿越到这个世界,原本以为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世界。 结果却没想到,这是一个充斥著妖魔,诡异,各种鬼怪的世界。 妖魔横行、诡异丛生, 城池乡镇时常沦陷,数十万人生生蒸发,沦为绝地。唯有规模较大的城池,凭藉著坚固的城防和武者守护,才能勉强倖存。 如今他所处的地方,虽是个有二十万人口的大镇,可在这乱世之中,谁也说不清明日会是何种光景。 尤其是近几年,雨水愈发泛滥,雨水中夹杂的怪物也越来越多,这绝非吉兆。 而今天,孟观之所以来这破庙,並非偶然。是因为孟观穿越到这个时代所带来的金手指, ——那道形如香炉的黑色胎记。 这胎记,正是他上辈子开发的一款小游戏。 “没想到上辈子开发的小游戏居然带到了这里。之前的设定是玩家只要找到游戏里隱藏的祭品祭拜就能得到各种奖励……” “然而,在这个世界一个月来,我找遍了各个地方都没有找到合適的祭品,难道这金手指是假的?” 孟观皱著眉,心中焦躁,“如今世道越来越乱,再不找点自保的手段,真到灾难降临,自己拿什么活下去?” 就在孟观思考的时候。突然间,孟观感受到自己手背上的印记微微发热。 孟观心中一动,抬眼望向庙外。 只见一道散发著柔和光芒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著破庙方向而来。光芒之外,成百上千的雨怪汹涌而至。 甚至还有几十个巨型雨怪,挥舞著巨大的武器。疯狂地撞击著那层薄薄的光罩。在那狂风暴雨中,雨怪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暴雨之中,犹如滔天末日。 可那层微光屏障,硬是让无边无际的怪物,寸步难进。 …… 第2章 上元一品赐福天官紫微大帝 看著雨幕中越发靠近的光源,孟观皱著眉头后退一步。 在邪雨中,能够抵挡无穷无尽怪物的存在,可不是孟观这个小小穿越者可以覬覦的,即便金手指有了反应,也得先保住性命 ——死了,一切都是空谈。 孟观缩到破庙神像后,抓起一旁的雨伞。伞面印著门派標记,是黑云城土著用来短暂抵御邪雨的物件。 没等多久,孟观耳朵微动,破庙外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孟观心念一动。 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光源越来越近,只见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撞入眼帘。素白衣衫染满深褐血跡,俏丽身姿被雨水浸透,乌黑长髮散乱打结,乍一看,竟像从雨里走出来的女鬼。 但,细看之下,仍掩不住绝色。 即便是孟观,在上一世刷小视频看到的那些绝顶的明星,也不逞多让。意识到这一点,孟观警惕心再上一层。 太漂亮了可不是好事,这个世界,美貌可是和危险掛鉤的,普通人可守不住这般美貌。 孟观后退两步,握紧了手中的伞,一旦事情不对,他会毫不犹豫从后门离开。 砰! 就在孟观紧张看著眼前的时候,只见刚刚进来的女子似乎体力耗尽跌倒在了地上。手中神像也掉落出去。落到距离孟观不远处。 孟观甚至可以清晰看到神像的光辉,手背的印记温度骤升,似乎在催促,就在孟观迟疑的时候。 “轰!”一阵爆裂声音在远处响起。 孟观看向破庙外,只见无数的诡异聚集而来,甚至有数十头三四米的巨人诡异,面目狰狞,都是隨著女子而来。 这些诡异横衝直撞,想要衝进来。但是却似乎被看不见的屏障阻隔无法入內,只能在雨中狂怒,掀起一阵阵雨幕。 有几点雨水落到破庙里面。距离白衣女人只差了一点点,就差一点,白衣女人的脚就被邪雨腐蚀。 “……” 孟观沉默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再看著掉在不远处的神像,怎么看怎么都感觉有些荒谬。 想什么来什么,太巧了吧! 如果不是自己手背上的標记在微微发热,孟观甚至怀疑这是一个针对自己的陷阱。 孟观没有轻举妄动,他可听说有些诡异很会偽装,製造幻觉,现在距离天亮没多久了,在这个世界,大部分的妖魔诡异都畏惧日光。 等到天亮,再做决定! 雨滴顺著破庙屋檐落下,天际一丝光辉划破天空,红日渐渐升起。滴滴水珠从破庙的房檐下落下。滴落在台阶上溅起一粒粒水花。 孟观双眼通红,一夜未睡,死死盯著女子与那尊神像。直到阳光一寸寸落在她身上,他才鬆了口气。 孟观知道,成了! …… 孟观活动了活动手脚,儘量没有发出声响。 等到感觉身体没那么僵硬之后。孟观这才试探性地朝著眼前的女子走了过去,女子倒在庙门口。 而神像就落在两人中间位置。 神像静静倒在地上,光芒暗淡,就如同一个老旧的工艺品一样。 神像是一个长须道人,穿著一身道袍,道袍规整,面容带著几分威严,周身刻画的惟妙惟肖,无比生动,甚至隱隱有一丝神韵。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孟观感受到一股子邪性,很淡,但是很怪异! 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蛰伏。 孟观小心翼翼走到雕像旁边,先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白衣女子,双眸紧闭,鼻翼微颤,显然还活著。 孟观一边看著白衣女子,一边蹲下身,以一种极其谨慎的姿势拿起神像。 隨著神像入手。孟观感受到手背的印记发热到发烫下一刻,一个声音在孟观的耳边响起。 【发现“高品”祭品】 【是否“献祭”】 简短的信息,却让孟观心臟狂跳,握神像的手都微微一颤。 孟观深吸气。 没错了,是真的,这就是孟观当初设计的小游戏,一旦遇到合適的祭品,都会收到提示。祭品分为,劣品,低品,中品,高品,极品,圣品以及神品。 高品,在他设定里,已经足以引动神明注意,能换来真正的好处。 也就是说,能开出s卡了! 孟观此刻內心喜悦同时,有些沉重。这个神像越好,代表著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世越不简单。 献祭之后,必然会引来不小的麻烦。可这样的机缘,一旦错过,下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是就此退缩,安稳度日? 还是放手一搏,逆天改命? 孟观没有犹豫太久,最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献祭神明】 隨著孟观话音落下,此刻整个破庙瞬间发生变化。 原本破败的庙宇大放光彩,青玉台阶自地面蔓延而出,盘龙巨柱冲天而起,穹顶化作漫天星辰。 丝丝缕缕大道痕跡开始出现,道音瀰漫。 孟观看向原本神像的位置,原本破旧的神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三个巨大的神官像所替代。 中间一尊执如意,紫靄环绕; 左侧一尊捧赦册,镇压玄黄; 右侧一尊持净瓶,涤盪沧溟。 三尊神像此时一出现,充斥了孟观整个心神,仿佛看到了威压三界,神性凛然,震慑万灵。 让人忍不住低头叩拜,三神正是: 上元一品赐福天官紫微大帝 中元二品赦罪地官清虚大帝 下元三品解厄水官洞阴大帝 仿佛是三位真神出现,开始引发出了一系列异变。 似乎意识到孟观想要干什么,孟观手中的神像竟然发光,开始復甦,孟观手中那个道人神像发生剧烈震动,紧接著一个愤怒的声音在孟观耳边炸开。 “竖子,尔敢!” 孟观皱著眉头看著手中的神像,一个道人面孔正在扭曲变形!想要伸手抓住孟观。但是还没有行动,就有一股更加宏大的力量轰然落下。 三位大帝出手了! 下一刻,最中间的紫薇大帝手中如意一转,只见孟观手中神像里面,一个散发著煌煌金光但带著邪气的身影被硬生生抽出来。 神像出来的第一瞬,孟观就感受到灵魂上的压制,大脑一片空白,如果神像里面疑似神灵的存在想做什么,孟观毫无反抗之力。 但很快,隨著玉如意再次转动,这个身影如同被烈日炙烤,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最终化作了一柱拇指粗细的檀香。 隨著变成檀香,神像中存在彻底消散。 看著手中带著丝丝香气的檀香,再看看眼前天官,地官,水官大帝。三位大佬,孟观心中感慨 ——还是老家的神仙厉害,说弄就弄,是真没把这方世界的“神明”放在眼里,孟观心中悄悄竖了一个大拇指。 接下来,孟观拿著檀香, 上前一步,恭敬將檀香插在了香炉之中,香菸裊裊升起,分为三缕,飘入三尊神像之中。 下一刻,在三个神像前面。三团清气浮现,分別是一道福泽、一门神通、一张符籙。 【天官赐福:修炼任意功法,可消弭一切副作用】 【血魔神通:可汲取血液,淬炼自身,快速提升实力】 【水漫金山:引动洪水,覆盖方圆百里】 第3章 消弭副作用,那岂不是无敌了 果然是这个熟悉的模式 孟观看著眼前三团清气里面浮现的“赐福”,眼底流露出几丝惊喜。前世,孟观所开发的小游戏就是如此。 “天官,地官,水官” “献祭时游戏会隨机出现三个神明,根据献祭的祭品的不同会给予不同的“赐福”。这一次出现的三个“精品”!” “看起来三位大佬很满意这次祭品!” 想到这里,孟观忍不住地看了看旁边的女人,立刻收回了视线。 “三个“赐福”中,血魔神通是最贴合提升实力的,虽然没有详细介绍!但……可惜需要吸血。” “这个时代,吸血这种“低劣”神通容易被正门围剿。” 孟观摇了摇头,暗道可惜,他也不是喜欢喝血的。万一喝到不该喝的,岂不完蛋。並且看样子,修为越高需要的血也就越多,后续可能会是个鸡肋。 难不成,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叫人送400cc的血漱漱口吗? 而且,喝不到血就更惨了。估计战斗力拦腰斩断。如果孟观是个吸血鬼,倒也合適,起步就是伯爵了,可惜不是。 “第二个-水漫金山” “嘶,这个强啊,覆盖方圆百里,按照这个时代计算的话,方圆百里就是七千平方千米。放在后世也就是一个中等县城大小。” “如果放在这个时代,直接可以把旁边的寿阳县,沦为泽县,人畜无一倖免。” “同归於尽·大家一起死吗?” 孟观看著这个大杀器,东西虽然好,但是用出来可就是同归於尽,可以说这玩意是明显的射程一公里,覆盖范围百里。 某些特定情况倒也可以,比如站在山顶,往下一扔…… “最后一个,修炼任意功法消除其副作用,听起来很强啊。需要挑选合適功法,还有天赋……” “不对!没有那么简单……路走窄了!普通功法消除副作用,只能是锦上添花,也不能帮助突破境界!” “但要是歪门邪道……” 孟观想著想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道金煌在眼中闪过。“或者说副作用特別大,修行特別快,威力特別强的功法!” “这些功法大都是劣质功法,少有人修炼,或者当成底牌!” “但是,如果能消除副作用!那岂不是说,普通的三教九流,低等功法直接变成圣品!” 孟观脑子里无数种想法不断炸开。 仿佛是推开了一扇大门!如果是真的,那么这对孟观来说就是无敌超级大赐福! 是最赚的一次! “桀桀桀,如果我有葵花宝典,那岂不是不用自宫了!那可是顶尖的神功!东方不败推荐!” “现在,欲练神功,无需自宫!” “还有吸星大法,只要吸不死,就往死里吸!可以无痛升级!提升实力!” 孟观脑子疯狂转动。虽然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葵花宝典,吸星大法,但是一定有类似通过消耗寿命,消耗精血的功法。 这一类功法好找一些,毕竟副作用巨大,敢修炼的不多。 想到这里,孟观看著眼前的三团清气作出决定,伸出手拿向了眼前的那个天官所代表的赐福。 下一刻, 孟观感受到自己触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气团,下一刻。气团仿佛冰雪融入了孟观的手中。 孟观脑海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孟观明白自己可以隨时进行使用。 在孟观选择之后,下一刻,眼前三个巨大的神像缓缓消散,与此同时,孟观就看到周边的盘龙柱子开始碎裂,崩散。 脚底下的青玉台阶也寸寸消失。露出了原本的泥板地面,等到孟观再次眨眼,他又回到了那个破破旧旧的寺庙中。 此刻,寺庙的屋檐下,点点雨水落下,太阳高高升起,照耀在雨水,泛起光漪。 而在地上,白衣女子依旧躺在地上。 只不过,此刻这位白衣女子的脸颊泛起红色,一双柳眉微微蹙起,吐出的气息能看到微微的水雾。 显然,昨晚的雨中奔波加上惊嚇,已经感染风寒了。 按照前一世的经验来说。恐怕这女子体温已经到了四十几度的临界线,再高一些的话,恐怕会肾衰竭。 也就是说……会死人的。 “罢了罢了,拿了你家的神像,如果你还死在这。估计后续麻烦不断。万一这个世界有什么追踪手段,可就毁了。” “到时候,救了人也能免一个因果,至於神像,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孟观想了想,將已经失去神性的雕像拿起来,走到外面看到有个枯井,隨手给扔了进去。 隨后,孟观重新走进神庙。看著躺在地上的绝色女子,身上肌肉微微紧绷。 下一刻,孟观將其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看了看外面放晴的天气,向著自己居住的城池而去。 …… 元城孟家 清晨,孟家的老管家起床洗漱,然后先去给二太太请安。请安后,开始对著剩下的几个僕人,布置任务。 看著被唤醒的孟府。 老管家捋了捋鬍鬚。想当初,自家老爷孟开山,也是这元城的四品高手,数一数二,当时,孟家也是人丁兴旺。 可惜,三年前老爷失踪,大太太因为此去世,孟家就靠二太太撑著。 在这乱世,一个妇道人家撑起一份家业已经很不容易,虽然现在孟家破败,但是还是供起了二少爷这个读书种子。还有养著大少爷。 想到大少爷。 老管家嘆息一声,大少爷原本应该是孟家希望,只可惜没有什么才能,武道天赋也是一般。 现在更是加入青衣帮这种三教九流。 就在老管家一边想著一边思考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影背著一个麻袋一样的物件,从自己眼前闪过。 老管家揉了揉眼睛。下一刻,张大嘴巴。“大少爷唉,你这从哪里带来的女子,这……可不好啊……” “夫人知道了,可要生气的。” 听到老管家结结巴巴的话,孟观停下脚步,想起自己的人设,是个紈絝,眉头一皱道。 “闭嘴!去找个大夫,马上!” 听到这话,老管家无奈,一肚子话收起,立刻小步朝著外面跑去。 “快!快去杏林药房,请坐堂大夫!” 就在孟观打算带著白衣女子找个地方放的时候,突然间,一个叮噹的碰撞声响起。 孟观回过头,只见一个扎著麻花辫,可爱无比的小姑娘此刻愣愣的站著。脚边是一个拨浪鼓。 孟观认出,这是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妹妹,记忆中,孟观並不喜欢这个妹妹。 而很快,孟观就知道为什么了。 下一刻,这个小姑娘深吸一口气,在孟观的视线中,发出极致高音。迴荡在整个孟府,响彻云霄。 “娘!你快来啊!不得了了!” “孟观拐个媳妇回来了!” …… 第4章 失踪的爸,告状的妹,嘴毒的妈 孟家,偏房,孟家的这处偏房,一向简陋落寞。青瓦斑驳,木柱泛著潮气,即便有杂役打扫,也掩不住那股陈旧腐朽的气息。 毕竟一个房子住不住人有很大的区別,就如同是一个人有没有灵魂,生不生动一般。房子也是这样。 可今日,偏房里却破天荒挤满了人。 孟家二夫人一身素色锦裙,妆容端庄,眉宇间自带几分当家主母的优容华贵,一接到消息便带著丫鬟匆匆赶来。 老管家垂手立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指挥著小廝忙前忙后。孟家小丫头攥著母亲衣袖,圆脸蛋气鼓鼓的,小声控诉著自家哥哥的“暴行”,一双杏眼还时不时瞪向坐在一旁、睡眼惺忪端著茶盏提神的孟观,满是不服气。 屋內气氛紧绷,谁也没有多言。 不知多久,一声轻咳打破沉寂。 请来的街角医馆白老,缓缓收回搭在床榻女子腕上的手,花白鬍鬚轻轻一捋,抬眼看向气质雍容的孟二夫人,语气沉缓。 “夫人,这位小姐先是情绪大起大落,受了不小惊嚇,又外邪入体,想来是沾了近日城里传得凶的邪雨。” “老夫也多说一句,如今这雨气邪性,便是零星水汽,也能伤人身体,往后但逢雨天,府里人还是儘量少出门为妙。” 白老说罢,接过小徒弟递来的纸笔,提笔写下药方。 一旁的孟观放下茶盏,目光淡淡扫过纸上几味药——皆是驱寒拔邪的寻常药材,与他前世认知相差无几。 虽然不精通,但也能猜出一些功效。 不过,相比较前世药材多为人工养殖,药效早失,中医传承也断了大半,自然远不及这个世界。 “按此方抓药煎服即可,若她体温过高,可用酒水擦拭身体降温,实在不稳,再派人唤我。”白老细细叮嘱完毕。 孟二夫人立刻起身,语气客气:“有劳白老,出诊费已备好,稍后便让下人给您送去。管家,替我送送白老,妾身还有家事处理,便不远送了。” 白老何等眼力,一眼便瞧出二夫人眼底压著怒火,再瞥了瞥角落里一脸散漫的孟观,心知这孟家母子怕是要算帐,也不多留,拱拱手便带著徒弟离去。 大夫一走,屋內只剩孟家自家人。 孟二夫人脸上那点客气瞬间褪去,成熟温婉的面容染上怒意,目光直直钉在孟观身上。 “孟观,孟大少爷!” “我要你一个解释!” 孟观依旧坐著没动。原身与这位二娘本就是天生冤家,一个是主母续弦,一个是先夫人留下的长子,当初孟家家主孟开山在时都调和不了,这份彆扭自然一路延续至今。 不过,隨著孟开山的失踪,两个人竟是诡异“和平”,或者换一句话,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了那是之前的“孟观”,如今的孟观对孟二夫人心中並无多少敌意,毕竟穿越过来,孟观自然心態成熟许多。只是也得维持人设,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孟观和孟二夫人不对付。 孟观先冷冷瞪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妹,才抬眼看向二夫人,语气冷漠: “这女子是外乡人,不懂元城邪雨的厉害,我在城外破庙躲雨时遇上的。正好看到她昏倒在破庙里面。” 孟二夫人听著孟观的话,怒火稍缓。 结合白老所言,她也听得出孟观没撒谎,只是心底暗自腹誹:孟家如今本就艰难,这小子倒好,还学人家英雄救美,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不成?之前怎么没发现? 孟二夫人心里门清,这小子多半是看人家姑娘生得好看,动了心思。 片刻后,她重重冷哼一声。一旁孟小妹趁机朝孟观吐了吐舌头,孟观狠狠回瞪过去,小丫头立刻又要告状——这对二娘母子关係僵到这般地步,这小丫头片子功不可没。 “这次便算了!”孟二夫人沉声道,“下次你这孟大少爷收收你的菩萨心肠,孟家可经不起你这般大手大脚!” “孟观,我警告你,不管你打什么主意,这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莫要为孟家招来祸事!” 说著,孟二夫人开始哭起来了,“就算你可怜可怜我们,孟家没法再给你这大少爷擦屁股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孟观难得没有顶嘴。这次他確实得了天大好处,只是这份金手指底牌,绝不能外露。也不能和这位二娘说。 看著这位二娘眼泪婆娑,要“做法”,孟观冷著脸,准备掉头就跑。 一下子给孟二夫人打断施法了。孟二夫人立刻收起眼泪,突然想起什么道:“近日是你弟弟科举关键时期,他不便外出,可学院里总有人碎嘴嚼舌根。” “你找个时间,去看看你弟弟。” 孟观记起自己的人设——不学无术、靠著父亲余荫度日的二世祖,还是青衣帮的一个香主,在市井间颇有几分横劲。 而二夫人口中的孟家二公子,是庶出,在外求学常受不公待遇。显然,二娘是想让他去给弟弟撑场子。 这事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好。”孟观没有回头当即应下。 看著离开的孟观,孟二夫人收起了眼泪,不过心情还是有些复杂,毕竟多了一个不稳定因素。 临出门前,她又瞥了眼床榻上病弱的女子,即便昏睡著,也透著一股西子捧心的柔弱美貌,犹如仙子下凡尘一样。 希望是红顏,不要是祸水。 孟二夫人对一旁老管家吩咐:“找人好生照看她,有半点不妥就去请白老,你也时不时盯著,不要让下人冒失了。” 说罢,孟二夫人就离开了。 此刻,走出孟府的孟观立刻放鬆下来,维持原主人设还是挺累的,看著天色还早,孟观打了个哈欠。在街边买了个包子之后朝著书院而去。 孟观计划去书院看看,然后再去青衣帮。孟观记得青衣帮有个传法堂,里面有不少功法秘籍。 自从孟开山失踪后,孟家便掛靠在青衣帮之下。这青衣帮与孟家渊源极深,背后共同的靠山,正是元城城主季宏玉。 说白了,青衣帮就是城主放在明面上的一把刀。自己爹是暗中的,如果不是自己老爹失踪,恐怕俩者不会有这种交集。 如今孟观能做到香主,虽然是最末流的,也是因为自己失踪的老爹的缘故才受到照料。 想到这里,孟观脚步更急。 如今父亲失踪,时间久了,怕是连城主的关係都会慢慢消散。 必须抓紧了。 ...... 第5章 姜老哥,我想要速成的,威力大的 元城,林苑书院。 孟观缓步走在通往书院的长街上,手上带了一些吃食。 隨著孟观越靠近书院,那座巍峨气派的青石门楼便越显眼。门楣上高悬巨匾,两侧楹联气势不凡: 道若江河,隨地可成大道;圣如日月,普天皆有春秋。 这副对联,传说是当年京中一位大人物亲临书院时即兴所题,一直被书院当成至宝。如今门外掛的只是拓本,真跡据说在一场大火里烧了,是真是假,早就没人说得清。 这年头,连皇宫里的东西都能流进黑市,这点传闻自然不算稀奇。坊间甚至还有句笑谈:皇宫一件我一件,皇宫没盖我有盖。 孟观提著食盒正要迈步进门,忽然手背微微一热,隱隱朝著那副对联的方向发烫。 他脚步一顿,凝神细察。 可那所谓的金手指,却再没半点动静。 孟观心中暗忖:这副对联,莫非和那些诡异神像出自同源?却又不是需要祭品。 这事他先记在心里,打算日后有空,一定要查查这对联的来歷,难不成,题字的那位…… 念头一闪而过,不过瞬息之间。 孟观抬步走进书院。 青瓦覆顶,白墙映日,雕花纸窗半掩,朗朗读书声从院中飘出,穿林绕廊,不绝於耳。不时有身穿儒衫的学子摇头晃脑走过,口中念念有词,一派书香气象。 “站住!干什么的?书院禁地,外人不准进!” 一个看门老者从旁边快步走出来,手上湿漉漉的,隨手就在裤腿上擦了擦。 可等他看清来人面容,脸色骤然大变,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孟大少爷!您、您是来看孟公子的吧?快请进,快请进!” 老头身子微微发颤,这张脸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前次孟观被拦,转头就找人收拾了他一顿。他虽说也有点背景,去找院长告状,哪知孟家势力更大,最后愣是不了了之。 后来听说孟观父亲失踪,这位大少爷收敛了不少,可老头早已是吃一堑长一智,心里再不痛快,脸上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嗯。”孟观淡淡应了一声。 对这老头,他前世的记忆早就模糊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以他从前的性子,哪里会放在心上。 他径直走进书院,直奔弟弟孟尘的住处。 不料却扑了个空。 刚转身,几个流里流气的童生便嬉皮笑脸地迎了上来。 “孟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孟尘那小子今天请假回家了!这阵子我们可都按您的意思,没少让他难堪,保管他这次县试別想顺利过关!” 开口的是个长脸鹰鼻的少年,一双眸子阴沉沉的。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孟家二少爷在书院被人排挤刁难,幕后主使,正是眼前这位孟大少爷。 孟观脑中记忆翻涌,顿时扶额无语。 还真是自己干的好事。 就因为和父亲的二夫人不和,又动不了对方,便拿弟弟孟尘出气。 如今二娘反倒托他来关照这个弟弟,让他这个始作俑者出面解围,当真是荒唐又棘手。 他把手里的食盒丟给为首的童生——这人叫森冉,是个无依无靠的混混出身。 “拿著,分了吃。”孟观淡淡吩咐,“往后,不准再找孟尘的麻烦。” 森冉慌忙接住食盒,一脸茫然,只当是自己办事不力,当即咬牙发狠:“孟哥,是不是我做得不够?您放心,我明天就找人打断他一条胳膊!” 孟观心头一紧,扬手就是一巴掌。 “闭嘴。我没生气。” 他沉声道:“这次县试,你们几个都给我好好考。考上了,我有重赏;考不上……等县试结束,就来青衣帮跟著我干。” 几人闻言神色各异,毕竟不是都像森冉一般算数都不会,至於森冉却是瞬间大喜过望。 “没问题孟哥!我一定好好考!” 孟观暗自无奈,这小子分明是铁了心不想读书。幸好不是现代社会。 “孟哥慢走!” 森冉提著食盒,领著一眾小弟恭恭敬敬把孟观送出书院。 在孟观眼里,青衣帮不过一方江湖势力;可在一无所有的森冉看来,那却是出人头地。他目光阴鷙地扫过眾人,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次县试,说什么也要考个倒数第一,谁敢跟他抢,他跟谁拼命! 孟观离开书院,径直往青衣帮而去。 虽没见到弟弟孟尘,却也顺手了结了一桩麻烦。 接下来,就是功法。 不多时,他已踏入青衣帮地界。 托失踪父亲的福,孟观在帮內也算小有地位,一路走过,帮眾纷纷躬身行礼: “孟香主!” “孟香主!” 青衣帮內等级分明:帮眾、香主、堂主、帮主,下设十三香、四大堂。孟观便是十三香主之一,虽然在末流,算得上中层人物。毕竟瘦死骆驼比马大。 孟观一路頷首示意,步履匆匆,直奔传法堂。 “孟香主,稀客。” 传法堂院子里,一位面容和善的老者正自斟自饮,见孟观到来,也不起身,只慢悠悠开口。 孟观脑中立刻浮现出此人信息——姜德,青衣帮的外聘长老,身份神秘,据说是城里某位大人物引荐来的。 刚入帮的时候,眾人还以为是城主派来夺权的,闹得人心惶惶,后来才发现这人没什么权欲,只坐镇传法堂,掌管功法武技,倒也相安无事。 孟观拱手一笑:“姜老哥,我今天过来,是想看看功法武技。近来世道不太平,我自知资质一般,想学点……额外的傍身手段,不知老哥可有推荐?” 姜德略一讶异,隨即放下茶杯,起身道:“既然孟香主开口,隨我来。正巧帮派近日新得了一批秘籍,就看你与它们有没有缘分了。” 孟观快步跟上。 姜德推开一间阁楼大门,里面是一间宽敞库房,货架整齐排列,摆满了各式典籍册页,养护得颇为精心。 姜德走到一列书架前,上面都是些寻常內功心法。 孟观直言不讳:“姜老哥,废话不多说了,我要见效快、威力大、能速成的功法。” 姜德刚要开口,闻言顿时一滯,脸色也淡了几分。 “孟香主,你可想清楚了。这类功法大多副作用猛烈,短时间內修为猛进,日后却是后患无穷。” 孟观心中淡定。 ——他要的,就是这副作用大的。 面上却故作迟疑,咬牙道:“我先看看再说。” 姜德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只见他打开一道隱蔽暗门,率先走了进去。 孟观目光一亮,立刻紧隨其后。 第6章 姜德:孟香主,这才是好东西 传法堂暗室 烛火幽幽跳动,將两道身影拉得狭长,像两截孤影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孟观心头微微一沉。 他从没想过,传法堂里竟然还藏著这么一处隱秘之地。是本来就有,还是姜德来了之后才设下的?其中意味,细思极恐。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里痕跡陈旧,显然不止他一个人来过。 孟观脑中闪过一则传闻——这位姜德长老,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找传人,身居传法堂要职,这里面的猫腻可就大了。 难不成,自己被选中了?就自己这资质? 孟观心中警铃大作,表面上却依旧装出初见暗室的惊讶,缓步走进暗室深处。 室內陈设简单到极致,只有一架孤零零的书架,和外面琳琅满目的典籍比起来,显得稀少又诡异。 架上的秘籍封面泛黄髮脆,不少角落还凝著暗红旧痕,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功法。 不正经好啊,要的就是不正经。 孟观心中暗喜,自己这是来对地方了。 姜德负手而立,枯瘦的目光缓缓扫过几卷功法,慢悠悠开口:“既然孟香主要速成、威力大,老夫这里,还真有几门。” 他隨手抽出一卷暗红封皮的功法。 “这是解体大法,修到深处,可自断一肢,爆发出数倍功力,剎那间战力惊天。只是肢体枯萎,再也復原不了,一生最多用四次。” 孟观扫了一眼疑惑:“不应该是五次?” 姜德翻了个白眼。他又抽出一卷血色小册子。 “那这卷燃血法,燃烧自身精血,短时间內修为暴涨,寻常武者能一招秒杀。只是事后精血大亏,轻则折寿几年,重则直接一命呜呼。” 孟观微微点头,这法门,倒和之前的吸血天赋挺契合。 看孟观不语,姜德再抽出一卷墨绿封面的功法,书页间隱隱飘出刺鼻药气:“还有这门蚀骨功,要以各种剧毒入药吞服炼体,以毒养气,进境速度,远超普通功法。只是毒素积在骨髓里,日子久了就会骨肉溃烂、神智糊涂,最后变成不人不鬼的毒尸。” 孟观依旧沉默。姜德接连又报了几门,要么自残伤身,要么折损寿元,要么反噬极重。孟观始终无动於衷。 姜德见状,本想发火,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小子,是在等真正压箱底的东西,真是个贪心的货色。 他深深看了孟观一眼,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却没再取功法,反而突然问了一句。 “孟香主,你可知诡异?” 孟观虽不解用意,还是从容开口:“自然知道。诡异是天地间说不清、灭不掉、甚至难以察觉的东西,就算是大神通者,往往也拿它没办法。” “曾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去研究,结果全被官方封存。据说有人接触太深,自己化作诡异,屠戮一城,没一个活下来。” 姜德微微点头,显然这些都是常识,而孟观思索的,比常人还要深一层。 “那你可知,有人创出了能借诡异修行的功法?” 姜德浑浊的双眼骤然一凝,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投向书架最深处,那一卷被黑布严严实实裹著的东西。 孟观顺势望去。 书架最里侧,黑布隆起,正是一本古籍的形状。 姜德缓缓掀开黑布,封皮之上,暗青丝线绣著八个字,字体扭曲得像鬼画符,却偏偏透著一股邪异的生机。 “孟香主,前面那些,不过是以伤换力的死路。这一卷,才是真正……好东西!至宝!” 姜德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 “此经名为——噬灵生幽玄经。正是和诡异息息相关的无上功法。” “此经直指神通大道,你,可敢修炼?” 孟观心臟猛跳。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真正的大菜,终於上来了! 可面上,他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忐忑、迟疑、畏惧,又夹杂著一丝压不住的贪婪,种种情绪交织,活灵活现。 要是前世的导演见了,怕是要当场哭出来,直呼一句老戏骨啊!老戏骨! 姜德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誚。这种人他见得多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敢把这东西拿出来——想走捷径的人,极少能挡得住这种诱惑。 “不行!” “诡异太凶险了!” 孟观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挣扎,一副在理智和欲望之间摇摆不定的样子。 姜德却不给他犹豫的机会,一把抓住孟观的手,狠狠按在经书之上,口中同时念起经文,字字入耳,直钻神魂。 噬灵为引,幽玄为宗。 吞万灵之精,纳九幽之气; 化虚无之妙,生冥寂之玄。 灵寂则幽生,玄合则道成。 以魂为磨,炼天地之残灵,铸不朽之幽身。 冥冥之中,玄音自现;寂寂之內,万灵归宗。 经文入耳的剎那,孟观只觉身体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死死盯著经书,掌心相触之处,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顺著经脉蔓延全身,姜德的声音如同魔咒,深深烙在脑海里。 被算计了! 这姜德,根本不是普通武者!孟观瞬间醒悟,此人留在青衣帮,恐怕图谋的,就是这卷噬灵生幽玄经。 只是他暂时想不通,姜德为什么要费尽心机,让別人修炼这门诡异功法。 或许,很快就知道了。 姜德诵音落下,经书传入体內的诡异气息骤然消散,孟观脱力般跌落在地。 就在姜德以为孟观被吞噬之时。 但下一刻,只见快要昏厥的孟观居然双眼一瞪,触底反跳身体如同风车轮转,右拳挥出,一拳直轰姜德面门! 拳风呼啸,瞬间將暗室烛火尽数吹灭。 孟观心中一惊——力量怎么暴涨这么多?他原本只是外五境武者,皮、筋、肉、骨、髓中的炼筋,出拳不过带起一缕拳风,可刚才那一击,威势完全不一样。 就在孟观以为自己要击中姜德之时。黑暗中,他的手腕骤然被一只枯手死死扣住。 紧接著,一点灯火亮起。 姜德手持一盏油灯,昏黄火光下,那张老脸沟壑纵横,纹路扭曲如鬼画符,说不出的惊悚。 尤其是此刻,他还在笑。 孟观只觉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感受到了吗?” “这才多久,你的力量就提升了这么多。容纳它,接受它,诡异,也不过是一种更特殊的力量而已……” 蛊惑之音入耳,孟观眼神渐渐迷茫,一股邪异力量趁机入侵识海,想要扭曲他的心智。 那力量带著诡异特性,却又並非诡异,可即便如此,他的精神防线也在节节败退。 外面,孟观身形僵立不动。 就在姜德以为他即將彻底沉沦之际,孟观眼神骤然一凝,寒光乍现! 左手不知何时已攥紧拳头,自下而上,气冲斗牛,直砸姜德下頜——那是人身死穴,神经血管密布,一击得手,就算是后世的拳击手也得当场晕倒。 可姜德更快。 他隨手扔出油灯,油灯竟在半空诡异地停住,左手同时探出,再次扣住孟观左腕。 剎那间,孟观双手被制! 姜德正想一鼓作气彻底掌控他,孟观却猛地一声低喝,借被制之力腾空而起,背脊拱起如熟虾,双腿蜷缩到极限,旋即猛然蹬出! 一招兔子蹬鹰,结结实实砸在姜德胸口。 就算姜德修为深厚,也被这一击震得气息一滯,身形后退,双手不自觉鬆了力气。竟是落了下风! “嗬!” 孟观趁机暴退,身躯重重落地,一口鲜血喷出。他顾不得浑身火辣辣的剧痛,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疯了一般朝外衝去。 “玛德玛德玛德——” 孟观一边狂奔一边暗骂,不过是学个功法而已,至於玩得这么凶险? 他衝出暗室,几步就要踏出传法堂。 恰在此时,堂外传来脚步声,只见几名帮中弟子路过。孟观心中大喜——姜德这老匹夫,绝不敢当眾动手! 几名弟子也看到了仓皇衝出的孟观,连忙拱手行礼: “孟……香主!” “您怎么了?为何如此慌张?” …… 第7章 姜德老匹夫的威胁,暗流涌动的元城 就在孟观刚要开口时,身后忽然飘来姜德那老匹夫幽幽的声音。只见姜德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在孟观身后。 “孟香主,走这么急干什么?” “你看看,刚选好的功法都忘了拿,害得我再跑一趟……” 一听这声音,孟观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汗毛根根竖起。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孟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全身都在因为恐惧而颤抖,但孟观心里清楚,对方再囂张,也不敢当眾行凶。 一旦打斗起来,几个呼吸必定有人赶来!毕竟这是青衣帮本营! 高手如林! 可身后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还是让他浑身发紧。孟观乾笑两声,全身肌肉绷得死紧,缓缓转过身,脸上堆起若无其事的笑容,热情开口: “姜老哥,多谢多谢!你看我这记性,差点把功法给忘了。” 他伸手接过姜德递来的功法册,封面上三个大字格外醒目——《燃血功》,正是刚才姜德推荐的几门基础法诀之一。 姜德看著孟观接下功法,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外面的几名青衣帮帮眾,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忽然凑近孟观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孟香主,你运气很好,希望你一直这么好。你已经修炼了那功法,说出去对你没半点好处。” “我保证,只要你闭嘴,不强行修炼这功法,我就不动你。明白?” 孟观没说话,心里早把姜德骂了个遍—— 这狗日的老匹夫,还不让修炼?老子不往死里练,就不姓孟! “多谢姜长老,孟某铭记在心!” 接过功法,他转头就走,经过几名帮眾时微微点头示意,快步离开了传法堂。 姜德的目光一直追著孟观,直到身影消失。“孟观,这小子倒是有点意外。修炼吧,多多修炼,我也好早点收取果实,哈哈哈哈!” 看著姜德那副笑容,路过的青衣帮帮眾齐齐打了个寒战,慌忙躲开。总感觉今天姜德长老不太对劲。 隨著眾人散去,一时间,整个传法堂重归平静。 …… 孟观一出传法堂,冷风迎面一吹,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在暗室里的惊险,此刻还在心头打转,身体的紧绷感久久不散。他脚步忍不住一顿。 玛德,真是好险。 差一点,他就被姜德那老匹夫按在经书前,彻底沦为傀儡。 一旦意识被那诡异力量吞掉,此刻站在街上的,究竟是他孟观,还是一具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 光是一想,便遍体生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狂跳,默默內视自身。先前钻入体內的那股阴冷诡异气息,表面上已经消失无踪,可孟观比谁都清楚——这事,远远没完。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修为的暴涨。 武道一途,外五境修皮、筋、肉、骨、髓,內五境修血、脏、经、脉、络。 他之前一直卡在炼筋境,在青衣帮也算一號小高手,可刚才在暗室轰出的拳力,分明已经摸到了练肉境的边缘。 一步跨境,恐怖如斯。 那本《噬灵生幽玄经》的威力,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江湖。可代价也同样骇人——以诡异为食,以神魂为引,根本就是一本有进无回的死路功法。 姜德费尽心机,逼別人修炼这东西,到底图什么? 答案,或许就藏在经文里。 孟观压下心中猜测,不知不觉走回了自己在青衣帮的堂口。指尖还夹著那本从传法堂顺手带出来的《燃血功》。 这燃血功,倒算是个意外收穫。只可惜赐福只能消除一个隱患,不然这燃血功,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刚在主位坐下,门外立刻快步走进一名亲信手下。这人明显已经等了很久,一见孟观回来,立刻上前低声稟报: “香主,您可回来了,帮里这几天不太平。” 孟观抬眼:“说。” “前日,西坊香主和北坊香主,为了城南赌坊街的抽成当场翻脸。两人带著心腹在街口大打出手,刀都亮了,断手断脚躺了一地,最后还是副帮主出面,才勉强压下去。现在两边还憋著一口气,隨时可能再闹起来。” 孟观微微頷首:“继续。” “还有,城西乱葬岗附近,最近出了怪事。夜里常有行人看见坟头飘绿火,有个樵夫路过一趟,一夜之间浑身发黑、神志不清,嘴里反覆念叨『老夫人,万寿无疆』。官府封了两次,夜里照样闹。帮里派去探底的人,回来全都脸色发白,不敢多提。” “城里呢?” “城中首富周家的小公子,忽然得了怪病,浑身发烫却喊冷,不吃不喝,昏睡不醒。请遍名医都查不出根源,只说是邪祟入体。周家现在满世界找道士和尚作法,悬赏都快堆成山了。” 一条条消息入耳,孟观心中渐渐有了谱。 手下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谨慎道: “对了,香主还有一事——最近城里有人在大量收购药材,手笔极大,把好几家採药工的价都抬高了,咱们市面上的货被抢得厉害。” 孟观眼神一冷。他瞬间便想到了自家孟家的药材生意。看来,有人已经忍不住了。自己父亲失踪没多久,就都想著上门来分肉了。 手下瞧他神色,知道这事牵扯自家,不敢多言,静静候在一旁。孟观淡淡开口:“有心了。” 说罢,隨手赏了几两银子。手下喜不自胜,连连道谢,躬身退了出去。 堂內重新安静下来。孟观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幽深。眼下这几件事,件件不简单,背后分明有人在推动。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 孟家大院里,廊下灯笼轻垂,一片静謐。 帐房內灯火昏黄,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轻细清晰。孟二夫人正低头核对最近的生意帐本,笔尖轻点,一笔笔帐目明明白白,分毫不错。 一旁站著药铺管事,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愁得唉声嘆气。 “夫人,最近出麻烦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批人,也在大量收药材。价钱比咱们每样多几文钱,看著不多,可架不住诱惑啊。好些採药工已经往那边靠了,再这么下去,咱们的货源怕是要受影响。” 孟二夫人握帐本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这么快,就有人忍不住动手了?” 她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久掌家事的沉稳底气。孟二夫人隨手合上帐本,摆了摆手: “慌什么。咱们那几条大渠道根基稳得很,短时间出不了乱子。你回去之后,把採购量適当加大,提前备货,早做打算。” “是,夫人英明。”管事鬆了口气,恭敬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管事刚走,守在门外的老管家轻步上前,低声稟报:“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一听是自己儿子回来了,孟二夫人脸上那点冷硬瞬间化开,眉眼一柔,立刻起身,快步往外走去。刚走到院中,便看见一道青衫身影立在花树旁。 少年一身素雅青衫,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眉眼清俊秀气,活脱脱一个文雅乾净的世家小生。 一见到孟二夫人,他眉眼一弯,轻声唤道: “娘。” 孟二夫人顿时红了眼眶,笑著应了一声,连忙接著梦尘入屋。 …… 而此刻,孟家大宅深处。 偏房,在里侧的拔步床上,躺著一名容顏绝美的女子。 正是孟观救回来的神秘女子。 如今,服下药物的女子此刻脸已经褪去红热,显然已经脱离了危险。 突然细小的声音在屋內响起。 如果有人在此细细观察,会发现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苍白的朱唇微张,呼吸渐渐急促。 她,快要醒了。 …… 第8章 《噬灵生幽玄经》缺少的观想图 从青衣帮折返,孟观还没来得及休整片刻,一个身形瘦小、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小杂役,便借著送水的由头,轻手轻脚溜进了他的房间。 轻声唤一声:“少爷”。 这小杂役是原身暗中培养的暗棋,本是用来监视孟二夫人、关键时刻甚至能直接下死手的隱藏棋子。 只可惜如今孟观早已换了灵魂,从前的杀棋,反倒成了他最顺手的眼线。 小杂役关紧房门,压低声音稟报:“少爷,二少爷回来了,说是要在家住几天,专心准备县考。听说他在学院里受了不少气,过得很不顺心,二夫人疼得不行,天天守著他。” “还有,您之前救回来的那个人醒了,只是好像失忆了,什么都记不起来,大夫来看过几回,也说没办法。小的观察过了,那女子確实不记得了什么了,除此之外,二夫人那边…………” 孟观坐在椅上,静静听著,心底微微鬆了口气。 那女子失忆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无论真假,至少眼下对自己有利。失忆,反而是最好的遮掩。 至於他那个二弟……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一直针对他的,其实是他自家人,他亲爱的哥哥,这二弟以为回来了想要安稳。如果照原身性格,他这县考,多半是要黄了。 不过,孟观自然不会延续自己前身的做法,甚至已经把这位二弟的曲折扫平了。 谁造的曲折,关他孟观何事! 孟观隨口夸奖小杂役两句,又打赏了点碎银,便挥挥手让他退下。房门合上,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孟观才真正静下心,復盘之前种种。 一路惊险,好在最关键的《噬灵生幽玄经》已经到手。只是,想要动用赐福,必须先將经文修至入门。 “不知道好不好修炼……” 孟观闭上眼,整篇经文在脑海中缓缓铺开。用上一世的阅歷一点点解读,他很快便察觉到一丝诡异。 之前和姜德对抗的时候,被书籍中阴冷气息控制时,功法运转如同本能,自然而然,短短几个呼吸修行就已经有成果了。可如今挣脱了掌控,反倒失去了当时的状態。 这是不是意味著,修炼《噬灵生幽玄经》,不仅要功法,还需要那个阴冷气息的存在。 不过,孟观自然不打算去引出阴冷气息。 谁知道彻底被控制后,自己还是不是真正的自己?到时候脑子里再钻进来个东西,他可不想多一个隨时能鳩占鹊巢的东西。 孟观看向经文,虽然没有阴冷气息,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根据內容,这《噬灵生幽玄经》修行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是观想图。 经文指明,他的观想之物,应是类似磨盘存在。其实看名字也能知道,这门功法,就是以观想磨,磨去诡异中的凶煞污染,抽取其中残存的生命力量化为己用。 直到此刻,孟观才真正明白姜德当初那句“你认为诡异是什么”的深意。他从前想得太浅了。 诡异从不是凭空而来。邪雨中的怪物、街巷里的人皮灯笼、夜半敲门的邪祟……全都有载体,都与人纠缠。 诡异,本就是被侵染、被扭曲的生命。 这功法,创它的人胆子极大,缺陷也同样致命——无人能抵挡诡异侵蚀,更不要说虎口夺食。若不是他有赐福,根本不敢碰这等邪功,只是不知道姜德如何得到的。 一想到姜德,孟观眼神微冷。那老东西千方百计引自己修炼,到底图什么?是贪图他提纯后的生命力量,还是想把他养成一头活诡异,当作兵器? 他隱约摸到了对方的目的,却还不敢確定。 第二个问题更直接:自己必须去有诡异的地方,才能真正修炼。不过诡异这个世界可太不缺了。 但眼下最急的,还是观想图。 孟观立刻招来手下,让搜集一切带有“磨”之意的观想图。手下不敢怠慢,几天下来,各式图卷堆了不少,只是大多粗浅低级,勉强能用。 不过,孟观总感觉差些什么,如同一层窗户纸,怎么也戳不破。 而这条消息,也悄然传到了姜德耳中。 当然了,孟观並没有想著隱藏自己的行为,也知道隱藏是隱藏不住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 要知道,他可是在第三层。 传法堂內,阴气沉沉。一名黑袍弟子躬身立於堂下,声音低沉。“大人,孟观那小子回了孟家之后,便四处搜集带有『磨』意的观想图,动静不小,底下人都看在眼里。” 姜德坐在阴暗的椅中,老眼半睁半闭,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哦?终於肯开始修了?” “是,看模样,是真的打算修炼那门功法了。”黑袍弟子顿了顿,又问,“堂主,这功法凶险无比,他这般急著修炼,要不要……属下出手『推』他一把?” 姜德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鷙,却摇了摇头。