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好好学习，你拉女同桌拍片？》 第1章 吃了我的糖，帮我一个忙？ “我给你讲哈，我这次的剧本，我师父都说好！以后啊，我肯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编剧！ 到时候我的作品爆了，再请你们喝酒！嗝~这次拍出来的短剧，我很有信心啊！” 陈元晃著脑袋，左手拎著酒瓶，右手比划著名，舌头都有些打卷了。 包厢里，几个狐朋狗友跟著起鬨，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他眯著眼，享受著眾人的追捧。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掏出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餵？什么？破保底了？！”陈元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却顾不得，忙问道，“真的吗？！太好了！哈哈哈，我早就知道我能行！”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被他点燃，大家纷纷鼓掌祝贺，更多酒瓶被打开，香檳四射。 陈元抓过一瓶，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只觉得这辈子从没这么痛快过。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大了，窗户被雨点敲打得噼啪作响。 陈元只觉得这雨水都在为他喝彩，兴奋劲儿一上来，他直接衝出包厢，一头扎进倾盆大雨里，双臂张开，开始手舞足蹈，在雨中蹦躂起来。 他跳，他喊，他尽情地释放著內心的狂喜，全然不顾周围路人惊异的目光。 酒精的麻痹让他的身体轻飘飘的，脚下踩著水花，就那么一路跳到了路边的一根电线桿下。 他没注意到，这根老旧的电线桿旁的，垂落的电线在雨中滋滋作响。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剧痛和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陈元短暂地恢復了清明。 他看著那些在屋檐下目瞪口呆，却没一个人拦著或上来救他的“朋友”，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的，要是有下辈子，老子绝对把酒给戒了！ 还有这些狐朋狗友，都他妈滚蛋！ 老子一定要找个正经的…… 本台消息：一男子雨天酒后在电线桿下蹦迪，不幸身亡…… …… 唰唰的扫地声，將陈元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正和新同桌萧月欣一起，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打扫卫生。 陈元嘆了口气，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了。 两年来，他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已经完全融入了高三学生的身份。 不仅如此，他还凭藉著成年人的灵魂和自律，轻鬆考到了年级第一。 但学霸的名头，並不能让他心安理得地混日子。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崭新的手机。 这是他省吃俭用，昨天才刚刚拿到手的宝贝。 在这之前，他每次要用手机都要先徵求父母的意见才行，这下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当然，这玩意可不是用来打游戏的。 这个世界的大体发展轨跡和前世相差无几，但唯独在短视频领域，慢了半拍，还处於一片蓝海。 这正是赚钱发家的大好时机。 启动资金都准备好了，自己前世的至少也都能用上，就差一个帮忙拍摄的工具……咳，合作伙伴。 只是这件事他没敢和父母说。 陈元的这对父母思想相当传统，短视频刚刚兴起，以他们的思想，不可能了解这里面的门道。 在他们眼里，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才是唯一的正道。 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那个引以为傲的年级第一儿子，正琢磨著怎么当网红，恐怕会当场气得把他的腿打断。 所以，一切都得悄悄进行。 就在陈元规划著名自己光明的“钱”途时，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是桌椅倒地的声音。 陈元猛地回头。 只见他的新同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脑袋旁边就是翻倒的椅子。 “萧月欣？” 陈元来不及多想，扔下扫帚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去。 女孩双眼紧闭，平日里就蜡黄的脸，现在更是没了一丝血色，凌乱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嘴唇也有些发白。 她整个人缩在那里，看起来瘦得不像话，宽大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 陈元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餵？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女孩的眼睫毛颤了颤，像还有意识，但依旧紧闭著嘴，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 她是自己的新同桌，刚转学过来一个月，但两人之间却没说上几句话，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女孩过於沉默了。 可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高冷干嘛？ 陈元有点急了，忍不住吐槽道： “大姐，现在不是你沉默的时候啊，到底怎么了？不行我叫老师了。” 或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女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低血糖……” 陈元把耳朵凑近了些才听清。 低血糖？ 他看著女孩这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再联想到她常年不变的洗得发白的校服，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心里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不是圣人，没法普度眾生。 但现在人就倒在他面前，总不能不管。 陈元迅速在自己口袋里摸索起来，很快，他掏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这玩意儿和前世硬邦邦的不同，是这个世界的改良版，奶味更浓，口感也更软糯。 他上辈子就喜欢吃甜的，穿越过来发现这边的奶糖更好吃后，口袋里就没断过。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张嘴。”陈元撕开糖纸，言简意賅。 萧月欣有些犹豫，没有动作。 陈元没那么多时间跟她耗，一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便將那颗奶糖塞进了她的嘴里。 女孩的唇很软，还有些凉，触感一闪而过。 陈元自己反倒愣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静静地等著。 奶糖浓郁的甜味在口腔中化开，糖分顺著喉咙进入身体，为她补充著急需的能量。 过了一段时间，萧月欣的眼睫毛又颤了颤，这次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在眼前的陈元脸上。 “……谢谢。”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没事。”陈元鬆了口气。 然而，话音刚落，两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为了方便照顾她，陈元是直接坐在了地上，而萧月欣甦醒后，脑袋正好就靠在他的大腿上。 气氛有些微妙。 萧月欣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但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 “咳。”陈元乾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伸手將她扶著坐好，让她靠在墙边。 “你先坐著別动，剩下的我来弄。” 说完，他便站起身，拿起扫帚和簸箕，一个人麻利地將剩下的区域打扫乾净，又將桌椅重新摆放整齐。 整个过程，他都没再回头看一眼。 而靠在墙边的萧月欣，就这么怔怔地看著那个在夕阳下忙碌的背影。 他很高，也很瘦，但肩膀却显得很宽阔，拿著扫帚的动作很利落，不像別的男生那样笨手笨脚。 一股暖流自心底升起，淌遍全身。 自从家里出事后，她就再也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了。 在之前的学校，她是被霸凌和孤立的对象，转到这里，因为她的沉默寡言和格格不入，同学们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向她伸出了手。 对方没有嘲笑，没有鄙夷，甚至没多问一句。 只是简单地把她扶起，然后默默地把所有事情都做完。 鼻头一酸，萧月欣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她赶紧低下头，用长长的刘海遮住自己的失態。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好了，都弄完了。”陈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萧月欣抬起头，看到他正把最后一把椅子摆正，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点了没？”他问。 “嗯。”萧月欣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著些鼻音。 陈元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看著女孩依旧苍白但气色明显好转的脸，他心里打起了算盘。 自己的短视频计划，正好缺一个苦……摄影师。 眼前的同桌，家境贫寒，性格孤僻，和班上所有人都玩不到一块去，想必日子过得很艰难。 给她一份兼职，既能解决她的经济问题，也能解决自己的拍摄问题。 这……简直是双贏啊。 想到这里，陈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靦腆的笑容。 “那个，萧月欣。” 他开口道，声音温和， “你吃了我的糖，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第2章 小透明的第一次被邀请 “啊？”女孩似乎还有些发蒙。 陈元解释道：“最近短视频刚刚兴起，我准备试试水，你可以来帮我这个忙。” 她微微张开嘴，眼中茫然隨即转为惊讶。 她转学过来已有一个月，虽然几乎不怎么和自己这位同桌交流，但还是观察过他平时的行为。 陈元大多数时候都在埋头刷题，偶尔课间和朋友们聊聊天，但无论怎么看，他都像是一个標准的好学生，也不像是会做