“不必。你一动手,反而落了痕跡。”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那小子自以为挣脱了掌控,得了机缘,实际上,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笼子。” 黑袍弟子微微一怔:“堂主的意思是……” “《噬灵生幽玄经》哪是那么好修的。”姜德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没有我暗中引动那股力量,他就算把经文背烂,也难登堂入室。 他现在越急著修炼,將来陷得越深。等他真的修成几分气候,体內力量饱满之时……” 说到这里,姜德顿了顿,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他的修为,他的机缘,他辛苦提纯的生命本源……到头来,全都是老夫的。” 黑袍弟子心中一凛,连忙低头:“堂主高明。” “高明谈不上。”姜德重新闭上眼,挥了挥手,“你继续盯著,別让他死得太早,也別让他察觉异常。让他安心找他的观想图,他会回来找我的。” “是。”黑袍弟子躬身退去。 此刻姜德坐在椅子上,仿佛掌控了一切,如同钓鱼人,此刻已经把饵料放下去了,只当孟观吞下饵料。 孟家院內。孟观站在廊下,面前摊开几十张观想图,旁边还摆著几尊特意买来的小石磨。 他一张张看过,一个个打量。 图很全,磨盘样式也齐,可他眉头却越皱越深。 总觉得……不对。 差了一点东西。 不是形制,不是纹路,不是画工。 而是能与《噬灵生幽玄经》真正契合的那一丝魂。他望著眼前这些普通的磨盘,沉默许久,轻轻自语。 “这不是我要的磨。” “我要的,从来不是凡间的磨。” “普通的磨,磨不碎诡异。” “可究竟要怎么办?” …… 第9章 穆青妍:这些观想图不適合公子 孟观站在自家廊下,看著满地铺开的观想图与几尊小石磨,眉头微蹙。 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却一时抓不住那缕灵感。 他不知道,此刻不远处,一道清丽身影正好奇地打量著院子。 时间回到几天前—— 老大夫背著药箱,带著小弟子踏进孟府,给刚醒过来的女子诊脉。三根手指搭在腕上,片刻后收回,老大夫和善问了几句。 “感觉如何?可有头晕、心慌?” 女子茫然摇头,“没有,老先生”。只是老大夫观察到,女子在回应时眼神一片空茫。老大夫有了猜测。 於是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在得到答案之后。老大夫捋著鬍鬚,心中已有数。等走出房门,正好遇上孟二夫人。 “夫人,放心吧,这位小姐已无大碍,就是身子虚,气血不足。我开几剂调理的方子,吃上几日便能缓过来。” 孟二夫人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老大夫却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只是……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二夫人道。 “这位小姐,记不清过往了。基础常识、寻常事理都还懂,可身世、来歷、从前的人和事,一概忘了。看模样,不似作假,应当是失了魂、丟了记忆。”老大夫顿了顿,又多看了一眼屋內方向,轻声道: “老夫略通一点相面之术——此女骨相清奇,气度不凡,绝非普通人家出身,乃是大福大贵、贵不可言之相。夫人好生照看,將来未必不是一场机缘。” 孟二夫人谢过大夫,送走人后,却暗暗发愁。贵不可言?她可半点高兴不起来。自家这位大少爷,到底从哪儿捡回来这么个人?身份不明、容貌绝世,万一牵扯上什么仇家大祸,孟家这本来就不算安稳的日子,岂不是要雪上加霜? 孟二夫人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沉吟片刻,便对著身边侍女沉声道:“你去好好照看那位小姐,吃住都安排妥当,一举一动都记在心里,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来报我。” “是,夫人。”侍女应道。 “我还要去药铺那边盯著,最近那伙人越来越得寸进尺,居然敢煽动採药工闹事,再这么下去,迟早要骑到我们孟家头上。” 说完,孟二夫人匆匆离去。偏房內。被救回来的女子临窗而坐,望著院外草木发呆。 她生得极美,眉目清丽,身姿修长,不施粉黛,却自带一股脱俗气质。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著化不开的迷茫与忧伤。 她只记得一个名字——穆青妍。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侍女小桃推门进来,一见到她的容貌,瞬间看呆了,说话都结巴:“小、小姐……我是夫人派来伺候您的,以后您有什么事,儘管、儘管吩咐我。” 穆青妍抬头,看向小侍女。剎那间,脑海里闪过一道模糊的小丫头身影,好像……她从前也有这么一个贴身侍女。 叫什么来著?想不起来,头疼得厉害,她便不再勉强。她轻轻起身,语气温柔: “以后,就麻烦你了。” …… 很快,几天相处下来,小桃越发觉得,这位小姐简直像天上掉下来的仙人。脾气好、性子软,懂的东西又多,隨口说几句话都透著见识,一看就是大家族精心养出来的姑娘。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偏偏失忆了呢? 小桃打心底里替她惋惜。这天下午,小桃被临时叫去帮忙,偏房里只剩穆青妍一人。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原本有些陈旧冷清的屋子,被她打理得乾乾净净,竟像是被人气慢慢滋养,透出几分生机。 这几天,她也断断续续听了不少事。 救她的,是孟家大少爷,名唤孟观。孟家家主,也就是孟观的父亲,早已失踪多年。外面都说,这位孟大少是元城出了名的紈絝子弟,不学无术,四处惹事。 孟二少爷则学问极好,正在准备县考。撑著整个家的,是厉害又能干的孟二夫人,还有一个年纪尚小的小小姐。 穆青妍静静听著,心里思考著,这孟家,看著不太平,却透著一股韧劲,在这般乱世中,倒也安稳,不算坏人家。 只是…… 救了自己的那位孟家大少爷,真的只是个紈絝吗? 她不太信。一个能在外面把重伤失忆的她救回来、还安置在家中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或许,亲眼见一见,能从他口中,摸到一点关於自己身份的线索。念头一动,穆青妍便轻轻走出房门。 她没有目的地,只是隨意走著,却偏偏鬼使神差,来到了孟观所在的廊下。一抬头,她便愣住了。 只见在院子中央的廊下,此刻正摊著无数的杂物,满地铺开的图卷,大大小小的石磨、磨盘,还有各种印刻的纸张。 而在这些东西的中央,正蹲著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形挺拔,五官俊朗,眼神黑白分明,明明带著几分桀驁不驯,又混著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这气质,太奇怪了。 穆青妍略作辨认。若是那位学问好的二少爷,身上该是书卷气;而眼前这人,气质迥然,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的孟大少——孟观。 可这位元城有名的紈絝,不去提笼遛鸟、喝酒瀟洒,反倒蹲在院子里,对著一堆磨盘和……观想图发呆? 穆青妍眼力不俗,只一眼,便认出了那些图的来路。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记忆告诉她这是观想图。 女子站在不远处,安静看了许久。地上的磨盘很全,图样很杂,可就是少了一点什么,到底少了什么。 穆青妍思考了许久。 脑海中无数的念头闪过,浩如烟海的知识浮现脑海,穆青妍似乎想到了什么,抓到了那个关键的节点! 是的!缺失的是灵! 她轻轻吸了口气,终於开口,声音清清淡淡,从远处传来,却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孟观耳中:“这位公子,功法中的观想图,不在於形,而在於神意。” 孟观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正站在远处,如同一朵白莲,亭亭玉立,出尘绝世,绝美动人的容顏带著一丝温暖。像是春风拂面。 看著孟观的目光。 穆青妍莲步轻移,走过一个个图卷:“有的功法图观想猛兽,不是真要去学猛兽的动作,而是观其神韵、观其气势、观其气血运转之理。” “所以即便是同一幅观想图,修行的效果也不同,同样每一个人所合適的观想图,也因人而不同……” 穆青妍的目光扫过满地磨盘与图卷,轻轻一嘆:“依我看,这些磨盘、这些图……恐怕都不適合公子。” …… 第10章 观想图: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盘 听著眼前穆青妍的话,孟观心中有些触动,似乎一层窗户纸即將被捅破,但又还差一点。 於是,孟观立刻抱拳道:“多谢姑娘指点,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是我孟家客人吗?” 穆青妍微微一怔,原本清雅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这孟公子居然不认识自己。穆青妍第一反应,眼前这孟公子是在装傻,但很快理智告诉她。看孟观模样,不像是在装傻,是真没认出自己。 穆青妍心头略有些无奈,轻轻上前施了一礼。“小女子穆青妍,前些日子承蒙公子出手相救,才得以活命,今日特来向公子道谢。” 孟观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尷尬了,这居然是之前他从邪雨里救回来的那个女人! 只不过那时她浑身是伤、狼狈不堪,跟眼前这清丽脱俗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也难怪他一时没认出来。 一想到自己当初顺手把她隨身的神像都给吞了,再加上这姑娘还失忆了,孟观心里有些心虚,不过念头飞快转了几圈,老戏骨附体。 “无妨,不过是举手之劳。” “对了。”孟观不动声色把话题拉回正轨,“刚才姑娘说,那些观想图不对?是什么意思?” 穆青妍见他不纠缠救命之恩,反倒直接问修行,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也顺著话头,慢慢走到廊下。她扫了一眼满地的图卷和小石磨,轻声开口: “小女子以前读过一些杂书,印象里,以磨盘为观想的功法,无非两个用意——磨炼自身,镇压邪秽。 可公子眼前这些,都是凡间的石磨、凡铁、凡磨,再怎么观想,也只是凡物,对真正的修行作用很小。” 她顿了顿,语气篤定:“公子要的不是这种死物磨盘,而是能真正贴合『磨炼』与『镇压』这两个规则的东西,若是观想图形態,这些反而局限了。” 这话一出,孟观整个人都被狠狠震了一下。 是啊! 他之前怎么就钻了牛角尖,一门心思找长得像磨盘的图?观想图,看得是意,不是形啊! 孟观心里暗自惭愧,竟被自己的固有思维给困住了这么久。 或许自己按照这个世界的思路思考,被眼前的表象所困惑了。同时他看向穆青妍的眼神也变了—— 这女子隨口几句话,便直指修行核心,好聪明的女子,並且看著绝美的模样,高挑的身段,傲人的身材,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再联想到她身上有神像庇护,即便是失忆,也展现出惊人的智慧,以及贵气难掩……莫非是什么大宗门的天骄?或是某个隱世大家族的嫡女? 天命之女? 这来头,恐怕不小。孟观立刻收起隨意,神色一正,对著穆青妍郑重拱手: “多谢姑娘一语点醒梦中人。只是我见识短浅,至今还没想明白,这观想图到底该如何构思才算正確。还请姑娘不吝指教。” 穆青妍看著眼前这个彬彬有礼、气度沉稳的少年,心里越发疑惑。这和元城城里传的那个传言中的紈絝恶霸孟大少,差太远了? 根本不是一种人。 难道……他之前的荒唐名声,全是装出来迷惑外人的?他这么藏拙,又是为了什么?穆青妍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半点没露,只是温声开口,为他细细讲解: “孟公子可知,最早的武道是怎么来的?” “还请穆姑娘解惑。”孟观道。 穆青妍笑道:“孟公子,解惑谈不上,只是小女子愚见,在遥远的过去,最初人族还不会修行,有一部分不能修行的人为了生存开始模仿猛兽、模仿天地异象,竟是渐渐摸索出了门道。 那些人实力越来越强,甚至成为了一方霸主和部落首领,为了让族人变强以及为了把这份感悟传下去,於是他们创造出了观想图,渐渐的有些观想图並不能適应所有人,而后又出现了功法秘籍,再往后,才有人族真正的修行体系。” 穆青妍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到了如今,有些顶尖世家,手里依旧掌握著最古老、最强大的原版观想图。那些……我记忆里好像见过,可惜只是匆匆一瞥……不过,有些观想图我还记得……” 孟观听得认真,连忙伸手擦了擦廊下的座椅,示意她坐下说。穆青妍微微一笑,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是个有趣的人。 一举一动间无比得体,自然。於是点头道谢,落座之后,更是由浅入深,把各种观想图的差別、根基、忌讳,一一讲来。 让孟观越听越心惊的是—— 很多在元城算得上珍贵的功法、观想图,这位穆姑娘居然隨口就能点破其中的关键与缺陷。 这哪里是失忆的弱女子? 这分明是隱世大佬落难了! 孟观立刻收起所有小心思,全神贯注听讲,生怕漏一个字。不知过了多久,穆青妍的声音才渐渐停下。 大病初癒的她微微喘息,有些疲倦。 孟观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洗炼了一遍,脑海一片通明。之前堵在心头的那层迷雾,轰然散开。 此刻,孟观很是感谢穆青妍。 如果不是穆青妍的讲解,孟观完全不知道一个观想图居然有著如此多的讲究。 甚至有些观想图是加密的,要搭配特殊秘法才能修行,否则会適得其反,反噬自身,危及生命。 “这就是法不传六耳……” 孟观立在廊下,指尖轻轻拂过一张张粗糙的磨盘图卷。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如老僧入定,但又有所不同。穆青妍见状,似乎隱隱察觉到了什么,也不打扰。 此刻孟观闭上眼,《噬灵生幽玄经》的经文再次在脑海中流淌。 “……以神为磨……” 孟观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如今心头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不是石磨。 不是凡铁。 不是任何器物。 孟观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他终於懂了。所谓磨,从来不是摆在眼前的死物。而是他自身。 是他的身躯,他的经脉,他的神魂,他的意志。以身为磨盘,以神魂为推柄,以诡异为穀粒。 碾碎凶煞,磨去邪污, 榨出其中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反哺自身。 这才是《噬灵生幽玄经》真正的观想—— 无磨之磨,以神为磨。 剎那之间,整篇经文在他脑海中轰然作响。无数之前晦涩难懂的字句,在这一刻尽数通透。 他不需要图。 不需要画。 不需要任何外物。 他自己,便是那座独一无二、可磨碎天地诡异的磨。孟观缓缓抬手,掌心微曲,仿佛握住了一道无形的磨柄。 一丝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气息,自他体內悄然流转,与经文產生了真切的共鸣。 脑海深处,一座九层磨盘缓缓浮现,宏大无比,占据了整个精神世界。仔细一看,每层磨盘的连接处,竟是细密如齿轮的结构,彼此咬合、环环相扣。 同时在磨盘表面,一层层机械纹路纵横交错,每一层花纹都蕴含著无比的精妙。 孟观意识到,自己创造出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出来,如果按照利用效率,普通磨盘是1,效能是10,那么孟观创造出的机械磨盘同样是1,但效能却是100! 这是孟观结合了前世的机械原理。打造出的独属於他自己的观想图,通过改进少许结构,打成了高效机械! 而伴隨形態一点点完善,孟观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带著钢铁色泽的九重石磨雏形。 虽然未尽善尽美。 但,孟观知道这早不是普通的石磨,这是融入了莫名机械之理的——机械九极磨盘观想图! 这是两个世界的碰撞融合! 隨著孟观心念一动,最上层磨盘缓缓转动。一层带动二层,二层带动三层……直至九层齐齐运转! 一股沉凝、霸道、镇压一切的气息,轰然散开。现实之中,孟观身上也隱隱透出一抹厚重而压迫的气息。 让坐在一旁的穆青妍也不由得动容。 而此刻,沉浸在观想之中的孟观,並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此刻孟观看著识海之中的那个巨大的九层磨盘,犹如远古神物镇压识海! 就在此时,原本隱藏在孟观识海中的阴冷气息不知道何时被挤出了某个角落,出现在了孟观识海之中。 看到阴冷气息,孟观心念一动,抓到你了! 下一刻,只见孟观识海之中的磨盘第一层开始缓缓转动,一股恐怖的吸力出现在整个识海之中。 只见阴冷气息一颤,想要重新隱匿起来,然而在磨盘的吸引力之下,阴冷气息就仿佛是被洒落的麦粒,被磨盘重新吸入了磨眼之中。 隨著第一层磨盘不断地转动,精密的机械结构开始发挥作用,齿轮咬合之下,庞大的力量开始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这种效率何止是普通磨盘的百倍! 在这机械九极磨盘之下,阴冷气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最脆弱的外层,就被第一层磨盘碾碎。 化作了一粒粒精纯的灵魂之力滋养著孟观的识海,一瞬间孟观的识海大震,开始扩张! 等到完全吸收之后,孟观的识海居然比之前扩大了一倍!而孟观打造出的机械九极磨盘此刻第一层也变得更加凝实,仿佛是实体! 而这只是阴冷之力的一部分。 如果全部磨碎吸收,恐怕孟观的识海能够扩张十倍!完全可以称得上外五境最强识海! 看著这一幕,识海中孟观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心中第一次有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底气。 姜德那个老东西,还以为他是笼中鸟、釜中丹,等著养肥了摘桃子。 却从没想过——从今天开始! 这盘棋,已经换他来落子了! ...... 第11章 夜探乱葬岗,女鬼引路 穆青妍看著眼前骤然顿悟、气息大变的孟观,心底一震。眼前的少年,眉目锋利,眼神一开一合间藏著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明明只是静坐那里,却自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场。 她就算失忆,骨子里的见识还在。 在穆青妍的记忆里,能单凭几句话、靠自己硬生生悟出全新观想图的人,少之又少。而孟观此刻周身那股沉厚、镇压般的气息,让她甚至怀疑——他这观想图,已经超出凡级。 这悟性,恐怖得过分。 穆青妍忽然生出一个清晰的念头:如果是没失忆的自己,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这个年轻人招揽到身边。 可惜……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谈何招揽。 顿悟结束,孟观缓缓收敛气息,眉宇间那股凌厉稍稍散去,多了几分温润。他看向一旁气质清绝、眉眼如画的穆青妍,压制住內心激动,认真抱拳行礼。 “今日多亏姑娘一语点醒,在下才能勘破迷局,感激不尽。否则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醒悟……” 穆青妍不施粉黛却自带一股出尘贵气,闻言连忙轻轻摆手,声音柔婉:“孟公子太客气了,我只是碰巧懂一点观想图的皮毛。能悟到这一步,全是公子自己悟性过人。” 两人一番客气下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气氛莫名融洽。 一个是来自异世的灵魂,眼界远超这个时代;一个是跌落凡尘的神秘世家天才,见识深不可测。明明身份迥异,此刻却生出一丝难言的默契。 “穆姑娘,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偏房歇息。”穆青妍也不扭捏,微微点头:“有劳公子。” 两人保持著一段距离,並肩走在庭院里,偶尔几句閒谈,笑声轻淡。孟观把人送到门口,才发觉这一天过得格外快。 “姑娘早些休息,我稍后让下人送些糕点过来,有任何需要,隨时吩咐。” 穆青妍精致的脸上露出浅浅梨涡,动人至极:“多谢孟公子。另外……有时间,我还想向公子打听一些失忆前的事。” 听到失忆,孟观心中一紧,不过表面依旧轻鬆笑道:“此事包在我身上,只要我知道,一定如实告知。” 孟观说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前世骑自行车送女同学回宿舍的画面。心底暗自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在想什么呢? 另一边,穆青妍望著他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小桃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脸紧张地凑上来,小声提醒: “小姐,您怎么和大少爷一起啊,奴才知道这么说不对,可我们家大少爷在元城名声……您千万不要太相信他,当心一些。” 话没说透,但意思再明显不过。穆青妍却轻轻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孟观离去的方向。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孟观绝非外界传言那般紈絝不堪。 再联想到孟家如今的处境——家主失踪、外有强敌、药铺被人刁难、採药工被煽动闹事…… 穆青妍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故意装出紈絝样子,会不会……是为了藏住锋芒,保护孟家? 若是真的,那这个少年就太不简单了。 走出偏房的孟观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鼻子。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穆青妍心里,已经被脑补成一个忍辱负重、深谋远虑的伟岸形象。 不过就算知道,他也只会一笑置之。误会不误会的,不重要。现在对他而言,最紧要的只有一件事—— 把《噬灵生幽玄经》真正修到入门。 观想图已经解决,接下来,就是诡异之力。孟观想起之前青衣帮小弟匯报的消息:元城城西乱葬岗,最近怪事频发,夜里常有诡异出没。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乱葬岗的诡异才刚出现不久,还不算太强,不少人去过也能活著回来,正好適合他用来入门,至於血雨里的怪物…… 最近几天没雨,这条路直接pass。 看了眼天色,时辰还早。 孟观决定先回去静养心神,养足精神,等深夜再去乱葬岗。只要能吸收到第一缕诡异之力,经文就算正式入门,他也能动用赐福之力。 时间飞快掠过,转眼入夜。 孟观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普通衣裳,悄悄从孟家走出。一出门,他没有直奔城西,而是在大街上东拐西绕,故意閒逛。 等確认时机一到,他迅速躲进小巷,脱下外袍,换上一身粗布衣衫,又在脸上抹了几把灰土,瞬间从孟家大少,变成一个普通的猎户小子。 隨后,他彻底隱入黑暗,直奔城西乱葬岗。他不知道的是,身后原本还跟著一道黑影——是姜德派来盯梢的人。 那人被孟观几绕几拐,彻底转晕了头,等反应过来,目標早已消失无踪。黑影在原地来回找了好几遍,连个人影都没有,气得低骂一声,只能不甘心地退走。 孟观这一番乔装、绕路、甩尾巴,全是为了防姜德那个老狐狸。现在看来確实有用。一路往城西走,遇到不少回城的行人,还有好心人好心提醒: “小伙子,这天快黑透了,別往乱葬岗去,那边最近不太平!” 孟观笑著谢过好意,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他要的,就是那不太平。等赶到乱葬岗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远处元城灯火点点,眼前却是一片阴森死寂。荒草、孤坟、散落的纸钱、零星的白烛,还有几具没掩好的白骨,在夜色里格外瘮人。 孟观不慌不忙,找了个隱蔽的土坡坐下,从怀里摸出糕点慢慢吃著,补充体力。他得到的消息是,诡异一般要到后半夜才会出来。 他有的是耐心等。 閒著无事,孟观隨意打量著四周墓碑,忽然听到一阵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从土坡另一头传来。 他悄悄探出头一看。只见几个精壮汉子,扛著一具裹起来的尸体,鬼鬼祟祟摸进乱葬岗。 “都轻点!大人吩咐了,必须把这人埋乾净,不能留半点痕跡。” “赶紧挖坑,最近这里闹诡事,没人敢来,正好办事。” 孟观扫了一眼他们的服饰,一看就是某个大家族的家丁。而他们拖的尸体,看身形是个年轻女子。 这个世界,豪门大族暗地里弄死小妾、侍女,再偷偷埋尸,早就是见怪不怪的潜规则。只是明面上不能露馅。 这群人倒是聪明,趁著乱葬岗闹诡,趁机来毁尸灭跡。孟观心里毫无波澜。人死不能復生,他没兴趣当什么正义大侠。 要是活人被活埋,他说不定还会出手管一管。可既然已经是既定事实,他懒得多事。他安安静静藏在土坡后,只当看戏。 可就在这时,变故骤生。 “大、大哥,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过来了?”一个家丁声音发颤。 领头的沉声呵斥:“慌什么!就算有人,我们也是好心埋尸,谁能说什么?赶紧埋!” 几人连忙加快动作,把女子扔进坑里,一铲一铲填土。 泥土渐渐覆盖女子的身体。 突然—— 那具“尸体”,猛地睁开了双眼。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死寂。可诡异的是,那几个家丁竟像完全没看见,依旧埋头填土。 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女子的身体像破布一样,诡异摺叠,硬生生坐了起来。家丁们埋一铲土,她就往上抬一点。 埋到最后,女子竟是直直站了起来,就站在几人身后。披头散髮,面色铁青,浑身散发出刺骨的阴寒。 几个家丁只觉得后背发冷,头皮发麻。 “老大,我怎么感觉……冷得慌?” “我、我也有点怕……” 领头的也心里发毛,却强装镇定:“埋都埋完了,怕什么!赶紧回去復命!走!” 几人转身就往元城方向跑。 他们谁也没看见—— 那道惨白的女子身影,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们身后。女子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到最末尾那个家丁的肩膀。 剎那间,那名家丁原本往城门走的脚步,猛地一歪,方向扭曲,竟朝著乱葬岗更深、更阴森的腹地走去。 而他自己毫无察觉,还以为在回家。 一个、两个、三个…… 转眼之间,几人全都像提线木偶一样,被那诡异女子引向乱葬岗深处,而孟观藏在土坡后,眼神一凝。 来了。 他等了大半夜的诡异,终於出现了。 …… 第12章 诡庄园,胆大的爷孙俩 孟观看著女鬼引著那几个家丁,一步步往乱葬岗深处走去,连忙擦乾净嘴角的糕点残渣,一个鲤鱼打挺从土坡上起身,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他敛去所有气息,小心翼翼地缀在队伍末尾。 面目狰狞的女鬼走在最前,几个家丁眼神空洞、意识模糊,还以为自己在往元城走,实则正一步步踏入死地。 孟观观察片刻,发现这女鬼气息微弱,並无太强的诡异波动。不过,还是略一迟疑,实在是太瘮人了。但没得选,最终还是贴到了队伍最后。 换做以前,他前世玩恐怖游戏,见到这种场面早就头皮发麻。更不要说跟在鬼后面了,简直是老太太吃砒霜找死! 可现在,是一只鬼领著一群人,还算有个安全感,好在这女鬼刚诞生不久,灵智不全,只顾埋头前行,根本没发现身后多了个尾巴。 一路跟隨,孟观清晰地从女鬼身上嗅到一缕阴冷诡异之气。 他心中暗忖:这女子死得蹊蹺,又能这么快化作诡物迷惑仇人,多半是被此地的诡异力量引动。 不知走了多久,四周荒坟越来越密,阴气越来越重。 孟观忽然眼前一亮—— 在这乱葬岗的尽头,竟立著一座巨大的庄园。院墙像是被白雪染过,又被大片大片的猩红泼洒,大门上星点斑驳的黑红印记,一看便知是人血。 大门两侧,各悬著一盏惨白灯笼,幽幽发光。门口站著一个戴瓜皮帽的瘦小身影,尖嘴猴腮,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倒像个迎客的鬼管家。 院內鬼影绰绰,隱约有丝竹之声传来,说不出的诡异。 孟观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旁边又来了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的领头者,竟是一具无头士兵。 它身后跟著一老一小,老头手持铜铃,小姑娘紧紧拽著他的衣袖,两人眼神清明,显然没有被控制。 孟观眼神一凝。 这两人……是故意来的? 他立刻想起江湖上那些异人,有人专门猎杀诡异、抽取诡力谋生,和盗墓的差不了多少。 有这两个老手在,他反而镇定了几分。 不多时,又一支队伍到来。 领头的竟是一头被吃掉半边身子的黑狗,身后跟著一群神色呆滯的食客,同样朝著庄园而来。 一幕比一幕诡异。 很快,几支队伍都到了门口。 最先上前的是那半狗。鬼管家伸出枯瘦的手,那残狗嘴一张,吐出一副完整的內臟——孟观一眼就认出,那是人的內臟。 鬼管家凑上去闻了闻,满意点头,挥手放行。 接著是无头士兵。 它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串血淋淋的人头,递了上去。鬼管家抓起一颗,轻轻咬了一口,咂咂嘴,也点头放行。 孟观看得清楚,无头士兵只交了自己的“入场费”,並没管那一老一小。鬼管家立刻察觉,刚要开口呵斥,老头忽然手中铜铃一晃。 “叮铃——” 清脆铃声一响,全场诡异瞬间僵住。一老一小趁这间隙,低头一溜烟冲了进去。 什么鬼?! 孟观脑子发懵,但身体很诚实,眼疾手快,紧跟著两人身后,趁鬼管家还在发愣,也一步跨进大门。 等鬼管家回过神,只当是自己眼花,转头看向女鬼。 女鬼面无表情,猛地回头,抬手就將身后一个家丁的胳膊、大腿各卸下一条,血淋淋递了上去。 鬼管家嗅了嗅,满意点头,放她入內。 孟观一进庄园,只觉里面阴气繚绕,却偏偏灯火通明,一派“热闹”景象。 那一老一小已经缩在角落窃窃私语。 孟观也不声张,继续装作失魂落魄的样子,找了个偏僻角落站定,暗中观察全场。 没过多久,院內忽然锣鼓喧天。 鬼管家快步走进来,反手关上大门,尖著嗓子喊道:“感谢诸位宾客,赏脸参加我家老夫人寿宴!我家老夫人心善,今日大寿,特地请诸位前来欢聚!” 全场瞬间安静。 孟观扫了一眼,院內鬼、兽、诡物、被抓来的活人混杂一团,看得他头皮微微发麻。 锣鼓再响。 “有请老夫人——” 孟观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升起。他侧头一看,旁边那老头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 脚步声沉重而来。 一道肥胖如山的身影,从高台后缓缓走出。说她像人,不如说像一头成了精的老山猪。 身躯肥硕数百斤,衣衫被撑得紧绷,脸上肥肉堆叠,一双小眼睛透著凶光。 这便是老夫人。 全场锣鼓瞬间更加欢快,仿佛在迎接真正的寿星。孟观不动声色,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一旦不对,立刻跑路。 老妇人肥躯落座,目光一扫,脸色骤然一变。 “人怎么这么少?!” “为什么这么少!” 她猛地怒吼,嘴巴一张,露出层层叠叠的细密獠牙。鬼管家嚇得浑身一颤,“噗通”跪倒在地: “老夫人息怒!寿宴消息刚传开,还有人在路上……” “路上?”老妇人暴怒,“我不管!今天我的寿宴,必须把院子挤满!立刻再派人去找!” 怒吼声震得整个院子都在发抖。那些被迷惑的家丁、普通人瞬间清醒,嚇得魂飞魄散,当场乱作一团。 发泄一通,老妇人看向眾人,脸色忽然一换,变得“和善”起来: “下人不懂事,让各位见笑了。来人,先上点心,让大家垫垫肚子,等人齐了,咱们再开宴!” 话音一落,几名面色惨白的侍女端著盘子走来。盘里盛放的,全是血淋淋的心臟、肝臟、肺叶、还有各种毒虫蛇蝎。 “不要啊!” “鬼啊!” “妈妈!妈妈!” “我不是在家里吗?” “救命!救命!” 周围人瞬间朝著大门涌去,孟观也隨著人流一起跑,然而下一刻眾人不知被什么力量牵引,纷纷落座。 清醒的普通人嚇得面无人色,身体却动弹不得,也说不了话,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菜餚”摆在面前。 有的人甚至眼泪流了下来。 而此刻孟观则冷静,虽然被束缚住了,但是孟观感觉自己应该能挣脱。孟观开始观察四周。 孟观发现,自己的座位,正好就在那一老一小旁边。此刻一老一小脸色苍白,显然受到了惊嚇。 老妇人缓缓开口,声音阴冷: “今天是我寿辰,大家儘管吃。若是有人不吃,那就是不给我面子——我老太婆,可是会生气的。” 不少人当场呕吐,有人直接嚇晕,可身体依旧牢牢钉在椅子上。 身旁传来小姑娘极低的声音: “爷爷,这怪物已经成气候了!她想逼我们吃下带她诡力的食物,被沾染上就完了!” 老头白眉紧皱,一脸苦相: “唉,托大了!谁能想到这地方的诡异强到这种地步……別怕,一会儿你把符纸拿出来,往食物上一沾,带著气息吃符纸就行,別真碰那东西。” “好!” 小姑娘脸色依旧惨白,但稍稍安定了些。孟观没理会两人的紧张,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盘形似蜘蛛的诡物上。 孟观吐出了口气,幸好不是人肉,否则孟观真要作呕了。 就在孟观犹豫要不要吃的时候,突然间,孟观脑海中的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磨盘动了一下! 孟观眼睛微微一亮。 此刻受到磨盘指引,孟观从这东西上面,感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苦苦等待的诡异气息。孟观知道。 入门机缘,来了。 …… 第13章 诡异宴会,优雅开吃的孟观 孟观盯著餐盘里那团蜘蛛模样的诡异活物,心头忽然闪过一句老话——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再看眼前这东西,孟观就不觉得噁心了。 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原本狰狞嚇人的怪蜘蛛,落在孟观眼里,竟像蒙了层可爱滤镜。毛茸茸的肢节、圆溜溜的小眼,怎么看怎么顺眼,甚至有点卡哇伊。 可旁边刚恢復神志的几人,一瞧见这恐怖“食物”,那嘶吼的蜘蛛,当场就忍不住狂呕。那几个家丁更是嚇得白眼直翻,谁能想到,片刻前他们还在埋人,这会儿见了这东西,却怕得魂都快飞了。 高台上坐著的老太婆,冷眼扫著底下乱象,那双阴惻惻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老妇人肥脸上堆著假惺惺的和善,目光慢悠悠掠过眾人。 “怎么都不动筷子?不合胃口?” 话音一落,整个院子的气温都像是骤降了好几度。 几个家丁嚇得浑身发抖,连闭眼都不敢。 老太婆又慢悠悠开口:“各位,还等什么?赶紧尝尝,这可是我特意给你们备的前菜。” “不过也別贪嘴,等人齐了,真正的大菜才会上。” 一听这话,底下所有人都彻底绝望了。尤其是那几个家丁,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拼命懺悔自己之前助紂为虐。 如果牛头马面真在这儿听见,恐怕都不忍心勾他们下地狱。 老太婆话音刚落,端著盘子的侍女们瞬间露出狰狞面目,伸手就抓著那些诡异食物,要往眾人嘴里硬塞。 一旁的老头和少女看得心惊,老头急声低喝:“快!沾一下就吞符纸!別真吃进去!” 说著连忙对侍女摆手,示意自己来。 两人悄无声息把符纸贴在掌心,指尖一碰那怪东西,等符纸沾了一丝邪气,再装模作样往嘴里一送。在那些诡异眼里,他俩算是乖乖吃了。躲过一劫,两人这才鬆了口气。 逃过一劫的老头少女,悄悄打量四周。 大部分人都被逼著硬吞,少数认命的,也只能咬牙闭眼吃一点,意思意思。 可当他们看向旁边时,直接愣住了。 孟观还安安稳稳坐在原地,一旁的女鬼侍女正准备去抓著蜘蛛,要往他嘴里塞。 但下一秒,孟观动了。 不知他从哪儿摸出一块手帕,整整齐齐叠好塞在领口,又顺手取出一柄小巧短刀,姿態优雅地对准餐盘里的蜘蛛,轻轻切下一条腿。 蜘蛛发出尖锐嘶鸣,却被死死困在盘中,动弹不得。 旁边少女呆呆望著孟观切蜘蛛腿的动作,她明明不懂这人在干什么,可不知为何,只觉得——优雅,实在太优雅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老头,也彻底凌乱,艰难咽了口唾沫。 那女鬼侍女更是像卡了壳,僵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万眾瞩目下,孟观放下短刀,指尖轻拈,夹起那还在微微蠕动的蜘蛛腿。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里,缓缓送入口中。 清脆的咀嚼声响起,味真足。 “咔嚓。” 一瞬间,刚才被逼吃东西的人看到孟观居然生吃蜘蛛,顿时狂吐不止。 就连没碰那玩意儿的老头和少女,也捂著嘴,差点把苦水都呕出来。 反胃,噁心! 可这一切,丝毫影响不到孟观。孟观擦擦嘴,然后继续拿起短刀切下。 紧接著,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別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毒物,在孟观嘴里,竟成了天下一等一的美味。 没人知道,孟观吞下第一口的剎那,一股阴冷暴戾、带著腐蚀气息的力量,便顺著喉咙直衝体內。 换做常人这么吃,这一下就会被诡异侵染,发生异变。 可孟观心中一片平静。 因为在他神海之中,齿轮轰鸣,轰然咬合。 那座机械九层死灵镇幽磨盘,骤然转动。 狂暴的诡异之力一衝进来,立刻被巨大的磨盘狠狠咬住,捲入其中。 碾碎、磨烂、层层拆解。 那股凶戾的阴气,瞬间被压製得动弹不得。 孟观全力催动磨盘,炼化这口诡异食物。 以身为磨!以神为磨!炼化诡异! 那些带著浓郁诡气的血肉,被一层层碾压成碎末。 黑色的诡异物质不断渗出,试图侵染孟观的神魂,可机械九层磨盘恍若未觉,依旧疯狂转动。 孟观知道,最凶险的时刻来了。 这就是《噬灵生幽玄经》的弊端——无法彻底磨灭最本源的诡力。 黑色物质黏稠如尸油,眼看就要浸透他的神魂。 就在即將被污染的剎那,孟观终於开口,淡淡吐出一字: “赐福。” 话音落下,他脑海中的经文自动重组。 识海中的九层磨盘,也隨之异变。 期盼已久的赐福,终於降临。 在赐福牵引下,那些即將反噬的诡气,瞬间被一只无形大手牢牢吸附在磨盘之上。 原本泛著钢铁冷光的磨盘,缓缓染上一层细密的黑纹。 诡气並未消散,而是被彻底吸纳、禁錮。 《噬灵生幽玄经》,从根本上被改写! 这,便是紫薇大帝的赐福! 与此同时,蜘蛛躯体被不断磨灭,一丝丝精纯的生命精华缓缓溢出,融入孟观四肢百骸。 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力量,在丹田之中缓缓升腾。 孟观闭目再睁,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成了。 《噬灵生幽玄经》,正式入门。 外界。 一老一小彻底看傻了。 少女手里的符纸“啪嗒”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滚圆: “爷爷,他、他真吃下去了?!” 老头也懵了,白眉狂跳:“这、这小子是疯了不成?別人都恨不得沾一下就糊弄过去,他倒好,敢全吃?这东西是能乱吃的吗!” 这一刻,孟观在所有人心里,都烙下同一个標籤——狠人。 高台上,老妇人也是一怔,那双小眼睛死死盯著孟观,露出几分意外。 若不是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诡力並未消失,她甚至要以为,眼前这人是哪个老怪物偽装的。 旁边戴瓜皮帽的管家,更是活见了鬼。 谁也没见过,有人敢这么面不改色,生吃诡异。 孟观神色平静,慢慢咽下最后一口。 他抬眼,迎上高台上老妇人的目光,脸上没有半分异样,甚至还十分淡定地微微頷首示意。 那模样,仿佛刚才吃的不是什么诡物,只是一碟寻常点心。 这一下,连老妇人都愣了片刻。 老头和少女更是风中凌乱,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玩意儿……难道真能吃? 老妇人隨即肥脸一扯,露出几分欣赏。 “好!好小子!够爽快!” “比这些扭扭捏捏的废物顺眼多了!” 一院子妖魔鬼怪,全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孟观。 老头压低声音,一脸难以置信:“这、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生吃诡异还跟没事人一样?” 少女也小声道:“爷爷,他好像……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孟观自然不会多解释。 他心里已经在默默盘算。 这老妇人是诡异猿头所化,看这架势,寿宴没彻底办完前,她不会轻易下死手。 而寿宴上这些前菜,里面正好蕴含著他急需的诡力。 可惜吃下那只蜘蛛,他已经差不多饱和,再多也吸收不了。 看著旁人浪费掉的“食物”,孟观心里暗暗可惜。 这地方,简直是他修炼的天然宝地。 只是……这老太婆明显没安好心。 逼所有人吃诡物,哪里是什么寿宴,分明是要把所有人都染成她的爪牙。 孟观正思索间,高台上的老太婆像是有些疲惫,眼皮微微耷拉下来。 她看向一旁瓜皮帽管家,淡淡道:“好了,既然客人都尝过了,你抓紧去把其他客人请过来。等人齐了,这寿宴才算正式开始。” 说完,老太婆在侍女搀扶下,走下高台。 眾人只觉身上一松,那股被死死压制的感觉终於消失,一个个如同劫后余生。 瓜皮帽管家看著倖存眾人,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邪笑。 “诸位就在这儿再住几日。老夫人说了,等人齐,寿宴开,宴罢,大家自然就能走。接下来要歇息的,可以去后院挑房间,只要別碰老夫人的屋子就行。” 说完,管家挥了挥手,那些鬼侍女退到一旁,可一双双眼睛,依旧死死盯著在场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员外袍的男人突然崩溃发狂,朝著院门疯跑。 可还没跑出几步,一名侍女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十根指甲瞬间暴涨,如白骨利刃。 下一瞬,狠狠刺入他的头颅。 在这种穿刺下,员外毕竟只是普通人,五官瞬间涌出黑血,双目圆瞪,满是恐惧,片刻便没了气息。 瓜皮帽管家惋惜地摇了摇头,吩咐道:“拖后厨去,做下一顿晚餐。” 隨即又看向眾人,语气冰冷:“诸位就別白费力气了,安安心心等寿宴结束吧。” 说完,管家慢悠悠离开,只留下侍女將那员外的尸体拖向后厨。 目睹这一幕,原本还想伺机逃跑的几人,瞬间熄了心思。 一旁的老头和少女虽然恢復自由,可看著这森严诡异的院子,也只能苦著脸。 显然,他们也没半点脱身的办法。 只有孟观,坐在原地,看著旁边一老一少没动过的饭食,有些可惜…… 老头:“……” 少女:“……” …… 第14章 富贵险中求!铜皮入门! 眾人被一群面无表情的鬼婢引著,往后院厢房行去。 一路阴风捲动,院墙两侧悬满惨白灯笼,幽火摇曳,把每个人的脸照得一片死灰。脚下青石板冰寒刺骨,踩上去跟踩在尸体上没两样,连呼吸都裹著一股棺材板味。 没人敢出声,全都低著头,快步跟紧。 方才那一个员外惨死的一幕,像根毒针狠狠扎在每个人心上——跑,也是死;反抗,也是死。 这时候大家也认清了现实。 逃恐怕逃不掉了,於是,开始有人低声啜泣,但很快,一会儿声音就没了。 不是不想哭。 而是被阴影中的鬼婢给拖走了,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还是被摘掉脑袋拖走的,这诡异血腥状態,让所有人都胆寒。 此刻有人注意到走在队伍中的孟观,脚步轻鬆,神色平静得不像话,仿佛真只是来赴宴的寻常客人。 甚至当他看到有个哭泣的人被杀死,摘掉脑袋,拖走后,只当是掉队,毫不在意。活脱脱的冷血无情。 孟观察觉到这些目光,却半点不在意。孟观虽然也怕,但是孟观认清了现实,害怕是没用的,活下来才是关键! 此刻孟观眼神却在暗中扫过整座宅院。这院子布局怪得离谱,前院开阔,后院狭窄曲折,房屋错落得毫无章法,粗看一团乱,细瞧却隱隱凝成一座囚笼。 “是困煞之局,把活人困在这里,一点点抽走生气,餵给那老怪物。” 孟观心中暗忖。那老太婆分明是要把所有人圈养起来,等人凑齐,便是一场血祭,把满院活人,全炼成她的诡异眷属。 不过,孟观也发现如今的老太婆还没有完全成型,也就是说,之前孟观的判断没有错误,富贵险中求! 如今要抓紧修行! 不多时,眾人被领到一排厢房前。 鬼婢声音冷得像冰:“一人一间,不许喧譁,不许串房,夜里不管听见什么,都不准出门。违者……后果自负。” 没人敢多问,各自推门进屋。 房门一合,外面光线瞬间被隔绝。屋里又阴又冷,只摆著一张床、一张桌,墙角掛著几张灰黑蛛网,空气里飘著一丝淡淡的腥气。 其他人进了屋,要么瘫在床上瑟瑟发抖,要么缩在角落拼命祈祷,只求多活一刻是一刻。 孟观却反手关好门,神色冷肃,指尖轻轻一扣,確认暂时安全,当即盘膝坐定。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中央,那座机械九层死灵镇幽磨盘静静悬浮,钢铁齿轮上,还沾著几道细密黑纹——那是刚才炼化蜘蛛诡物时,被紫薇大帝赐福锁死的本源诡气。 以前《噬灵生幽玄经》最大的隱患,就是炼化诡异时,那一丝最阴毒的本源抹不掉,迟早反噬自身,把人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可现在,赐福一落,隱患直接被斩断。 磨盘一转,不再只是碾碎诡异,而是吞纳、禁錮、炼化。 甚至诡异本源都能吞了,诡异之力入体,先被磨盘绞碎,诡异本源锁在齿轮黑纹里,剩下精纯的生命精华,则缓缓流遍四肢百骸,滋养肉身。 孟观看著诡异本源陷入思索! 虽然功法抵消了副作用,但是诡异附著在磨盘上一旦超出了界限,是否会出问题? 不过,孟观倾向於赐福能解决! 同时,还有一个更远的问题, 那就是这个磨盘上位置有限,如果第一层磨盘都覆盖满了诡异本源,是不是除非解锁第二层,否则没办法无限制的突破? 这个问题估计只有等以后才能知道。 孟观知道现在想这些纯熟扯淡,最主要的还是提升实力。 “外五境第一重,看来得重修了。不过也不可惜,前身那修行路子,比普通人还弱,全靠药堆……”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不重练一遍、把根基打牢,那也太亏了!” 孟观心里清楚。 他以前修的,是孟家的《开碑手》,后来入了青衣帮,又加修了一门身法。 功法名字不一样,练法也不同,但最基础的淬体路子都一样: 练皮、练筋、练肉、练骨、练髓。 其中练皮又分牛皮、石皮、铁皮三境,传说天赋顶尖的人,还能练出铜皮。 而孟观的《开碑手》,还算不错,能修炼到铁皮,只是孟观原身不爭气。 一来天赋有限,二来父亲失踪后资源跟不上,这三样直接锁死了他的上限。別说那些天生神力的人能修成的铜皮。 就连功法极限的铁皮,他都摸不到。 这也是以前老管家总说他修行资质差的原因。不过牛皮、石皮也不是不能往下修,孟观原身之前就从石皮开始突破的。 缺点就是底子太薄,境界越往后,差距越明显。如今孟观想重修,就是为了补这个短板。同样境界、同样手段,人家是铁皮,你是石皮,一碰就先弱三分。 现在有了这部经文,他有信心直接衝到铁皮,把以前的短板全补上。甚至铜皮也能碰一碰。 想罢,孟观再次盘膝坐好,闭眼运转《开碑手》的淬体法门。只不过这一回,他多了个外掛 ——识海里那座磨盘磨出来的生命精华。 此刻,识海中九层磨盘缓缓转动,第一层还在细细研磨著白天吞掉的那只蜘蛛,点点精纯生命精华如同碧绿水滴,渗入孟观皮肤。 他按著《开碑手》口诀,不断淬炼肉身。 外人看去,孟观原本普通的肤色渐渐变深,先成了牛皮般的暗黄。这时候就算有刀划过来,也只能被坚韧的皮肤挡下。 隨著入定渐深,他肤色再度沉凝,变得如同岩石一般,正是石皮境——也是他从前的极限。 但今天,这个极限要破了。 一丝丝生命力量不断沉进皮肤,改造著他的肉身。原本岩石般的色泽再度加深,变得黝黑如粗铁。没用多久,孟观竟直接从石皮,硬生生衝到了铁皮。 可这还没完。 孟观自己都没察觉,那一身如铁般的肤色,慢慢加深,从小成到大成,到巔峰,最终皮肤突然一闪!一抹隱隱发亮的黄铜色在黑色皮肤上一闪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孟观睁开眼时,窗外天际已经微微发白。 这一次竟然是修炼了一整夜,孟观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惊讶看到铁皮之色渐渐淡去,几处地方已经泛起淡淡的铜光。 一夜!居然直接铜皮入门了! 孟观都不由得震惊,这经文炼化出来的生命力量,竟直接把他的身体连破数个小境界,推到了只有天生神力者才能修成的铜皮。 只不过还没完全蜕变,应该是生命精华不够。 但这也很夸张了! 这可是天才才能修成的境界,牛皮眾眾,铁皮云云,但铜皮寥寥!云城孟观也只听说过几个还是有奇遇,或者资源惊人的缘故。 孟观扫向识海中的磨盘,果然,昨晚吞掉的整只诡异蜘蛛,已经被消化得差不多了。磨盘一角还刻印著一只小小的蜘蛛纹路,占据磨盘的二十分之一。 还好,还好! 孟观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力量。 此次重修,境界虽说从接近练肉掉回了练皮,也就是从第三层掉回了第一层,可孟观分明觉得,自己非但没弱,反而更强了。 他隨手一拳挥出,空气里竟炸出一声沉闷声。 这可是只有练筋后期才能打出来的动静! 这练皮期的铜皮出入境界竟然这么恐怖,那么铜皮达到极限,该会是什么样! 孟观甚至能想到,等他把全身都彻底练成铜皮,就算硬刚铁皮晋升的练筋期大圆满的高手,也完全不在话下。 甚至一些底蕴普通的练肉期高手也可以一战! 跨大段灭杀,看来自己这也变成了天才了,孟观心中不禁有些暗爽。嘴角微微上扬,说起来也有意思,这老太婆的寿宴,对別人是黄泉路,对他孟观,却是登天梯。 只要在这儿多待几天,不停炼化诡异,他的铜皮绝对可以推到大成,甚至巔峰! 直至铜皮大圆满! …… 第15章 依旧优雅,铜皮小成! 第二日同一时间,诡异庄园內再度开席。 老妇人没露面,院子里只剩瓜皮帽管家冷眼盯著眾人。和昨夜一样,一盘盘冒著阴冷气息的诡异食物被端上桌,摆在每个人面前。 那些没什么灵智的鬼怪、妖物,当即狼吞虎咽起来,腥臭气息瀰漫整个院子。 剩下的活人脸色惨白,在一旁鬼物的威逼下,只能硬著头皮小口应付,一个个吃得胆战心惊,胃里翻江倒海。 不过,对於一旁监视的鬼婢来说,只要有人吃,无论多少她们都算完成任务了。 就在眾人被迫用餐时,所有人的目光很快又不约而同甚至不自觉地集中到那个年轻人-孟观身上。 只见孟观依旧淡定地坐在爷孙俩旁边,抬手將一块手帕系在脖子前,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孟家吃早茶。 今天的主菜,是一只通体发青、肚皮不断鼓胀的毒蛤蟆。 孟观拿起刀,轻轻一切,腥臭的黑红色鲜血立刻淌满盘子。他面不改色,將还在抽搐的蛤蟆肉蘸著血,一口一口慢慢吃下。 而此刻毒蛤蟆还在扑腾。 旁边的老头看得眼皮直跳,小孙女更是捂住嘴,强忍著才没当场吐出来。 这哪是修行者, 这分明是个从娘胎里出来就吃诡物长大的狠人! 连不远处的瓜皮帽管家,那双小眼睛也微微眯起,多打量了孟观好几眼,却没上前多问。 而在孟观体內,九层机械磨盘早已轰鸣转动。 齿轮咬合,轰隆隆碾过刚入体的蛤蟆诡力。凶煞与邪毒被一层层磨碎、剔除,只剩下精纯温和的生命本源,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孟观只觉得全身舒畅! 而此刻外人看不见的是,孟观的皮肤正一点点变得紧实、坚韧,泛著微不可查的铜色光泽,直到大部分覆盖后。 【铜皮境,小成!】 孟观有些惊喜,心中默算照这个速度,再吞掉三四个诡物,他的铜皮就能直接衝到大成甚至巔峰。 那时候孟观底气更足了! 不多时,一整只诡异蛤蟆被他吃得乾乾净净,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满院寂静。 只是经过昨夜的震惊,今天眾人再看孟观,已经从“不敢置信”慢慢变成了“麻木接受”——这位爷,大概就好这一口。 就在宴席即將散场时,孟观忽然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爷孙俩。 他看得很清楚,这一老一小从头到尾都没真吃,一直是用符纸沾点气息代替。 孟观压低声音,直接开口:“你们那份,不吃的话,能不能给我?” “!!!!!!” 听到孟观说话,老头和小孙女同时一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悚。 好傢伙,吃了自己的, 还惦记上別人的? 这是嫌不够,还想加餐? 此刻老头和小孙女都不敢说话,互相对视用眼神交流。 “爷爷,给不给?” “给给……” 老头哪敢拒绝,连忙点头,飞快把自己面前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也把小孙女的盘子推了推,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孟观左右扫了一眼,趁眾人不注意,伸手一抄。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老头那份看不清顏色的诡异心臟,小孙女那份巴掌大的漆黑虫茧,瞬间被他收入怀中。 此刻,周围的鬼婢甚至没注意到异常。 “多谢。” 孟观低声道了句谢,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借了块点心。 爷孙俩:“……” 老头和小孙女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是庆幸,幸好这位爷只对诡食感兴趣,对他们没半点想法。 今日宴席散场,孟观注意到,院子里又多了几张生面孔,都是被诡物抓来的活人。离老妇人说的“挤满院子”,还差几天功夫。 时间,还来得及。 眾人各自退回房间,孟观一回到自己那间阴冷简陋的屋子,立刻关紧房门,不再掩饰。 孟观盘膝而坐,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如今铜皮已经小成,任谁也不敢相信,孟观这短短两天时间就完成了普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一切都要归功於—噬灵生幽玄经。还有赐福。 就如同吃饭前祷告一样。 孟观先是感谢了一番,玉皇大帝,阿里路亚,九天玄女,然后才从怀中掏出那颗诡异心臟。体內九层磨盘已经空转待命,上一份蛤蟆之力消化得乾乾净净。 孟观看了一眼,不是人的,那就好,於是不再犹豫,张口直接將那颗心臟吞了进去。 下一刻,轰鸣再起! 磅礴的诡力冲入体內,被磨盘狠狠咬住、碾碎。隨著磨盘转动,精纯的生命力量点点溢散。 精纯生命力量如同潮水般冲刷著他的皮肉,铜皮境小成的壁垒,应声鬆动。 孟观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没有停顿,他又將那枚虫茧丟入口中,咔嚓一声咬碎。 更多的诡力涌入,磨盘疯狂转动。 诡力还不等衝击孟观就被孟观的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盘给吸纳,如今孟观第一层的磨盘上已经多了两个图案。 如今已经占据了大概二十分之三的面积。还好还好! 隨著磨盘转动,生命精华不断涌出。 孟观的皮肤越来越亮,铜色越发明显,整个人透出一股厚重、坚硬的气息。 【铜皮境,即將大成!】 与此同时,另一间阴暗房间里。 老头和小孙女正愁眉紧锁,看著所剩不多的符咒。 “爷爷,符快不够了,再撑下去,迟早要露馅。”小姑娘声音发颤,眼里满是恐惧。 老头嘆了口气,满脸无奈:“符咒还能画,可……这老诡物马上就要完成寿宴,到时候我们想跑都跑不掉。” 一时间,一老一少唉声嘆气。 突然,小姑娘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爷爷,你之前说,有办法逃出去,但是很危险,需要帮手……” 老头一怔,隨即也明白了过来孙女的意思。两人不约而同,脑海里同时浮现出同一个身影。 那个一个人吃完整桌诡物,还嫌不够、抢別人盘子的少年。 全场最疯、最猛、最看不懂的 ——孟观。 老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没错。想从这诡异庄园里活著出去,光靠我们爷孙俩,必死无疑。” “必须去找他。” 小姑娘有些犹豫:“可他……他看起来好嚇人,吃那些东西跟吃饭一样,他会帮我们吗?” 老头望著门外,眼神复杂:“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不怕诡物,心性更是冷静到可怕。他在这安安静静的,说明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只要目標一致,他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孙女啊,爷爷我也真没办法了,这个年轻人,很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生机。等明天,爷爷我试吧试吧他!” ...... 第16章 什么?不让我去吃了? 第二天一早,诡异庄园的早宴再度开始。 孟观整理了一下衣服,像前几天一样准备去赴宴——对別人是地狱,对他却是送上门的修炼宝地。 可刚走到门口,一道瘦小的影子横拦在前。 是那个戴瓜皮帽的鬼管家。 “你不用去了。” 管家声音冷得像冰,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孟观眉头一皱,语气也沉了下来:“什么意思?针对我是吧,別人都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 “我要找老夫人!” “我要参加宴会!” “为什么?”管家嗤笑一声,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耐,“你这两天吃的还不够多?別人都是小口应付,你倒好,整个整个往嘴里塞,再让你这么吃下去,老夫人的寿宴,都要被你吃空了。” 他语气一厉:“还找老夫人!我警告你,从现在起,寿宴结束之前,不准离开房间半步。这就是老夫人的吩咐!” 话音落下,几道身形模糊的鬼兵从阴影里走出,刺骨的寒意让孟观如同坠入冰窟,这些鬼兵站在鬼管家身后,摆明了要把孟观软禁在这里。 孟观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言不发转身回房。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小气……不就是多吃了几口东西,特么的,你们是穷死的吗?” “什么鬼宴会,还不够丟人的!” 孟观在房间里大骂,而此刻门外面的瓜皮帽老者脸色铁青,嘴里的尖牙露出一半。 这特么的讲不讲理。 你吃那么多,还把別人的给吃了,还说我们不管饭。 不过,最终瓜皮帽老者还是忍住了。 他能看得出眼前这个人类不简单,不至於自己往上顶,再大的事都有老夫人顶著,不关他的事。 老管家这么安慰自己。 於是气愤一摆手走了,对旁边的鬼兵道:“看住他”。 此刻,房间內听到瓜皮帽管家离开后,孟观虽然表面轻鬆,心里却一点都不轻鬆。他现在铜皮已经接近大成,就差最后几口诡异食物,就能稳稳踏入大成。 结果一切被打断。 这鬼管家看著呆笨,眼光倒是毒,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吃得太多,直接把他的“粮食”给断了。 再被关在这里,修为停滯不前,真到了老太婆收网的时候,他想跑都难。 另一边,宴会厅里。 眾人落座之后,一眼就发现——今天孟观没来。 “咦,那个敢生吃诡物的小子呢?” “该不会是前几天太扎眼,被老夫人处理了吧?” “唉,果然太出风头没好下场……” 一时间,人人自危,唉声嘆气。 原本有些人还期盼著孟观能够出头,带领大家逃出去,结果太过扎眼,死了吧。 只有角落里的老头和孙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警惕。 不对劲。 以孟观那股镇定劲儿,绝不是会被隨便弄死的人。昨天他们还想找孟观帮忙,今天就出事了。 老头和孙女猜测,孟观大概没事。 多半是被看穿了,被软禁了。 两人不动声色,依旧像前几天一样,用符纸矇混过关。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把盘子里的诡异食物丟掉,而是悄悄藏了起来,贴身带走。 天黑下来。 孟观坐在房间里,默默感受著体內的境界。 昨天吞下去的那些诡异力量,已经彻底消化完毕。 铜皮境,接近大成。 可距离完美真正大成,还差一截,至少还要一份诡异食物才能堆上去。 他摸了摸肚子,也有点无奈。 也不怪老夫人生气,別人是一口一口尝,他是抱著整只啃,换谁都得拦。孟观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今天孟观也试探了一下门外鬼兵的实力。 这些鬼的实力自然不能用普通武者的標准来衡量,不过大约也有一些模糊的划分。 鬼仆,鬼兵,鬼將 鬼婢是很明显的鬼仆,实力大概在外五境底层,甚至因为鬼的特性,一般的外五境可能都打不过同等层次的鬼仆。 鬼兵就是鬼兵了,实力大概都在外五境高层,同样的,这些鬼兵实力一般都强於同等境界的普通外五境。 所以,这个世界修士还是很艰难的。 一旦落单,在这些妖魔鬼怪眼中,就跟外卖快递没啥区別。 孟观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极限也就打打高一层次炼筋巔峰的,打练肉期还是有些麻烦的,尤其是孟观如今重修,更是需要注意。 孟观思来想去,也开始琢磨著怎么突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守在门口的鬼兵,好像被什么引走了。 孟观眼神一凝,立刻起身戒备。瓜皮帽老管家搞的鬼?不过概率不大。 就在孟观屏气凝神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谁?” “是我们,白天吃饭坐在您旁边的那两个人!” 孟观谨慎確认没有埋伏,才打开门。 老头拉著孙女,一溜烟钻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你们来干什么?”孟观直接开口问。 老头也不绕弯子,压低声音道:“小友,我们知道你被软禁了,也知道你深藏不露,不是普通人。我们……想跟您合作。” “合作?” “我们有办法逃出去,但是光靠我们爷孙俩必死无疑。整个庄园里,能指望的只有您。” 老头语气诚恳,“我们帮您逃出去,您带我们活命,互惠互利。” 孟观略一沉吟,没有立刻答应。 “说说你们的计划!” 孟观现在正缺一个突破口,这两人来得正好。 老头鬆了口气,连忙说出计划: “老头子我这两天一直观察,发现开饭的时候,守卫最鬆懈,是唯一的机会。我给您一个符籙,能暂时屏蔽鬼兵的感知,大约能撑半炷香,足够离家。” “庄园后门有个狗洞,是守卫最薄弱的地方,从那里钻出去,最安全。” 孟观心中微讶。 这几天他也在默默记地形,老头说的分毫不差,倒是个心思縝密的。 “我知道了。” 老头临走前,一把拉住孟观,眼神无比郑重: “小友,我们爷孙俩的命,就交到您手上了。出去之后,千万別忘了我们。” 小孙女也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大哥哥,你一定要带上我们。” “放心。”孟观点头,“我答应了你们,就不会丟下你们。” 似乎想到了什么。 此刻的老头从怀里取出了在宴会上偷偷带出来的诡异食物,分別是一个形状漆黑的骨头,和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瘤。 “小友,我们看你好像需要这个,所以偷偷带了出来,你收著罢!” 孟观有些意外。 想说什么,老头却摆了摆手。 “互帮互助,不说了,鬼兵恐怕快要回来了,小友珍重!” 两人这才放心离开。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孟观一人。 他摊开手掌。手里是老头偷偷留下的两份诡异食物,还有一张淡黄色的符籙。 “他们也不是完全相信我,但是恐怕別无选择了,即便是知道了怎么走,老头和小姑娘也有心无力。” “就连现在我也没有十足把握,鬼兵暂时能符籙引开,但不知道暗处还藏著什么,更不要说那个恐怖的掌控整个庄园的老太婆。” 孟观掂量了一下。 老头和小姑娘带过来这两份东西,倒是及时雨,足够把他硬生生推到铜皮大成。也给接下来的行动增加了筹码。 孟观没有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好,那就明天。 明天,就是离开这鬼地方的时候。 ...... 第17章 都要走了,不来把大的? 第二天,孟观一整天都盘膝静坐,调整气息,把状態调到最足。 他在等,等宴会开始的信號。 等宴会一开始就是孟观行动的时机,而这个时间很快,必须把握好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终於传来一阵熟悉的敲锣打鼓之声,刺耳又诡异。 孟观霍然睁眼。 “来了。” 他起身走到门边,凝神听了听外面鬼兵的脚步,摸出老头给的那张符籙,指尖一捏。 符纸微微发烫,一股隱晦的气息扩散出去。 不过片刻,门口守著的几个鬼兵忽然一愣,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动,齐刷刷转头,朝著另一边衝去。 成了。 孟观心中默数:半炷香。时间一到,符籙失效,所有诡异都会反应过来。 在这段时间,他要儘快离开! 至於路线,孟观早就烂熟於心,从这里出去,穿后院、过前厅、进厨房、绕前院,最后直奔庄园东侧的狗洞——那是唯一的生路。 路途又长又险,孟观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但也就想想而已。 毕竟不走等到老太婆成型之后,可真的要死了。 孟观深吸一口气,推开一条门缝,身形贴著墙壁,像只壁虎一般悄无声息滑了出去。 一路有惊无险穿过厢房后院。 绝大多数诡异都去了寿宴现场,这里空荡荡的,几乎没人。 孟观来到后院出口,探头一看,大厅內外鬼影绰绰,不少鬼婢端著盘子来回穿梭,上面摆著各路鬼怪献上的贡品。 他心里暗叫可惜。 这些东西看著嚇人,和宴会上的一样,但是却没多少精纯诡力。 想来,只有被那老妇人亲手沾染过的食物,才有修炼价值。 这整座庄园,真正的诡异源头,只有那肥如猪婆的老夫人一个,也是孟观最忌惮的存在。 正观察间,一名鬼婢低著头从旁边路过。 孟观眼神一厉,瞬间出手。 他动作快如鬼魅,一把扣住对方,不等鬼婢反应,右掌已然泛起一片黄铜色泽。 “啪”的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把鬼婢的脸抽歪。 鬼婢刚要惨叫,孟观五指一扣,狠狠將她的喉管抽了出来。 对方连声音都没发出,软倒在地。 孟观抬脚,“噗”一声踩爆头颅,乾净利落。 他心里快速对方判断:这鬼婢实力,也就相当於人类练筋境,不强,智商也低。 也就孟观昨夜成功突破铜皮巔峰。 否则没有这么轻鬆碾压这些炼筋境的鬼婢,至少不会那么轻鬆。 孟观捡起对方掉落的围裙、托盘,往身上一搭,简单偽装一番,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一路果然畅通无阻,没鬼多看他一眼。 穿过前厅,进入厨房区域。 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群鬼婢忙得热火朝天,端著一盘盘肠子、眼珠、肝臟、毒虫、腐肉,源源不断往宴会场送。 孟观看得眼睛都直了。 识海里面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磨盘似乎在提醒孟观。 这全是好东西啊…… 孟观此刻看著眼前一切,就这么走了,太亏了。 於是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孟观悄摸摸到一个偏僻拐角,缩在阴影里守株待兔。 当第一个鬼婢路过。 只见一只泛黄的大手猛地探出,扣住脖子往暗处一拖,一巴掌扇嘴、一抓手扯喉、一脚踩爆脑袋,乾净利落。 似乎演练了千百遍,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孟观把诡食塞进怀里,尸体藏好。 第二个、第三个…… 路过这拐角的鬼婢,一个接一个离奇消失。此刻有的鬼婢也发现不对了,有些稍微机灵点的,见同伴一去不回,嚇得赶紧绕路; 笨一点的,依旧羊入虎口。 而这些足够孟观杀了,孟观杀得顺手,怀里越塞越满。等到他踩碎第七个鬼婢脑袋时,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 ——坏了。 半炷香,好像到了。 下一刻,整个厨房的鬼婢动作齐刷刷一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讯號。 所有眼睛瞬间变红,獠牙外翻,嘴角滴著黑血,同一时间,齐刷刷看向孟观。 孟观浑身一激灵。 “完犊子。” 此刻孟观不再犹豫,把最后一块诡食往怀里一塞,掉头就跑。 跑的途中还不忘把半路顺手捞到的一条毒蛇往嘴里塞,咔嚓咔嚓嚼碎,让体內九层机械磨盘疯狂吞噬炼化。 刚衝出几步,他回头一看,头皮一麻。 只见身后密密麻麻的都是鬼婢,这些鬼婢张牙舞爪,披头散髮,犹如恶鬼潮水。 甚至在追杀的鬼婢群里,不知何时混进了几名鬼兵。 气息更强,速度更快,压迫感扑面而来。 孟观后背发凉,暗道自己怎么就忘了时间了!不敢有丝毫保留,全身皮肤瞬间泛起厚重的黄铜光泽,铜皮境巔峰实力全力运转。 他是真的在拼命了。 “咻——” 一支漆黑长矛破空而来,狠狠扎在孟观后背。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踉蹌著扑倒在地,胸口一甜。 剧痛传来。 孟观咬牙翻滚起身,摸了一把后背—— 坚硬的铜皮上,已经裂开一片细密的纹路。换做之前的他,这一下早就被刺穿钉死在地上。 现在,还能挺得住! 於是孟观继续起身衝去唯一的出口-狗洞! 与此同时,寿宴大厅。 原本热闹的锣鼓声忽然一乱,所有鬼怪同时抬头,气息变得狂暴。 在场活人都是一惊。 “怎么回事?!” “外面发生什么了?” 老头和小孙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爷爷……好像是东边。” “是他,他动手了。” 两人声音压得极低。 其他人还一头雾水,有些人却隱隱猜到——恐怕是昨夜那个吃诡的年轻人。 高台上,瓜皮帽管家接到讯號,脸色骤变,怒喝一声。 身躯骤然膨胀,皮毛炸开,竟化作一只硕大的老狐狸,浑身妖气衝天,朝著东边狂冲而去。 另一边。 孟观浑身是伤,气息凌乱。 多亏刚才吞下的那条毒蛇,炼化出的生命之力吊著他一口气,才没直接倒下。 他拼命狂奔,视线里终於出现了那个低矮狭小的狗洞。 “有救了!” 可就在他衝出最后一步,即將抵达洞口的瞬间。 轰隆—— 一道巨大如山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狗洞前,挡住了他所有去路。 阴影,彻底將孟观笼罩。 …… 第18章 我孟观报仇,从不隔夜! 瓜皮帽管家彻底现出原形。 皮毛炸开,身躯膨胀如小山,一身灰毛混著暗红斑纹,猩红的眼珠竖成细线,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细密獠牙。 它就这么堵在狗洞前,像一座染血的假山,压得孟观几乎喘不过气。 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远胜那些鬼兵。 孟观心臟狂跳,却强行扯出一抹冷笑,故意开口激怒对方:“怎么,不就是吃了你几盘东西,至於追这么紧?” 他嘴上囂张,心里却在飞速稳住心神,借著说话的间隙,挺直腰背,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直视眼前的狐妖。 “该死的人类!花言巧语!” 狐妖生性多疑,见孟观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反而迟疑了一瞬。 但很快就出手了。 “找死!” 狐妖怒喝一声,一爪拍来。 它虽凶,却留了三分力,想先试探深浅。 就是现在! “燃血术——开!” 孟观猛地一声怒吼。 早在来乱葬岗之前,他就偷偷修炼了这门禁术,就是为了防备今天这种死局。 底牌,从来不是留到最后用的,是用来救命的! 隨著低吼,孟观浑身皮肤瞬间泛红,血液如沸水般疯狂奔涌。 气息节节暴涨,髮丝微微倒竖,周身气流都被震得乱颤。 一股同归於尽的狠厉气息,轰然散开。 “砰——!” 他硬生生用肩膀扛下狐妖一爪。 咔嚓一声,骨骼微响。 孟观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全身经脉都在剧痛。 果然,这狐妖的实力,远在鬼兵之上。 但顶得住! 这狐妖天生胆小、喜欢划水,有机会。 “杀!” 孟观不再留手,红著眼睛扑上去。 全身铜皮光泽大放,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沉闷震响。 同时,他运转开碑手。 右手瞬间胀大一圈,青筋暴起,如同一尊沉重铁槌,带著同归於尽的狠劲砸向狐妖。 空气中都传来轰鸣声! 狐妖看著这不要命的疯子,心里猛地一颤。 它不想死啊! 可老夫人就在后面,它不能退。 不退,但可以……划水啊。 狐妖也跟著怒吼一声,张牙舞爪扑上去,看上去凶得不行。 轰隆——! 巨响震动整个庄园。 连在深处沉睡的老夫人,都被这股衝击力惊醒。 肥硕的身躯一碾,地面裂开细纹,她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很快就掌握了情况。 起身朝著东边缓缓走来。 隨著她动身,整座诡异庄园都在扭曲,阴气如海啸般席捲四方。 东侧空地。 所有鬼婢、鬼兵都呆呆看著这场战斗。 下一瞬,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一声巨响过后,狐妖庞大的身躯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滚出老远。 孟观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啥情况? 他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做好两败俱伤的准备了……想像中的惨烈碰撞呢? 他看向地上哀嚎的狐妖,瞬间明白了。 这傢伙……是真怂到了骨子里。 刚才那一碰,根本就是自己顺势倒飞演戏! 戏精啊! 狐妖躺在地上发出悽厉惨叫,叫得比谁都惨,却半点儿真伤都没有。 孟观忽然头皮一麻。 不好! 那个肥猪一样的老太婆,要来了! 他懒得再跟这只戏精狐妖浪费时间。 “算你跑得快!” 孟观转身冲向狗洞。 燃血术还在燃烧,力量依旧狂暴。他毫不犹豫,再次催动开碑手,一拳砸在洞口。 笼罩在狗洞上的诡异屏障,应声破碎。 “走!” 孟观一头钻进狗洞,疯了一样往外冲,头也不回。 身后,整座庄园仿佛活过来一般,张开一张巨大无边的阴森巨口,朝著他狠狠吞来。 隱约间,老太婆的那张老脸在黑雾中浮现,狞笑著覆盖了半个天空,向著孟观扑来。 孟观死命狂奔。 燃血之力在燃烧,铜皮境在疯狂支撑,衣服寸寸炸裂,皮肤暗淡无光,鲜血一路喷洒,肺腑撕裂,心臟快要爆炸。 他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火星,在漆黑的乱葬岗里疯狂逃窜。 “老猪婆!” 孟观一字一字从喉咙迸出,怒吼。“你最好弄死我!我不死!早晚弄死你!” 在漫天阴云中,孟观就如同小小火星,摇摇欲坠,似乎隨时都会熄灭, 但就这样坚持著!坚持著! 孟观无数次发誓,只要不死,他必定好好报答这个老猪婆! 不知跑了多久。 身后的吞噬之力,那张老脸也发出不甘的怒吼,被孟观彻底甩开。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天……亮了。 孟观再也撑不住,脚下一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全身铜皮彻底黯淡, 经脉剧痛如裂,鲜血狂喷。 最后那口气一散,他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大亮。 乱葬岗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队身著官府服饰的捕快巡弋而来。为首的队长面色凝重,四处打量著这片阴森之地。 “都仔细点,最近这一片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上面已经发话了,再查不出东西,我们全都要挨罚。” “队长,这地方邪门得很,一到晚上就鬼哭狼嚎的,我看还是別深入了……” “怕什么!再邪门能邪门得过律法?都给我睁大眼睛搜!” 几人刚往前走了没多久,一名年轻捕快忽然低呼一声。 “队长!这边有人!” 眾人立刻围了上去,只见地上昏死著一个少年,衣衫破碎、浑身是血,皮肤还隱隱泛著一层不正常的淡铜色, 气息微弱,却又没彻底断气。 一个老资歷捕快仔细一看,顿时一惊: “队长,这、这不是青衣帮那位新上位的孟香主吗?孟家的大少,孟观!” 队长脸色微变,连忙上前查看。他摸出一颗通体淡青的疗伤药丸,捏开孟观的嘴,小心餵了进去。 丹药入口没多久,孟观手指轻轻一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一瞬,隨即眼神迅速恢復清明。虽然浑身重伤,依旧很虚弱,但是至少能够行动了。 这一切都多亏了之前抢来的诡异食物,吊著命,这一路上,孟观疯狂奔逃竟是因祸得福成功晋升铜皮大圆满,隨时可以踏入炼筋境。 孟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破烂烂、几乎等於没穿的衣服,又看了看眼前一圈捕快,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淡定地抬了抬下巴,指向其中一个身材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轻捕快。 “你,把外衣脱下来给我。” 那年轻捕快一愣,当即脸涨得通红,又气又羞: “你、你说什么?凭什么让我脱衣服?!” 孟观没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带著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厉,这股无声的气势嚇得那小捕快瞬间噤声。 为首的捕快队长心里一突,连忙呵斥: “愣著干什么?孟公子都这么说了,还不快脱!” 小队员不敢违抗,憋屈地脱下外衣递过去。 孟观慢站起身將衣服套上,把一身伤口和不太雅观的样子遮住。他活动了一下酸痛欲裂的身体,感受著体內依旧翻腾的气血,以及暗淡的境界,心里暗自皱眉。 这次虽然突破,但是真伤得不轻。 捕快队长小心翼翼上前,拱手问道:“孟公子,你怎么会昏倒在这种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孟观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带我去见县尉,我会送你一个大功!” 被他这一眼扫过,捕快队长浑身一寒,一股冰冷刺骨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那不是明显的杀意,却比杀意更嚇人,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滚过的漠然。 显然如今的孟观还持续在战斗状態中。 看著孟观,捕快队长浑身发紧,他这辈子见过江洋大盗、见过凶徒恶匪,却从没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感受到这么重的气场。 队长不敢再多问,当即一拱手,语气恭敬了不少:“是,属下这就带孟公子回城,面见县尉大人!” 孟观回头看向远处,那个乱葬岗深处的阴影。 感受著身体被掏空,心底发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呸,我孟观报仇从不隔夜! 老猪婆,等著吧! 老子马上就回来!弄死你! ...... 第19章 持此城主令,守军任你调遣 孟观跟著捕快队伍一路返回元城,刚到城门口,就引来不少目光。 不少巡逻的捕快都认出了他,纷纷凑上来小声询问捕快队伍熟悉的兄弟,想要打听消息。 “兄弟,那不是青衣帮的孟香主吗?怎么跟咱们捕快一队的人在一起?” “是啊!是啊!还穿著咱们弟兄的衣服,看著像是刚从乱葬岗出来……” “咦,你怎么不穿衣服……” 捕快队长刚想打个圆场,孟观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脚步不停,径直朝著县衙方向走去。 姿態张扬,態度冷淡,半点不掩饰。 而其他捕快就很识趣,明白接下来就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了,於是各自散去,同时也被拉著去问消息了。 很快,乱葬岗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在元城上层圈子里传开。 所有人都在好奇: 这位孟大少、青衣帮新晋香主,怎么突然出现乱葬岗,被救了还直奔县衙? 难不成有大事要发生? 不多时,孟观已经站在县衙正堂。 捕快队长对著门口守卫低声交代两句,守卫脸色一变,连忙快步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里面便传出有请的声音。 孟观迈步而入,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堂上的男人。 元城三把手,主管缉捕、军务与诡异事件——县尉张烈。 四十多岁,面容硬朗,頜下短须,眼神锐利如鹰,一身沉稳煞气,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人物。 张烈只是抬了抬眼,並没有起身。 一城三把手的分量,还不是一个江湖帮派香主,还是一个三把手这样的小角色配让他主动起身相迎的。 “孟香主。听说,你有大事稟报?” 孟观看著张烈的眼神,目光平静地对视打量著对方。 若是自己父亲还在,地位大致也在这一层,或许还要弱上一筹——眼前这位,是手握实权、能直接调动兵马的人物。 不过个人实力绝对不弱於这位县尉。 孟观没有落座,依旧站得笔直,不卑不亢,直接开门见山: “不必了。我要说的事,关係到整个元城的生死。” 他语速平稳,將乱葬岗的诡异庄园、老妇人寿宴、被抓的活人、狐妖管家、鬼兵鬼婢一一说出。 隱去了系统、噬灵经文和九层磨盘,只保留了那名阴阳师老头和孙女作为佐证,最后说出自己的判断: “那诡异还在筹备寿宴,尚未完全成型。一旦让它成功,整个元城,都要变成人间地狱。” 张烈脸上的淡然一点点消失。 关於诡异的线索,他是官方第一经手人,一听便知真假。 “你说的是真的?” “句句属实。” 张烈脑海一震,各种线索反覆验证,最终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无比: “此事太大,我做不了主,立刻跟我去见城主大人!” 他没有擅自决断,原因很简单: 一来事关重大,涉及一城安危; 二来上报本就是规矩,这也合情合理; 三来这种灭门级的诡异,必须一把手亲自拍板才能调动重兵。 孟观对此心知肚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微微一震。城主——也就是元城真正的掌权者,城主苏玄昭。 自己的父亲,曾经就是这位城主的手下(暗中)。 他能在青衣帮一路顺风顺水,被处处优待,说白了,也是沾了父亲当年的一点余荫,哪怕城主本人可能都没放在心上。 那是站在元城最顶端的人。 一路赶往城主府,捕快队长跟在后面,越听心越惊。 他这才明白,乱葬岗里藏著的根本不是一般闹鬼,而是记载中一旦成型、百里人畜不留的灾难级诡异。 而孟观说的“送你一场功劳”,真的是泼天大功。 三人一路疾行,动静不小,瞬间吸引了全城上层目光。 跟回来的那些捕快,立刻被各方势力围追堵截,长官、世家、帮派纷纷打听消息,可惜他们知道的也有限。 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大功!至於什么大功没人知道。 很快,城主府到了。 有县尉亲自带路,一路畅通无阻。守卫更不敢阻拦,连忙牵马、通报、放行。 一路小跑。 孟观不动声色,却能清晰感觉到,暗处有数道隱晦而强大的气息扫过自己。 外五境巔峰……甚至更强。 一个城主府,竟藏著这么多高手? 这位城主,远比外界想像的更深不可测。 穿过层层庭院,三人来到主厅门口。一道身影,已经站在门前等候。 孟观抬头望去,微微一怔。 外界传闻无数,可真正见到本人,他才发现——这位城主,竟然年轻得过分。 一身雪白狐裘大衣,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又带著一股凌驾眾生的贵气,眼神深邃如渊,明明笑著,却让人从心底里敬畏。 这就是元城之巔,苏玄昭。 县尉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属下拜见城主大人,事態紧急,冒昧打扰。” 苏玄昭轻轻摆手,目光落在孟观身上,笑意温和: “无妨。” 孟观心中一凛。 他认出我了。 恐怕自己刚进城门,这位城主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这份情报能力,恐怖至极。 县尉不敢耽搁,立刻开口匯报。 孟观原本还想在旁边补充几句,可听著听著,他愣住了。 县尉说得条理清晰、细节完整、重点突出,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关键点,对方全都梳理得明明白白。 孟观心里默默吐槽: 这古代的当官的,都这么卷吗? 再看旁边捕快队长一脸“我老大真牛”的崇拜表情,孟观觉得也不是所有人这么卷,孟观瞬间平衡了不少。 苏玄昭静静听完,目光再次落在孟观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压力: “大体情况,我清楚了。你说说,你是怎么从那诡异庄园里逃出来的?” 孟观心头一紧。 这个问题,看似普通,却是最要命的一关。 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秘密。 但他这一路早已想好对策。 孟观没有开口解释,只是迎著城主的目光,忽然一步踏出,周身气息一沉。 “嗡——”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厚重、坚硬的黄铜色。 光泽內敛,质感如精铁铸炼,每一寸肌肤都散发著金属冷光,连眼白都染上一丝淡金。 铜皮境大圆满,显化! “嘶——” 旁边捕快队长倒吸一口冷气,惊得差点后退一步。 铜皮!这是实打实的铜皮境! 而且还是大圆满! 一旁县尉张烈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对孟观彻底改观。 苏玄昭先是一怔,隨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年轻有为,不错!怪不得你能活著回来!” 笑声一收,城主神色一正,气势陡然变得威严: “孟观。” “在!” “此次诡异,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孟观立身不动,铜皮身躯微微一动,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声音沉稳有力: “稟报城主! 一、立刻封锁乱葬岗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断绝邪祟扩散; 二、调集高手,突袭诡异庄园,毁掉寿宴,在老妇人完全成型之前將其斩杀!” 言辞大胆,计划乾脆利落。 苏玄昭微微一笑,忽然抬手一挥。 “好。” 他屈指一弹,一块玄色铁牌破空而来,上面刻著“城主令”三个大字,气息厚重,威压惊人。 “持此令,城外守军你可任意调遣。 你身边这位,是內五境巔峰的护卫,有他在,可保你性命无忧。” 苏玄昭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言九鼎的威严: “去做吧。 事成之后,本城主,亲自赏你。” “是!” 孟观有些震惊旁边那个不起眼的老者居然是內五境,不过一想內五境城主有个內五境护卫也不奇怪。 於是双手抱拳,声音洪亮,接过令牌,转身就走。 老猪婆,狐妖管家,诡异庄园……你们的死期,到了。 等到孟观离去,城主府內恢復安静。 苏玄昭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捕快队长,笑意玩味: “来,你也说说。 你们,是在哪捡到这位青衣帮孟香主的?” …… 第20章 大军压境,坚壁清野 孟观手持城主令,一声令下,早已待命的守军迅速集结。 甲冑鏗鏘,弓箭上弦,一队队精锐直奔乱葬岗,將整座山头围得水泄不通,掘地三尺,但凡有一丝阴邪波动,立刻清理。 “这里发现一个鬼物!” 几只小鬼被士兵身上的煞气一衝,当场魂飞魄散。剩下的孤魂野鬼嚇得魂不附体,连连求饶。 女鬼披头散髮,哭得淒悽惨惨,声音发颤;小鬼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停磕头;老鬼佝僂著身子,一边作揖一边哀求,只求留一条生路。 可士兵们面色冰冷,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冷酷得像块铁。 长刀高高举起,寒光一闪,尽数斩落。 遇上稍强一些的鬼物,士兵立刻合围围剿,就算麻烦一点,也照样轻鬆斩杀。 不止如此,乱葬岗里那些开了灵智、快要成精的精怪,还有一些游荡的灵属,也一个不留,全被清扫乾净。 这是孟观下的死命令——绝不给诡庄园留下半点可以补充的阴邪之力。 过程中,或许会牵扯到几个无辜魂魄。 但对孟观,对整个元城的人来说,早就顾不上这些了。 大军一路清扫,乱葬岗里终年不散的阴森寒气,竟被冲得一乾二净。 这一杀,从清晨一直打到日暮。 诡庄园外, 瓜皮帽管家依旧掛著那副诡异的笑,站在红墙惨白灯笼旁。可这一回,庄园內外冷冷清清,半只鬼、一个活人都没有。 管家微微发怔。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生前的自己。他生前本是个凡人老帐房,有过安稳美满的家。一次心软救了只狐狸,到头来反被那狐妖吞了魂魄、占了身子。 后来到了诡庄园,不知为何,他又恢復了人的神智,只是身子,早已是狐妖之躯。 瓜皮帽管家望著远处,呆呆想著旧事,一直等到半夜,依旧没有新的魂魄送来。这时候,再怎么摸鱼也察觉到不对了。 管家心里猛地一沉,不对劲。 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行事疯癲的年轻人—— 该不会是那小子杀回来了吧? 庄园內的寿宴上,被抓来的凡人大半已经浑浑噩噩,化作鬼物,埋头啃食著诡异食物。只有少数人还保持清醒,那对阴阳师老头和小孙女,硬是咬牙撑了好几天。 希望能活一天是一天,总有希望不是吗? 可今天这个夜实在反常,半夜都快过去了,瓜皮帽管家愣是没带一个新人进来,宴席稀稀拉拉,只坐了五六成。 “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那位小哥回来了?” 这个念头最不现实,却是爷孙俩唯一的希望。 那年轻人看著疯癲,还有点怪癖,可谁也不能否认,他是真的强。 时间一点点拖过去,孟观始终没出现。 爷孙俩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失望透顶,长长嘆了口气。 老头心里已经明白了。 外面的人,怕是早就放弃他们了。 他懂阴阳之道,清楚一尊即將成型的诡异有多恐怖。外面的人选择围而不救,牺牲他们几个,锁住整个诡庄园,才是代价最小、最稳妥的办法。 而那个代价,就是他和孙女。 就在爷孙俩彻底绝望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 乱葬岗上,士兵长官快步走到孟观面前: “稟报公子,已清剿完毕。” 孟观抬眼望去,漫山士兵如铁桶人海,將远处诡庄园团团围住。 乱葬岗被挖地三尺,所有阴邪、精怪一扫而空。不少士兵身上带伤,只是简单包扎,便立刻归队。 展现出绝对的纪律性! “原地待命。” 孟观一声令下,上千人瞬间寂静无声。 他望著眼前这支精兵,心中感慨,这军纪也太嚇人了。 若不是握著城主令,他根本没资格指挥这样一支队伍。 那位城主,绝对不是一般人。 念头一闪,又想起失踪的老爹——当年父亲便是跟著城主做事,如今是生是死,他有机会问个清楚。 思绪收回,孟观站在乱葬岗最高处,望著眼前煞气腾腾的士兵。 这一刻,他仿佛身披重甲,手握兵权,只要长剑一指,千军便可隨他衝锋,管他是人是鬼是邪祟。 权力这东西,还真是好东西。 挥挥手,就能让人赴死。 当然,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他想起前世那些离谱小说,什么五十万死士去刷网贷、进厂打工,纯属搞笑。真有眼前这一千人,去后世小国称王都够了。 煞气笼罩整片乱葬岗,孟观默默计算著时辰。 忽然,他眼神一凝。 时间到了。 “走!” 孟观低喝一声,身形如箭射出,身旁老僕紧隨其后,两人直扑诡庄园。 此刻,站在诡庄园门口的瓜皮帽狐妖管家还没反应过来,孟观二话不说,抬脚狠狠踹在他脸上。 “嘭!” 管家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脑门印著个清晰的脚印,当场昏死。 孟观瞥了一眼就知道,这老东西又是在装死。 演技这么好,真是只老狐狸。 可惜了个人才! 瓜皮帽管家躺在地上闭眼装死,心里慌得一批:这小子出去一趟,怎么带了个煞神回来? 他能清晰感觉到,孟观身边那老者,身上杀气滔天,分明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强者,手上人命何止上千。 他可不是老夫人那种存在,不死不灭。 还是装死最安全。 孟观懒得理他,抬手破开庄园外层阴翳,一脚踹在大门上。 “砰——” 木门轰然碎裂,四分五裂。 庄园內鬼怪齐聚,老头和孙女坐在原位,惴惴不安。 所有人猛地回头,一脸惊愕。 “谁?!” “有人闯进来了!” 全场譁然,那些浑浑噩噩的“宾客”瞬间惊醒,一看见孟观,立刻有人认出他,疯了一样大喊救命。 “孟公子!救我!” “我是被抓来的,我不想死啊!” “救救我们!” 孟观目光一扫,很快找到那对爷孙。 他正思索怎么处理那些吃过诡食的人,身旁老僕已经身形一闪,悍然出手。 出手狠辣无情,但凡被他碰到的鬼怪妖物,瞬间爆碎。 血腥气瞬间瀰漫整个寿宴。 甚至连那些还活著的凡人,老者也毫不留情。 被抓的凡人嚇得魂飞魄散,尖叫四起: “我是元城王家的!不能杀我!” “我家是做生意的,我给你钱!” “我上有老下有小,饶命啊!” 可老僕充耳不闻,下手依旧狠绝。 孟观微微皱眉,嘆息一声:“他们只是普通人。” 老僕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如铁:“已经沾染诡异气息,留著,迟早成患。” 其言辞冰冷决绝,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 第21章 这俩人,我孟观保了 话音一落,那老僕眼中杀意骤起,身形一晃便朝著老头和小孙女杀去。 气势如寒刀出鞘,威压直接压得老头和小孙女两人喘不过气。 爷孙俩脸色骤变,嚇得魂都飞了。 他们千盼万盼总算等来了孟观,可万万没想到,孟观身边竟然跟著这么一尊杀神。 老僕手掌一探,劲风呼啸。 只要这一掌落下,这一老一小当场就得毙命。 “不要——!” 小姑娘小脸惨白,泪水簌簌往下掉,嚇得浑身发抖。 老头也慌了神,拼命朝著孟观呼救: “孟小友!救命!救我们一命啊!” 此时此刻,他们唯一的指望,只有孟观。 看著老僕要下死手,孟观没有半分犹豫。 沾染诡异、无可救药之人,他可以见死不救。但这对爷孙,一路跟著他,从未害过人,更没碰过诡食——不该死。 他既然保了,就一定会保到底。 “住手!” 孟观眼神一厉,周身轰然一震。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铜皮境全开! 黄铜色的肌肤泛著冷光,如精铁铸身,他一步跨出,稳稳挡在爷孙俩身前,同时將城主令高高举起。 “我让你停手。” 老僕脚步猛地顿住,內五境如山般的威压轰然压向孟观,冷声道: “让开,这是命令。” 孟观半步不退,声音沉稳有力: “城主令在此,此次诡异之事由我全权负责!我以性命担保,他们二人绝未沾染诡异,一切后果,我孟观一力承担,城主那边,我亲自去解释!” “我们真的没吃那些东西!从来没碰过!”小姑娘急得快哭出来。 老头也连忙掏出几张泛黄符纸,颤声道:“老朽一直用阴阳符遮掩气息,绝不敢沾染半分诡气,公子明察!” 老僕目光冷厉地扫过两人,又落回孟观身上。 孟观明白他的顾虑,沉声道: “今日庄园里的一切,他们绝不会泄露半个字,我让他们立誓。” 老头立刻会意,当场以阴阳师一脉祖师起誓,严守今日所有秘密,若违此誓,魂飞魄散。 老僕深深看了孟观一眼,又盯著爷孙俩看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残影,杀入宴厅之中,对那些鬼怪妖物痛下杀手。 爷孙俩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浑身都在发软。 可就在这一刻—— 轰隆——!!! 整座诡异庄园剧烈震颤,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凶戾气息,从庄园最深处碾压而来,压得人心臟狂跳,几乎窒息。 来了。 老猪婆。 她已经维持不住半分人形,身躯肥硕如山,层层肥肉晃动,浑身散发著即將成型的灾难级诡异气息,活脱脱一头巨大狰狞的猪婆怪物。目光浑浊凶戾,气息邪异到让人头皮发麻。 旁边,那狐妖管家捂著脸,脑门上还清晰印著孟观之前一脚留下的脚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看来,这狐妖是实在撑不住,把这老东西给逼出来了。 “是你……坏我寿宴……” 老猪婆发出嘶哑难听的嘶吼,已经算不上是人话,更像是凶兽咆哮。 声波滚滚,震得人耳膜生疼。 老头和小孙女连忙捂住耳朵,连连后退。 孟观也眉头紧锁,只觉得心神被狠狠压制。 “孽障!” 老僕眼神一凝,反而露出一丝庆幸——还好,这诡异还未彻底成型。 他不再留手,身形冲天而起,一声暴喝: “斩邪!” 恐怖力量轰然爆发,气浪直接掀飞四周桌椅。 一击狠狠砸在老猪婆身上。 老猪婆彻底疯魔,嘶吼著猛扑上去,身躯越发膨胀,如同一座小山压来,力量远超人类极限。 城主老僕毫不示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破旧长矛。 矛身灵光绽放,上面符文流转,隱隱透出一枚古老镇压印记,显然是专门用来对付诡异的至宝。 两大强者瞬间激战在一起! 庄园崩塌、扭曲、狂乱,狂暴的气浪席捲四方,孟观都被吹得连连后退。 他眼神微眯——这老者,实力恐怕远不止普通內五境。 一尊即將成型、能覆灭一城的诡异,就算只是半成型,也绝非一般武者能挡,而这老者,明显有专门镇压诡异的手段。 战团之中,老者出手越来越狠,猛地抓住空隙,长矛狠狠刺入老猪婆胸口。 可对方只是微微一顿,像是被牙籤扎了一下,根本无伤根本。 但下一刻,矛身上的符文尽数爆发,密密麻麻印在她身上。 老猪婆动作骤然迟缓、僵硬。 老者抓住机会,无数小型法器从怀中洒出,落满庄园四周,再以自身精血激活阵法。 剎那间,虚空之中锁链层层叠叠,泛著金光,將这尊诡异死死锁住。 被锁住的老猪婆疯狂怒吼挣扎,庞大身躯挤压得锁链“嘣嘣”作响,仿佛隨时都会崩断。 “退!” 老者大喝,全力镇压阵法,同时示意孟观立刻撤离。 孟观不再迟疑,一手拎起老头,一手抓起小姑娘,转身朝外狂奔。 身后,整座庄园仿佛化作一尊巨大黑影,疯狂追来。 老僕断后,一路为孟观挡下诡异黑雾的袭击。 不过和上一次不同。 这一次黑雾明显迟缓了许多,黑雾后面,一条条锁链纵横交错,绷紧如巨网,死死阻拦著黑雾蔓延。 四人狂奔出近十里,那黑雾才不甘地缓缓退回。 远处,一道道阵法彻底启动,灵光笼罩,將整座诡庄园牢牢封住。 再回头时,那座阴森恐怖的诡异庄园,已经变成了一座普普通通、破败荒凉的废庄园。 “我回去復命。”老者看向孟观身后两人,语气冷淡,“记住你说的话。” “谨记在心。”孟观郑重拱手抱拳。 老者身影一闪,便消失无踪。 一老一小立刻对著孟观躬身拜谢,声音都带著哭腔: “多谢孟公子救命之恩!” 孟观摆了摆手: “既然答应保你们,我自然不会食言。” 小姑娘满眼感激,老头却四处扫视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片刻后,他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布兜,递到孟观面前。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他偷偷藏下的诡异食物。 “公子,这个……您应该用得上。” 孟观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那老僕在旁边盯著,他根本没机会顺手收这些宝贝,这老头,也太上道了! “哈哈,多谢老先生!”孟观开心收下。 见两人无依无靠,又精通阴阳之术,日后还有大用,孟观开口道: “你们先在元城安心住下,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孟家找我。” 小姑娘欣喜不已,老头却心有余悸。 他看得明白,那老者本想杀他们灭口,只是被孟观强行保了下来。 孟观让他们留下,其实就是在护著他们。 他自然连连点头答应。何况他也看得透彻,眼前这个少年,绝非常人,跟著他,才有活路。 孟观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废墟庄园,回想起刚才那一战,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憧憬。 什么时候,我也能拥有那样的力量? 他凝视著庄园,脑海中浮现一个大胆念头。 换做平时,他绝不会去打这头老猪婆的主意。 但现在,这尊诡异被阵法锁住,正处於最虚弱的状態。 或许…… 孟观將眼前一幕深深记在心底,轻声自语,语气带著一丝坚定: “老猪婆,好好待著。 等我踏入內五境,再来找你。 你给我等著!” …… 第22章 晋升炼筋!各方反应!城主有请! 清晨,天光刚透进窗欞。 孟观端坐椅中,闭目调息,如今他已经是铜皮境大圆满了,契机一到,隨时可以晋升炼筋境。 孟观手上还有之前阴阳老先生从诡庄园带出来的诡异食物。不过,孟观並没有著急吃下去。 如今孟观识海內的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盘已经有近乎五分之一还多的地方被诡异本源占据了。 根据孟观猜测,如果第一层磨盘全部被占据,恐怕就不能通过磨练诡异来提升实力了。孟观的野心,是想要突破各个境界的极限。 这段时间,他可是体会到了底蕴坚实的好处了。 “炼皮境的极限是铜皮!” “炼筋境的极限则是龙筋!” “而练肉境的极限更是宝肉!” “还有练骨境的极限金骨!” “以及最后炼髓境的神髓!” “据说外五境所有极限都达到的人能获得偽神体!” “这个世界的修士修行还会沾染邪气!但我不一样,我就是靠诡异邪气修炼的!而且有赐福,至少九层磨盘使用完之前是没有副作用。” 孟观喃喃自语,距离九层磨盘使用完还早。 对他来说稳扎稳打,临阵使用诡异突破才是最好选择。在这过程中可以积累类似诡异食物的东西。 “大少爷……” 小廝垂首站在屋內,一字一句,恭敬匯报著这几日城里城外的动静。 “小人都打探清楚了。 之前敢对咱们孟家商铺、药材生意动手的那几拨人,最近全都悄无声息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孟观眼都没睁,心里却一清二楚。 这不是巧合,如今自己风头正盛,而且暂时被城主关注,那些人恐怕是暂时收敛了。 小廝又道:“原先带头涨价、故意卡咱们药材的几个採药工头领失踪,现场一点痕跡都没留下。剩下的人嚇破了胆,主动把价降回原来的水平,一个个托人传话,继续跟孟家合作。” 孟观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平静:“慌了?” “是,全都慌了,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还有呢?” “这几天,府上前前后后收到十几封邀请函,城里各大世家、商號、还有几个帮派的头目,全都想请大少爷您赴宴,说是要结交、请教,不过大多是各家少爷小姐们。” 孟观心中摇了摇头,这些不是孟观想要的,这些人还不配,孟观想要的是城主府的邀请函! 此时,小廝声音忽然压低,带著几分担忧: “只是……城里最近也冒出来些很难听的谣言,说……说老老爷当年去世,恐怕和城主脱不了干係。现在大少爷您却跟城主走得这么近,外面有人在暗地里骂您是……不孝子。” 孟观眼神微冷。 谣言?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在挑拨他和城主的关係,既坏他名声,又想离间两方。 “查得怎么样?” “小人派了好几拨人去查,都没查到,像是有人藏在暗处,专门放冷箭。”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盯著。” “是,大少爷。” 小廝躬身退去,房门轻合。 屋內重归安静。 孟观突然感受到体內气血翻涌,於是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脆响。 在这过程中,孟观感受到自己全身的筋肉都在酥麻,舒展,而在皮肤上,一道道粗筋浮起。 孟观脑海中似是有什么东西破碎。 下一刻,孟观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走到院子里,身上化作铜皮,而在铜皮之下,一股股粗大的筋肉起伏。 孟观看著院子里的假山,走过去抓著其中一角,一扯。 一块岩石被扯断。 孟观看著手中的岩石,似乎並不满意,隨即握住岩石,手臂上青筋凸起,犹如树根缠绕。 下一刻,孟观手中的岩石被一寸寸碾碎,化作石粉落下。 “炼筋境第一层蛮筋,成了!” 孟观握了握拳,这炼筋境修的是筋脉强韧、拉伸爆发力,筋骨拉开,气力贯通,动作更迅捷。 蛮筋、兽筋、玄筋、龙筋。 孟观之前就修行到了兽筋,无法突破后才突破到了练肉境,而重开一次,这一次孟观的目標是最强的龙筋! 孟观估算了一下时间, 城主那边,也该有正式回应了。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老管家满脸红光,快步进来,声音都带著激动: “大少爷!大喜!城主府派人送邀请函来了!是正式的帖子,指名道姓,请您入府相见!” 孟观缓缓抬头,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来了。 他等的不是小世家的拉拢,不是市井的吹捧,而是这一道——城主的正式召见。 这一步踏出,他在元城,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知道了,备车。” 孟观语气平静,心底却已瞭然: 封赏、职位、资源……该来的,都要来了。 同一时间,孟家內院。 几个採药工诚惶诚恐地站在堂下,头都不敢抬。 “二夫人,我们错了,之前是鬼迷心窍,跟著头领起鬨……我们愿意把价格降回去,只求孟家別赶我们走。” 孟二夫人坐在上首,一身素衣,眉眼温和: “价不用降,照旧。 你们都是靠山吃饭的穷苦人家,之前闹事的是那几个头领,和你们无关,我孟家不迁怒於人。” 採药工们愣住,隨即狂喜,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侍女立刻上前,凑到二夫人耳边,压低声音,將孟观这些天乾的大事一一说来: 独闯乱葬岗、带內五境高手杀入庄园、毁寿宴、封老诡婆…… 侍女每说一句,孟二夫人的眼神就多一分震惊。等听完,她久久不语,心里乱成一团。“这孩子……竟然悄无声息,做下这么大的事?” 她是真的懵了。 印象里,孟观还是那个游手好閒、不务正业的大少爷。 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 这一次,孟观是真的救了半个元城。 功劳,实打实落在他身上,谁也抢不走。 再想到自家老爷当年和城主的交情,再看如今孟观和城主越走越近,二夫人轻轻嘆了口气。 她这是第一次,真心实意地为这个並非亲生的儿子担忧起来。 站得越高,风险越大。 城主那等人物,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书院之中。 森冉趴在桌上,听著外面传来的消息,猛地一拍桌子,差点跳起来。 “我就说!我就说老大不是凡人!” “独闯诡异庄园,带军队杀鬼,……牛逼,太牛逼了!” 他身边那几个原先的跟班,面面相覷,眼神全都变了。 之前他们还觉得,跟著孟观去混青衣帮,没出息、丟面子。 现在? 这哪是混帮派,这是抱大腿抱到了未来大人物身上! 几人心思瞬间活络起来,眼神发亮。 森冉立刻警惕地瞪著他们,像护食的小狗: “我警告你们啊!老大是我先跟的!谁也不准跟我抢,不准在他面前乱表现!” 几人连忙点头:“知道知道,不抢不抢。” 可心里早就打定主意: 等见了孟观,一定要拼命表现! 就算爭不到前面,哪怕拿个倒数第一,也比现在强百倍! 至於孟二公子,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 孟小小姐更是整天开开心心,逗鸟、吃糕点,半点没察觉城里已经天翻地覆。 孟府,偏僻小院。 穆青妍凭窗而立,听著下人们七嘴八舌议论孟观的事跡。 “听说了吗?大少爷立大功了,救了咱们整个元城!” “城主都亲自请他入府呢!” 女子静静听著,清澈的眼眸中,好奇一点点堆积。 从一开始一语点醒她观想图, 再到现在,孤身闯诡地、救一城、惊动城主…… 穆青妍有些好奇这个之前装作紈絝的男子能走到哪一步。 是否能走出这个小城,去往更大的世界? …… 此刻,青衣帮,隱秘阴暗的密室之中。 一名黑衣属下躬身跪地,声音恭敬中带著几分忌惮,將孟观主导乱葬岗围堵、联手城主府老僕封印诡异庄园的经过,一五一十尽数稟报。 话音落下。 密室之中,一片死寂。 坐在上首的姜德,原本微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精光爆射,周身一股沉凝如岳的气息不自觉外泄。 “你说……孟观那小子,主导封印了诡异庄园里的那尊诡异?” 姜德声音微微一顿,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意外。 他算到过孟观重修、算到过孟观隱忍、甚至算到过孟观会在暗中积蓄力量,可他万万没算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快就敢对灾难级诡异下手,还闹得这么大,直接惊动了城主府的人。 “千真万確,城主府那位老僕亲自出手,孟观在其中居中调度,功劳大半落在他身上。”下属低头回道。 短暂的震惊过后。 姜德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浑厚,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冷意,震得密室四壁微微作响。 “好!好一个孟观!好一个藏得深的小崽子!” 他手掌一拍扶手,眼中闪烁著瞭然与玩味:“我还以为你能忍多久,原来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诡异之力……你还是吸了,对吧?” 在姜德看来,孟观敢去碰那种等级的诡异,唯一的目的,就是掠夺诡异之气、加速重修。 除此之外,別无理由。 笑罢,他脸上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嗤笑。“以为立了点功,搭上城主那条线,就能站稳脚跟,就能摆脱我了?” 姜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节奏缓慢,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城主又如何?元城这潭水,深著呢。他一个外来者,自身都未必能坐稳位置,还想保你?” “孟观啊孟观,你还是太嫩了。” 等我亲手把你擒下,把你一身修为尽数抽走之时,你就会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 他缓缓抬眼,望向窗外元城的方向,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隨著消息传开,元城各方心思涌动,风云暗聚。 而这一切的中心—— 孟观已经换上一身乾净的素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车轮滚滚,驶向元城最威严、最核心的地方。 城主府。 第23章 城主赏赐,三选一选哪个 马车上,孟观闭目静坐。 车轮碾过街道,外界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尽数被他捕捉。 孟观脑海中,之前姜德老匹夫留下的的阴冷气息被孟观使用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盘磨炼乾净。 如今孟观的识海已经要比常人宽阔数倍。 虽然孟观不知道內五境识海如何,但是孟观猜测自己恐怕差不多了。至少要远远强於外五境的武者。 只是,如今的孟观还不知道这识海的战力在哪,一直以来都是辅助。 想起这因祸得福的经歷, 这一切,还得多谢姜德那个老匹夫。 若不是他当初那一逼,他也不会破而后立,更得不到《噬灵生幽玄经》这等逆天功法。 可一想到姜德,孟观心头便压上一丝急迫。 那老东西,至少是內五境的强人。 而他如今重修,才刚刚踏入炼筋初期。 真要是姜德不顾一切找上门,他眼下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看。 “不过……” 孟观指尖轻叩。 他有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盘,有诡异食物帮助突破极限,修行速度相比普通人已经是一日千里。 只要再有一些时间, “还有时间!”孟观默念。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城主府门前。 暗处一道道目光闪烁,见孟观真的直接入府,立刻有人悄无声息退走,飞快將消息传回各自主子那里。 城主府门口迎接的老僕目光平静,却將各方势力离去的方向一一记在心里。 孟观掀帘而下。 今日他一身月白长衫,腰束墨色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少年人该有的英气锐气丝毫不缺,可眉眼间却带著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冷冽,明明站在阳光下,却让人不敢轻视半分。 英杰豪气,已聚集在身! 老僕见状也讚嘆,这等模样像极了他年轻时候,想当初他也是个万人迷:“孟公子,城主已在府內等候多时,请隨老奴来。” “有劳。”孟观点头,语气平和。 一路穿过亭台楼阁,孟观敏锐地发现,这一次城主府內的守卫比上次少了不少,像是有一部分人马调离了。 他没深想,如今他身份不同,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 很快,两人来到上次那间大厅外。 屋內没有安静,反而传来交谈之声。 老僕压低声音,轻声提醒:“公子稍等,里面还有一位州府来的大人,这次元城诡异事件处置及时,府城那边特意来人夸讚城主,这位是府城来的大人物。” 孟观微微頷首,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现在的朝廷还是有掌控力的,於是目光不经意扫向屋內。 只一眼,便与一道视线对上。 屋內,一个气度沉稳、面容威严的中年人,像是瞬间察觉到他的注视,目光骤然射来。 孟观只觉得识海猛地一震,仿佛被一柄重锤敲中,幸好孟观精神力大涨!才没有受伤。 好强! 这人绝对是內五境,甚至更强! 城主苏玄昭立刻笑著打圆场:“柳大人,这位便是孟观,此次破诡的首功之人。” 那中年人神色缓和了几分,淡淡点头,没再多说。 不多时,谈话结束。 城主亲自將中年人送出门。 那人走到孟观面前,上下打量他几眼,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忽然,他抬手一拍孟观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发出爽朗的笑声。 “不错。城主跟我提过你,年纪轻轻,立此大功,前途无量。” “等你日后有空来府城,直接来找我,我请你喝花酒。” 孟观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会是一番严肃叮嘱,没想到竟是这么一句江湖气十足的邀约。 他很快收敛神色,拱手笑道:“多谢大人厚爱,晚辈记下了。” 中年人哈哈一笑,转身离去。 等人走远,城主苏玄昭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孟观,你知道刚才邀请你的人是谁吗?” “晚辈不知。” “他是府城总捕,掌管一州治安,实权在州府里能排第十。”城主笑道,“城里大小花楼、酒肆,都得给他交份子钱。他说请你喝花酒,可不是玩笑,如果你踏入州府,遇到些许麻烦可能也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孟观心里一阵恍惚。 总捕……管花楼酒肆……这不就跟后世城管头子差不多?不对,是大城管头子!不过看起来,这位城主对此並不敬畏,难不成…… 他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城主告知。” “进来吧。” 孟观迈步走入大厅。 城主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笑道:“最近元城大大小小的世家,怕是快把你孟家的门槛踏破了吧?请柬一堆一堆送,一个个都想招揽你。我看你倒是沉得住气,谁的约都没赴,反倒先来我这里。” 孟观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而坚定: “城主大人,实不相瞒,那些应酬拉拢,我一概不感兴趣。我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哦?”苏玄昭眼中一亮。 “我要的,是足够强的实力,是能护住孟家的底气。” 苏玄昭先是一怔,隨即仰天大笑,声音爽朗: “妙人,你当真是个妙人! 当年我初见你父亲孟开山,他也是你这般性子,清醒、果决,知道自己要什么。” 提到父亲,孟观心头一动,正要追问,城主却已经轻轻一转话题。 他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时机未到。 苏玄昭拍了拍手。 门外走进三名侍女,每人手捧一个精致木盒,依次排开。 “这三个盒子,是这次府城下发的封赏,再加一份我私人给你准备的厚礼。” 城主声音温和,却带著一言九鼎的威严: “三个里面,你任选一个。能得到什么,全看你的缘分。” 孟观走到三尊木盒前。 侍女缓缓將盒盖打开。 第一个盒子:里面躺著一枚通体淡红的丹药,丹香清冽,灵气逼人。 城主在一旁缓缓开口:“此乃凡退丹,一枚下肚,可平稳冲刷经脉、排除杂质,助你毫无瓶颈地从炼筋初期,一路稳衝到炼筋巔峰达到玄筋,甚至有概率突破龙筋,不过概率较低,是最稳妥的破境灵药。” 第二个盒子:安放著一卷古朴泛黄的功法秘籍,封面上写著四个苍劲大字——虎煞炼体诀。 “这是黄级上品炼体功法,《虎煞炼体诀》。修成之后,肉身如虎,力大无穷,血气磅礴,配合你现在的铜皮、炼筋,威力倍增,同境界几乎无敌。” 第三个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叠著一叠厚厚的银票,每张都是大额面额,银光闪闪。 “这里是一万两白银。足够你瞬间重振孟家,买下半条街的商铺,招兵买马,扩充势力,钱財傍身,万事不愁。” 三个选择,摆在眼前。 苏玄昭淡淡笑道:“选吧,孟观。” …… 第24章 孟观,你父亲是城主害死的!(求追读!) 孟观盯著眼前三样东西,心里不得不佩服——这位城主,是真懂人心。 三样,全是他现在最缺的。 他现在用的开碑手,顶多算凡级普通货色,可眼前这本《虎煞炼体诀》,竟然是黄级上品! 黄级和凡级,那就是云泥之別,就像后世游戏里,一个是白板技能,一个是史诗被动,底蕴、力量、长远潜力,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再说那枚凡退丹。 城主没细说品级,但光听名字和功效,孟观就知道绝非凡品。 这大概率,是城主私人拿出来的好东西。 至於那一万两白银,更不用多说。 真论表面上的价值,选银子最划算,够买资源、够扩势力、够重振孟家。甚至功法也可以买得到。 但,实际上,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孟观比谁都清楚——好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你要有实力,有人脉! 上层渠道早就锁死,就算有人肯卖,你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被人篡改、挖坑。 看著看著孟观心里都冒出个狂野念头。 要不乾脆把城主干掉,把东西全抢了? 可念头刚起就被他掐灭。 別闹,上次城主隨手叫出来的老头,都能跟那老诡婆打半个时辰,真动手,死的肯定是他。 但犹豫?也不存在的。 孟观抬手,果断直指那枚丹药: “城主!我选它!” 城主苏玄昭微微一怔,隨即是瞭然的笑意。似乎已经预料到孟观的选择。 选丹药,稳扎稳打,不贪功法虚名,不贪眼前富贵,这小子脑子很清醒。 “好。” 城主一拍手,捧著丹药的小廝上前,把木盒合上,递到孟观手里。 孟观接过盒子,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本《虎煞炼体诀》瞟了一眼,心里多少有点可惜。 可就在这时—— 城主居然把装功法的盒子也一併合上,直接叠在了他手上! “咚。” 两盒一压,孟观那双练到铜皮的手,都莫名微微一颤。 这哪里是盒子,这是沉甸甸的前途啊。 城主笑著在盒子上轻轻一按,语气隨意得像送块点心: “送人礼物,哪有送单数的道理? 这本秘籍,也给你,算是……预支。 日后,说不定还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孟观眼睛瞬间亮了,眉眼都弯了起来。 好事成双,这城主也是深得我心啊!要不是两手都抱著东西,他当场就能拍胸脯保证——大人你儘管吩咐! 城主也没多留他,笑道:“回去吧,好生修炼。” “在下告辞。” 孟观抱著两份大礼,心满意足地退出城主府。 他一走,暗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上次跟著孟观去诡异庄园的那位老僕。 老者看著马车消失的方向,一脸肉疼,忍不住开口: “大人,那本秘籍给也就给了,可那枚凡退丹,是您当年花大代价换来的,您自己用不上,府里那些亲侄可是一个个眼巴巴盯著。 这丹药放在整个府城都是稀罕珍品,您就这么给出去了?” 城主站在门口,一身狐裘,气度从容,仿佛只是丟了个铜板。 他轻笑一声: “就当是我欠孟家的,一点歉意罢了。 当年我和孟兄一见如故,我初来元城,人生地不熟,强龙不压地头蛇,全靠他帮我站稳脚跟。 后来他失踪,確实与我有关。我本就想补偿他这个儿子,说不定我们找不到开山兄,但是他说不定……” 顿了顿,他望向远方,眼神深邃: “而且你们都看错了。 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將来,未必不能走到你我这一步。” 老者不以为然,淡淡道: “走到我这一步? 等他先踏出凡境再说吧。 不突破凡境,终究只是凡人一个。” 话语间,眼前这位老者甚至高於內五境,而在这个世界上,凡境分两层,便是这外五和內五! 马车上。 孟观把两个盒子放在腿上,忍不住轻轻拍了下大腿。 血赚! 一本黄级上品功法,一枚品级不明却一看就极度珍贵的丹药,这一趟城主府,来得太值了。 他手都按在了丹盒上,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吞服突破。 就在这时—— “吁——” 马车猛地一顿。 孟观眉头一皱。外面传来“扑通”一声,车夫惨叫一声,摔落马下。 紧接著,车窗被人轻轻叩响。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孟公子,可否出来一见?” 孟观眼神一冷,飞快把两个盒子塞到车內最隱蔽的角落,这才拉开车帘,缓步走了下去。 车外,站著一个短打装束、身材魁梧的壮汉,肌肉虬结,眼神锐利,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车夫已经昏死在马旁。 壮汉咧嘴一笑,像是解释,又像是警告: “孟公子放心,我没恶意,就是让他先睡一会儿。 我跟你说的话,不想让第三个人听见。 你也不用看了,这周围,所有盯梢的暗子,都被我们暂时引开了。 你可以信我们背后的势力。” 孟观扫了一圈。 原本如影隨形的几道窥探气息,真的全都消失了。 眼前这人,確实有点手段。 他神色平淡,开口: “我下来了。说吧,你想干什么?” 壮汉哈哈大笑:“爽快!我就喜欢跟孟公子这样的人打交道。 公子这次救了元城,是全城恩人。 但你也该清楚,你现在是烈火烹油,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你。有个人,你万万不可接近,可你偏偏接近了。” 壮汉一脸痛心疾首,似乎替孟观不值。 孟观眼皮一抬:“城主?” 壮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重重一点头,认真道: “没错。孟公子,你可知,你父亲当年失踪,就是死在城主手里!他是外来人,空降元城,想在这里一手遮天。 你父亲孟开山,就是为了拦他,才没了踪影!” 孟观眼神微凝。城主之前提过父亲,但只是一笔带过,他没好追问。 但孟观知道孟开山是为城主办事。 现在,又有人把父亲的事,扣在城主头上。是空穴来风,还是真的就有此事? 孟观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慢吞吞地准备转身上马车。 “说完了?说完了,我回去了。” 壮汉一愣,半天没回过神,看著孟观这幅模样,下一刻,他勃然大怒: “你父亲是被他害死的!那是你的杀父仇人! 你不想报仇?你对得起你父亲在天之灵吗?!” 孟观嗤笑一声,眼神冰冷: “关你屁事? 我早就看那老东西不顺眼了,不行?” 壮汉被噎得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神色渐渐狰狞: “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必须选边站,否则——” 孟观歪了歪头,饶有兴致: “否则什么?” “否则——” 话音未落,壮汉身影骤然消失。 孟观脸色一变。 耳旁狂风呼啸! 一股七八百斤的巨力,狠狠砸来! 炼肉境! 而且皮、筋、肉三层都练得极扎实,基础恐怖得嚇人。 换做以前的孟观,这一下绝对扛不住。 但现在—— 壮汉狞笑,手掌已经落到孟观脖颈,准备一掌打晕带走。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他一掌砸在孟观脖子上,却像砸在一块烧红的精铜上。 孟观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稳稳站住。 壮汉瞳孔骤缩: “铜皮?!你竟然练成了铜皮?!你不是个废物二世子吗?” “你一直在隱藏实力!该死!” 壮汉刚想退。 可是,已经晚了。 孟观左手闪电般扣住他的手臂,右手五指如铁鉤,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黄铜色的皮肤泛著冷光,青筋暴起,手臂肌肉绷紧。 此刻的孟观,宛如一尊甦醒的黄铜凶兽。 壮汉惊怒交集,全身肌肉瞬间疯狂膨胀,脖子上的肉层厚厚隆起,几乎要把孟观的手指都“吞”进去。 孟观只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肉,而是不断膨胀的气球!这便是炼肉! 壮汉整个人膨胀成一头肌肉巨兽,另一只大手则带著毁灭性力量,同归於尽一般,狠狠拍向孟观天灵盖! 这是炼皮、炼筋、炼肉三重合一的威力! 可惜—— 他太大意了。 孟观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不该让我抓住脖子的,还有,面对我,你是不是有点太放纵了!” 壮汉浑身一震,恍惚间反应过来,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你……敢?!” 他手掌加速,要在孟观动手前,先拍碎他头颅。 他不信,一个炼筋期,就算有铜皮,还能逆天不成? 可他手还没落下。 孟观右手,动了。 “咔嚓——!!” 指力爆发! 那层厚厚的肌肉,在铜皮+炼筋的爆发力面前,形同虚设。 孟观指尖,直接摸到了骨头。 “给我——断!” 猛地一扯!白色的颈椎被扯断! “噗——!” 壮汉双眼猛地瞪到极致,眼球突出,满脸不敢置信。 他低头,看著孟观手里那截血淋淋的颈椎。 喉咙里只有血沫不断涌出,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扑通。” 魁梧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死不瞑目。 孟观隨手把尸体丟进旁边巷子,掏出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手。 黄铜色的手指,依旧光洁冰冷。 他心臟还在微微狂跳。 说实话,有点险。 如果只是铜皮大成,他未必能这么干脆扯断对方颈椎。 可他前不久刚突破炼筋境,力量、爆发力、爆发力暴涨一截。 再加上对方太托大,从头到尾都以为他只是个废物二世子。 只是运气好,解决了诡异事件。 所以,这种没脑子的傢伙,死了,也是活该。 “不过,幸好不是炼骨境……” 孟观暗自庆幸。 炼肉境靠肌肉防御,炼骨境那是真的一身硬骨头,全身强化,想扯断脖子,几乎不可能。 但他也清楚—— 这次杀的是小鱼,下次再来的,只会是真正的猛兽。 不过…… 我会比你们,成长得更快。 孟观丟掉手帕,淡淡喊了一声: “醒了就起来,回去。” 车夫迷迷糊糊爬起来,一转头看到地上血跡,脸“唰”地惨白: “公、公子……” “开车。” “是!” 车夫魂飞魄散,不敢多问,一抖韁绳,马车飞速往孟家赶。 片刻后。 一道黑影落在原地,是城主府派来暗中保护孟观的侍卫。 他刚才被人引走,好不容易才脱身回来。 一看地上痕跡,他心头狂跳。 “脖子被硬生生撕开,颈椎被扯断……好狠的手段。” 他下意识摇头,“不可能是孟公子,他只是炼筋期,做不到这么碾压……” “唉,是我保护不力,回去必受罚。” 他取出一瓶药液,倒在尸体上。“滋滋”声响,尸体迅速融化成一滩清水。 他再点火烧了衣物,清理乾净痕跡,才纵身离去。 他刚走,又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 正是刚才引开侍卫的人。 看著地上残留的淡淡灰烬,他眉头微皱,轻声自语: “看来,这位孟家公子……貌似有其他门道。” 声音消散在风里。 人,也隨之消失。 第25章 孟观!你已有取死之道!(求追读!求月票!) 同一时间,元城·內城,秦家大宅。 一间气派奢华的会客室里,香菸繚绕,丝竹轻响。 几位衣著华贵、气度沉稳的老者端坐其上,一边品茶,一边听著小曲,气氛看似悠閒,实则暗流涌动。 刚才那名黑影悄无声息走入,躬身走到最上首一位老者身旁,压低声音快速稟报。 这位老者,正是秦家现任家主——秦苍。 元城四大家族之首,真正的地头龙头。 听完匯报,秦苍脸上的淡笑缓缓收敛,轻轻摆了摆手。 乐师、侍女立刻躬身退下,室內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旁边几位家主见状,全都好奇望来。 “秦老哥,怎么了?” 秦苍放下茶杯,轻轻嘆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奈模样: “惭愧啊惭愧。 本想派人去请孟家那位小友过来坐坐,结交一番,谁知道……他不仅不肯来,还找人出手把我一名手下给杀了。” 话音一落,旁边几家家主立刻拍桌起身,满脸义愤填膺。 “岂有此理!一个破落世家子弟,也敢这么狂妄?” “秦老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给他点教训!否则传出去,我们元城四大家族的脸往哪搁?” “这小子以为攀上了城主就了不起了,就算城主在我们面前也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这小子已有取死之道! 可这群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什么“请”,分明是绑。 只是他们这些人,在元城作威作福惯了,绑和请,本就没区別。 元城四大家族——秦、赵、王、李。 从这座城立城之初,他们就扎根在此,盘踞数代,根深叶茂。 在他们眼里,这元城的一切,本就该是他们的。 若不是当年族里出了几个“吃里扒外”的傢伙,那位空降而来的城主,早就被他们逼走了。 背景再大又如何?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们这些地头蛇,才是规矩。 秦苍淡淡吐了口气,神色平静: “死一个手下而已,无所谓。 我在意的,是面子。” “不过刚动过一次,不宜连续出手,免得被城主那傢伙抓住把柄。 今天这事……也算他隔空给我一个提醒了。” 几人闻言,也都收起了表面的愤怒。 这时,另一位家主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著一丝戾气: “秦老哥,不只是孟家那小子。 最近我可是听说,那位城主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连咱们几族手里的核心產业,他都想碰一碰。” “这分明,是没把咱们四大家族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全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秦苍眼神一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我们四大家族,在此百年基业,祖辈拋头颅、洒热血,才打下这座元城。 岂能让一个外来人,摘走桃子?” 另外三位家主同时点头,眼中寒光闪烁。 “秦老哥,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秦苍抬眼,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冷冽而沉稳: “既然他不懂规矩,那是时候,给他一点顏色看看了。” “传令下去—— 让咱们的人,动一动。 先给那位城主大人,送上一份……小小的礼物。” …… 孟观自然不知道,他走之后,元城四大家族已经在暗中把帐算到了他头上,更准备联手给城主一个下马威。 就算知道了,他也只会一笑置之。 那些顶层权力倾轧,离现在的他还太远。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提升实力。 回到孟府门口,孟观先把惊魂未定的马夫叫住。他丟过去一小袋银子,语气平静:“今天路上的事,烂在肚子里,不要对任何人提。” 马夫一把接住银子,分量沉甸甸的,嚇得连忙点头如捣蒜: “少爷放心!小人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经过今天这一幕,他对这位杀伐果断的大少爷,是真的从心底敬畏。 孟观点了点头,转身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关上房门,他再也按捺不住激动,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两个盒子。 左边是丹药,右边是功法。 他先拿起那本《虎煞炼体诀》,翻开细看。 册子上记载得很清楚:以虎为形,炼肉身、强气血,练成之后拥有猛虎之威,霸道刚猛! 孟观试著比了几个架子,没一会儿就一脸无奈地停下。 说实话,他在修炼这方面,是真没什么天赋。 前身不学无术,根基一塌糊涂;他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没人指点,全靠自己瞎摸。 手里握著玄级功法,跟看天书阅读理解一样,字都认识,连起来就不懂。 空有宝山,却不得其门而入。 实际上也不怪孟观,这个世界都是有传承的,而孟观只有一个人,父亲还失踪了,无从问起。 正鬱闷著,一道清丽的身影忽然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或许……可以问问她。” 孟观突然安心下来,暂时把功法放下,拿起了那枚丹药。丹丸通体莹白,隱隱有流光转动,清香入鼻,心神都安定几分。 这就是城主给的——凡退丹。 作用只有一个:洗炼资质,提升天赋品级。 这世上,最残忍的就是资质天定。 天才生下来就是天才,凡人一辈子就是凡人,想要逆转,除非有逆天气运。 而这枚凡退丹,就是能让凡人脱胎换骨的至宝。 孟观越想越心惊,也越发明白城主这次是真下了血本。 他不再犹豫,仰头將丹药吞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暖流,顺著喉咙直坠丹田,隨即散向四肢百骸。 一开始只是暖洋洋的舒服,可下一瞬,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从骨髓里冒出来。 不是痛,是蜕变。 经脉在拓宽,骨骼在轻鸣,原本浑浊滯涩的气血,变得流畅奔腾。 识海也轻轻一震,原本晦涩难懂的文字、路线,此刻再回想,竟然清晰了不少。 他能清晰感觉到—— 自己的资质,实打实提升了一大阶! 以后修炼速度、领悟能力,都將今非昔比。 “爽。” 孟观握紧拳头,只觉得浑身轻快。 暖流还在体內奔腾,他顺势运转开碑手,配合刚刚提升的资质。 体表的筋络清晰可见,似是一条条小蛇。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体內“嗡”的一震。 炼筋境·第二重——兽筋,成! 孟观大喜,从蛮筋踏入兽筋,从第一阶段到第二阶段,他的力量、筋脉强度再次暴涨一截。 孟观感受著体內的变化,暗自盘算: “炼筋境四重,蛮筋、兽筋、玄筋、龙筋。我感觉丹药的效力不止於此,按照那个城主所说,能一直突破到玄筋! 那时候可以將两份诡异食物吃下,尝试突破龙筋!不过,越往后突破,需要的力量越大,需要多多积攒诡异之力了!” 他起身简单冲洗了一番,將体表排出的淡淡污垢洗去,一身清爽地推门而出。 漫无目的走著,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穆清妍住的偏院。 一踏入院子,孟观嗅到一股清香。 记得上次来还冷冷清清,如今院里被收拾得乾乾净净,墙角种了几株花草,虽不名贵,却让整个小院多了几分生机与雅致。 一道素衣身影正静静站在花旁修剪花枝。 似是穆清妍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来,眉眼轻柔,浅浅一笑: “孟公子!” 只是一眼,孟观刚才在路上杀人残留的那点戾气、浮躁,瞬间烟消云散。 心里莫名安定、平静。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舒服。 “隨便走走,就过来了。” 孟观语气不自觉放轻,像久別重逢的旧友一般,自然地在石凳上坐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没有客套,没有拘谨,气氛格外舒服。 聊了片刻,孟观有些尷尬。 於是,顺势从怀里取出那本《虎煞炼体诀》,递了过去:“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这本功法我看不懂,你帮我讲讲?” 穆清妍微微一怔,伸手接过,轻轻翻开。 只看了几眼,她眼底便闪过一丝惊讶:“孟公子,这是……黄级炼体功法?很不错的东西。” “嗯,刚得到的,可我自己练不明白。” 穆清妍不再多问,指尖轻轻点在图谱上,声音轻柔又清晰,一句句讲解: “你看,这一段不是硬运气,是吸。 虎煞炼体,先要模仿虎吸风,吸气时意沉丹田,呼气时劲走双臂……” “这里的转折,要配合腰胯发力,不是手臂单独用力,你看这个图,筋骨是一条线……” “还有这处关隘,不能用蛮力冲,要像水流绕石一样,轻轻带过去,自然就通了。” 她讲得极细,把晦涩的口诀,拆成简单易懂的动作和呼吸。 孟观之前卡住的地方,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孟观喜不自胜,看向穆清妍的目光多了几分钦佩。 穆清妍浅浅一笑,两人目光相撞那一刻,唰的一下移开,此刻两个人没注意到的是。在远处。 只见孟二夫人静静站小角楼上, 目光看著偏僻院里石凳上说话的两人,看著看著,她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又是感慨,又是担忧。 感慨的是,自从这个姑娘住进孟府,她家这个曾经浑浑噩噩的大少爷,真的一点点变了,变得沉稳、上进、有担当。 担忧的是—— 这姑娘气质清绝,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而且说话做事竟是有种贵族风范,身份恐怕极高。 孟家如今落魄,她怕……自家儿子高攀不起,万一之后被甩了,恐怕要伤心死。 这一刻,孟二夫人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孟观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是快要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哪天给他相个亲? …… 第26章 元城扬名,富商重金求助 孟二夫人站在小角楼上,静静看了片刻,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偏房院子,孟观和穆青妍又聊了一会。 孟观请教了不少武道与诡异相关的问题,穆青妍一一解答,即便是一些旁人讳莫如深的秘辛,她也知无不言,让孟观受益良多。 孟观心中暗嘆,生女当如此! 看著眼前的穆青妍,孟观竟莫名想起前世《天龙八部》中那位博闻强记的王语嫣,无论情商还是心智,都远超常人。 异世界版王语嫣! 只可惜,眼前这女子身上始终笼罩著一层看不透的迷雾,孟观心中始终保持著几分慎重,不敢全然放下戒心。 许久之后,孟观站起身,將《虎煞炼体诀》仔细收好,对著穆青妍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穆姑娘,打扰你许久了,我也该回去了。这次功法的事,真的多谢你。” 穆青妍轻轻摇头,眉眼温柔:“孟公子,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修炼上再有不懂的地方,隨时可以过来。” 孟观想起一件事,开口道:“好,对了改天我带姑娘出去转转,顺便去在下发现姑娘的地方看看。” 听到孟观的话,穆青妍微微一怔,隨即嫣然一笑:“谢谢孟公子!” 一时间,孟观看著对方的笑容,感觉气氛有些升温。 “客气了,举手之劳。” 两人相识一笑,孟观頷首,不再多留,转身走出偏院。 只是踏出院子那一瞬,心头那股莫名的安寧感,依旧久久没有散去。孟观无奈一笑,自己被穆青妍不知不觉影响了吧。 在这个危机的世界中, 这个孟家,这个孟家里面的小院子却仿佛是最安全的避风港,如同游戏中的泉水一样,令人心安。 而此刻,偏房之內。 孟观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穆青妍便坐在椅上,双手轻撑著下巴,望著院中摇曳的花枝,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过想起自己的过去,穆青妍轻嘆一声。她隱隱觉得自己的过去並不简单,甚至有些危险。 穆青妍也很喜欢这里。 但她也知道自己需要找回记忆,可能有重要的事情等著自己。 一瞬间,院中风微动,原本只是含苞的花枝悄悄绽放。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孟观救元城、破诡庄、得城主亲自赏识的事跡,早已传遍大街小巷,成为人人传颂的英雄。 这一日,孟观来到青衣帮。 刚一进门,他便明显感觉到——气氛截然不同。 从前,青衣帮只是元城內一个不上不下的中型帮派,在那些世家大族眼中,不过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江湖混混,走到哪里都被人低看一眼。 可现在不一样了。 旁人一提青衣帮,第一反应便是:你们帮里有个孟观孟香主!斩杀过诡怪,被城主亲自召见嘉奖。 这份荣耀,硬生生將整个青衣帮的地位抬了数阶。 帮內弟子走在街上,皆是昂首挺胸,腰杆挺得笔直,连说话都比从前硬气了几分。 而孟观一出现,整条大堂瞬间安静一瞬,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敬畏与热情。 “孟香主!” “香主好!” 一路走过,不断有弟子主动躬身问好,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孟观摸了摸鼻子,有些好笑地感受著这一切——这待遇,竟与他前世见过的明星相差无几。 心情,莫名舒畅。 来到自己负责的区域,心腹手下立刻上前,压低声音匯报近期情况: “香主,外面现在全是您的传闻,有人说您是武道高手转世,有人说您得到上古传承,还有人说您天生就是斩诡的天命之人。” 听著这些越传越玄乎的话,孟观只觉得太过夸张。心腹也收敛笑容,神色一正,开始真正稟报要紧事: “香主,城里近来並不太平,几大家族与城主府的人明爭暗斗,暗地里抢地盘、压生意、安插人手,衝突越来越多。我们帮里也被波及,只能儘量收缩势力,不掺和进去。” “如今外面粮价飞涨,许多百姓破產流离,全靠官府救济。这种局面下,不少小势力撑不下去,都派人递了帖子,想与我们交好,甚至直言想要投靠您。” 孟观静静听著,微微点头。四大家族果然按捺不住动手了,只是还没摆在明面上。 多事之秋啊。 就在这时,一个小廝匆匆跑来,躬身道: “孟香主,周堂主请您过去一趟!” 周堂主——孟观的顶头上司,炼骨境高手,也是青衣帮內最顶尖的几人之一。 当初更是上面特意安排,专门照看孟观的人。 孟观心中一动,立刻跟著小廝前往。 一进堂主居所,孟观便明显感觉到,周堂主的態度比从前热络太多。 从前只是客气照顾,如今却是真正的重视与亲近。 “孟观,你可来了!” 周堂主笑著起身,亲热地拉著他往旁边一引,“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 “这位是大商人郑潮,乃是咱们南域有名的巨商,手底下產业眾多,其所属商帮號称北域前十,此次回元城,是为了探亲。” 只见旁边端坐一人,身著锦缎长袍,面料华贵,腰间繫著一枚羊脂玉扣,一看便非富即贵。那郑潮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圆润,眉眼间带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和气度,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与疲惫。 富商一见孟观,眼睛立刻亮了,连忙起身拱手,热情攀谈: “久仰孟香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雄,气度不凡,名不虚传!” 三人寒暄几句,落座饮茶。 席间,郑潮见识广博,天南地北的消息信手拈来,孟观也从中听到不少外界秘闻: 西边某城一夜之间诡异封城,进出者皆失魂落魄; 南边一处小镇,夜半常有黑影掠空,全镇居民一夜消失; 更有一处商道,接连数队商队离奇失踪,只留下满地空车与血跡。 一桩桩,一件件,皆与诡异脱不了干係。 说著说著,周堂主便笑著提议设宴饮酒,一顿酒下来,宾主尽欢。席间觥筹交错,气氛融洽,郑潮对孟观更是频频敬酒,言语间满是推崇。 待酒局结束,眾人回到堂內。 郑潮脸上的热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为难与焦灼,几次欲言又止。 周堂主眉头一挑,直接开口: “郑老板,有话就直说,跟我们不用藏著掖著。” 郑潮咬了咬牙,长嘆一声,对著孟观深深一揖:“孟香主,此次我其实是特意托周堂主引见,向您求助的。” 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我儿子近来不知撞上了什么东西,整日疯疯癲癲,夜里惊叫不止,身体一日差过一日。我请遍了名医、郎中,甚至请来道士和尚作法,全都没用,症状与中邪一模一样! 我听闻香主您亲手破过诡庄、斩杀过邪祟,求您……求您救救我儿子!” 孟观眉头轻轻一挑。 诡异? 他如今修为已至炼筋境第二重兽筋,丹药药效仍在,不日便可衝击炼筋境第三重,手中更是握著两份诡异食物。 对如今的孟观而言,並不著急,但如果不危险的话,倒也可以看看。 只是他面上不动声色,並未立刻答应。 郑潮一看孟观神色,以为他不愿出手,连忙咬牙补充:“只要香主肯前往一看,我愿意奉上白银三千两、三株百年灵药,外加一套完整炼体武学!只要我拿得出来,香主儘管开口!” 孟观闻言也有些惊讶,看来对方为了儿子,当真是下了血本。周堂主也在一旁开口帮腔: “孟观,你就去看看。真要是诡怪作祟,你应付不来,我立刻派一名信得过的香主过去支援,保证你的安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孟观才缓缓点头,语气平静:“我不能保证一定治好,但可以过去,帮你看一看。” 郑潮瞬间如释重负,激动得连连躬身,几乎要红了眼眶:“多谢孟香主!多谢孟香主!我这就回去准备,明天一早,我亲自来接您!” 说完,郑潮再三拜谢,才匆匆离去。 待郑潮走后,周堂主才拉著孟观,低声说道: “这郑潮的事,我之前也派人探查过,他儿子確实不对劲,整日胡言乱语,夜里尖叫,不像是普通病症,倒真有几分诡怪作祟的跡象。但气息不算特別凶戾,应当不属於极度危险的那种。” 顿了顿,周堂主又叮嘱道:“这郑潮背后人脉资源极广,只是如今回到元城,许多势力不便动用。你与他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明日儘管去看看,若是情况不对,立刻抽身回来,不必强撑。” 孟观心中一暖,拱手谢道:“多谢堂主提醒。” 此刻看著眼前真心相待的周堂主,孟观心中也不禁感慨——这世间,果然是实力强了,身边的人,便都和善了。 孟观不再多留,当即告辞离去,静心准备,只待明日前往郑家。 …… 第27章 惊悚的郑府,中邪的小公子 第二天一早,孟观准时来到富商郑府门口。 刚到门口,就见一道魁梧身影负手而立,一身劲装,腰间挎著一根熟铁棍,气势逼人。 正是周堂主派来的人——青衣帮十三香主里名列前茅的赵虎,半步炼骨境的高手,一手熟铁棍使得出神入化。 赵虎也看到了孟观,原本他就认识孟观,从前只当他是个靠父辈余荫混日子的二世祖,打心底里瞧不上。 就算最近孟观出了大风头,他也只当是孟观走了狗屎运,被城主顺手提拔。 见到孟观,赵虎眼皮都没抬,语气轻慢,带著刺:“哟,这不是咱们青衣帮的大名人、城主面前的红人吗?怎么,屈尊来这种小地方处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孟观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锋利: “总比某些人,混了半辈子才到香主,还只会在门口耍嘴皮子强。” 赵虎万万没想到,以前那个二世祖居然敢跟自己这么说话,脸色一沉,铁棍微微一震:“臭小子——別以为有点名气就敢跟我这么说话!真动手,我一根指头就能摁趴你!” “哦?我等著。” 孟观语气平淡,却把赵虎噎得半死。 两人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郑潮连忙从门里衝出来,满头大汗,连忙当和事佬: “两位香主息怒!息怒!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里面请,里面请!案子要紧!” 赵虎冷哼一声,甩袖而入,孟观也懒得跟他计较,迈步跟进郑府。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进大门,孟观脚步微顿。只见郑府內外如同两个世界,空气阴冷,气息滯涩,明明是白天,却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不对劲。 如果一般人可能察觉不到,但是如今孟观无论是体魄还是精神力,都达到了同境界佼佼者的水平,自然能感觉到。 而一旁半步炼骨境的赵虎也脸色微变,瞬间收起轻慢,握紧腰间铁棍,沉声道: “有点邪门。” “待我看看!” 作为混跡江湖的老手,赵虎自然有一些手段本事。 他立刻拿出看家本事,周身气息放开,半步炼骨境的气势散开,在院子里来回扫视,墙角、屋檐、树下、花坛……一处都不放过,眼神锐利如鹰。 手中熟铁棍发出嗡嗡震动,听得人心烦意乱,显然那是音波外放的手段。 可来迴转了七八圈,只见赵虎眉头越皱越紧,抓耳挠腮,愣是半分异常都没察觉。 “奇怪……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郑潮见状,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低声嘆了口气。 赵虎折腾半天,一无所获,一转头却看见孟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呵斥: “孟观!你杵在那里干什么?装模作样?大家都在办事,就你游手好閒!” 孟观抬了抬眼,语气淡定,带著一丝淡淡的讽刺:“没能力,找不到东西,就別乱吠。你那点本事,也就只能看看表面。” “你——!” 赵虎气得脸都红了,就要发作。 郑潮赶紧衝过来拉住他:“赵香主!消消气!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大家冷静冷静!事情要紧!” 赵虎甩开他的手,怒视孟观:“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本事?” 孟观淡淡道:“我等的人,还没到。” “等人?”赵虎嗤笑,“等谁?等城主来救场?” 孟观翻了个白眼。 郑潮也只能无奈苦笑,让人在院子里支起凉亭,端上茶水,陪著一起等。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喧譁。 小廝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门外有一老一少,说是找人的,咱们不认识,要不要打发走?” 孟观放下茶杯,站起身: “让他们进来吧,我等的人,到了。” 眾人一愣。很快,一老一小被带了进来。 正是阴阳师老头和他的小孙女。 两人一见到孟观,眼睛一亮,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公子!” “不必多礼。”孟观微微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 赵虎一看,顿时炸了: “孟观!你就等这么个老东西和小屁孩?他们能顶什么用?装神弄鬼吗!” 这话一出,一直好脾气的郑潮终於忍不住了,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赵香主!够了!孟公子请来的人,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再敢胡言乱语,你就给我滚出去!” 郑潮是真急了,事关儿子性命,这一刻竟爆发出一股摄人的气势。 赵虎一愣,想到这是周堂主託过的人,不敢真的闹翻,只能狠狠一甩袖子,憋了一肚子气,站在一旁不说话。 孟观斜斜瞥了他一眼,轻轻嗤笑一声。那一声轻嗤,轻飘飘的,却比骂他还难受。 赵虎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直冒,却忍住没说。老头和小孙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开始动手。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指针微微颤动,嘴里念念有词。 小孙女则拿著几支淡黄色的小旗,按照爷爷的指示,插在院子四角。 两人一前一后,走走停停,时而抬头看天,时而低头看地,摸门框、摸墙壁、感受气流,把前院后院全都走了一遍。 最后,两人跟著郑潮进入臥房,查看他儿子的情况。 没过多久,老头走了出来,摇了摇头。 赵虎立刻幸灾乐祸地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两个装神弄鬼的,能看出什么来?这下没辙了吧!” 没人理他。 老头对著郑潮缓缓道:“公子,这不是普通的撞邪,是诡异沾身。 白天阳气重,它藏得深,看不出来。 必须等到晚上,阴气一起,才能引它出来。” 郑潮一惊:“那……那我儿子现在……” “暂时无碍。”老头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我先给公子贴上这道符,能让他暂时清醒过来。” 赵虎撇嘴,满脸不信: “贴张纸就醒?骗谁呢!” 孟观看向郑潮。郑潮二话不说,立刻点头:“大师!儘管动手!只要能救我儿,多少钱我都……” 老头连忙摆手:“使不得!我是公子请来的,酬劳只认公子吩咐。” 孟观淡淡道:“放心出手,酬劳我来安排。” 老头咧嘴一笑,不再客气。 於是一行人来到臥室,老头走进床榻看著躺在床上的郑公子,手持符纸,指尖掐诀,口中低喝一声,將符籙轻轻贴在郑公子额头。 “敕!” 符籙微微一亮。下一刻——臥房里传来一声轻咳。 “爹……” 郑公子竟然真的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却意识清醒。 郑潮激动得浑身发抖,衝进去抱住儿子: “儿啊!你终於醒了!” 赵虎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到了这时,他不得不承认——这老头,还真有点东西。 眾人围了上去。 郑潮声音颤抖:“儿啊,你到底遇到什么了?慢慢说!” 郑公子脸色惨白,眼神茫然:“我……我半夜起来,看见……看见死去的爷爷,坐在灵堂里…… “坐在灵堂?儿啊!你可別嚇爹!” “爹!我没嚇你!我真看到爷爷了,他从棺材里爬出来……” “然后……在吃东西……” “吃……供桌上的祭品……” 话音落下。 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周边白色招魂幡无风自动,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所有人的脊背,缓缓往上爬。 诡异,真的来了。 …… 第28章 爷爷在和我们捉迷藏 郑府臥房里,郑小公子那句“爷爷……半夜在灵堂吃东西”刚落地,满屋子人都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阴阳师的小孙女嚇得小脸发白,死死攥住爷爷的衣摆,一声不敢吭。 赵虎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嘴上却还硬撑:“小屁孩別胡说八道,再瞎说你虎爷爷揍你。” 孟观也微微皱眉。看著这个小孩用天真的语气说这种事,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孟观都怀疑这个小孩是不是被附体了。 要是附体的话...… 孟观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了,要是一巴掌拍下去,小孩没被附体的话,真是见生死了。 郑潮脸色惨白,长嘆一声:“不瞒各位,我这次急著赶回元城,本就是为了给我父亲办丧事。老人家是正常老死的,生前也没有仇家,谁知道一回家,就碰上这种邪门事……” 他咬了咬牙,当场加码: “只要各位今晚能帮我郑家度过这一关,之前说好的酬劳,直接翻倍!!另外再奉上三枚上品淬体丹!” 重金之下,赵虎眼神动了动,退缩的念头压下去几分。 上品淬体丹!那可是练骨境都需要的好东西,拿到手里,赵虎达到练骨境的希望至少能提升三成! 平时千金难求,可现在有些烫手。 另一边,听著郑潮增加筹码,孟观没急著表態,只看向一旁掐指推算的老阴阳师,似乎在等他的意见。 郑潮见状,明白关键在这一老一小身上。 “老先生,怎么称呼您?” 老头回过神,拱手道:“老朽陈九,这是小孙女陈灵儿。” “陈老先生,求您解惑!救救我一家老小!” 陈九眉头紧锁,连连摇头:“怪,太怪了。正常死人沾不上这东西,老死之人更是阴魂平稳……看不破,只能等夜里阴气最重的时候,再开坛查探。” 郑潮连连点头道:“多谢陈老先生,多谢陈老先生!” 孟观略一思索,点头道:“那就等到晚上。我留下。” 说完,他淡淡瞥了赵虎一眼。 赵虎被看得不爽,硬著脖子哼了一声:“看我干什么?谁怕谁?不就是一晚吗,我赵虎还没怂过!” 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真出事了,我半步炼骨,他半步练肉,跑肯定比这小子还有老头快。 稳! 郑潮大喜过望,立刻召集府中十多个身手不错的家丁,全副武装守在院子四周。 陈九和陈灵儿也开始忙碌起来,符纸、罗盘、桃木剑、小旗、线香……一样样往外掏。 孟观看得嘖嘖称奇。 这陈九老先生一身行头,像极了前世电影里斩妖除魔的道长,林正英先生,架势十足。 一整个白天,眾人都在紧绷中度过。 郑小公子被严加看护,吃饱喝足,依旧一脸懵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甚至还想叫爷爷起来一起吃。 很快,天色彻底黑透。 院子被陈九布下黄符阵,四角插著小旗,中央立起法坛,祭品、香炉、令牌一一摆好。 这个世界诡异横行,邪神遍地,没有正统传承,根本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开坛祭神。 赵虎坐立不安,一会儿摸棍子,一会儿跺脚,浑身跟长了虱子一样。 孟观则独自走进祠堂,静静站在棺材前。 棺材里,躺著郑老太爷。 身形乾枯、瘦弱,面色安详,就是正常老人老死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凶煞。 可孟观目光一凝。 他清楚看见,老人指尖,沾著一点细碎的祭品残渣。 和小公子说的,完全对上了。 孟观心底微微一沉。 这诡异,比他想像的更隱蔽。 没过多久,陈九和灵儿布置完毕,走进祠堂。 郑潮也跟了过来,心神不寧,拉著孟观碎碎念:“孟公子,你说……这真的能成吗?我郑家几代清白,从没害过人啊……” 他其实不是真要答案,只是太慌了,需要说话稳住心神。 孟观隨口安慰两句。 郑潮又转向陈九,声音发颤:“老先生,您……有几成把握?” 陈九嘆了口气:“老爷,我只能说,拼尽全力,保你们平安。诡异这东西,谁也不敢打包票。” 灵儿在一旁小声点头,小手紧紧抓著符纸。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 终於,到了午夜。 阴气最盛。 “时辰到!” 陈九一声低喝,踏上法坛。 他手持桃木剑,脚步踏罡步斗,动作行云流水。 燃符、念咒、洒硃砂、掐诀……一套仪式下来,威严十足。 “拜请四方正神,降临此坛,助我斩邪!” 桃木剑一指,燃烧的符纸腾空而起,火光映得整个院子一片通明。 一股微弱却中正平和的气息,缓缓笼罩下来。陈九浑身一震,眼神一变,声音变得低沉威严,仿佛换了一个人: “此方阴祟,不属阴魂,不属邪煞,乃是诡异沾身,极难对付。”这是门神借他之口开口。 陈九带著焦急沉声问:“当真无法化解?” 威严声音再次落下: “不是无法化解。但你们没时间了——它已经来了。” 眾人脸色剧变。 来了?在哪? “啊——!” 外面家丁突然一声尖叫,“老太爷、老太爷不见了!” 所有人脸色煞白,疯了一样衝进祠堂。 棺材盖子大开。 里面空空如也。 尸体,没了。 孟观浑身一冷。 他刚才一直盯著祠堂,从头到尾,没看见任何东西进出。 这老太爷,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赵虎嚇得握紧熟铁棍,不停地戳著地面,脸色发青。 “快!启阵!” 陈九一声大喝,掐诀引爆符阵。 霎时间,整个院子亮起一片柔和却清澈的白光,將每一个角落照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在惊慌四顾,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 郑小公子忽然抬起小手,兴高采烈地指著角落,脆生生喊道: “爷爷!爷爷在那儿捉迷藏!” “爷爷!爷爷在那儿!” 眾人猛地转头望去。 然而,角落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郑小公子天真的声音迴荡著。 所有人心臟狂跳,恐怖的氛围在蔓延,每个人都看著自己四周,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下一秒。 孟观只觉得后颈一凉。 好像有什么东西, 轻轻吊在了他的背后。 东西? 什么东西! 孟观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嘶吼: 他在我背后!!!! …… 第29章 夜半惊魂,所有人被邪神戏耍了! 孟观大脑一片空白,虎煞炼体诀几乎要下意识爆发出来。 就在他要反手一击的剎那,陈九急促的声音远远传来:“千万別动!它看不见静止的人,不动就不会受伤!” 孟观硬生生把衝到喉咙的气息压了回去,动作僵在原地。可刚安静下来,后颈又是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微不可查。 等他彻底一动不动,那凉意才悄然消失。 全场所有人听到陈九的话,全都像木桩子一样钉在原地,大气不敢喘。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那郑老太爷的身影快得像鬼魅,人们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在人群背后来回穿梭。 一会儿出现在家丁身后,一会儿飘到丫鬟背后,每次都在人身后嗅一嗅,再轻轻一碰。 无声,无息。 像在玩一个,只有它自己知道的恐怖游戏。 很快,那道黑影飘到了赵虎身后。赵虎本就嚇得魂不附体,握著熟铁棍的手不停打颤,双腿发软。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贴在他后背。 就在赵虎全身紧绷、压制住恐惧的时候。 下一秒—— 那道黑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此刻的郑老太爷彻底变了模样。双眼翻白,只剩眼白,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发黑的牙,皮肤灰败僵硬,指甲又尖又长,滴滴答答往下滴著阴冷的黑水。 明明是正常死亡,此刻却比厉鬼还要瘮人。 赵虎瞳孔骤缩,脸上的肌肉从僵硬,到抽搐,再到彻底扭曲,整张脸都崩到了极致。恐惧像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捏得他喘不过气。 “啊——!!!” 眼泪和鼻涕瞬间不受控制地决堤,赵虎被嚇得彻底崩溃。他活了快四十年,从街头混混一路打打杀杀,靠一双拳头、一根铁棍,硬生生爬到青衣帮香主的位置。 他打过恶人,杀过强敌,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他是真的怕了。 生死一线间,过往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闪过——小时候被人踩在泥里殴打,在帮派里被前辈欺压、当炮灰,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爬回来, 他不甘心,他还没出头,他还没真正风光过! “我不能死——!!”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骨头缝里疯狂涌出来。 “咔嚓……咔嚓……” 赵虎全身骨骼轰鸣作响,原本膨胀的肌肉再次绷紧,半步炼骨境的壁垒,在生死恐惧下,轰然破碎。 真正的——炼骨境! 他手腕一翻,熟铁棍如毒龙出洞,回身一枪!动作乾脆、凌厉,快到极限,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甚至打出了一声尖锐的音爆,结结实实砸在老太爷身上。 “我打中了!我打中它了!” 赵虎拼尽全力喘著粗气,大吼大叫,宣泄著恐惧与突破的狂喜。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无语的目光。 下一秒,老太爷的身影直接沉入阴影,消失不见。 赵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就是现在!” 陈九抓住空隙,火把猛地一掷!幽蓝色的火光瞬间照亮整个院子,所有阴影被一扫而空。 郑老太爷的身影,终於被逼得现出行踪,僵在原地。 “急急如律令,定!” 陈九掐诀挥符,口中念起咒文。小灵儿立刻配合,將几面小旗同时掷出,插在四方,形成锁阵。 “吼——!!” 老太爷被光芒灼烧,疯狂嘶吼挣扎,面目扭曲,声音不似人声。他看向郑潮,眼中竟还残留著一丝正常人的泪光。 郑潮心臟狠狠一抽,脑海里瞬间闪过小时候的画面——父亲手把手教他算帐,教他经商,教他做人。那个严厉又慈祥的老人,如今却变成这副模样。 他不忍再看,猛地偏过头,捂住身边儿子的眼睛,声音哽咽:“別看……” 陈九与灵儿一老一少配合默契,不断压缩老太爷的活动空间,符光一闪,老太爷当场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上!” 护卫们嚇得不敢动。“给我上!”郑潮红著眼眶怒吼,泪水混著绝望滑落。 护卫们这才一拥而上,用特製的绳索牢牢捆住老太爷。陈九再贴数道镇邪符,老太爷身上那股阴冷诡异气息,一点点被驱散乾净。 陈九长长鬆了口气,浑身脱力,苦笑著摇了摇头:“短时间內……我是没法再动手了。” “爹——!” 郑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不停磕头:“儿子不孝!没能让您安安稳稳入土!儿子不孝啊!” 眾人看著这一幕,心里都有些发酸,没人说话,只是默默站著。哭了一阵,郑潮才站起身,对著眾人深深一揖: “多谢各位!多谢各位救命之恩! 酬劳我明天一早就备好,翻倍奉上,丹药也一併送上!今晚还请大家在府中留宿,我已经让人安排了客房,免得夜里再出意外。” 他是真怕了,不敢放眾人走。 孟观、赵虎、陈九几人自然明白,都点了点头。“郑老爷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陈九拱手道。 赵虎也乾咳一声,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嚇哭的不是他。很快,眾人被领到相邻的几间客房休息。 孟观特意选了紧挨著陈九的房间,方便夜里有变故能第一时间呼应,什么害怕,不存在的。而心有灵犀的赵虎也选了陈九隔壁。 郑潮则在郑府做著最后的收尾,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夜深人静。 孟观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一遍遍闪过今晚的画面,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他背后老太爷的凉意、 赵虎那过於紧张的表现,以及夸张慌乱的一枪、 还有最关键的—— 那个诡异附身的老人,在每一个人身后轻轻一碰、轻轻一挥的动作。 像小孩在玩游戏。 一遍,一遍,又一遍。 如今孟观识海远超常人,无数细节在脑海中飞速回放。 突然—— 孟观猛地从床上坐起,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浸透了后背。 “糟了!” “该死,那个诡异……有问题!” 老太爷那张惊悚的面容,仿佛再次贴到他眼前。身后,一道细微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冷。 孟观头皮炸开,终於想明白了。 它在每个人背后挥手、触碰,根本不是游戏,而是在 ——传播! …… 第30章 漏网诡异外逃,孟观失手! 孟观刚衝到陈九门口,就看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进房间! “不好!” 他来不及细想,皮肤瞬间化作黄铜色,青筋暴起,肌肉轰然膨胀一圈,本就高挑的身形,此刻如同一尊移动金钟。 “轰——!” 砖石碎屑四溅,孟观根本来不及走门,直接撞破土墙,强势冲入屋內。轰鸣声震得整个院落都在发颤。 屋里,陈九举著铜铃疯狂摇晃,铃声刺耳发颤。他之前施法耗力太多,此刻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已经快撑不住,只能勉强干扰那名被附身的侍卫。 灵儿躲在陈九身后,小脸煞白,手中举著法旗,不停挥舞,帮著爷爷抵御邪祟。 只见被附身的侍卫双目泛白,动作僵硬,却悍不畏死,一步步逼近爷孙俩。更糟的是,墙外脚步声四起,密密麻麻,全是被诡异感染的家丁! 孟观眼神一厉,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屋內侍卫身后。不等对方转头,他单手扣住其脑袋,猛地一拧。 “咔嚓——” 脖子硬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可那具身体居然还在抽搐挣扎,想要抓著孟观的身体进行感染,孟观见状也暗自庆幸。 幸好他是铜皮,之前老太爷根本抓不住他,而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赵虎之所以爆发,恐怕也是冥冥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才临阵突破。 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孟观另一只手把眼前侍卫的双臂卸下,隨即,皱眉看向陈九:“九叔,这些人,还有救吗?” 陈九看著横练状態的孟观,也被嚇了一跳,这位公子比之前更强了。听到问讯,隨即脸色沉重,摇了摇头:“诡异已经彻底侵神,没救了。”此刻陈九也责怪自己没有看出这邪神的手段。是自己害了这些无辜的家丁。 “你们躲好。” 孟观听言,拎起还在双腿乱蹬的侍卫,走出门,见他仍旧不停挣扎,抬手就是一个乾脆的大逼兜,直接把他抽得昏死过去,彻底老实了。 隔壁已经传来激烈打斗声。 孟观大步衝去,一推门就看见赵虎护在郑潮和小公子身前,气息沉稳,暂时无碍。他二话不说,提著那具昏死的侍卫尸体,直接当作兵器挥舞起来! “呼——!” 兽筋之力全开,全身筋脉如野兽筋般紧绷有力。尸体在他手中如同百斤重棍,横扫一圈,空气都炸出闷响。 衝上来的附身侍卫被一个个砸飞、撞塌、拍扁,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那具被当作鞭子的身体,很快被甩得近乎粉碎,却还在微微抽搐。 片刻之间,院外侍卫被孟观一扫而空。 屋內,赵虎也手持熟铁棍,一棍一个,乾脆利落。如今突破到炼骨境,他已是真正的强者,衝进来的附身者全被一棍打爆脑袋,没有一合之敌。 两人並肩站在尸堆中,气息沉稳,满身煞气。 郑潮抱著嚇得大哭的小公子躲在赵虎身后,脸上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轻鬆,反而眉头紧锁,一遍一遍清点地上的尸体。 “两位大人……这些侍卫,少了两个。” 赵虎一愣:“少了两个?你没数错?全都在这儿了啊!” “赵大人,我过目不忘,绝不会错。”郑潮苦著脸,语气肯定。 孟观和赵虎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一沉。 “糟了!跑出去了!一旦诡异扩散全城,元城就完了!” 连一向嘴硬的赵虎,此刻也真慌了。 孟观看向陈九。 陈九不敢耽搁,立刻取出两枚罗盘,在侍卫尸体上沾了点诡异之血:“这罗盘能追踪气息,一人一个!” 灵儿把另一枚递给赵虎。 “走!” 孟观和赵虎同时衝出郑府。 郑潮望著两人背影,攥紧儿子的手,对著陈九一拱手:“老先生,今夜……全拜託你们了。” 陈九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尽力而为。” 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孟观一路狂奔,来到一处偏僻破旧的民居外。屋內灯火昏暗,一片死寂,只有微弱、浑浊的呼吸声。 他正要推门,罗盘却猛地一颤,指针死死钉在门上,纹丝不动。 孟观脚步一顿,没有贸然闯入。 他放轻脚步,一点一点贴近木门,全身紧绷,铜皮气息隱隱浮现。 静。 死一般的静。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 门的另一边,也贴著一道身影,和他面对面,只隔著一层木板。 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没有呼吸,没有动作,像是在等他先动。 气氛压抑到极致。 “轰!” 木门瞬间炸裂! 终於对面忍不住了,一只泛著漆黑煞气的手掌,如毒箭般直插孟观双眼! “死!” 孟观不退反进,炼筋境爆发力全开,与那附身武者轰然缠斗在一起! 对方速度极快,拳风凌厉,每一击都带著崩裂之劲。孟观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郑家护院头领,生前就是炼肉境高手! 被诡异附身之后,力量再次暴涨,已然是实打实的炼肉境巔峰! 一拳狠狠砸在孟观肩膀! “砰!” 铜皮卸去大半力量,可余劲依旧透体而入,震得他骨骼发麻,气血翻腾。 孟观心头一沉。 对方比他预想的更强。 “虎煞炼体诀——!” 他不再留手,周身气血如虎啸奔腾,黄铜色肌肤亮起一层淡淡光泽,每一拳都刚猛霸道,以攻代守! 两人鏖战不休,拳脚相撞之声不绝於耳。 孟观渐渐不支,力量、境界都弱了一筹,再打下去必败无疑。 可打著打著,他忽然发现—— 对方动作虽然凶猛,却刻板、僵硬、重复,只会直来直去的杀招,没有半点应变。 那诡异只懂杀戮,不懂战斗。 孟观眼神一冷:找到破绽了。 他故意卖个破绽,侧身一闪,避开对方重拳,同时脚下一绊,借力將其狠狠摔在地上。不等对方起身,他骑身而上,双臂锁住其脖颈,兽筋全力爆发,死死压制。 “呃啊——!” 附身者疯狂挣扎,却再也站不起来,力量再强,也使不出来。 伴隨著一声闷响, 这位护院头领脑袋磕落在地上,身体也软软地躺在孟观的怀里。犹如情人拥抱,温柔缠绵。 片刻后,诡异气息消散。 孟观喘著粗气,瘫坐在地上,浑身酸痛。 他刚要將人拎走,脸色骤然一变—— 屋內,那一家两口的惊叫声、呼吸声,在刚才打斗中,全都消失了。 该死,邪神把他们都感染了。 他心底一沉,出大事了,还是大意了。 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欠揍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孟大香主吗?” 赵虎从门口传来声音,他一脸得意,手里提著两具冰冷的尸体晃来晃去。 他咧嘴一笑,贱兮兮的: “怎么样,服不服?” 孟观看著对方,嘴唇动了动,长长吐出一口气,有些不甘,又有些无奈。 “……你贏了。” 赵虎顿时放声大笑,笑得眉眼飞扬,声音飘荡在整个院子,惹得周边院子发出阵阵狗吠。 但赵虎可不在乎。 他只觉得今晚这口气,彻底顺了。 …… 第31章 再次请神,根源在郑家祖地 孟观和赵虎一前一后拖著尸体回到郑府。 眾人一瞧安心了,看来孟公子两人顺利截杀了逃出去的邪神附体的护卫,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 否则,恐怕用不了到白天,整个城池就会在一夜间悄无声息被感染,变成邪神的乐园。那时候等待眾人的才是真正的绝望。 “公子!” “赵香主!” 此刻看著一同回来的孟观和赵虎,大家有些奇怪,——向来跟孟观不对付、见面就呛的赵虎,今天居然跟在孟观身边,丝毫没有针锋相对的跡象。 不过,孟观却是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一脸嫌弃:“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赵虎梗著脖子,理直气壮,仿佛被冤枉了一样:“什么干什么?一起出的任务,一起回来,不行?” 孟观斜他一眼:“你昨天还恨不得离我八丈远。” 赵虎乾咳一声,嘴硬道:“昨儿是昨儿,今儿是今儿!” 心里却嘀咕:这小子真小气。 郑潮快步迎上来,神色紧张:“孟公子,赵大人,怎么样了?跑掉的那两个……” “放心。”赵虎一拍胸脯,大大咧咧笑道,“全搞定了,一个没跑!” 孟观也点了点头。 陈九立刻上前,接过两人手里的罗盘。只见两枚罗盘的指针都安安静静停在正中间,不再颤动,说明诡异气息確实彻底断了。 “结束了……”陈九鬆了口气。 一切终於结束了! 此时夜色已深,到了下半夜,郑潮的儿子早就嚇得筋疲力尽,在他怀里睡得昏昏沉沉。 眾人谁也没心思再睡,乾脆就在院子里盘膝坐下,闭目养神。四周横七竖八躺著被解决的附身侍卫,场面虽惨,却也安稳。 一夜无话,再无变故。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孟观一睁眼,就看见郑潮早就醒了,正站在一旁,满眼疲惫却强打精神指挥剩余家丁收拾残局。 见他醒来,郑潮立刻上前:“公子醒了。” 不多时,赵虎、陈九和灵儿也陆续起身。院子里已经被家丁清理乾净,血腥味散了不少。 郑潮让人端来热腾腾的肉包子,早饭,粥、馒头、小菜,摆了一桌。 赵虎一看见吃的,眼睛都亮了,坐下就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是油。其他人也拿起碗筷,安静进食。 经歷了昨晚的事, 如今虽然口鼻里还残留著血腥气味,但是大家这心里承受能力都强了不少。 吃到一半,赵虎夹起一块味道最好的酱肉,想都没想,直接扒拉到孟观碗里,大大咧咧: “尝尝,这个做的还不错!” 孟观看著碗里的肉,整个人都懵了,夹菜? 这傢伙…… 吃错药了? 还是被诡异附体了? 要不要弄死他? 这傢伙刚进入炼骨期不久,说不定可以碰碰,主要太噁心了! 其他人也仿佛没看到,默默低头。 赵虎被他看得不自在,打了个哆嗦,左右看了看:“你看我干什么?吃啊!” 孟观默默把肉扒拉到一边,没再说话。 孟观决定这次事情结束后,绝对要远离赵虎。 饭后,眾人围坐在一起。 郑潮嘆了口气,神色沉重: “九叔,这次的事……到底是为什么会发生在我郑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九身上。 “我问问。” 陈九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好,闭上双眼。他指尖掐诀,將一丝灵力注入地面,感受著院子里残留的最后一丝阴气与神息。 只见他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额角渐渐渗出细汗。灵儿在一旁静静护法,不敢打扰。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陈九猛地一颤,周身气息一变。眼神变得威严、肃穆,不再是那个苍老的阴阳师,而是昨夜降临的正神附体。 眾人立刻肃然起敬。 神灵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厚重:“你们能活到现在,倒是出乎本神意料。” 嗯,说了一句话废话,眾人默想。 陈九依旧恭敬以神諭问道:“上神,郑家这场灾祸,根源究竟在何处?” 神灵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郑潮和他熟睡的儿子身上,略有犹豫,最终还是开口,语气晦涩:“问题……出在郑家祖坟。” 话音一落,神灵气息散去。 陈九身子一软,缓缓睁开眼,恢復了自己的意识。 眾人齐声问道:“怎么样?” 陈九喘了口气,缓缓道:“上神说,你们郑家的祖坟,被一尊野神、散神占据了。它蚕食你郑家祖气,才引来了诡异缠身,家宅不寧。 这东西不会善罢甘休,再拖下去,不仅家破人亡,还会祸及子孙。” 郑潮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想起一件事: “我想起来了!我在外地做生意时,曾遇到一位僧人,他说我近期运势大乱,让我儘快回家,祭拜祖先,说我家祖地有异样!我当时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陈九点头:“那僧人说的没错。而且上神还说了——昨夜那野神被我们重创,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如果要彻底解决,今天下午,就是最后的机会。再晚,就来不及了。” 郑潮身子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期望。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怕开价太低:“各位……只要你们肯帮我郑家这一次,我……我愿意拿出全部家產!” 孟观抬手轻轻一摆,打断了他:“不必,之前说好的酬劳,就够了。” 赵虎也一拍大腿道:“就是!既然碰上了,那就试试!老子现在已经是炼骨境,还怕一尊破野神?” 他现在修为大进,意气风发,在青衣帮的地位几乎直追堂主,正是底气最足的时候。 对赵虎来说,昨天晚上的东西来上一百个也能打! 郑潮热泪盈眶,再也忍不住,抱著儿子就要跪下:“大恩不言谢!郑某……郑某感激不尽!” 陈九连忙想去扶,可看孟观站著没动,眼神示意他不必拦。 有些恩情,受得起。 眾人简单商量一番。 孟观开口:“我们各自回去休整,恢復状態,今日下午就到西山脚下集合。” 赵虎附和:“下午直接杀到郑家祖地!看爷爷我大开杀戒!干掉那可恶的邪神!” 陈九点头:“老朽回去准备法器、符籙。” 郑潮抱著自己的儿子看著眼前眾人,眼眶微红,哽咽道:“好!我在家备好一切,西山静待诸位!” 眾人各自散去,开始准备下午的行动。 此次去西山!斩邪神! …… (下午还有一章) 第32章 虎煞炼体诀突破,西山集合! 孟观先回了一趟孟家。 刚进大门,老管家就满脸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少爷,您可回来了,昨天……” 话还没说完,管家抬头一看,眼前已经没了人影。 老管家无奈摇头。 自家少爷可真是越来越忙了,夫人还说过几天让少爷去相相亲,少爷跑得这么快,只能改天再和少爷提一提了。 另一边。 孟观脚步不停,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长长吐出口气。 昨晚连番激战,又是斗诡异又是破局。尤其是和最后那个护卫战斗,对方练肉境巔峰的实力,给孟观带来了极大压力。 而收穫也是很明显的! 之前吞的丹药,也在战斗里彻底化开,融进了筋骨血肉。他能清晰感觉到,修为又往上躥了一大截,离玄筋境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拿一样东西。 伸手一摸,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布兜,里面装著从诡庄园带出来的诡异食物。 沉甸甸,透著阴冷气息。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算是后手!”孟观把布兜收好,活动了一下肩膀、手腕,筋骨轻鸣。 此刻孟观感觉自己的状態十分好! 脑中各种体悟交织融合,昨晚上使用虎煞炼体也有了新的进展,似乎可以尝试突破。 隨即盘膝坐好,闭目运转虎煞炼体诀。经过昨夜死战,原本晦涩难懂的功法,此刻变得顺畅无比。一股刚猛霸道的气血,在体內如虎啸奔腾。 下一刻—— 孟观额头正中,隱隱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猛虎纹路,一闪一灭。淡淡的虎啸之声,在房间里轻轻迴荡,虽不响亮,却带著一股震慑心神的凶煞之气。 虎煞炼体诀,正式入门!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孟观嘴角微微一扬。这一次西山之行,他的把握又大了几分,而孟观之所以主动,也是因为听到了“邪神”两个字。 那可是“祭品!” 同一时间,青衣帮附近一片热闹,赵虎一回帮里,那叫一个意气风发,见了熟人就拍肩膀,嗓门震天响: “咦!你怎么知道我突破了炼骨境!” 听到赵虎这话,就算是青衣帮路边的狗都知道这位爷突破了,於是熟人纷纷道贺:“恭喜赵香主,贺喜赵香主!” 小弟们则聚在一起,大声欢呼:“恭喜虎哥!贺喜虎哥突破炼骨境!虎哥威武!” “哈哈,算你们有眼光!” 赵虎享受了一圈吹捧之后,心满意足地带著一群小弟离开青衣帮,直接往城里最热闹的飘香楼去,那有个平时跟他不对付、总抢他生意的香主。 一路上,赵虎趾高气扬,招摇过市。 百姓们一看赵虎这气势,全都围过来看热闹,交头接耳。 “这不是青衣帮的赵虎吗?这是要干嘛去?” “没听到嘛,这是突破到炼骨境了,这下可要扬眉吐气了!” “去酒楼估计去喝花酒!” 不过,很快围观的百姓们就知道赵虎去酒楼可不是喝花酒那么简单。 只见赵虎带人进酒楼不久, 楼里很快传出一声怒骂:“赵虎!你特么疯了?老子这儿正办正事呢!” 赵虎嗤笑一声,声音霸气十足: “老子管你办不办事!老子现在炼骨境,之前你干的事!老子原谅你!现在,给老子跪下!既往不咎!” “去你娘的赵虎,老子和你拼了!” 紧接著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桌椅碎裂声。 没一会儿,一个衣衫不整、鼻青脸肿的男人被直接扔到窗外,摔在大街上,一边爬一边破口大骂: “赵虎!你给我等著!我跟你没完!” 赵虎昂首挺胸走出来,看著对方狼狈的样子,放声大笑,畅快至极。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留下一街震惊的百姓。 不到半个时辰,赵虎突破炼骨境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半个元城。 而传的更远的是,青衣帮香主被人从床上拖起来暴打一顿的事!传的是有声有色,人尽皆知! 另一边,陈九和陈灵儿回到住处,也在全力准备。符纸、桃木剑、罗盘、铃鐺、锁魂旗、硃砂、糯米……大包小包堆了一地。 灵儿蹲在地上,一张张符纸仔细叠好,小脸上满是认真。 陈九则在磨墨、画符、开光法器,为这趟祖坟之行做足准备。 郑府里,郑潮也收拾妥当,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把儿子紧紧带在身边,只带了两个最忠心、身手最好的护卫。 所有人,都在为下午的西山之行备战。 下午,西山入口。 郑潮抱著儿子,和两个护卫站在路边,神色紧张地张望。 这里就是郑家祖地所在的山脉。 “来了!” 远处一道魁梧身影大步走来,正是赵虎,肩上扛著那根熟铁棍,威风凛凛。 “郑家主,久等了!” 没过多久,陈九和陈灵儿也到了,爷孙俩背著、提著一大堆法器,看起来专业得很。 就在眾人都到齐,只差孟观时,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从远处小路缓缓走来。步伐平稳,气息內敛,正是孟观。 郑潮连忙拱手:“孟公子!” 赵虎咧嘴一笑:“可以啊你,总算到了。” 孟观点头示意,目光落在西山之上,眼神微微一凝。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整座西山,半山腰以上,笼罩著一层厚厚的黑色雾气,翻滚涌动,阴寒刺骨,明明是白天,却透著一股阴森森的鬼气,宛若人间鬼域。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郑潮声音发颤:“那……那就是我郑家祖坟,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九见状沉声道:“野神盘踞,诡异滋生,这地方,很凶险吶。”一旁陈灵儿抓紧了身边包裹。 赵虎握紧手中熟铁棍,炼骨境气息微微一放:“凶险又怎么样?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此刻眾人目光看向孟观。 如今整个团队中,实力排第二的孟观此时却是最主要的核心。只见孟观深吸一口气,额头猛虎纹路一闪而逝。 整个人气势大涨! “走,进山。” …… 第33章 区区心魔想动摇他孟香主 一行人刚踏入西山范围,空气就骤然冷了下来。 明明还是午后,阳光却穿不透那层厚重的黑雾气,越往上走,光线越暗,草木都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黑色,连鸟叫虫鸣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大家跟紧点,不要散开。”孟观走在最前面,额头那道淡金色的虎纹若隱若现,时刻散发著铜皮气息,保持警惕。 赵虎扛著熟铁棍,大大咧咧地跟在侧后方,如今已是炼骨境的他,底气足了不少:“怕什么?有我在,什么邪祟敢露头,一棍子抡死!” 话虽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把郑潮父子护在了中间。陈九和陈灵儿走在最后,老头一手持罗盘,一手捋著鬍鬚,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陈九低声道,“罗盘彻底乱了,这不是天然雾气,是迷魂瘴,能引动心魔。” 小灵儿紧紧抓著爷爷的衣角,小手攥著一叠平安符,郑潮抱著已经醒过来的儿子,手心全是汗。 山路越来越陡,雾气浓到只能看清身前两三步。孟观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著断谷前方扔了出去。 石头没有坠落,反而像是撞到了什么实体,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孟观继续往前走,赵虎一手提著棍子,一手扶著郑潮,一步一步紧跟著孟观,炼骨境的气息散开,把周围的黑雾逼退几分。 陈九则在后面不断洒下糯米、贴好小符,稳住眾人心神。一行人互相搀扶,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断谷幻境。 刚过去没多远,路边又突然窜出几道黑影,张牙舞爪扑来。 “找死!” 赵虎眼神一厉,熟铁棍横扫而出,音爆声响起。可棍子穿影而过,什么都没打到。 “是虚像,別硬打!”陈九立刻摇响铜铃,“灵儿,燃符!” “嗯!” 小灵儿点燃一张阳符,火光一亮,那些黑影发出一阵尖啸,瞬间消散。 一路之上,断谷、黑影、怪声、冷风吹袭…… 眾人联手破了一个又一个小幻境,渐渐的,紧绷的心弦,不自觉鬆了一截。 赵虎鬆了口气,咧嘴笑道:“也不怎么样嘛,都是些嚇唬人的玩意儿。” 就在这最放鬆、最鬆懈的一瞬间, 山林深处,一声无声的诡异嘶吼,骤然炸开! 黑雾气猛地暴涨,如同无数只黑手,瞬间將所有人死死缠住! “不好!” 陈九惊呼一声,可已经晚了。 所有人眼前一黑,意识被强行拉扯、撕裂、拖入无边幻梦之中。 …… 孟观只觉得后颈一凉,再睁眼时,身边空无一人。 赵虎、陈九、郑潮……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乱坟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尸体,全是他这一路见过的人: 郑府的侍卫、被诡异感染的家丁、阴阳师陈九、甚至还有城主府老僕的身影。 每个人都睁著眼,死死盯著他。 黑暗中,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缓缓响起: “看看,又只剩你一个人了,孟观。” 姜德的身影,从坟堆里走出来,嘴角带著嘲讽: “你以为你变强了?你以为你能护得住谁? 你走到今天,靠的是诡异,是机缘,是別人施捨。你骨子里,还是那个没人疼、没人帮、一败涂地的废物。” 远处,巨大的老猪婆缓缓站起,诡异的气息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斗不过我,斗不过诡异,斗不过命。” 此刻,孟观看著眼前一切,流露出惊恐绝望的神情。跪在地上发出哀嚎! “不要!”“不要!” 然而,谁也没有发现,跪在地上的孟观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开玩笑, 他孟观一路走来,靠的是自己的天赋,何曾假借外物! 区区心魔想动摇他孟香主的意志。 开玩笑! 依旧老戏骨! …… 另一边,赵虎眼前一花,直接从山林跌回了十几年前的元城。 那时候元城遭遇到了雪灾。 寒风刺骨,他又瘦又小,穿著破烂的单衣,手里攥著半个抢来的窝头。 一群地痞流氓把他踩在泥水里,拳打脚踢。 “垃圾!” “混混也敢抢吃的?” “打死你这条野狗!” 曾经欺负他最狠的帮派前辈,站在一旁冷笑: “你这辈子就是下九流的命。 现在突破炼骨境又怎么样? 你没背景、没家世、没天赋,你骨子里就是个螻蚁。” 周围全是嘲笑、鄙夷、不屑的目光。 赵虎疯了一样挥拳、嘶吼,可怎么也打不到那些人。 他不怕诡异,不怕邪神,不怕打架。 他最怕的,是重新变回那个任人践踏、一无所有的自己。 幻境死死揪住他最痛的伤疤,一遍一遍碾压。 赵虎目眥欲裂,泪水混著“泥水”流下,彻底崩溃。 …… 陈九和灵儿同时被拉入一片火海废墟。 曾经的阴阳师同门、老友、晚辈,全都倒在火海里,尸体冰冷,符纸烧成灰烬。 一个浑身是血的同门虚影,指著陈九,声音悽厉: “是你!是你学艺不精,引来了邪神! 阴阳师一脉,断在你手里了!” 天空裂开一只巨大、浑浊的邪眼,声音冰冷刺骨: “你连自己的孙女都护不住,还想斩邪除祟? 你就是个没用的老东西。” “爷爷……我怕……”灵儿嚇得小脸惨白,放声大哭,紧紧抱住爷爷的腿。 陈九浑身发抖,桃木剑“哐当”掉在地上。 他这辈子,只有两个执念: 守住阴阳师传承,护著灵儿长大。 幻境把这两样,全都碾碎在他眼前。 老头心神失守,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 郑潮怀里一沉。 刚才还好好的儿子,此刻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身体越来越冷。 死去的老太爷从黑雾中走出,浑身淌著黑水,指著他破口大骂: “不孝子!我把家业、祖坟全都交给你,你却让野神占了我的坟! 郑家要绝后了!” 四周,豪宅倒塌,商铺起火,帐房先生跑来哭诉破產,家丁僕人四散而逃。 一切他努力一辈子的东西,全都没了。 “爹……救我……” 儿子在他怀里气息越来越弱。 郑潮当场崩溃,“噗通”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不停磕头: “爹!我错了!我不孝!我对不起郑家列祖列宗啊——!” 他一生所求,不过家人平安、家业安稳。 幻境,把他最珍惜的一切,一点点掐死。 整座西山,已经变成了一座活祭幻狱。 赵虎疯狂嘶吼, 陈九心神俱裂, 郑潮跪地痛哭。 没有一个人能醒过来。 黑雾气如同活物,缓缓缠绕上他们的四肢、脖颈。 邪神低沉、满足的笑声,在山林每一个角落迴荡: “挣扎吧……绝望吧…… 成为我的养料,永世,不得超生——” 突然,邪神愣了一下。 只见他看向一个地方。 原本还在跪地哀嚎的孟观突然停了下来,缓缓站了起来。 只见孟观看向眼前的一切幻境,平静道:“逗你们玩的,还真信了!” “该结束了!!” “我孟观一路修行,能有今日全靠自己天赋,岂是你们能影响的……” “区区幻境,给我破! …… 第34章 真的……结束……了吗? 孟观猛地睁开双眼,眼神清澈如刀,半点幻境痕跡都无。 此刻,周围的幻境消散。 什么姜德、什么老猪婆、什么诡庄园都不復存在,现实里,孟观仍站在西山山道上,黑雾缠体。 而赵虎、陈九、灵儿、郑潮父子全都双目失神、神情痛苦,深陷幻狱不能自拔。 孟观深吸一口气,龙煞炼体诀轰然运转,暗金色的光泽顺著筋脉流淌全身,本就坚韧的铜皮此刻更添一层镇压邪祟的威严。 他没有开口,只是仰头,对著漫天黑雾,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长啸—— 吼——!! 似虎啸,又隱带龙吟,霸道、刚猛、镇魂涤魄。声波横扫四方,缠绕在眾人身上的黑雾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没有话语,只有这一道响彻神魂的啸声,穿透所有人的幻境。 赵虎还在幻境泥地里被人践踏,嗓子都吼哑了。四面八方全是嘲笑、践踏、贬低,他快要彻底认命,变回当年那个泥里的螻蚁。 就在这时—— “吼——!” 一声狂暴、熟悉的啸声,硬生生砸进他的脑海。赵虎猛地一怔。 这声音……是孟观? 下一刻,破碎的记忆瞬间回笼:他是来郑家祖地的,他们在闯邪神迷阵,这一切都是幻境!他早已不是当年的混混,他是炼骨境的高手! “我不是废物……这是幻境!” 他怒吼一声,挥棍砸碎虚妄,眼前景象轰然崩塌。赵虎猛地回神,大口喘著粗气,冷汗浸透衣衫,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清醒。 怒火在燃烧,该死的邪神! …… 陈九还在火海废墟中发抖,桃木剑坠地,灵儿在哭。同门惨死、传承断绝的绝望,快要把他压垮。 “吼——!” 啸声如雷,震得他神魂一盪。 陈九茫然了一瞬。这啸声……是他们上山时,孟观身上那股虎煞! 之前陈九就发觉孟观身上的变化。 没想到居然成为了关键力量!藉助虎啸,陈九也瞬间惊醒:这里不是师门旧址,他们是在西山祖坟,对抗占坟的野神! “天地正神,护我心神——破!” 火海熄灭,幻境消散。 陈九看著身边的孙女,连忙帮助其稳定心神,然后抱住惊魂未定的小灵儿,声音颤抖:“爷爷在,没事了。” …… 郑潮依旧跪在幻境里痛哭,抱著渐渐冰冷的儿子,不断自责不孝。家破人亡、祖坟被占、列祖列宗责骂,让他彻底沉沦。 “吼——!” 一声震耳的虎啸,炸醒了他混沌的意识。郑潮一颤。这声音……是他们一行人上山时,孟观用来震慑邪祟的啸声! 他猛地回过神:这里不是家宅,这里是郑家祖地,一切都是邪神的幻术!他的儿子还活著! “我不能倒……这是假的!” 他擦乾眼泪,抱紧儿子,踉蹌站起。 眼前绝望的幻境,寸寸碎裂。等到眼前清醒的时候,郑潮大脑一片清明,他赌对了。 那是幻境! 片刻之间,眾人相继挣脱幻境,齐齐回神。黑雾依旧翻滚,但每个人的眼神都重新变得坚定。 赵虎活动了一下脖子,此刻心底的创伤被人扒开,让他破口大骂:“娘的,这邪祟差点把我玩死!” “我要宰了它!” 陈九整理法器,神色凝重:“好狠的幻境,只靠一道啸声就把我们拉回来,孟公子,厉害。” 郑潮抱著儿子,长长一揖:“若不是那一声虎啸,我们今日全都完了。” 面对眾人的感激,孟观点了点头。 此刻,孟观收了龙煞气息,刚刚那一下虎啸让孟观身体都感受到亏空,刚刚入门虎煞炼体诀,强行催动,有些勉强了。 不过幸好结果是好的,果然孟观猜的没错,这个黄级上品的功法果然不凡,其中的虎煞气息真的可以干扰邪异力量。 “邪神现在很虚弱了,我们快点过去。”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不再多言,並肩前行。只是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带著杀意。 依旧是孟观打头,眾人紧隨其后。 越往上,雾气越稀薄,空气中的腥冷邪味也越来越重。转过一片枯林,一座简陋而阴森的邪神祭坛,赫然出现在眼前。 石台由黑色废石垒成,上面刻满扭曲、看不懂的符文,中央插著一根发黑的木柱,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著瘴气。 正是这东西,占了郑家祖坟,引来了诡异。 “就是它!占据我家祖坟,害我家不得安寧!请诸位毁了它!”郑潮咬牙切齿。 孟观眼神一冷:“一起毁了它。” 话音未落,他已当先衝上,一拳砸在石台边缘! “砰——!” 石屑飞溅,符文当场裂开。赵虎紧隨其后,炼骨境力量全开,熟铁棍横扫而出,音爆声炸响:“给我碎!” 霎时间,祭坛剧烈震颤,裂隙蔓延。 陈九与灵儿立刻配合,爷孙俩同时燃符、拋旗、口念醒神咒,金光一层层覆盖祭坛,死死压制住残存邪力。 “轰隆——!!” 整座邪神祭坛轰然炸裂,扭曲符文尽数熄灭,中央那根黑木柱应声折断。 盘踞在此的野神发出一声悽厉尖啸,气息飞速消散,整片西山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蒸发。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山林间。 邪气,彻底散了。 此刻眾人看著一地碎片纷纷鬆了口气。终於结束了。 赵虎鬆了口气,把铁棍往肩上一扛,咧嘴大笑:“搞定!管他什么幻境邪神,照样一锅端!” 陈九捋著鬍鬚,长长一嘆:“攻心之邪最难对付,今日能破,全靠大家一心,更靠孟公子先一步清醒。” 郑潮抱著儿子,眼眶发红:“郑家欠各位一条命,此恩永世不忘。回去之后,酬劳、丹药,我一分不少,加倍奉上。” 孟观看著渐渐恢復生机的山林,也长舒一口气。 终於结束了。 太阳沉落西山,沐浴著温软的余暉,眾人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轻鬆。 一行人不再停留,沿著山路缓步下山。 风轻云淡,再无诡影,只有一路安稳。 就在离开西山的最后一刻,走在最后的孟观看著前面喜悦的眾人,突然间,转过头看著晴朗的天空,远处平和的西山,目光幽深。 一种想法浮上心头: 真的 结束了 吗? …… 第35章 大婚之日,孟观逃婚(三更,求月票!) 从西山郑家祖地下来,一行人在山脚下便各自散去。 赵虎扛著熟铁棍,一路哼著小曲回青衣帮,整个人意气风发。陈九牵著灵儿,背著一袋子法器和剩下的符纸,回了住处。 郑潮抱著儿子,再三道谢后,带著满心安稳回了郑府。 孟观则独自一人,回到了孟府。推开熟悉的大门,老管家满脸堆笑迎上来:“少爷,您可回来了。” 庭院依旧,草木安静,仿佛连日来的诡异、廝杀、幻境,都只是一场大梦。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著。 一晃,便是一个月后。 元城最好的酒楼包厢里,眾人再次聚首。桌上摆满了酒菜,香气扑鼻。赵虎坐在主位旁,唾沫横飞,吹得天花乱坠: “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幻境,老子一眼就看穿了!要不是老子稳住阵脚,你们早完了!” 陈九捋著花白鬍鬚,苦笑摇头: “那次真是险之又险,那邪神专挑心魔下手,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嚇成那样。” 郑潮抱著已经恢復活泼的小儿子,一脸庆幸:“托各位的福,郑家总算安稳了,祖坟也恢復正常,再没有怪事发生。” 一桌人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只有孟观坐在角落,安静喝酒,话不多,眼神清澈,偶尔听他们吹牛,也只是淡淡一笑。 吃到一半,郑潮放下酒杯,嘆了口气: “各位,我过几日,就要外出经商了。出来之前,生意上被对手压得喘不过气,本来回家祭祖求个安稳,没想到差点把命丟了。 现在邪祟已除,我也该回去,把属於我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眾人纷纷举杯:“祝郑老板一帆风顺,生意兴隆!”“一路平安,记得常回来!” 郑潮连连点头。一旁的陈九和灵儿对视一眼,眼神微微一动,却没开口。 赵虎则满脑子都是自己將来在青衣帮大展拳脚,压根没注意。孟观依旧望著窗外,一口一口抿著酒。 这顿散伙饭过后,眾人再次各奔东西。 日子,继续往前流淌。郑潮远赴外地,一路过关斩將,击溃对手,生意越做越大,成了远近闻名的富商。 赵虎凭藉炼骨境的实力,在青衣帮横扫不服,一路往上爬,最终坐稳了堂主之位,威风八面。 陈九和灵儿潜心修行,符籙、阵法、阴阳术大进,成了元城人人敬重的阴阳师爷。 每个人,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 只有孟观,迎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缘分。这天,他刚修行完虎煞炼体诀,浑身气血刚稳。 孟二夫人忽然一脸神秘地把他拉到一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观儿,你也不小了,娘问你……有没有想过成亲?” 孟观一愣:“怎么突然说这个?” “什么叫突然!”二夫人白了他一眼,“你年纪到了,修为也有了,家世也不差,该成家了。娘看你平时也不討厌谁,应该是不抗拒吧?” 孟观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我……没有特別想,但也不抗拒。” 二夫人眼睛一亮,立刻笑道: “那娘就给你定了!你猜是谁?保证你满意——穆家小姐,穆青妍!” 孟观彻底怔住。那个气质清冷、容貌绝艷、每次见他都带著淡淡笑意的女子,自己要和她成亲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眾人又小聚了几次。 赵虎已经是堂堂堂主,说话底气十足。 陈九爷孙修为更深,一身气息更加沉稳。 某次聚会,酒过三巡。 孟观放下酒杯,难得有些不自然,轻声道: “各位,我……要成亲了。” 一瞬间,整个桌子安静下来。 赵虎最先炸毛: “啥?!你要结婚了?跟谁?!” 陈九也一脸惊讶:“孟公子,这可是大喜事啊!” 灵儿瞪大眼睛,小嘴巴微微张开,眼神中有些暗淡。 孟观点头道: “是穆青妍小姐。日子定下了,到时候,请你们来喝喜酒。” “必须去!”赵虎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老子给你当伴郎!谁也別抢!” 眾人纷纷道贺,气氛热烈到极点。 散场后,眾人各自离去。 孟观独自一人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诡异丛生、生死廝杀、破幻斩邪、朋友安稳、事业有成、即將大婚…… 一切顺利得不像话。 临睡前,孟观心底,莫名浮起一丝极淡的疑惑: “……是不是,太顺了点?” 很快,大喜之日,如期而至。 孟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鞭炮声从早响到晚,整条大街都被染红。 宾客络绎不绝,进进出出,全是元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孟观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站在门口迎客。赵虎穿著一身鲜亮的伴郎服,咋咋呼呼帮他招待客人,比自己成亲还激动。 不多时,陈九和灵儿也到了,手里提著厚重的贺礼,一脸真诚的祝福。 “孟公子,恭喜啊!” “祝公子和穆小姐百年好合。” 孟观一一谢过。 所有人都在等。 终於,远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花轿,到了。 八抬大轿,精致华丽,红缎刺绣,流苏垂落。轿夫稳稳停下,喜娘上前,轻轻掀开轿帘。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纤细如玉、温润似水的手。紧接著,一道极美的身影,缓缓走下轿子。 一身大红嫁衣,身段窈窕,曲线完美,步步生莲。虽盖著盖头,看不见面容,可那气质、那身段,已经让全场宾客都看呆了。 美,不可方物。 孟观心臟微微一缩,下意识伸出手。轿中女子没有犹豫,轻轻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一瞬间,一股温润、柔软、安心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孟观握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司仪高声唱喝,仪式有条不紊。 礼成之后,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孟观则留在外面,陪著宾客喝酒,接受一轮又一轮的祝福。 他脸上带著笑。 夜色渐深。 宾客渐渐散去,院子安静下来。孟观带著几分酒意,缓缓走向洞房。 屋內,红烛高燃,龙凤呈祥,喜字贴满墙壁,被褥全是崭新的大红,暖意融融。空气中瀰漫著薰香,甜而不腻,气氛曖昧到了极点。 穆青妍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盖头未揭。 安静、温婉、绝美。 孟观站在门口,心跳有些快。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结婚,还是洞房花烛。而且还是美若天仙的妻子。 孟观深吸一口气,走向床边。 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能清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还有对方轻轻、浅浅的呼吸声。那盖头之下,就是那张他见过、记过、念想过的绝美脸庞。 伸手,就能掀开。 就能拥有这一切。 安稳、家庭、妻子、人生…… 所有人都渴望的圆满。 孟观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即將触碰到那片红绸。 就在这一瞬间—— 孟观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极致的清明。 所有的曖昧、暖意、期待,瞬间被压下。 孟观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盖头下的人影,轻轻开口,声音平静,不带半分情绪: “不好意思。” “这个盖头,我不能掀。” —— 第二天。 一条惊天消息,炸穿整个元城。 孟家大喜之日,新郎孟观,在洞房之前,转身离开孟府。 独自一人,带上行囊,离开了元城。 去了深山。 闭关修行。 …… 第36章 五十年,邪神:你这傢伙到底是不是人 孟观大婚之夜弃妻而去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元城。 街头巷尾、酒楼茶肆,到处都是议论声。 茶摊一老汉嘬著旱菸,摇头晃脑: “作孽啊!大喜日子把新娘子扔在洞房,自己跑上山,这孟家小子,也太狠心了!” 旁边妇人连忙接话: “我听说是家里硬逼的婚,孟公子根本不乐意,这才逃婚!可怜那穆姑娘,多標致的人啊……” 另一桌书生压低声音: “你们懂什么!我听说啊,自从孟公子从西山郑家祖坟回来,人就不对劲了,眼神冷得嚇人,跟丟了魂似的。” “西山?就是那闹邪神、闹诡异的地方?” “嘘——小声点!我看啊,他是被邪祟缠上了,神志不清了!” “怪不得好好的婚都不结了……” 流言蜚语,漫天乱飞。 有人骂他薄情,有人怜穆青妍,有人暗地猜测,一切都和西山那趟邪门事有关。 孟观上山第二日。 山脚下,孟二夫人一脸怒容,拉著一身大红婚服的穆青妍,站在山道入口。 身后跟著一大群来这里看笑话的百姓。 一开始孟二夫人也想把他们驱赶走,但是来的人太多太多了,到最后根本无能为力,也就让他们看著孟家的笑话。 穆青妍此刻站在孟二夫人身边,眼眶通红,泫然欲泣,嫁衣还沾著昨夜的喜意,此刻只剩淒凉。 任谁在大婚之夜,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时刻,自己的夫君却拋弃自己,独自一人上山出家。都会无法接受。 更何况这里是古代,自己的夫君如此行为,那简直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侮辱。 甚至可能会背上克夫的罪名。幸好孟二夫人明白她的苦衷,今日带著她来找孟观討要一个说法。 “孟观!你给我出来!” 孟二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看看青妍!你对得起谁!” “如果你父亲泉下有知的话,看到这一幕,你叫他如何能安息在天之灵。孟观,你给我出来!” 此刻,穆青妍也整个人仿佛破碎一般。 穆青妍一身大红嫁衣,未脱,未换,就那么孤零零跪在山道入口处。 风吹起她的裙摆,像一朵快要燃尽的火。 她微微仰头,望著那座紧闭的山门,声音轻却执拗: “孟郎……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站在一旁的孟二夫人,看得心都碎了,眼眶通红,对著山门连连跺脚,又气又痛: “孟观!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青妍都跪到这一步了,你出来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山下百姓、路过商贩、元城閒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密麻麻。 一看这阵仗,议论声瞬间炸开,一句比一句响,一句比一句刺耳。 “造孽啊……这就是孟家那个大少爷?新婚之夜跑了,现在人家姑娘都找上门来了,连面都不肯露!” “太狠了!太狠了!好好一个姑娘家,穿著嫁衣来求见,他躲在山里当缩头乌龟!” “当初还觉得他是个英雄,破了西山的邪祟,现在一看,就是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 “人家姑娘哪里配不上他?穆小姐长得那么好看,又温柔,他凭什么这么糟蹋人!” “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有本事一辈子別下山!” “出来!孟观你出来!给穆姑娘一个说法!” “太不是东西了!娶妻不娶,洞房不入,现在连见都不见,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我看他就是修炼练傻了!心都练冷了!” “可怜穆姑娘,好好一门亲事,被他毁得乾乾净净!” “出来!快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一起衝上山去!” 群情激愤,骂声一片。 所有人都在同情穆青妍,都在指责孟观冷血、心硬、无情无义。 一声声指责,像刀子一样扎在穆青妍心上,她却只是咬著唇,不辩解,不哭喊,只是静静地跪著,望著山门。 “孟观……我只要见你一面……就一面……” 山门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回应。 仿佛里面那个人,真的已经断情绝欲,再听不到人间半点声响。 孟二夫人怒极,一挥手。 就要召集孟府的家丁,想要强闯入山。此刻守山的是青衣帮的弟子,见状连忙拦住: “夫人,孟公子有令,不见任何人,您请回吧。” “是啊,孟夫人,公子已经下了死命令,不允许您上山,我们也很为难。” “孟二夫人,您请回吧!” 面对青衣帮弟子的阻拦,孟二夫人怒不可遏。 “我不回!”二夫人尖叫,“今天他不出来,我就死在这儿!” 穆青妍也轻轻开口,声音细弱却坚定: “我等孟郎……” 手下无奈,只得派人上山通报。不多时,传话弟子下山,脸色复杂: “公子说……让他们等。” 听到这话,孟二夫人怒极反笑:“好,让我们等,那我们就等。我倒要看看他孟大公子到底什么时候才忍心出来见我们这孤儿寡母。” 这一等,就是一整天。 从天亮到天黑,二夫人又气又急,就连山下围观的百姓都已经走得零零散散的了,孟观却依旧没有现身。 天色到了夜晚,孟二夫人水米未进,一整天又怒火攻心,到了晚上竟然直接昏了过去。见状,一时间眾人都慌了神,於是手忙脚乱地將孟二夫人抬回孟府。 而剩下的人见状也知道孟观是不会出来的,也都散了。整个山脚只剩下了穆青妍。 红衣似火,立在风里,一动不动。 一天,两天,三天。 颳风,她站著。 下雨,她站著。 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却半步不退。 连守山的汉子都看红了眼,低声劝: “穆姑娘,回去吧……公子他不会出来的。” 穆青妍没说话。 直到第三日深夜,她缓缓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山门。 那双曾经满是温柔的眼眸,已经破碎。 她轻轻抬手,撕下婚服一角,放在地上。 “从此,我与孟郎……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声音平静,没有哭,没有泪。 说完,转身,一步步下山。 红衣消失在夜色里。 她决绝的模样像极了一幅破碎的画卷,在天地间只留下一抹红色倩影,这个伤心的人儿终是离开了。 山脚下拐角处,赵虎、陈九、灵儿静静看著这一幕,久久不语。 赵虎一拳砸在树上,咬牙骂道: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自从西山回来,他整个人就冷得不像话!以前就算话少,也不是这么绝情的人!” 陈九长嘆一声,眉头紧锁: “老夫怀疑……他根本没从幻境里出来。” “什么意思?”赵虎看向陈九。 “当日幻境攻心,只有他最先清醒。可有时候,最先醒的人,反而最容易陷在『怀疑一切』里。 他可能觉得,大婚、安稳、人生……全是邪神的幻术。这三天,他是在破心劫啊。” “不行!”赵虎提起熟铁棍,眼睛一瞪,“我得上去问问他!就算是幻境,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糟践別人!” 陈九想拦,却拦不住。 三人最终还是一起上山。 奇怪的是,这一次,守山弟子没有拦他们: “公子说,你们可以进。” 三人一愣,走进道观。 道观內昏暗冷清。 只见蒲团上,盘腿坐著一道身影。 长发凌乱,鬍鬚满面,衣衫破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清俊少年。 很难相信,这就是孟观。 如果不是那一身的婚服,加上那眉眼间的熟悉,眾人甚至都认不出来了。 整个人,邋遢得像个野人。 “孟观!” 赵虎衝过去,大吼,“你疯了?!穆姑娘在山下等了你三天三夜!你就这么狠心?!” 孟观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 陈九上前,温声劝: “孟公子,邪神已死,幻境已破,日子该过下去了……” 孟观依旧不语。 灵儿看著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敬佩的大哥哥,小嘴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三人站了半晌,最终只能愤愤离去。 门关上。 孟观依旧端坐如山,眼底古井无波。旁边人的声音他自然能够听到,但是他知道多说无益。 如今孟观能做到的只有一件事。 修行。 只有修行才能够打破这一切,该死的邪神,玩弄人心,那么孟观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虎煞炼体诀,从入门,一路衝到小成。 此刻的外表邋遢不堪,体內却藏著恐怖威严。 功法运转间,不再只是额头浮现虎纹,而是周身都隱隱有猛虎形意缠绕,如妖如神。 孟观心中的怒火反而成为了虎煞炼体诀最佳的燃料。怒意如同一只猛虎不断地孕育,但理智却如同束缚这只猛虎的锁链,將其牢牢地束缚在孟观的身体里。 日子一年年过。 孟二夫人一次次上山,哭骂、恳求,都被挡在门外。一向文弱的孟家二公子孟尘,也来过一次,说自己要去考科举。 孟观依旧不见。 赵虎、陈九来过几次,后来也渐渐少了。 后来,孟尘科举高中,这些年来,孟二夫人也累了,也失望了。孟家举家搬走,彻底离开了元城。 仿佛,世上再没有孟观这个人。 不过,並不是所有人都遗忘了孟观。每年都会来一趟的,只有几个人: 赵虎,陈九与灵儿 晚年归乡的郑潮和他的儿子。 一年,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整整五十年。 元城几经变迁,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孟府旧址换了一户又一户人家。 穆青妍彻底消失,有人说在尼姑庵见过她,有人说她早已不在人世。 这一日,四位老人再次聚在山门外。 郑潮鬚髮皆白,老態龙钟。 陈九垂垂老矣,陈灵儿也已是风韵少妇。 赵虎头髮花白,身材依旧魁梧,却也掩不住岁月痕跡。 四人望著紧闭的道观大门,沉默不语。 赵虎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不知道为什么,这五十年,我总觉得……事情没结束。” “每次午夜梦回,我的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事情还没有结束。我应该相信孟观。” 郑潮如今已是一位老者,就连上山也是儿子扶著他。如今的他已经像他的父亲一样回归了故乡。 然而在碰到故人之时,依旧回忆起当初的那一幕幕。他嘆了口气: “都这把年纪了,就算没结束,又能如何呢……” 陈九也是老態龙钟,此刻长须飘飘,倒有几分仙气,而旁边的陈灵儿已长成少妇。 不过意外的是,陈灵儿终生未嫁。 此刻山上的道观里面,孟观能感觉到几个人的气息,不过孟观並没有出现。 这五十年的时间一眨眼而过,对於孟观来说,仿佛才过了几天而已。不过,这也並不是错觉,而是他现在是处在幻境中。 不过,在这虚假的五十年当中,孟观依旧没有停留自己的脚步。他疯狂地提升自己的修为,修炼功法。 终於將之前城主给的凡蜕丹彻底地吸收融合,达到了玄筋层次。这已经是普通人修炼炼筋期的巔峰了。 而虎煞炼体诀也即將大成! 经过这些年的蕴养,孟观的虎煞炼体诀也提升不少,孟观周身都散发著虎煞,犹如一只猛虎臥倒在地,盘踞在孟观身边,眯著眼睛,似乎也在修行。 突破之时,不远了。 就在孟观想要一鼓作气突破之时, 道观內。五十年一动不动的孟观,第一次停下了修行,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刻,外界一切声音,瞬间消失。 风停,鸟静,时间凝固。 山脚下,一道白衣儒生,一步步踏空而来。 他走过赵虎、陈九、郑潮、灵儿身边,此时,这四个人已经仿佛时间停止一样。任由白衣儒生从他们的身边走过,而毫无察觉。 仿佛这人根本不存在。 白衣人一步踏入道观,门无声自开。 孟观抬眼,只见这位白衣儒生浑身一尘不染。整个人儒气和仙气交织,仿佛是一名神仙。 此刻孟观看著眼前的白衣儒生。缓缓地站起身,目光平视。孟观身旁那只白额吊睛虎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站起身。无声的怒吼。 孟观:“你终於坐不住了。” 白衣儒生满脸好奇,上下打量著他,像在看一件不可思议的奇物。 “孟观,我布局五十载,以岁月为幻境,以人生为迷局。”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在这么漫长、这么真实的岁月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动摇。” 此时白衣儒生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一句话。 “我都怀疑,你这傢伙到底是不是人?” 五十载岁月,一朝之间,邪神终露真面目。 …… 第37章 信徒孟观,请求献祭 白衣儒生站在残破道观中,眼神玩味地打量著孟观。 似乎在看一个怪物。 孟观鬚髮杂乱,衣衫破旧,可那双眼睛,却漆黑如墨,带著五十年不动如山的淡漠。 也直视著白衣儒生! 两人的目光在道观中碰撞! 孟观先开口,语气轻慢,字字都在戳邪神的痛处: “幻境、人生、岁月…… 你用亲情、友情、婚姻、红尘来困我,你对人心,也不过如此。” “我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邪神?” 白衣儒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周身空气微微一沉。 显然,是被激怒了。 居然被质疑不是邪神! 但只一瞬,他便恢復从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 “別白费力气激怒我。 我能耗你五十年,就能再耗你五百年。 我可以立刻消失,让你永远困在这片虚假山河里,活活老死,化为一抔黄土。” 听著邪神的话,孟观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不屑: “是吗?那你倒是试试。” 邪神被这一句话呛得气息一滯,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终於明白,孟观不是狂妄,是有恃无恐。不由得冷笑,揭开孟观的底牌。 “你之所以敢这么硬气,不过是仗著——功法,即將大成。” “以为靠著功法就能与我抗衡?” 邪神一字一顿,眼神阴鷙, “你算准了,再拖下去,你功法一成,便能强行打碎这片幻境。 而我,为了维持这偌大红尘幻境,消耗早已到了极限。 我耗不起了,必须现身。” 孟观不否认,只是淡淡看著他,邪神却笑了。 没错,孟观算准了! 漫长岁月里,他玩弄过无数生灵,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五十年红尘、五十年孤寂、五十年绝情绝爱,居然半点没有动摇。 “你真是个……极品的容器。” 邪神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 “算准了又如何,我是神!你是人!” “什么人定胜天!那只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真正的神可不会被打败!” “能打败神的,从来不是人!” “为了表示对你的『敬意』,我会把你彻底变成我的东西,神魂、肉身、力量,全都归我。” 说著话,眼前的白衣儒生,全身开始扭曲,身体开始消融,恐怖的黑色气息开始涌动。 似乎一种恐怖的存在即將诞生。 面对眼前这一幕变化,孟观知道邪神即將降临。 “来吧,与我一起降临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骤然褪色。 天空失去光亮,大地崩解成灰,房屋、山林、道路…… 一切的一切,都像画卷被一点点擦除,化为虚无。 山门外。 赵虎、陈九、灵儿、郑潮,瞬间从垂垂老者,变回了当年年轻的模样。 赵虎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炼骨境香主,陈九精神矍鑠,灵儿依旧稚嫩,郑潮也回到了中年。 他们恢復了行动,看著四周崩塌的世界,脸上全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撼。 “这……这是……” “我们……一直在幻境里?!” “从西山开始……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几人猛地抬头。视线恢復清晰,他们赫然发现—— 自己竟然还站在西山邪神祭坛前! 脚下是扭曲符文,四周是漆黑瘴气,一切都回到了当年破幻那一天。 原来那一天。 他们在接近祭坛的时候,就已经陷入了第二个幻境当中。 而祭坛最顶端。 孟观不知何时,已经盘膝坐在邪神祭坛的正中央。 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雾,將他死死包裹,翻滚咆哮,外人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孟观!” 赵虎目眥欲裂,提著铁棍就要衝上去,却被一股无形屏障狠狠弹开。 “可恶!靠近不了!” 陈九脸色惨白:“是幻境……我们从头到尾,都没真正醒过!只有孟公子,一直是清醒的!” 祭坛之上。 孟观睁开眼,看著四周彻底崩塌的幻境,冷笑出声: “终於维持不住了?” 邪神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阴冷而张狂:“知道了又如何?五十年闭关,你以为自己很强?现在,乖乖成为我的附庸吧!” 轰——! 黑雾猛地凝聚,化作一只漆黑巨手,一把扣在孟观的额头! 邪神本体,直接强行入侵孟观的识海! “哈哈哈——成为我的养料吧!” 邪神狂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他准备好好欣赏孟观绝望、崩溃的眼神。 可当他看向孟观双眼时。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看到的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而是戏謔。 “突破了?”邪神心头狂跳,“不可能!就算你虎煞大成,我也能立刻遁走!我是神,无形无质,谁也留不下我!” “你到底藏了什么手段?!” 孟观看著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如同看著一个跳樑小丑。 他语气平静,带著一丝“大慈大悲”的怜悯: “你猜了五十年,都没猜明白。” “我等这一天,不是等功法大成。我等的,我能触碰到你的这一刻。” 邪神瞳孔骤缩。 孟观嘴唇轻启,声音冰冷,响彻天地: “再见了,邪神。” “——献祭。” 轰——!!! 天地倒转,乾坤变色。漆黑瘴气被一股煌煌、霸道、镇压万古的金光,硬生生撕裂! 一座浩瀚无边、巍峨到极致的上古仙庙,凭空浮现,横贯天地! 整座庙宇以黑金为基,血玉为瓦,盘龙柱通天彻地,檐角悬掛著古老兽首风铃,每一寸都透著蛮荒、凶戾、至高无上的威压。 庙宇正中央,一尊万丈巨神缓缓睁开双眼。 神像人身虎面,身披玄甲,手持开天战刃,眉目凶威滔天,却又带著统御万灵的威严,髮丝如血龙缠绕,周身环绕著虎、豹、熊、羆诸般凶兽虚影。 不是紫薇,不是三清,不是任何世间已知神明。 ——是蚩神。 ——九黎一品镇武战神蚩尤大帝! 邪神在这尊神像面前,如同螻蚁面对骄阳,嚇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 “不可能!这是什么神?! 你到底请来了谁?! 我不信——!!” 他疯狂嘶吼,报出无数上古神祇之名,却没有一个对得上。这片天地,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天敌气息。 “信徒孟观,请求献祭!” 孟观高呼,此刻蚩神万丈巨躯微微一动,狰狞的面孔上,缓缓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手中战刃,轻轻一转。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祭坛上的邪神,就像一只被捏爆的水泡,无声炸开。 黑雾、神骨、邪魂、一切力量,尽数崩碎,化为漫天血雾。 血雾凝聚、压缩、翻滚,最终化作一截通体赤红、血肉凝练的奇异香炷,缓缓落在孟观面前。 孟观抬手,恭敬而平静地接过这炷“邪神香”。 转身,对著万丈蚩神像,躬身一礼。 將香,稳稳插入神前香炉之中。 香火,裊裊升起。 五十年幻境,此刻正式落幕…… …… 第38章 血肉香烛,蚩尤部落图腾 孟观將那截由邪神肉身凝成的血香,轻轻插入蚩神像前的香炉之中。 香火缓缓燃起,淡红色的烟气裊裊上升。 冥冥中仿佛通往了另一个世界。 此刻,孟观脑海里浮现出这截血香的品质——中品 孟观无语,没想到那白衣儒生看起来挺装,结果也是个小渣渣。 不过,也是正常,这野神本就虚弱到了极致,不然也不会只敢躲在幻境里算计郑潮这样一个寻常富商。比起当初穆青妍手中那尊敢正面硬杀孟观的神像,这一位差得实在太远。 在蚩尤大帝面前,它连挣扎一下的资格都没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传出去,就直接被碾成了飞灰。 如果不是献祭需要孟观接触到祭品,恐怕这野神出现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很快,血肉香便燃烧殆尽。 万丈蚩神虚影微微一动,两只巨大的手掌缓缓摊开。 两件祭品,静静悬浮在半空。 孟观抬眼看去。 第一件,是一柄造型诡异的刀。 刀身漆黑,刃口泛著暗紫冷光,刀纹扭曲如魔纹,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魔气。 一股镇压邪祟、撕碎神魂的气息扑面而来。 【幽戮魔刀】 功效很简单:对一切邪神、诡异、阴魂,有天生克制。 【金色羽毛】 第二件,则是一根淡金色的羽毛。 羽毛上烙印著一道古朴纹路,细看是一只展翅飞鸟的图案。 孟观脑中瞬间闪过关於蚩尤的传说: 蚩尤本是牛部落与鸟部落的共主,鸟部主守护、主生机,这羽毛,代表的是庇护。 面对这两件宝贝, 没有丝毫犹豫。 孟观抬手,直接指向那根鸟羽。 “我选这个。” 下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观似乎是看到了蚩尤神像露出满意的神情,紧接著,万丈蚩神、上古仙庙、万丈金光…… 所有异象一同消散。 幻境彻底崩塌,露出了下方西山邪神祭坛的真实模样。 而周围的黑雾也隨之消散。 孟观站在残破的石台中央,掌心多了一道淡金色的飞鸟印记,微微发烫。 他心中一动,印记的信息自然浮现: -每日可动用三次出手之力 -想要补充次数,需吞噬邪神、诡异一类的力量 简单,却实用。 孟观美滋滋收起印记,这可比一个法器珍贵多了。 和蚩尤大神相关的才是无价之宝! “孟观!!” 外界,赵虎、陈九、灵儿、郑潮终於恢復了全部行动。他们看到祭坛上安然无恙的孟观,全都大喜过望,立刻冲了上来。 “你没事吧?!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邪神呢,他去哪了!逃了吗?” “幻境中,我们还以为你失心疯了,没想到你才是对的! 眾人纷纷开口,一时间好不热闹。 孟观看著眼前一张张熟悉又年轻的脸,心中感慨。 所谓五十年岁月,不过是野神的把戏。 它做不到真正的时间静止,只是把所有人的思维速度调快了,让人误以为过了一生。后来白衣儒生出现时,眾人看似静止,也不是时间停了,而是思维被强行放慢。 只有他神魂远超常人,才几乎不受影响,从头到尾保持清醒。於是说道: “都结束了。那野神本来就虚弱不堪,撑不住这么大的幻境,已经被我彻底解决了。” 眾人听得似懂非懂,却也鬆了一大口气。 只要没事,就好。 他们低头看向脚下的祭坛。原本漆黑阴森、符文扭曲的石台,此刻已经破破烂烂、彻底褪色,变成了一堆普通的废石。 邪气散尽,再无半点诡异。 “这次……应该是真的没了吧。”赵虎喃喃道。 郑潮没多想,连忙在乱石堆里找到了自家祖先的墓碑。 看到自家祖先的墓碑安然无恙, 才鬆了一口气,紧接著郑潮连忙唤来几个家丁让其拿出香烛贡品。 只见跟著郑潮上山的两个家丁手忙脚乱地从一旁找到了他们带上山的香烛贡品。连忙將香烛递给了郑潮。 神奇的是,经歷了这么多幻境折腾,这些香烛竟然完好无损。 “祖宗保佑!” 郑潮恭敬地点燃三炷清香,插在坟前。 “不肖子孙郑潮今日拜祭先祖,祖地被邪神占据,幸得孟公子出手相助,驱赶邪神,还我祖地……” 郑潮的声音在山间迴荡, 诉说著近期发生的事情,而在郑潮面前的祖坟前。 三炷香烛静静燃烧。 清浅的香菸缓缓升起,笔直飘向空中,不散不乱。 一旁的陈九看得点头,鬆了口气: “香形端正,郑家祖辈已经收到了,郑家的事,彻底了了。” 听著九叔的话,眾人悬了许久的心,终於彻底放下。 收拾完残局,几人缓缓下山。 这一次,孟观走在了最前面,眾人仿佛是跟隨著主心骨一般,一步一步下山。 这一次,大家都很放鬆。 走到半山腰时,身后几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夕阳下的西山。一时之间,各自百感交集。 走在第二位的赵虎望著那片曾经让他心悸的山林,咧嘴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想起第一层幻境里,自己又被打回那个吃不饱、穿不暖、被人踩在泥里的小混混,尊严被碾得粉碎。 又想起那五十年幻境,从意气风发的堂主,熬到白髮苍苍的老帮主。 人生如梦,大梦一场。 “可惜了,没討个婆娘……” 赵虎嘆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不过也幸好没討婆娘,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人家。 想到这,赵虎想起了那位穆姑娘。 明明知道山上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他还是为那位穆姑娘感到可惜。 ...… 陈九看著西山,目光坚定。 第一层幻境里,火海焚门、传承断绝,孙女身死,是他一生最怕的结局。五十年岁月,他从精神矍鑠的阴阳师,一步步垂垂老矣,连拿起符笔都艰难。在梦中度过了一生。 “我守了一辈子道统,总怕它断在我手里。如今才懂,一切自有天意。” 小灵儿紧紧抓著爷爷的衣袖,小脸上还带著一丝后怕。 她在幻境里见过爷爷崩溃,见过同门惨死,也在五十年里长成了少妇。她曾经最怕鬼魅邪祟,此刻才明白,自己最怕的是帮不上大家、让爷爷难过。 “下次再遇到幻境,我会变强,保护爷爷,保护大家。” …… 郑潮抱著已经有些犯困的儿子,望著祖坟方向,眼眶微微发红。幻境里家破人亡、儿子冰冷、祖宗责骂,他崩溃到绝望。 而五十年里,他经歷了太多。似乎是一场美梦,但是现在看来却是消磨人心的梦魘…… …… 走在最前面的孟观,虽未回头,却也清晰感受到身后眾人的心绪。 幻境给了他们每个人一场圆满,唯独他看清一切都是虚假。他亲手打碎了那场温柔骗局,也守住了最后一点清醒。 想起五十年过往,孟观眼底浮现一个念头,很快就被压下。 孟观掌心飞鸟印记微微一热。 一只巴掌大的淡金色小鸟虚影,悄然落在他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耳鬢髮丝。 他嘴角,轻轻扬起一抹久违的、真正轻鬆的笑容。 现实还在,一切依旧安好! 这一次,是真的圆满结束了。 赵虎最先一拍大腿,打破沉默:“走了!想再多也没用,反正都活下来了!下山喝酒去,我做东!” 陈九捋须一笑:“老夫陪你们喝几杯。” 郑潮抱紧儿子,连声道:“该我该我,这次若不是各位,我郑家早已大祸临头。” “我请客,在最大酒楼包楼!” 一时间,眾人纷纷响应,一行人再次迈步,朝著山下灯火走去。 夕阳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西山在暮色中安静矗立,往日的阴森绝望彻底散去,只剩一片温和余暉。 这一次,没有人再回头。 西山之旅结束,不过真正的人间才刚刚开始。 …… 第39章 龙筋成!第二次破限!以及约会 几人下山之后,郑潮包下元城最大的酒楼,只为宴请孟观赵虎几人。 其阵仗惹得元城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知晓了孟观居然又解决了一次的诡异事件,一时间,孟观名声再次大噪! 只不过,那些暗中存在的人,却將孟观再一次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对他们来说,孟观越是声名显赫,就越是危险。 毕竟孟观代表著城主。 而这段时间,四大家族和城主的关係再度恶化,甚至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现在很小的一点事都可能成为导火索。 一场风波正在暗中酝酿。 当晚,宴席散去,各自回家。孟观回到孟府,一头扎进自己的静室,沉沉睡了一夜。 无梦无扰, 一夜之后,孟观再度睁眼,精气神已回到最巔峰的状態。 孟观盘膝坐定,闭目回想。 那幻境里的五十年,外界不过几日,可他的神魂在那漫长岁月里,一刻不曾停歇。 虎煞炼体诀被他硬生生在脑海里推演、打磨、完善,一遍又一遍,早已摸到大成的门槛。 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彻底圆满。 但孟观不急,他很清楚,武道一途,急不来。 他现在真正能立刻推进的,是境界。 西山幻境这段时间,孟观神魂高度运转,药力被彻底吃透,他早已稳稳站在炼筋境巔峰——玄筋期顶峰。 此刻肉身、气血、精神全在最佳状態。 “可以试试,冲一衝炼筋境的极限。” 孟观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躺著两件东西—— 两枚诡异食物。 一枚通体漆黑,像凝结的腐木,却泛著幽光;另一枚暗红如血,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在缓缓蠕动,散发著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这是当年九叔偷偷从鬼庄园里带出来的,一直被他留到现在。原本准备在西山派上用场,但是为了钓鱼,孟观还是忍住了。 如今没有了后顾之忧,孟观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尝试突破,现今孟观的体悟,经验、精神都已经足够!而脑海深处,那座噬魂镇幽磨盘早已嗡嗡作响,等待多时。 孟观不再犹豫,拿起第一枚诡异食物,缓缓送入嘴中。没有想像中的腥臭,入口冰凉,一咬就化。 几乎在同时,脑海中的磨盘轰然转动,齿轮咬合,黑光流转,將那缕诡异之力狠狠咬住、碾碎、提纯。 狂暴、阴冷、却又异常精纯的力量,顺著喉咙涌入四肢百骸。 “吼——” 体內虎啸同时震动,铜皮自动展开,泛出暗金光泽,肌肤下的筋脉如同小蛇般疯狂跳动、扩张、重塑。 空气被气血震得微微扭曲,整间静室都微微颤动。不够!还不够!一枚吃完,孟观拿起第二枚,一口吞下。 磨盘疯狂轰鸣,將两股诡异力量彻底炼化。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强化,而是本质的蜕变。 生命精华不断涌出,融入孟观筋脉! 他体內的筋脉,在大量生命精华的浇灌下,不断压缩、淬炼、重组。 一根根筋脉变得坚韧如神金,弹力、爆发力、承载力都暴涨数倍。 这便是炼筋境的终极—— 龙筋境。 名为龙筋,並非真的长出神龙之筋,而是筋脉强度、韧性、爆发力,都达到凡人炼体的极致,如真龙之筋,可扛千斤,可爆万钧。 孟观缓缓站起身。 铜皮、龙筋两道境界之力同时迸发,一层淡淡的、肉眼难辨的光膜笼罩全身。 虎煞炼体诀被动运转,他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暴涨,身躯微微拔高,竟从原本的挺拔身形,硬生生衝到接近两米,如同一尊人形凶兽,威严而霸道。 他轻轻一握拳头,空气都发出轻微的爆鸣。 一般的武者在修行外武境的时候,体型只是微微有所变化而已。然而如今孟观修行到两个境界的极限之后,每次全力运转力量,竟是发生远超普通武者的变化。 显然这也代表了更强大的力量! 而武道也称这些变化为破限!如今孟观就处於两次破限阶段! 每一次破限都是一次蜕变! 现如今,伴隨著孟观彻底突破到龙筋,也预示著孟观从此之后,他的实力已经无法用普通武者相比较了。 “现在的我,打十个之前的自己,都绰绰有余。” 孟观內视脑海,那座噬魂镇幽磨盘,已经有近三分之一被诡异之力浸染。“后面还有炼肉、炼骨、炼髓三个大境界……不知道这磨盘能不能撑到那一步。” 他轻轻摇头:“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到万不得已,儘量不用它,留著对付真正突破。” 一想到姜德那个老匹夫,孟观眼神微冷。 如今他虽是炼筋极限,真实战力却已媲美炼骨境大圆满,甚至炼髓境!能跨两大境界战敌,在同辈里已是骇人听闻。 但武道之路,是量变堆出质变,质变再引量变,面对姜德这样的强者,他还差得远。 念头一转,孟观看向肩膀。 一只巴掌大、通体淡金、羽毛如流光的小鸟虚影静静停在那里,小脑袋一点一点,温顺又灵动。 这便是蚩神赐下的鸟图腾,一日三次,威力莫测。 “试试你到底有多强。” 孟观起身走到院中,对准远处一座假山,心中微动。小金鸟似有灵性,张开娇小的鸟喙,轻轻一吐。 一道细如髮丝、却亮得刺眼的金光暴射而出。 下一刻—— 假山被光线点中的位置,瞬间枯萎、崩裂、焚烧。 整块巨石以那一点为中心,轰然化为飞灰,连地面都被高温熔成琉璃般的晶体。 孟观眼皮一跳:“乖乖……” 他记得前一世化学书上说过,这等熔晶效果,温度至少上千度,这还只是余威。“这一击,恐怕已经摸到內武境的门槛了。” “不知道和程家那个老僕比起来,谁更强……可惜一天只能用三次。” 清点完所有收穫,孟观伸了个懒腰。 天色尚早,他莫名想起幻境里那场未完成的婚礼,以及那个约定。脚步一动,他走向偏院。 刚到门口,就听见两道清脆的说话声。穆青妍正和小桃坐在石凳上聊天,阳光洒在她身上,眉眼温柔,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孟观不自觉停住脚步。 幻境里,他差点和穆青妍拜堂、洞房、过一辈子,甚至连孩子都能脑补出来。 不过,那时候孟观知道是假的。 而现在眼前的穆青妍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人。如果是和她……他连忙甩甩头,把荒唐念头赶走,迈步走了进去。 “公子。”小桃连忙起身行礼。 穆青妍抬头看来,眼波微动,轻轻一笑:“孟公子,你回来了。” “嗯。”孟观点头,“小桃,你先下去,我有话和你家小姐说。” 小桃识趣地退开,等人走后,孟观直接开口:“穆姑娘,你之前说过,有空一起去山上那座破庙。 明天,有空吗?” 孟观看著穆青妍,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像是约会一样。 不过,穆青妍自然不知道约会的意思,只见穆青妍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轻轻点头:“有空。” “好,那明天我来接你。” 两人约定好之后,孟观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下閒聊,將西山之上、幻境、邪神、双重迷局的事,缓缓讲给她听。 没有提蚩神、献祭、磨盘,只说幻境漫长、邪神虚弱、最终被他破局。 穆青妍听得十分认真,时而蹙眉,时而轻呼,全程没有打断。等他说完,穆青妍才轻轻感慨: “你能破掉这样的幻境,很厉害了。 这类野神,大多是走邪路、拜邪神、夺神位得来的,强弱不一。你们遇到的这个,应该是吞噬了一尊残神,自己占了位次,只沾了一丝邪性本源,所以才这么难缠。” “在我印象里,很少有外武、內武境的人,能处理掉这种东西,最少也要脱凡境的修为才可以……” 孟观也感慨,自己確实取巧了。 接下来,两人从诡异邪神,聊到武道修行,再聊到元城趣事。孟观也把自己突破到龙筋境的事告诉了她。 穆青妍美眸一亮,真心为他高兴。 另一边,孟府书房。 管家低著头,快步走进来:“二夫人,公子他……又去找穆小姐在偏院说话了,聊得很开心。” 孟二夫人一拍桌子,无奈:“这孩子! 你赶快去,把整个元城城里,家世清白、模样周正、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全都给我整理出来! 家世、样貌、擅长什么、背后什么势力,一一写清楚了,看来真要想办法了!” “是,老奴这就去办。” 而在孟府另一侧的书房里, 孟尘正埋头苦读,书卷堆得老高。旁边,孟家小丫头踮著脚尖,悄悄把一块桂花糕放在他桌边,眼睛弯成月牙。 孟尘抬头一笑,温声道:“多谢妹妹。” 岁月安静,一派祥和。 接下来两天,孟观一边巩固龙筋境,一边適应新力量。可刚清净没多久,就被孟二夫人堵在了院里。 二夫人二话不说,把一叠厚厚的画卷“啪”地拍在桌上。 “看看,全是元城有名有姓的大家闺秀! 有擅长琴棋书画的,有性格温婉的,有家世能帮到咱们孟家的,你隨便挑!” 孟观拿起一看,脑袋都大了。美女如云,各有风姿,背后势力也写得清清楚楚。 他连忙放下:“我不著急,要不……给孟尘挑吧?” 孟二夫人当即瞪了他一眼:“孟尘正在准备科举,心思能放在这上面?你是兄长,自然是长兄先成家!看!” 孟观被逼无奈,只能一张张翻,翻完摇头:“都不喜欢。” 孟二夫人早有预料,冷哼一声,挥手让下人又抱来一叠:“上一批不满意,这一批再看!” 孟观:“……” …… 第40章 四大家族出手,城主败退!赵虎背叛! 孟观被折磨得头大如斗,好不容易才熬到和穆青妍约定的日子。 此时,穆青妍的院子里, 小桃正小心翼翼给她换上轻便的素色劲装,方便行动。小丫头一边系腰带,一边担忧地小声说:“小姐,您和公子上山……一定要小心啊,有危险立刻跑,知道吗?” “虽然外面都在传我家公子改性了,但是万一回归本性,小姐你可就危险了,都怪小桃不中用,也帮不到小姐。” 穆青妍无奈一笑:“知道了,你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不相信你家公子,比我还紧张。” 小桃嘆息,就是因为她知道自家公子的德行才担心,只希望小姐不要被欺负。 收拾妥当,穆青妍摸了摸小桃脑袋,缓步走出院门。 门外,孟观早已等候多时。他穿著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息沉稳,气度不凡。 而穆青妍一身浅碧色衣裙,眉眼如画,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又温柔。两人一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宛如金童玉女,看得路过的下人都忍不住侧目。 孟观微微一笑,自然地伸出手。 穆青妍脸颊微微一热,略一迟疑,还是轻轻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温润柔软的触感传来,两人相视一笑。 孟观扶著她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出发。” 马车軲轆滚动,缓缓驶离孟府,向著城外青山而去。门后,孟二夫人和老管家探出半个脑袋,看著马车远去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老管家,继续给我搜罗!家世更好、模样更俊、性子更稳的!!” 老管家连忙应道:“是是是,老奴这就去办!” 孟观还不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已经被二夫人彻底提上日程,和幻境里那场逃婚的戏码,完全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 而此刻的元城表面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汹涌。以秦、赵、王、李为首的元城四大家族,沉寂多年后,终於露出獠牙。 他们不动声色,在城防、粮库、税关、市井巡逻等所有关键位置,悄悄拉拢、收买、替换城主的心腹。 拉的拉,踩的踩,分的分。 城主也不甘示弱,同时出手反击,只可惜城主上任时间太短,根基不稳。之前城主最重要的两个手下: 一个是青衣帮的帮主,一个是孟观的父亲孟开山,两人都在一次外出任务中离奇失踪。如今,城主身边,竟是连一个能真正挑大樑的人物都没有。 本地人几乎全依附四大家族,他从外面带来的心腹又太少,插不进元城最核心的圈子,处处掣肘,步步艰难。 城主府深处,灯火幽暗,气氛沉凝如寒水。苏玄昭负手立於窗前,衣袍垂落,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心中积怒,他依旧气息沉敛,看不出半分失態。身旁老僕垂手静立,不敢多言。 “外面现在,乱到什么地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玄昭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压迫感。 老僕沉声回稟,一字一句清晰不乱: “回城主。商业上,城南商行、城西粮栈、城北药材三大命脉,已尽数被四大家族暗中掌控。您派去的人,要么被架空,要么被收买排挤,连帐册都碰不到。 治安上,城防、巡街、城门三岗,十之七八已是他们的人。咱们安插的人手,要么被调去閒职边缘化,要么被罗织罪名清退, 如今城中出事,咱们的人连第一时间到场处置的资格都没有。就连户籍、税册、公文,也开始有人暗中拖延、篡改。 他们,已经不把城主府放在眼里了。” 苏玄昭缓缓闭上眼,指尖微微一收,却依旧没有失態。他不是不怒,而是將所有怒气压在心底,以理智压制。 “盘踞一地的家族果然不可小覷,这次是我输了!” 苏玄昭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沉稳如山的身影—— 孟开山。 若是孟开山还在,以其在元城的威望与人脉,何至於让他如此被动?何至於让四大家族,囂张到这一步? 可惜,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此时此地,他一个城主竟是孤立无援,举步维艰。 苏玄昭想起孟观,嘆息。 可惜孟观是个人才,只是羽翼尚未丰满,甚至还需要自己庇护,如今自己自顾不暇,怎能指望他。 只是不甘心啊! “城主,”老僕刚要开口,门外侍卫急促奔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报——城主! 青衣帮周堂主满门被灭,府邸被焚,下手之狠,鸡犬不留!外面传言,动手之人,疑似青衣帮另外三位堂主!” “他们勾结外人,袭杀了周堂主,周堂主一脉弟子也被灭口或者收买,如今青衣帮已经彻底被四大家族掌控! 这一次,苏玄昭终於动了怒,双眼骤然睁开,一抹冷厉锋芒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微微一沉。 他隱藏的后手都被斩断! 这四大家族,好好好! 苏玄昭依旧没有咆哮,没有失態,只是声音冷了数分:“在城中私斗、灭人满门,这已经不是帮派內斗,是践踏城律,挑衅官府。” 他看向老僕,语气冷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出手,將主事之人拿下,我要亲自审问。” 老僕立刻躬身劝阻: “城主,万万不可。您与四大家族早有约定——內武境不得亲自下场,插手势力爭斗。这是底线,也是双方自保的默契。 老奴一旦出手,对方必定也会祭出隱藏的內武境高手,到时候元城必乱,两败俱伤。” 苏玄昭沉默。对方算准了一切! 他胸口微有起伏,显然怒到了极处。可他没有拍桌,没有怒吼,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將那股滔天憋屈强行压下。 “他们算准了我投鼠忌器,算准了我无人可用,更算准了我不敢轻易毁约。”他声音低沉,字字清晰,“用帮派內斗做幌子,行夺权立威之实……好手段。” 一拳轻轻落在桌沿,木桌无声裂开细纹。 “我苏玄昭,坐镇一城,竟被四个地方家族,逼到如此地步。” 语气中有怒,有恨,却依旧不失理智。他很清楚:一怒之下出手,只会正中对方下怀。 忍,才能等机会。 老僕低声嘆道:“城主……” 苏玄昭缓缓摇头,目光望向元城深处,冷芒暗藏。 …… 时间回到一炷香之前。 赵虎原本正在自家小院静养,专心打磨境界。西山那一场五十年幻境,別人是噩梦,对他而言却是一场天大机缘—— 梦里他一路修炼到內五境巔峰,虽然是虚幻,可对武道的理解、对境界的感悟,全都扎扎实实刻在了神魂里。 如今他虽然还是炼骨境,但底蕴、根基、眼界,早已远超同阶,隨时可能破境。 “再稳一稳,就能冲炼骨境大圆满。” 赵虎正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气血,门外突然传来手下惊慌失措的大喊:“虎哥!不好了!周堂主他……他被人杀了!家都被烧了!” 赵虎眼神一厉,猛地起身:“在哪?!” 他狂奔而出,赶到周堂主府邸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浓烟冲天。上司惨死,赵虎气得浑身气血翻腾,就要发狂。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声音低沉:“赵香主。有人要见你。” 赵虎戒备地看了对方一眼,最终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一间隱秘的密室里。 主事人看著赵虎,开门见山:“元城要变天了。四大家族和城主,必有一战。站错队,死路一条。站对了,以后你就是元城地下的天。” 赵虎一眼就看穿了:“是四大家族的人。” 对方点头。赵虎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招揽我?就凭你们?在场的人,最高也不过和我同级的炼骨境,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大话?” 他话音刚落。密室侧门缓缓打开。 两道朴实、苍老、带著怯懦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一看到赵虎,两人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儿啊……” “我的儿!我们终於找到你了!” 赵虎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一股深埋心底最深处、几乎快要遗忘的暖意,猛地炸开。是他失散多年、以为早已死在乱世里的—— 亲生父母。 主事人淡淡开口:“我们帮你找回了爹娘。 现在,你该知道,要站在哪一边了吧。” 赵虎看著眼前两个衣衫朴素、满脸泪痕的老人,眼神剧烈挣扎。 尊严、义气、立场…… 在血脉亲情面前,瞬间溃不成军。许久,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了眼前的两人。 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好。我加入你们。” …… 第41章 破庙雨夜,一抱定情(求追读!求月票!) 另一边,孟观与穆青妍,已经来到了青山之巔的破庙。 一路行来,穆青妍秀眉微蹙,心头纷乱如麻。 脑海里时不时闪过破碎画面: 大雨、狂奔、怀里抱著一件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冰冷、恐惧…… 耳边似乎还有人在嘶吼,让她快跑。 可再往下深究,只剩一片混沌。 孟观看著她恍惚的模样,心里微微发虚,却还是抬头一笑: “到了,就是这里。” 两人走进破庙。庙宇破旧,樑柱斑驳,却还算乾燥,挡得住风雨。 穆青妍缓缓环顾四周,那些模糊的记忆像是被轻轻撬动了一丝,却始终无法完整拼凑。 “我总觉得……我来过这里。”她轻声说。 孟观刚要开口。 轰——! 天空骤然乌云翻滚,倾盆大雨轰然泼下,打得屋顶噼啪作响。 庙外,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嘶吼同时炸开。 黑暗之中,一道道诡异影子在雨里乱窜、咆哮,正是这青山雨中的低阶诡异。 它们生著猴一般的瘦小身躯,覆著穿山甲似的锋利爪甲,脑袋却是一颗放大数倍的甲虫头颅,看著令人毛骨悚然。 穆青妍脸色骤然惨白,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疯狂衝撞,精神剧痛袭来。 她身体本能地一颤,径直扑进了孟观怀里。孟观身体一僵,双臂下意识张开,不敢乱动。 心里却默默嘀咕: 是你先扑过来的……我这,可不算占你便宜。 穆青妍根本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此刻她无数片段涌入脑海,乱得让她窒息,想看清楚,却越是用力越是模糊。 许久,直到被孟观轻轻拍了拍后背,温厚安定的力量传来,穆青妍才猛地回过神,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低著头,耳根发烫。 “对不起,孟公子,我失態了。” 孟观轻轻摇头:“无妨。穆姑娘,刚刚……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穆青妍轻轻蹙眉,摇了摇头:“一些碎片,很乱,很模糊,抓不住。” 那些记忆如潮水退去,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她隱约记得,自己的確有过一个侍女,只是…… 孟观不再多问,转身找来乾柴,手指化作铜皮凝起一丝微弱气劲,轻轻一擦。 篝火“腾”地燃起,橘红色的火苗跳动、攀升,火焰明亮而柔和,噼啪地舔著木柴,映得整个破庙都暖了起来。 穆青妍望著那团火光,紧绷的身体缓缓放鬆下来。 外面风雨呼啸,诡异嘶吼不断,庙里却被这一团火隔出一片安稳温暖的小天地。火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靠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孟观从怀里摸出几块乾粮,用细木串起,在火边慢慢翻烤。 麦香混著烟火气渐渐散开。 他看著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家中火炉边烤红薯的场景。前世的家人、温暖的屋子、寻常的烟火气…… 似乎是很遥远了…… 再看身旁安静坐著的穆青妍,一样是无依无靠,一样是在这乱世里孤身漂泊。 两人境遇,竟是如此相似。 他们靠在火堆旁,默默吃著东西,望著外面连绵雨幕。气氛安静,却不尷尬,只有一种淡淡的安稳。 穆青妍也好奇,为什么孟观身上也有一种飘泊孤寂的气息,只是不好开口问。 片刻后孟观侧头,看向穆青妍的侧脸。 火光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晕开一层暖晕,长睫轻垂,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秀气,唇瓣微润,平日里清冷的气质,在这暖光里柔得像水。 庙外风雨如晦,庙內一灯如豆,这一刻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孟观心头猛地一跳,不由自主想起幻境里那场大婚。 红烛、嫁衣、拜堂……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洞房花烛…… 他心跳微微加快,借著火光的掩护,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穆青妍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凉,指尖纤细,带著一点微凉的细腻触感。 穆青妍浑身一轻,心臟猛地一跳,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下意识便想往回抽。 可孟观握得很轻,却很稳。 一抽,没抽动。 她想起小桃反覆叮嘱的话,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路红到耳根。穆青妍抬头,嗔怪地看了孟观一眼,眸中水光微动,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怒意。 孟观见状,咧嘴一笑,非但没松,反而將手握得更紧了些。穆青妍轻咬下唇,小声转移话题:“孟公子,火……是不是有些小了?” 她以为这样一说,孟观总会鬆开手去添柴。谁知孟观一脸坦然,厚著脸皮摇头: “没关係,等会儿再添就好。” 穆青妍一噎,再也说不出话。最终,她轻轻垂下眼,任由他握著,没有再挣脱。 夜色渐深,寒意渐重。 两人不知不觉,靠得越来越近。 一整夜风雨,一整夜无言。 只有火堆噼啪作响,和两道渐渐平稳、同步的呼吸声。 …… 第二天一早。 穆青妍在一片温暖安稳的怀抱里醒来,一睁眼,便看到孟观乾净的下頜线条。她瞬间清醒,脸颊滚烫如火,连忙悄悄检查自己的衣物—— 整整齐齐,完好无损。 她轻轻鬆了口气,心底却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孟观其实早就醒了,却故意装睡,一动不动,感受著怀中轻柔的呼吸。 两人心照不宣,安静了好一会儿。 直到孟观故意伸了个懒腰,装作刚醒,声音带著一点刚睡醒的低哑: “醒了?雨停了。” “嗯。”穆青妍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尷尬又曖昧的气氛里,两人默默收拾好东西,一同下山。 山路湿滑,泥泞难行。 孟观理所当然地牵著她的手,一路没有鬆开。穆青妍又气又羞,忍不住轻声问:“你……怎么这么熟练?” 孟观脚步一顿,回头一笑,眼神明亮: “大概是……在梦里,已经牵过很多次了。” 穆青妍一怔,脸颊再次发烫。她第一次发觉孟观这样的一面,有点坏,有点直白,却並不討厌。 山脚下,车夫早已等得焦急万分,来回踱步。看到两人平安出现,立刻喜出望外: “小姐!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孟观笑著轻轻敲了敲车夫的脑袋:“慌什么,走吧,回城。”他扶著穆青妍登上马车,自己也顺势坐在她身旁。 车夫看著两人十指紧扣的模样,偷偷一笑,心里暗道,自家公子,这次是真的动心了。 马车缓缓驶回元城,停在孟府门口。 两人刚下车。 老管家脸色惨白如纸,跌跌撞撞地从府內衝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颤抖著吼出一句,让孟观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话: “公子!大事不好! 二夫人、大少爷孟尘、小姐……全被青衣帮的人抓走了!” 轰——! 孟观脸上所有的笑意、温柔、暖意,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一股冰寒到极致、仿佛从九幽升起的杀意,从他体內缓缓散开,压得周围空气都近乎凝固。 穆青妍脸色骤变,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轻声急道: “孟观……” …… 第42章 赵虎:孟观,那是我过命的挚友!(求追读,还有一章)) 穆青妍轻轻按住孟观的手臂,声音轻柔却充满理智: “孟观,先冷静。” “既然对方故意挑衅,说明对方早有预谋,是冲你而来,你家人如今应该无恙。” “何况是青衣帮內部之事,想了解情况不难,不要衝动。” 穆青妍的声音镇定心神。孟观心中那股汹涌的杀意,被这一句话生生按了下去。 孟观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却不再失控。 这种无法控制人生的感觉太糟糕了。 “青妍,你说得对,是我著急了,眼下应该先做好准备。” “走,先去一个地方。” 穆青妍微微一怔,却还是点头跟上。暗处,几道黑影立刻注意到两人的动向,眼神阴鷙。 “往城主府去了!” “哼,我就说,一出事就往城主怀里钻,果然是城主养的一条好狗。” “等著看吧,他肯定是去搬救兵了。” “可惜了那个漂亮娘们,跟著他一起送死。” 一路冷嘲暗箭般的目光,孟观视若无睹。很快,两人站在城主府门前。出乎意料,一路畅通无阻。侍卫们看到孟观,竟齐齐侧身让路,语气恭敬: “孟公子,请。” “城主已在府內等候。” 显然,对方早就算准他会来。正厅门口,城主已负手而立,面色沉凝。 他目光先落在孟观身上,隨即扫过一旁的穆青妍,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女子……眉眼气质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像是上京那边的人?” 孟观不绕弯子,直接抱拳: “城主,青衣帮抓走了我孟家所有人,我来,是请您相助。” 城主眼神一暗,语气带著难色:“孟观,但现在四大家族动作太大,我一旦明面出手,打破平衡,你家人反而会立刻有危险。” 旁边那位內武境老僕也连忙开口:“公子,不是不救,是时机未到,一旦……” 孟观直接抬手,轻轻打断,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明白城主您的顾虑。” 城主与老僕都是一怔。 “我来,不是来求您出兵救孟家。” 孟观看向城主,目光坚定:“我只请您,帮忙照看我身边这位姑娘。我孟家的事,我孟观自己去討回来。” 老僕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城主深深看了孟观一眼,重重一点头:“好。我答应你。来人,带这位姑娘下去安顿,严加保护。” 穆青妍心头一紧,拉住孟观的衣袖:“……保重。” “放心。”孟观轻轻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便走。他独自一人,走出城主府。暗处的探子全都看傻了。 “他……他居然没搬救兵?!” “他把那姑娘丟在城主府,自己一个人走了?” “疯了!他这是要一个人去闯青衣帮?” “真是不知死活!” “快!回去稟报家主!” 城主府內。老僕望著孟观离去的方向,忍不住摇头道:“有些托大了,青衣帮扎根多年可不简单,独自一人去闯无异於送死。” 城主看著离去的孟观却不赞同。 “托大,孟观他明明知道我不便出手,明明知道前面是死路,却依然敢一个人扛。这叫英雄气概。” “四大家族若有他一半的担当,也不至於只会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况且,我不觉得他是这么莽撞的人。” 老僕脸色一僵,哑口无言。 他沉默片刻,低声一嘆: “唉……老奴老了,现在的胆气居然不如从前了,我刚刚看孟公子,几日不见实力精进了不少。” “恐怕已经修炼了城主您送的虎煞炼体诀了,修为应该达到炼筋巔峰,只是青衣帮三大堂主还有炼髓境界的副帮主,这一战孟公子恐怕不好打。” 城主看向老僕。“你去跟著,一旦有危险即便是违背契约,也要救他性命。” 老僕领命。 城主目光再次飘向穆青妍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上京的气息……孟家救的失忆女眷?怎么会出现在元城……” “难道是为了“那一位”来的?” “看来这元城越发的不平静了。” 而此刻,孟观离开城主府,方向没有丝毫犹豫——直奔青衣帮总坛。 整条大街诡异得安静,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连一只野狗都没有。只有孟观一人,一步一步,踏在空旷的长街上。 风捲起尘土,吹得他衣袂猎猎,像走向一场註定不归的死战。 很快,青衣帮大门在望。 门外围了一圈青衣帮弟子,却不是拦路,而是满脸焦急。 “孟香主,你不能进去!里面都是四大家族的人!” “虎哥他……他们逼虎哥对付你!” “虎哥也很为难,他也没办法!” “孟香主,你快逃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西山一战,孟观孤身破邪神、救眾人,在青衣帮底层弟子心中,威望早已极高。 如今,他们也是冒著极大的风险来阻止。 孟观走到最前面那名弟子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 “放心。我来了,就没事了。” 那弟子眼眶一热,咬牙侧身,让出一条路。 孟观抬脚,踏入青衣帮。 院內,孟二夫人、孟尘、小妹,全都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嚇得浑身发抖。 赵虎端坐正中,身旁站著几名叛变的香主,还有几个四大家族派来的人。 孟观目光落在赵虎身上,声音冷得像冰: “赵虎,你太让我失望了。” 赵虎抬眼,眼神凌厉,一字一顿:“孟观,你不该来的!” 旁边一个四大家族的走狗早就不耐烦,厉声催促: “赵虎!废什么话!赶紧杀了他!” “別跟他磨嘰,夜长梦多!” 赵虎猛地转头,眼神凶戾到了极点: “你催什么催?!” 一巴掌狠狠甩出去! “啪——!” 那人直接被抽飞出去,脑袋一歪,竟是被一巴掌抽死了,当场毙命。鲜血染红了地面,全场死寂。 几名炼肉境香主脸色剧变,浑身一寒,这赵虎杀性更重了。旁边李可连忙打圆场,声音发紧: “虎哥,我们不是催你,是怕拖久了,城主那边……” 赵虎不耐烦地一摆手:“知道了。” 他重新看向孟观,握紧手中熟铁棍:“来吧。让我看看,你这阵子,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孟观缓缓向前一步,点头道: “好。” 下一刻,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轰!”拳与棍轰然相撞,气浪炸开,地面碎石飞溅。 周围香主看得心惊,嘖嘖称奇: “好快!这孟观果然有两下子!” “炼筋境,居然能跟虎哥硬碰硬!” 他们乐得坐山观虎斗,丝毫没察觉——两人打斗的位置,正在一点点朝他们靠近。 “不对!他们怎么……” 有人刚反应过来,却已经晚了。孟观与赵虎在空中对拼一记,狂风席捲四方。两人竟是同时转身,一左一右,扑向这群叛徒! “动手!” 孟观全身气血轰然爆发。铜皮泛出暗金光泽,龙筋在皮肤下暴起,如一条条狰狞巨蟒,绷得充满爆发力。 他的身躯瞬间拔高,接近两米,如一尊人形凶兽。 他扑向最近一名香主。 那香主惊怒出手:“区区炼筋境也敢放肆,找死!” 然而等待他的是孟观猛地一声暴吼—— 虎啸震魂! 所有人动作一顿,神魂一阵眩晕。 趁这间隙,孟观一拳砸出! “砰——!” 对方颅骨瞬间凹陷,鲜血飞溅,当场毙命。 另一边,赵虎棍法如雷,横扫而出。 “噗——!” 一棍砸在另一人胸口,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四大家族的人嚇得魂飞魄散: “赵虎!你敢反水?!” “我们帮你找回爹娘,你居然背叛我们!” 赵虎眼神冰冷,熟铁棍染血,一声狂喝: “孟观同我可是挚友!” “老子怎么可能帮你们这群杂碎,对付我过命的兄弟!” “都给我死!” 一棍横扫,又一人倒地。两人配合默契,如虎入羊群。 惨叫声接连不断,鲜血染红整个院子。 暗处探子嚇得魂不附体,转身就逃: “快回去报信!赵虎反了!” 孟观与赵虎对视一眼,分头追出。大部分被斩杀,仍有一两人侥倖逃脱。 “跑了就跑了,正好让四大家族知道后果。” 回到院中,尸横遍地,血腥味刺鼻。 孟观气息微微喘著,缓缓收回龙筋铜皮之力,恢復常態。他第一时间衝到家人面前,迅速解开绳索: “没事了。” 孟二夫人一把抓住孟观的手臂,眼泪瞬间下来: “观儿,嚇死我了!” 孟尘和小妹也连忙靠过来,脸色依旧发白,虽然没有像孟二夫人一般,却同样紧紧围绕在这个大哥身边。 在他们眼里,刚才那个浴血杀人的孟观,不是怪物,是保护他们的天神。 赵虎转头,对著门外大喝: “都滚进来!” 外面青衣帮底层弟子纷纷涌入,一看到满地尸体,有人当场呕吐,更多人僵在原地。孟观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所有人,护送孟家眾人,前往城主府安顿。” “是!公子!” 一群人护著孟家老小,路上,只剩孟观与赵虎並肩而行。 赵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假意加入他们,不然根本保不住你家人,嘿嘿,这次多亏了我吧!” 孟观看了他一眼,来之前就猜到了几分,所以这也是孟观的底气。 “那两个人,真是你父母?” 赵虎望向远处那对朴实老人,轻轻一嘆: “我爹娘早就死了。四大家族找的,只是两个长得像、年纪像、也失了儿子的老人而已。” 他声音低沉,却带著一丝渴望: “不过……偶尔有个人喊我一声儿,也挺好。” 孟观不再多问:“你自己处理好。” “放心。” 很快,一行人抵达城主府门口。 孟观与赵虎停下脚步,没有进去。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接下来,做什么?”赵虎问。 孟观眼神一冷:“回青衣帮,为周堂主报仇!把属於我们的东西,重新拿回来。” 赵虎点头,露出凶狠之色! “杀!” …… 第43章 强势击杀柳残手,嗑药突破练肉境 孟观与赵虎在巷口分头行动,青衣帮除了周堂主外还有三个堂主。这三人分別是三大练骨境高手:西堂柳残手、北堂马彪、东堂冯山。 以及最后练髓境副帮主沈惊涛! 这次,孟观负责西堂柳残手,赵虎去杀北堂马彪和东堂冯山。最后两人一同在中堂会合! 诛杀副帮主沈惊涛! “小心!” “你也当心!” 赵虎提棍消失在巷尾,孟观则孤身一人,径直走向柳残手的驻地。 这位是青衣帮最早的元老,为人油滑阴狠,最早倒向四大家族,也是暗中参与围杀周堂主全家的元凶。 孟观没有半点遮掩,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在大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他身上。 暗处,四大家族的藏身之地。 一名气息阴冷、远超外武境的老者,正要暗中出手,狙杀孟观。可下一瞬,城主府老僕凭空出现,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 “四大家族与城主有约,势力相爭,只许手下动手,內五境不得亲自下场。” 老僕声音淡漠,却带著雷霆威压,“你们敢破戒,城主不介意亲自去见你们那四位家主。” 老者脸色剧变,他知道对方说到做到,於是咬牙后退,杀机彻底收敛。 此时,孟观並不知道暗中发生了什么,不过孟观却知道城主自己不会打破规矩,也绝不会允许別人打破规矩! 此刻孟观已经站在柳残手府邸大门前。 青衣帮弟子持刀而立,刀锋齐齐指向孟观,脸色狰狞。“孟观!这里不欢迎你!再往前一步,別怪我们不客气!” 孟观脚步不停,目光冷冽,只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如虎啸震魂。当场三分之一的弟子心神崩溃,“哐当”扔下武器,转身就逃。刚刚叫囂的人硬著头皮挡在门前,双腿却在不停发抖。 孟观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最前面一人的头颅,猛地向下一按。 “噗——” 那人的脑袋直接被拍进地面,只剩身体在外抽搐。孟观抬脚,重重一踩。红白之物溅满一地。 此刻的孟观犹如修罗一般,令人胆寒。 剩下的弟子看著这一幕,无不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停留,哭喊著四散奔逃,生怕孟观也把他们的脑袋踩爆。 孟观掸了掸衣袖,迈步踏入堂內。 庭院深处,才是柳残手真正的精锐。 而主位之上,柳残手端坐著,面无表情地看著孟观。“孟香主,你敢闯我这里,胆子不小。” 孟观不答,一步步向前。 数十名青衣帮弟子持刀列阵,刀锋齐刷刷指向孟观,厉声大喝:“孟观!不许再前进一步!否则格杀勿论!” 孟观脚步不停,眼神冷如寒冰,只吐出一个字: “滚。” 话音未落,最前排的弟子已经挥刀砍来! “唰——唰——唰——” 刀光劈在孟观身上、肩膀、胸口,劈得衣衫碎裂。 可下一刻,所有人脸色惨白。 叮叮叮叮—— 刀锋砍在孟观皮肤上,只溅起一串火星,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铜皮大成,凡兵难伤。 孟观抬手,隨意一巴掌拍出。 “啪!” 离得最近的一名弟子头颅当场歪转,颈骨断裂,直挺挺倒下。 他再踏出一步,隨手一挥。 触碰即伤,碰之即死。 有人被指尖扫到胸口,胸骨瞬间塌陷,鲜血狂涌;有人被胳膊蹭到,身体横飞出去,落地便没了声息。 没有花哨招式,只是最简单的拍、扫、推、撞。在铜皮巨力之下,全是绝杀。 炼皮炼筋境,孟观具有绝对统治力! “怪物!他是怪物!” “刀都砍不动!怎么打!” 当场近半弟子心神崩溃,“哐当哐当”扔下刀,哭喊著四散逃命。 看到这一幕,柳残手眯起眼睛。 “好厉害的铜皮,你果然不简单,看来之前都是藏拙,隱藏的够深吶,孟香主!” “继续上,堆死他!” 柳残手身边一群人数不多但实力不俗的死忠精锐,面色狰狞,拼死扑上。 这批人,大多是炼肉境。 身躯膨胀,肌肉虬结,防御力、力量远超常人。 “杀了他!为堂主开路!” 精锐弟子怒吼, 见状,孟观一声低喝,虎煞气息席捲全场。他身后隱隱浮现巨虎虚影,冰冷威压压得人窒息。 孟观冲入人群。 一拳,洞穿炼肉弟子胸膛,心臟捏碎。一肘,砸在另一个脖颈,肌肉再厚,也挡不住龙筋之力,颈骨当场断成两截。一脚横扫,双腿如同两根粗铁,將人拦腰踢得弯折。 惨叫声此起彼伏。 炼肉境在他面前,依旧如草芥一般,一一横死。短短片刻,庭院尸横遍地。 主位之上,柳残手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死的不是自己的人,而是一群螻蚁。柳残手缓缓站起。 他一身气息沉重,体表泛著淡淡银光。 炼骨境巔峰——银骨! “孟观,你藏得真深。铜皮大成,还修有黄级功法……”柳残手眼神阴鷙,“可惜,你今天遇到的是我。” 轰! 柳残手身形一闪,如同一尊移动的铁山,一拳砸向孟观!万斤巨力砸在孟观胸口,孟观整个人被轰飞,撞碎墙壁,落地咳血。 “能接我一拳,有点本事。” 柳残手完全不提自己偷袭的事,步步紧逼,拳影如暴雨,招招阴狠,专打软肋、关节、內臟。 速度之快让孟观难以招架,若非铜皮护体,他恐怕早已重伤。孟观咬牙硬抗,关键时刻终於不再留手。 “龙筋——开!” 皮肤之下,一根根狰狞如龙的巨筋暴起,如万钧弹簧绷紧。此刻全身筋脉全部贯通,速度、力量、反应、韧性,瞬间暴涨一倍! 孟观身影骤然变快,拳风呼啸,硬生生与银骨境的柳残手正面硬撼! “怎么可能!炼筋境竟敢跟我硬碰!” 柳残手惊怒之下,使出绝杀阴招——借著对拼空隙,指尖突袭孟观肋下死角! “果然,你这柳残手没有白叫的外號!” 孟观瞳孔一缩,全力爆发,虎煞炼体诀大成的力量第一次全面爆发! “虎煞炼体诀——虎啸崩山拳!” 巨虎虚影咆哮衝出,一拳轰在柳残手手臂上。 “轰——!!!” 只见巨虎虚影仿佛真的撕咬一般,贯穿了柳残手的手臂。 血肉瞬间炸开! 柳残手整条手臂化为血雾,只留下一根银色的骨头耷拉在肩头。 果然,银骨境高手骨头极硬! 此刻,柳残手手臂剧痛让他彻底恐惧,转身就要逃,银色的骨头在空中乱舞: “不要杀我!不要! “我错了……饶命!我投降——” 孟观眼神冰冷,一步追上,大手死死扣住他的头颅。 “周堂主一家,你怎么不饶?” 另一拳,凝聚铜皮、龙筋、虎煞全部力量。一拳,洞穿柳残手的头颅。 鲜血飞溅。 孟观缓缓抽回手,任由尸体倒地。他站在满地尸骸之中,浑身浴血,气息如魔神降临。 孟观环视四周残存之人,声音平静,却震彻全场: “从这一刻起,这里,姓孟。” 伴隨著孟观话音落下,四周所有还能行动的人,纷纷在地上跪伏不敢抬头! 自此臣服。 …… 解决柳残手之后,孟观没有立刻离开。 他扫了一眼这座堂主府邸深处的密室,眼神微冷。 柳残手投靠四大家族这么久,又暗中捞了这么多脏钱、脏事,四大家族为了拉拢他,必然给了不少重礼。 再加上他自己这么多年的搜刮,这里一定藏著不少好东西。 孟观径直走入內室,抬手一掌震开密室石门。里面果然堆满了財物、银票、药材,还有几个上锁的木盒。 他一一打开。 几瓶丹药、几本功法秘籍、几块淬体用的异石。 孟观隨手翻了翻,眼神微微一动。 其中一本小册子,封面无字,翻开一看,身法灵动、腿影如电,气息凌厉。 黄品·疾风腿法。 正好弥补他一直以来只靠肉身、缺少身法腿法的短板。 孟观直接將秘籍揣入怀中。 再打开药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几枚丹药圆润光亮,一看就是品质不错的淬体丹、固骨丹,对炼体武者大有用处。 可孟观鼻尖微微一动。 一丝极淡、极阴、几乎无法察觉的邪气、诡异气息,缠绕在丹药缝隙里。 別人察觉不到。但他有机械九极噬魂镇幽磨盘,对诡异之力比谁都敏感。 孟观眼神微沉。 难道……这个世界上,有些武者看似修为猛进,其实是长期服用这种掺杂诡异气息的丹药? 到最后药力反噬,心智迷失,直接变成那些没有理智的恐怖怪物? 这事细思极恐。 但对孟观来说,完全无所谓。他有噬魂镇幽磨盘,再阴邪的力量,也能碾碎提纯、化为己用。 “正好试试。” 孟观取出一枚泛著邪气的淬体丹,丟入口中。几乎同一瞬,脑海里那座黑色磨盘轰然转动,齿轮咬合,黑光暴涨。 “嗡——” 丹药入口即化,狂暴药力被瞬间碾碎,邪气被磨盘吞噬、净化,只剩下最精纯、最温和的肉身滋养之力,顺著四肢百骸狂涌而入。 “嗯——” 孟观浑身一震。铜皮微微发烫,龙筋剧烈搏动。原本已经达到极限的龙筋境,在这股药力冲刷之下,竟隱隱鬆动。 肌肉深处传来酥麻、膨胀、撕裂又重组的感觉。 要破境了。 炼肉境,就在眼前。 “走。” 孟观不再耽搁,將剩下几枚邪丹全部收好,转身大步踏出府邸。 街道上,路人、青衣帮弟子、各方眼线,全都在远远看著他。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孟观抬手,隨手摸出一枚丹药,跟吃糖豆一样,咔嚓一口咬碎。 药力再次炸开。 他一边往前狂奔,一边任由药力在体內冲刷、锤炼。肌肉疯狂生长、压缩、强化,气血如大江奔涌,发出隆隆闷响。 一路奔跑,一路消化。 就在大街正中,眾目睽睽之下。孟观脚步一顿,周身气息猛地一爆! “轰——!” 气血冲天,肌肤下肌肉如蟒蛇滚动,整个人气息再上一层。 炼筋境极限--炼肉境,成! 路人全都看傻了。 “他……他刚才吃的是丹药?” “那是嗑药吗?那是吃糖吧!” “这傢伙不怕丹毒吗!” “跑著跑著……就突破了?!” “他接下来要去哪?这方向该不会是副帮主沈惊涛的住处吧!” “他疯了吗,沈惊涛可是炼髓境强者!” 面对四周的议论声, 孟观没有理会,此刻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力量,握了握拳。 目光看向副帮主沈惊涛所在的中堂。 直接衝去! 沈惊涛又如何,杀! …… 第44章 北堂马彪活活打死,东堂堂主逃跑 另一边,赵虎与孟观在巷口分开,提著熟铁棍,直奔青衣帮北堂——马彪的地盘。 马彪是青衣帮老人,早年也算悍勇,可这些年掌权之后,整日酒色笙歌,身子早已被掏空,外强中乾。这次跟著柳残手、欺压同门、参与逼杀周堂主,他也有一份。 赵虎一路直行,气势越走越沉。 西山幻境那五十年,他从悍勇堂主,一路坐到白髮老帮主,战斗经验、招式理解、眼力判断,全都扎扎实实刻在神魂里。如今境界只是炼骨境,可战力、心境,早已远超同阶。 西山幻境虽是死局,对孟观、赵虎、陈九这等人而言,却是天大机缘。思维之中度过数十年,足以將一身本事打磨到当前境界的极致。 暗处,四大家族的高手蠢蠢欲动,可城主府老僕的气息如影隨形,压得所有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內五境不得出手——这是铁律。 谁敢破规,城主便会彻底掀桌,不再讲任何道理。各方势力,便在这诡异的平衡中僵持。 赵虎刚到北堂门口,便被几十名弟子横刀拦住。刀枪出鞘,杀气腾腾: “马堂主有令,赵虎止步!再往前,格杀勿论!” 赵虎抬眼,目光如虎,扫过眾人。这些人的站位、破绽、呼吸节奏,在他五十年的战斗经验面前,如同孩童摆阵,一眼看穿。 “给你们一次机会,滚。” 弟子们怒吼著扑上,刀劈棍砸。赵虎不闪不避,熟铁棍一横。 “鐺鐺——” 兵器震开,他毫髮无伤。 下一刻,赵虎动了。不是乱打,而是精准到极致的点、劈、扫、砸。每一击,都钉在关节、穴位。 五十年的沉淀,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让赵虎如同一尊沉寂多年的宗师,一眼看破所有虚妄。手中重达八十斤的熟铁棍,在他手中轻如羽、重如岳。 碰之即伤,扫之即残,砸之即毙。 没有多余动作,却招招致命,乾脆利落,快如闪电。 “这……这是什么打法?!” 不少人当场心神崩溃,扔刀就逃。剩下死忠弟子红著眼扑上来。 赵虎一声低吼, 周身气血升腾,棍影重重,恍若饿虎出笼。幻境五十年的经验,在此刻淋漓尽致爆发。 惨叫声接连响起。 片刻之间,门口弟子已横七竖八躺倒一片。赵虎提著滴血的熟铁棍,一步步踏入庭院。 主位上,马彪慢悠悠站起身,一身肥肉乱颤,大腹便便,晃晃悠悠。 哪里像个堂主,分明就是个酒肉饭桶。 “赵虎,你敢反?”马彪肥腻的脸上浮起冷笑,“四大家族已经发话,孟观必死,你也一样。” 赵虎看著他,眼神只剩怜悯。 “马彪,我跟你同期入帮。你什么底子,我比你自己还清楚。” “这些年,你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骨空、气虚、力竭、招慢,真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悍匪?” 马彪脸色骤然狰狞:“那你来试试!” 轰——! 他猛地扑出,炼骨境气息轰然炸开,拳风粗野,身躯如同一座肉山碾压而来。他所修功法,本就侧重肉身,当年在练肉境,远比常人走得更远。 谁也没想到,酒色竟是他的偽装。 轰! 马彪周身肥肉骤然绷紧,薄薄一层脂肉之下,肌肉虬结暴起,线条如铁铸,整个人瞬间从臃肿饭桶,化作一头巨大黑熊,狂暴气息席捲全场,脚下地面轰然震裂。 赵虎眉头猛地一皱。 没想到马彪隱藏如此之深! 他连连闪躲,片刻后不再留手,周身气息暴涨。 铁皮、玄筋、玉肉、银骨,四大境界,层层扎实,毫无虚浮。 下一刻,两人悍然硬撞在一起。 “砰——!” 气浪掀飞周遭沙石。 旁观弟子全都看傻了: “马堂主……居然这么强?!” “那一身肥肉全是假的!” “赵虎能扛得住吗?!” 赵虎只觉手臂发麻,低头一看,手中熟铁棍竟在对方巨力之下微微弯曲。 他心中一凛,再不留手。 武技催动—— 家传绝学·裂山一棍! “轰——!” 一棍横贯长空,狠狠砸在马彪胸口。 马彪竟硬抗不退,嘶吼著反扑。赵虎被激起凶性,状若疯狂,棍影如暴雨砸落。 两人在庭院中央,以炼骨境之力,硬生生死拼。 马彪心中早已骂翻了天:谁说赵虎刚入炼骨?这分明是在炼骨境打磨了十几年的老怪物! “赵虎,我去你大爷的!” “还敢骂我!” 怒骂出口的瞬间,赵虎铁棍横扫,直接打烂他满口门牙。马彪吐血哀嚎,凶性更盛,却也越发绝望。 两人血战足足半个时辰,血肉溅落,砂石染血。四周弟子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噤若寒蝉。 “这……这还是人吗……” “活活打死啊……” 赵虎气喘吁吁,抬眼盯著摇摇欲坠的马彪,吼声如雷: “来啊!老子还能打!” 话音未落,那座肉山轰然倒地。马彪,竟被他一棍一棍,活活打死。 结果因为说不出话,被鞭尸了一会。 全场死寂。 太过凶残。 在其他弟子眼中,赵虎为了不让对方求饶,连嘴都直接打烂。 赵虎喘著气,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最后几棍,对方气息早已溃散,他確实打狠了。 不过……没关係。 想来对方地下有灵,也会原谅他的。 赵虎收回熟铁棍,甩去棍上血珠,环视全场,声音如雷滚过庭院: “从现在起,西堂,听我赵虎的! 不服的,跟他一个下场!” 满地弟子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只看到满地鲜血与碎骨。 …… 解决马彪、收编北堂后,赵虎片刻不停,直奔青衣帮最后一位堂主——冯山的地盘。 冯山为人最是油滑胆小,一看风头不对,早已打定主意左右逢源、保命为先。 赵虎刚靠近冯山驻地,便觉不对劲。 门口守卫稀稀拉拉,院內安静得诡异,连半点像样防备都没有。 他一脚踹开大门,院內空空荡荡,只剩几个被丟下的底层弟子瑟瑟发抖。 “你们堂主呢?”赵虎沉声喝问。 一名弟子嚇得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虎、虎哥,冯堂主他……半个时辰前就带著心腹从后门跑了! 他说四大家族靠不住,青衣帮要变天,先躲出去保命……” 赵虎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声。 跑了? 倒是比柳残手、马彪聪明,也更窝囊。 他本就不想再浪费时间缠斗,此刻正好顺水推舟。 “跑了就跑了。” 赵虎铁棍一顿,声音传遍院落: “冯山弃堂而逃,不再是青衣帮堂主!所有青衣帮弟子见之皆可杀!提供消息者有赏!” 院內弟子面面相覷,大多鬆了口气,纷纷跪倒:“我等愿听虎堂主调遣!” 赵虎迅速安排人手:“清点地盘,收拾乾净,守住各个路口,等我和孟香主回来!” “是!” 简单清扫、收拢人心、布下防备、收敛物资,赵虎也搜集了一堆战利品。 只是他可不敢像孟观那样乱吃。 他抬头望向与孟观约定的匯合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观观,我来了。” 赵虎转身,提著染血的熟铁棍,大步流星,直奔匯合点而去。 …… 第45章 孟观赵虎会合,诛杀沈惊涛! 青衣帮副帮主驻地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朱漆大门紧闭,两侧石狮狰狞,丈余高墙青砖森冷,透著一股肃杀之气。墙头、巷口、街边屋檐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元城各方势力的眼线几乎全聚在此处,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两道即將闯阵的身影上。 孟观打西边慢悠悠走来,指尖捏著一枚暗红色丹药,隨意丟进嘴里,咔嚓一声嚼碎,药气顺著喉间直涌全身肌肉。他步伐散漫,脸上不见半分凝重,仿佛不是去闯副帮主的老巢,只是出门溜达。 赵虎则打东边而来,手持熟铁棍,战意浓烈,气血沸腾,一言不发,正积极地將一件件精铁护具往身上穿戴。腕甲扣紧、胸甲卡牢、肩甲覆体,金属碰撞声沉闷刺耳。 每多穿一件,他身上的凶气便重一分,肌肉在甲冑下节节绷紧,如一头蓄势待发、隨时要扑杀的凶兽。 两人一西一东,一散一敛,一轻一沉,在人群中央无声匯合,默契天成。见状,四周眾人惊嘆。 “就是这两个后生,连斩两位堂主?” “胆子真够大,居然真敢来找副帮主沈惊涛。” “你们忘了?沈惊涛可是练髓期圆满多年的高手,比其他堂主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之前那是堂主轻敌,这次沈惊涛早有准备,两人怕是有来无回。” “四大家族可都在暗处盯著呢,这一架,直接关係元城今后的格局。” 议论声如潮水涌来,有看好戏的,有嘲讽的,有忌惮的,每一句都在说 ——他们必败。 孟观眼皮都没抬,赵虎充耳不闻,只將最后一处护具扣死。两人脚步同时一顿,视线骤然相撞。 没有多余话语,只有一抹心照不宣的狠厉。下一刻,两人同时运转功法。 孟观周身骨节噼啪爆响,身躯骤然暴涨半丈,皮肤泛起一层暗金色泽,如浇铸铜胎,坚不可摧,气势直衝云霄。 赵虎全身泛起冷冽铁色,肌肉虬结暴起,青筋如钢索缠绕,整个人化作一尊黑铁凶兽,气息狂暴如雷。 围观人群瞬间失声。 所有人都在等待,孟观和赵虎会直接衝杀大门,堂堂正正杀进去。至少戏文里都这么演的! 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孟观与赵虎,连看都没看那扇朱漆大门一眼。两人直接绕开大门。 “轰——!” 孟观铜皮铁骨的身躯自西边狠狠砸在高墙之上,青砖碎裂,尘土飞扬,整面墙壁轰然坍塌。 另一边赵虎紧隨其后,钢铁身躯自东边破墙而入,尘土飞扬,一整片墙壁倒塌,烟尘滚滚。 全场死寂一瞬,隨即炸开。 “疯了!他们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不应该正门吗?” “愚蠢,正门全是埋伏,他们从侧面破墙而入才是上策!” “嘖嘖嘖,不愧是青衣帮新时代最强的两个年轻人!这次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暗处高楼窗台边,老僕望著破墙而入的两道身影,眼中闪过讚许: “城主,这两人不仅勇烈,应变更是一流,一眼就看穿正门埋伏,不按常理出牌,前途不可限量。” 城主负手而立,目光穿透烟尘,眉头微蹙:“勇则勇矣,可沈惊涛五境炼髓圆满,底蕴太深。我只担心……他们撑不住这最后一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远处的阴影里,几道身著华服的四大家族之人面色紧绷,眼神阴鷙。 “绝不能让沈惊涛败,一旦青衣帮重新落入城主掌控,我们的布局就全毁了!准备好,一旦情势不对,立刻出手干预!” 驻地院內。 正门处,密密麻麻的帮眾持刀握棍,严阵以待,全都等著两人进门便一拥而上。可下一刻,墙壁坍塌的巨响从两侧传来,所有人猛地侧头看西边,再侧头看看东边。 只见一个铜色巨人和一个钢铁巨汉从东西两侧破墙而入,直接把他们给包围了,这特么算什么事,倒反天罡啊! 所有人一脸呆滯,彻底懵了。 主位上,副帮主沈惊涛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一拍扶手,怒声咆哮:“放肆!两个黄毛小儿,毁我院墙!全都给我上,把他们乱刀分尸!” 听到副帮主的命令,眾打手才反应过来,直接分为两队,向著东西两侧衝去,俯瞰下方,如同潮水分流一般。 西侧,孟观抖落身上尘土,金铜色身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一尊金甲战神,眼神冷冽如刀。 东侧,赵虎铁色身躯紧绷,低吼一声,凶气四溢,如一头挣脱枷锁的黑铁猛兽。 “杀!” 两人齐声怒吼,在东西两侧同时向著人群衝杀而去,纵身衝进人群。 廝杀,一触即发。 孟观拳出如雷,金色拳头砸在帮眾身上,骨裂声接连响起,无人能挡他一击。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金甲映血,愈发慑人。 赵虎横衝直撞,铁色身躯撞飞一片,熟铁魂犹如死神索命,每一次出棍都带著血腥狂风,如同虎入羊群。 两人一东一西,近乎碾压。 惨叫声、兵器断裂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院內血流遍地,两人如同割草机一般,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片刻后,廝杀渐歇。 孟观与赵虎相隔数丈,分別站在尸堆狼藉之中,胸口微微起伏,略显气喘,身上沾著血污,却依旧气势不减。 此刻剩余的弟子早已嚇破胆子,四散奔逃,只剩下坐在院子正中央最高台上的沈惊涛。 主位上,沈惊涛缓缓站起。 他没有任何动作,可一股远超寻常练髓期的恐怖气势骤然铺开,整个院子瞬间血气被压制,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们以为,凭这点蛮力,就能撼动我?” 沈惊涛周身气息沉稳如渊,练皮、练肉、练筋、练骨、练髓,五大境界,尽数圆满。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颤。 “我沈惊涛沉浮元城多年,不是你们这些小辈可以挑衅的。” “之前败给你们的,不过是些废物。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堂主和副帮主之间,是天壤之別。” 孟观握紧拳头,铜色皮肤下气血翻腾,战意冲天! 赵虎低吼一声,铁色肌肉再次绷紧。手中熟铁棍嗡嗡作响,锋芒毕露。 两人知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 第46章 双四境战五境!大畜生!(求月票,兄弟们!) 沈惊涛並未动兵器,只隨意一抬手,空气便炸出刺耳爆鸣。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今天就让你们明白,境界之差,如隔天地。” 孟观周身铜光流转,身躯如覆铜甲,微微弓起,如同猛兽一般蓄势待发:“赵虎,一起上!” 赵虎铁色肌肤震颤,强横的肌肉筋骨隱隱作响,四境练骨境实力迸发,喉咙深处发出低吼,应声:“一起上!”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扑出。 孟观率先发难,拳风如雷,黄铜色拳头直砸沈惊涛面门,快得只剩一道虹光。 赵虎紧隨其后,铁色身躯横撞而来,双臂如铁鞭横扫,封死对方退路。 两人虽从未联手,此刻却默契十足,两道强横气势从两侧狠狠压去。一人主攻,一人封死退路! 以两麵包夹之势攻击沈惊涛! 围观之人、暗处眼线,还有城主府眾人全都屏住呼吸。 此刻,沈惊涛眼神一冷,不闪不避。 “太慢了。” 他右手轻抬,指尖轻轻一点。“鐺——”一声脆响,孟观那足以碎墙裂石的一拳,竟被他单指稳稳挡下。 金铁交击之声刺耳,孟观只觉一股巨力反震而来,整条手臂发麻,身形猛地倒退数步。 “铜皮,破限一次?不错,也只是不错而已。”沈惊涛轻咦一声,很快恢復淡漠。 一次破限,在他眼中算不得什么。 另一边,赵虎怒喝一声,铁色双拳疯狂砸出。沈惊涛脚步轻踏,身影飘忽如落叶,任凭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落下,竟连衣角都碰不到。 “就这点本事,也敢闯我驻地?” 看著赵虎像只乱撞的猴子,沈惊涛冷笑一声,骤然出手,一掌轻飘飘拍在他胸口。 “嘭——!” 赵虎如遭重锤,铁色肌肤都被震得泛起涟漪,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断墙上,咳出一口鲜血。 孟观心头一紧:“赵虎!” 赵虎趴在地上,吐掉一口带血唾沫,咬牙硬撑: “没事!” “给爷挠痒痒呢!” 孟观转头,身躯再涨一分,铜皮光泽更盛,几近鎏金,如同一尊铜甲战神,再度冲向沈惊涛。 “有点力气,可惜,还差得远。” 沈惊涛侧身避开,手肘横砸,重重撞在孟观肩头。孟观闷哼一声,铜皮上浮现一道浅痕,踉蹌几步,嘴角溢出血丝。 一照面,两人便落入绝对下风。 暗处高楼上。 老僕脸色凝重:“城主,沈惊涛五境圆满,果然恐怖。孟观、赵虎再猛,也难敌这种老怪物。” 城主眉头紧锁,指尖微微收紧:“再等等……” 阴影之中,四大家族之人面露喜色。 “沈副帮主厉害,这两个小子撑不了多久!” “只要他们一死,青衣帮仍在我们手里,城主也翻不起浪!” “准备好,一有机会,暗中出手,直接灭口!” 院內。 孟观抹去嘴角血跡,铜色眼眸死死盯住沈惊涛。 赵虎挣扎站起,铁色肌肉紧绷,虽气息紊乱,却半步不退。 好一个五境强者! 眼下双方都在试探,就怕对方突然拼命,或者掏出禁药底牌,两败俱伤,如今虽然打的激烈,但还没真正下死手的时候。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惊涛占尽上风。 沈惊涛也心知肚明,不想再纠缠下去,於是缓步上前,气势节节攀升:“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归顺於我,既往不咎,日后在青衣帮,我保你们荣华富贵。” “你二人少年英雄,何必死在这里!” 听到沈惊涛的话,孟观冷笑:“半场就开香檳,是不是早了点?风大闪了舌头可不好。” 赵虎怒吼:“要打便打,少废话!” 突然,赵虎看向孟观,一脸认真:“兄弟,香檳是啥?” 孟观一怔,一时竟不知怎么解释。 一旁,沈惊涛见两人居然还有空閒聊,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冥顽不灵,那就一起去死!斩!” 他身形骤然消失,速度快到极致,空气被撕裂出尖啸。 孟观与赵虎瞳孔骤缩——动真格了! “小心!” 两人几乎同时反应。孟观双臂交叉护在身前,铜光暴涨。 赵虎侧身横撞,铁色身躯硬抗一击。 “嘭——!” “鐺——!” 两声巨响同时炸开。 孟观被震得气血翻涌,手臂发麻。赵虎再次被砸得倒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脚印。 沈惊涛得势不饶人,拳脚如暴雨狂落。 孟观咬牙硬抗,铜皮不断发出金铁交鸣,每挡一击,身躯便狠狠一震。 赵虎则疯狂反扑,以伤换伤,铁色拳头不要命地砸向沈惊涛周身要害。他就是要干扰对方,让沈惊涛没法全力轰杀孟观。 两人以二敌一,硬生生扛住五境圆满的狂攻。 孟观死命抗伤,赵虎狂暴输出。 赵虎铁色肌肤之下,气血如岩浆翻滚,每一拳都带著同归於尽的狠劲。 沈惊涛越打越心惊。 “这姓孟的,肉身怎么强到这种地步?!” “明明只是练肉境!” “居然硬抗我炼髓境的攻击!怎么可能!” “还有这赵虎,不是刚破练骨境吗?” “怎么拳头这么重!” 炼髓境虽比炼体境更强,却也没强到离谱,重在全身蜕变,为內五境铺路。 可即便如此,也不该压不住两个炼体小辈——其中一个还是练肉! 该死! 绝不能留这两个祸患! “给我开!” 沈惊涛怒喝一声,五境圆满气血彻底爆发,功法加持,一掌带著崩山之力,直拍孟观天灵。 孟观避无可避,正要运转虎煞炼体诀硬扛。 就在此时—— 赵虎猛地扑到孟观身前,铁色身躯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噗——!” 赵虎喷出一大口鲜血,铁色肌肤瞬间黯淡,却死死抱住沈惊涛一条腿。 攻守易形! “孟观!动手!” “干!” 孟观怒吼一声,铜皮、龙筋两道破限之力同时爆发! 周身经脉如虬龙游走,气势骇人到极致。 “沈惊涛——!” 他倾尽全身力气,一拳轰出。 铜黑二色交织,撕裂空气,直砸沈惊涛胸口。 “龙筋!你骗我!你特么是二次破限!” 沈惊涛脸色剧变,想要挣脱,却被赵虎抱得死紧,避无可避。 “不——!” “轰——!!!” 巨响震天。 沈惊涛整个人被一拳轰飞,狠狠砸在主位上,木椅瞬间崩碎。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孟观居然把沈惊涛打飞了! 就在眾人以为沈惊涛已被击败时,烟尘中,他缓缓站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两个小畜生!” “我干你们仙人板板!” 赵虎抹了把嘴角的血,闻言立刻抬眼回懟,声音又粗又亮: “骂谁小畜生呢?有本事再骂一句!” 沈惊涛怒极反笑:“骂的就是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赵虎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 “哦?那你是在骂自己。” 沈惊涛一怔:“你说什么?” 此刻周围人都懵住了。 此刻,孟观咳出一口鲜血,亲切回应。 “我们俩是小畜生,那被小畜生一拳打飞的你,又是什么东西?” 四周先是一静,隨即哄然大笑。 有人喊出一句:“大畜生!” 现场立即充斥著欢乐的气氛。连暗处屏息的眼线、四大家族的人都绷不住,嘴角疯狂抽搐。 高处的城主和老僕也忍俊不禁。 刚才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竟被这一句混帐话戳得破了功。 “放肆!” 沈惊涛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黑,气得浑身发抖。 该死!该死!该死! 他一生骄傲,修为高深,何时被人如此当眾戏耍、当眾打脸? 还是两个在他眼中如同螻蚁的小辈! “我要將你们碎尸万段!” 他周身气血轰然炸开,五境圆满之力毫无保留地席捲全场。 地面寸寸开裂,狂风倒卷,砂石乱飞。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再无半分留手。 孟观扶著重伤的赵虎,两人並肩而立。气喘如牛,浑身是伤,铜色与铁色的肌肤都已黯淡,可眼神依旧如刀,半步不退。 -- 第47章 沈惊涛战死!军队入场!(求月票) 此刻,沈惊涛五境圆满的气势如泰山压顶,孟观与赵虎已经被逼到断墙之下,浑身浴血,气息紊乱。 赵虎吐出一口血沫:“这傢伙,比想像中还要强,你还能打吗?” 孟观看著一边吐血一边死战的赵虎,一眼就看穿这傢伙是在演戏,实则还留有余力。孟观一边喘息,一边笑道:“我还能打一天!” 赵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巧了,我也是!” 沈惊涛一步步踏来,冷笑连连: “挣扎无用。你们两个,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暴射而出,一掌直劈孟观和赵虎天灵,力道之猛,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 “裂天棍!” 確认沈惊涛再无隱藏手段,赵虎终於拿出藏好的武器,动真格了! “嘭——!” 熟铁棍迎著沈惊涛的手掌狠狠撞去,下一刻,沈惊涛竟是身体如同触电一般震颤,咬牙暗骂: “该死的!” 另一边,孟观体內,虎煞炼体诀突然疯狂运转。 轰——!!! 一股远比之前狂暴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原本只是泛著铜光的身躯,此刻竟泛起一层暗金虎纹,周身气血咆哮,如同有一头无形凶虎在嘶吼。 骨骼爆响连绵不绝,身躯再次暴涨,肌肉线条如虎踞龙盘,杀意凛然。 “现在,才刚刚开始。” 四周观战之人彻底惊炸了。 “臥槽,打到现在人家才认真?” “这是把沈惊涛当傻子耍啊!” “这俩也太恐怖了!” “不得不说,这俩人太阴了!” 老僕满脸震撼:“城主,这小子居然把虎煞炼体诀修炼到大成!” 城主也心神巨震,这才多久,竟强到这般地步。 沈惊涛惊怒交加,孟观已化作一道暗金虎影,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我五境圆满,怕你不成!”沈惊涛抬手硬挡。 “鐺——!!!” 孟观一拳砸出,大成虎煞炼体诀的力量尽数爆发,拳风如虎啸,力道崩山裂石。 沈惊涛双臂直接被震得发麻,整个人踉蹌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惶。 “这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强!” 赵虎桀桀怪笑: “沈惊涛,傻了吧!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赵虎手中熟铁棍寒光闪烁,挥得如同长刀一般,劈出了刀光,狠狠砸向沈惊涛。 孟观也不给丝毫机会,欺身而上,拳影如猛虎下山,每一拳都带著虎啸之声。 隱约间,一头凶虎虚影在他身周咆哮盘旋! 一人如金甲战神,虎煞滔天。 一人如黑铁凶兽,狂暴嗜血。 两人再次並肩,气势比之前强盛数倍不止。 幻境五十年,可不止赵虎变强!孟观,也早已脱胎换骨! 沈惊涛看著眼前彻底蜕变的孟观和赵虎,心中第一次升起恐惧。他咬牙嘶吼:“我五境全部圆满,我不信你们能翻了天!所有人,一起上!” 残存的帮眾悍不畏死扑来。 孟观眼神一冷,虎啸般的声音响彻全场: “今天,谁来都一样。” “挡我者——死!” 孟观和赵虎如同虎入羊群,肆意衝杀。拳棍所过之处,惨叫连天,有人被嚇得肝胆俱裂,甚至直接瘫软在地,活活嚇破了胆。 清理完杂鱼,两人再度扑向沈惊涛。 炼髓境恢復力本就惊人,可在孟观和赵虎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之下,沈惊涛的伤口竟根本无法癒合,鲜血不断渗出。 沈惊涛,彻底慌了。 孟观与赵虎却半点机会不给,一个持棍专戳下三路,刁钻狠辣;一个一拳一声虎啸,势大力沉。 场边眾人看得心神震颤,只觉酣畅淋漓。 这一战硬生生持续了半个时辰! 最终—— 孟观一拳轰爆沈惊涛肩膀,皮肉炸开,露出银色骨骼与血色肌肉纤维。 赵虎紧隨其后,一棍直戳要害,透体而出。 剧痛炸开的剎那,沈惊涛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胸口的铁棍,鲜血狂涌,意识飞速模糊。 脑海里闪电般闪过四大家族的许诺:权位、厚禄、掌控青衣帮、享尽荣华…… 可到头来,半点好处没捞著,反倒把命丟在了这里。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恨自己被四大家族当枪使,更恨自己小看了眼前这两个煞星。 视线艰难地抬起,望向孟观。 赵虎那一棍是致命的,可真正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是孟观。那一身暗金虎纹,那没有极限的肉身潜力,那越挫越凶的恐怖意志…… 此子今日不死,將来必定是四大家族最恐怖的噩梦,是元城无人敢惹的庞然大物。 “孟观……你……” 沈惊涛喉咙里嗬嗬作响,血沫不断涌出。他想警告,想嘶吼,想让暗处的四大家族立刻不惜一切斩杀孟观。 可他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悔……好悔啊……” 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话音落下,双目圆睁,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青衣帮副帮主、五境圆满强者——沈惊涛,就此落幕。 四周死寂一片。 围观之人看著那具尸体,再望向浑身浴血、气势如凶神的孟观与赵虎,一个个头皮发麻,噤若寒蝉。 “五境圆满……就这么被两个小辈杀了?” “赵虎狠,但那个孟观……才是真的恐怖!” “元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暗处,四大家族的人心惊肉跳。沈惊涛临死前那眼神、那未尽之语,他们看得明明白白。 一股寒意,从心底疯狂蔓延而上。 见状,四大家族的人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打算出手。老僕立刻闪身对峙,脸色冰冷。 “你们敢!” 四大家族的人冷哼:“城主既然拦路,那就別怪我们撕破脸皮!” “这两个小子杀了沈惊涛,今天必须死!” 杀机暴涨,眼看就要突袭重伤的孟观和赵虎—— 可就在这时—— “轰隆——!” 街道尽头,甲冑鏗鏘,马蹄声整齐。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兵卒持刀持枪,迅速封锁整条街道,將驻地团团围住。 为首县尉张烈一身官服,面色冷厉,高声喝道:“有人举报,此地聚眾私斗、行凶杀人!所有人,不许动!” 四大家族之人脸色一变,硬生生顿住脚步,不敢妄动。心中暗骂。 打架的时候不来,打完来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城主授意,狡猾的混蛋! 院子里,孟观缓缓鬆开手,看了一眼倒地的沈惊涛,又望向兵卒。此刻,县尉张烈目光落在他和重伤的赵虎身上,沉声道: “孟观、赵虎,涉嫌斗殴行凶,跟我回县衙接受问询!” 孟观没有反抗,赵虎也笑著將熟铁棍扛在肩膀上,一步一步走向兵卒。 阳光洒下,孟观和赵虎两人浑身浴血,从整个院子里无数尸体中走出,走向眼前的兵卒。 在身后。 沈惊涛被贯穿心臟,跪在地上,裸露的银色骨骼似乎在诉说著一场大战。 而这场大战的胜利者, 此刻,在所有人震撼、敬畏、恐惧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青衣帮的天,从这一刻,彻底变了。 而元城原本稳定的局势,此刻因为两个年轻人再度风起云涌! -- 第48章 別院休整,城主到访求助 孟观並未被押入大牢,而是被士兵恭敬地引到了元城监牢旁的一处僻静別院。 在路上,孟观和赵虎默默调息。 行走间,孟观运转虎煞炼体诀,周身光芒隱隱流转,原本黄铜般的肌肤,此刻多了一层温润莹泽。伤口在飞速癒合,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震颤,像是在呼吸、在咀嚼。 另一边,赵虎浑身染血,铁色肌肤黯淡却更显凝练,每一道伤痕都像是勋章。他粗重喘息,气血如狼烟在体內翻滚,凶悍之气不减反增,一股刚猛暴烈的势在伤痕下慢慢沉淀、聚拢,如同沉睡的凶兽即將醒转。 两人身上都带著伤,却没有半分虚弱。 在被一眾士兵簇拥下,孟观与赵虎如同两位將军一般,打完一场死战后,开始登顶的气势在缓缓酝酿、沉淀、扎根。 而在一路之上,旁边的士兵们也隱隱感受到两人的变化,於是,看向孟观与赵虎的眼神,皆是敬畏。 不久前那驻地大战中,五境强者沈惊涛战死跪倒在地,孟观赵虎站在血泊中央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四境战五境!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位大人物自今天起,便是如在天之龙,彻底成为元城的顶尖人物! 这两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之前还只是小人物的年轻人,竟然走上了这样一条通天之路! “两位大人,这里是城主为二位准备的別院,还请稍作休息,城主隨后便来。” “来人带两位大人去休息!” 踏入別院,一个领官抱拳行礼,一旁,早有侍女等候上前,轻声请二人更衣洗漱。 孟观和赵虎抱拳回礼。 “诸位兄弟,有劳了!” 温热的浴桶之中,水汽氤氳。 孟观闭目靠在桶沿,任由侍女轻柔的双手抚过肩头、脊背,流水顺著紧绷的肌肤缓缓滑落。 连日廝杀、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在此刻稍稍鬆弛。 他心中一片空明,没有快意,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沉沉的疲惫,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平静。 身后侍女见他身姿挺拔、肌肤如铜铸,又听到士兵私下说,孟观今日横扫群雄的威势,心头微漾。 贝齿微咬红唇,如果能为这样的存在生下个子嗣,那么她的人生从此將富贵无忧,荣华不尽! 想到这里,侍女手下动作不觉轻了几分,指尖竟下意识想要缓缓往下。 另一边昏昏欲睡的孟观察觉到一双手的动作,心里一紧,刺客?但很快意识到对方想法之后,顿时鬆了一口气。 眼眸未睁,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一声轻咳,不大,却带著冷淡。 侍女浑身一颤,慌忙咬住嘴唇,明白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了,在看到孟观没有生气之后,心中稍安,连忙收回心思,嚇得老老实实,再不敢有半分逾越。 孟观也不追究,继续闭目养神。享受小侍女的按摩服务。 闭著眼睛,刚才一场场血战的画面在孟观脑海中飞速闪过——刀光、血影、惨叫、破碎的骨骼、炸裂的肉身…… 所有廝杀、所有应对、所有破绽与反击,尽数沉淀、凝练,化作最纯粹的战斗经验,深深烙印在他神魂之中。如今孟观的神魂本就超越常人,所以对此感受尤深! 许久,侍女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公子,水有些凉了,需不需要添些热水……” 孟观摆了摆手。 侍女恭敬低头,然后慢慢后退离开,不过在离开那一刻,侍女望著孟观线条冷硬的背影,心头悄然掠过一丝遗憾,真想为这位公子生个孩子。最终化作遗憾,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孟观泡了一会,等到水失去温度后,才缓缓起身,疏散筋骨。他看著淡淡的水,明白这是城主专门准备的药浴。 此刻,孟观甚至感觉自己的状態比之前还要好!这位城主真的是很有心。 孟观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隔壁赵虎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声音,不堪入耳,看起来赵虎这傢伙和自己遇到了同样的事。 孟观无奈摇头。 这傢伙,活得倒是比他洒脱得多,真的瀟洒,孟观都快嫉妒这个肌肉比脑子结实的傢伙了。 院子里,县尉张烈早已等候多时,见孟观出来,立刻上前亲昵地拍了拍孟观的肩膀。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淡模样。 “孟公子,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张烈道,“考虑到你担心家人,城主特批让亲卫军护送孟家夫人他们来此地与你团聚,按时间一会就到了。” 顿了顿,他语气一正,带著几分郑重道: “另外……还要恭喜孟帮主,从今往后,青衣帮,便是你说了算了。” “从此之后,还希望孟帮主多多照应!” 孟观微微拱手,语气谦和:“张县尉客气了,哪有什么照应,大家都是为城主效力,这次能够获胜,不过是顺势而为,侥倖罢了。” 张烈却是摇了摇头。“孟帮主谦虚了,我张烈平生自负识人无数,但是像是孟帮主这般的人物却是生平仅见!” “孟帮主的未来无可限量,绝不会局限在一城一地之中,假以时日,孟帮主必定在整个北域闻名!我期待那一天!” 看著眼前的张烈,孟观连连摆手,可心底,却忍不住一声暗嘆。 谁能想到,短短数日之间,他与赵虎两个原本在底层挣扎的人,竟一跃成为元城地下世界的新霸主。 只是如今,他们依旧是有名无实。 四大家族虎视眈眈,元城风高浪急,这霸主之位,坐得並不安稳。 不多时,赵虎也大步走出,精神抖擞。 张烈同样上前,一番安抚与道贺。 赵虎倒不知道客气是什么,很快就和本就自来熟的张烈称兄道弟起来,两人甚至约定好改天一起喝酒。 在笑声中, 张烈看著眼前孟观和赵虎这两人,心中感慨万千。 不久之前,他见到的孟观,还只是孟府一个不算起眼的少年。 而赵虎只是一个孤儿,青衣帮香主。 可短短时间,两人连破强敌、血洗叛逆、执掌青衣帮,做出了这等震动元城的大事。 此等心性、此等战力、此等魄力…… 將来绝非池中之物。 他刚刚的恭维也绝对不是虚言,也算是真心话。 三人閒谈片刻,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肃穆的动静。 城主苏玄昭一身常服,缓步而来。 在他身后,孟家一眾人还有赵虎父母,被护卫稳稳护在中间,安然无恙。孟观目光一扫,落在家人身上,悬著的心彻底落下。 这城主亲自带自己家人过来。 不得不说,效果拉满,情绪价值,招揽人心这一块全部拉满了! 孟观心中感慨,不愧是当官的。 而当他看到人群中那道清丽身影时,眼神更是不自觉柔和下来。 穆青妍也望著他,眼中有担忧,更有安心。 在这种场合下。 两人默契没有多言,只是时不时互相对视一眼,便已经对话万千。 “唉!” 孟二夫人看著孟观,又看了看穆青妍,看著两人,轻轻一嘆。 她依旧不知穆青妍確切身份,可经歷这一场生死风波,许多事情早已看淡。 只要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至於孟尘,依旧有些呆滯,到现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自家这个从前不被看好的大哥,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拯救全家的擎天之人? 孟小小姐更是满眼惊奇。 那个以前她总觉得粗鲁、討厌的大哥,怎么忽然就变成了人人敬畏的大英雄? 苏玄昭挥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將孟观与赵虎引到院內一处僻静小屋。“这里是我城主府核心之地,四大家族的人,插翅难进。” 他开门见山,脸色凝重,“你们虽然拿下了青衣帮,但眼下形势,依旧不容乐观。城外、城內关键位置,大半仍被四大家族牢牢掌控。” 苏玄昭说了一些局势,孟观听后觉得形势相当不好,这位城主被压製得厉害。 赵虎眉头一皱,看向孟观。 孟观略一沉吟,开口道:“城主,我认识一人,或许能扭转眼下僵局。” “哦?”苏玄昭眼中一亮,“谁?” “郑潮。” 苏玄昭微微一怔,隨即面露意外:“郑潮?我此前也曾派人联络过他,想请他出面制衡四大家族,可他以家中有事为由,婉言拒绝,显然不愿捲入这趟浑水。 你……能请得动他?” 此刻,旁边老僕和张烈自然也知道此事,面面相覷,不由得面露讶色看著孟观。 孟观点头:“此前,我曾於他有过小恩。” 苏玄昭眼中精光一闪,不再多问:“好。若你能说动郑潮,元城局势,便可瞬间逆转。所需人手、场地、隱秘安排,我尽数给你备好。” “若此事能成,便记你一大功! 孟观拱手:“多谢城主。” 赵虎也重重一点头。当下议定,几日后,由城主府暗中安排,孟观与郑潮进行一次秘密会面。 …… (感谢大家推荐票!月票支持!) 第49章 与郑潮会面决策,姜德上鉤 几日后,深夜。 远离主城的河畔,藏著一处僻静小院,此刻已被城主府的人悄悄围守,四下静得嚇人,连风都像是被压得不敢出声。 孟观孤身一人,悄然来到此处。 他换了身普通黑衣,面色沉静,周身气息敛得一丝不露,瞧著就跟寻常夜行之人没两样。 走到院门前,他抬手轻叩门板。 大门应声而开,几名士兵恭敬行礼: “大人,人在里面。” 孟观点点头,迈步走入。推开小院木门,石桌旁早已坐著一人。 那人一身华贵锦袍,腰间繫著羊脂玉扣,一看便知非富即贵。面容圆润,眉眼间带著商人独有的精明与气度。 正是郑潮。 与上次相见相比,郑潮此刻气色好了不少,精神十足,想来家中诸事已安。故人重逢,孟观心中也多了几分亲近。 说到底,两人也算共过患难的兄弟。 郑潮一见孟观进来,立刻起身拱手,语气满是敬重: “恩公。” 孟观微一错愕,隨即上前扶住他:“郑老哥,咱俩不必这么见外,叫我一声老弟就行。” “该叫还是得叫。”郑潮神色郑重,“当日我郑家危在旦夕,若不是恩公出手相助,早已大祸临头。这份恩情,我一刻都没忘。” 他请孟观落座,语气感慨: “我托大叫一声孟老弟,我还以为你回去休整了,没成想短短几天,你就血洗青衣帮,执掌了元城地下势力,当真是惊天动地。” “只可惜老哥我没能帮上忙,也没能亲眼见证,实在惭愧。” 孟观笑了笑,安抚道:“郑老哥不用自责。那事来得突然,你府上家丁又都伤得惨重,哪能赶得及。” “不过今晚找你,確实有件事想请老哥帮忙。” 一听孟观有事相求,郑潮当即正色:“老弟儘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老哥绝无二话!” “是这样。” 孟观把四大家族封锁粮行、商行、药材铺,断了城主府供给,想活活困死城主与青衣帮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我刚接手青衣帮,人手、渠道、外部资源全都没有,正面硬拼,只会被他们拖垮。” “城主在商业上也被四大家族拿捏,如今也是进退两难。” “想要破局,还得靠郑老哥你。” 郑潮听完,眼神一沉,当即开口: “老弟不用多说,这点小事,就算你今天不说,我郑潮也必定出手。” “你儘管吩咐,我手下所有资源,全都听你调遣!” 孟观心中一稳,暗自感慨。 他看向郑潮:“老哥,我想请你帮我打通城外商路。” 郑潮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老弟,如果要对付四大家族,你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 只打通商路不够。四大家族不是想垄断物价、逼死城內、逼退城主吗? 那我们就从根上衝垮他们的垄断。我在元城之外,有三条稳定的物资线路,粮食、药材、布匹、食盐,货源都稳得很。 我立刻下令,从城外大批量调货,以平价甚至略低的价格,直接砸进元城市场。 他们囤货抬价,我们就拋货压价;他们断供封锁,我们就开仓放量。物资一到,他们的商业封锁不攻自破。” 孟观眼中一亮。 郑潮这一手,比他想得更狠、更直接,不愧是常年经商的老手。 “可这么做,你就等於直接跟四大家族撕破脸了。” 郑潮淡淡一笑,气度坦荡:“老弟不必担心。我郑某在北域也算薄有名声,就算撕破脸,也动不了我在北域的根基。” “如今你有难,我自然义不容辞。” 孟观抱拳道谢,举杯与郑潮共饮了杯中茶。 放下茶杯,郑潮沉吟片刻,开口道: “孟老弟,我不日便要返回北域,有一事相求。” “老哥但说无妨。” “便是我那小儿子,之前你也见过。我此番离去,路途不安,带在身边多有不便,想託付你暂且照看一段时日,不知你是否方便?” 孟观微微一怔,隨即点头:“这有何不可。只是……孩子骤然换了地方,跟著我,怕是会不適应。” 郑潮爽朗一笑:“不妨事。这小子在家中,整日念叨你这位救了郑家的恩人哥哥,盼著能见你呢。” 孟观闻言失笑,不再多言,只郑重道: “既然如此,孩子便交给我。老哥此去若有任何凶险,或是需要援手,只管传信於我。纵使千里之外,我也必奔袭而至。” 郑潮心中一暖,不再多敘閒话,將话题拉回正事:“好,那商路破局之事,我已盘算清楚,分三步走。” 孟观坐直身子:“老哥请讲。” “第一阶段,我即刻下令,连夜从外调粮、调药材,三日之內便入元城,平价投放市面,先稳住城內人心。这一步从三月初持续到四月中旬,先做定海神针,稳住大局。” 孟观点头:“郑老哥考虑周全。” “第二阶段,便在四月底。我会联络城外那些中小商行,许以厚利,拉著他们一同入局,眾人拾柴,形成大势。” 说到这里,郑潮语气微沉,“只是这一步,会直接动四大家族的根本,他们必定反扑,少不了使些阴狠手段。” 孟观眸色一冷:“但有反扑,我来挡。” 郑潮頷首,继续道:“第三阶段,便放在五六月。我们暗中出手,卡死四大家族外运的商路,让他们囤的货出不去、赚的钱收不回,从根上断他们臂膀。”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到那时,便是与四大家族彻底撕破脸皮,再无迴旋余地。” 孟观听得连连点头,郑潮经商多年,这几步,每一招都打在要害上。“反击的事老哥你不用担心,四大家族但凡敢动,我一力扛下。” 郑潮微微一笑:“老弟,我信你。” “只可惜我不日就要离开,不然还想与你好好喝上几杯。” “那就祝郑大哥一路顺风。” “好!” 夜已深沉。郑潮在城主府护卫护送下离去,孟观独自留在院中,端起茶杯,慢慢饮著。 夜色如墨,河畔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吹草木的轻响,灯火昏黄,映得他身影孤峭。 不多时,一名青衣帮弟子快步而来,躬身稟报: “大人,传法长老薑德不见了,属下仔细搜查过,一无所获。” “按您吩咐,暗室也查过了,里面空无一物。” 孟观挥了挥手:“知道了,退下吧。” 待弟子离去,孟观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终於忍不住了吗?老东西,也是时候跟你清算旧帐了。 他望著弟子远去的背影,在心中默数:三、二、一。 数到一的剎那,院墙外一道黑影破空袭来,快如飞石。 孟观从容侧身,轻鬆避开。 “咚”的一声,那物砸在青石板上,竟是一块普通顽石。 他指尖轻触石块,一丝阴寒刺骨的诡异气息,顺著指尖悄然蔓延。换做旁人早已心惊,孟观却神色平静,毫无惧色。 他早料到姜德会动手。这也是他故意给姜德留的机会——如今城主府戒备森严,姜德连正门都进不来。 不给机会,怎么让他上鉤? 孟观屈指一握,掌心发力。 “咔嚓”一声,顽石应声碎裂。 碎石之中,一片摺叠整齐的纸条缓缓飘落。 孟观拾起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冷硬字跡: “我们的帐,该算一算了。” 下方標註著一个地点。 望著那熟悉的阴狠笔锋,孟观眼神微冷,心中已然有数。 就在这时,一道细小金光从窗外掠入,轻盈落在他肩头。是一只羽毛金灿灿的小鸟,小巧玲瓏,啾啾轻鸣,看上去温顺可爱,半分杀气都没有。 孟观抬手,轻轻摩挲著小鸟的脑袋,轻声道: “一直把你藏著,就是为了等今天。” 小金鸟歪著头,嘰嘰喳喳地应和,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孟观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中寒光渐盛: “走,跟我去见一个『老东西』。” 旁人只当这是一只普通灵禽,唯有孟观清楚——这只看似无害的小金鸟,乃是上古蚩尤图腾所化。 姜德既然主动挑衅上门,那这笔旧帐,也该彻底了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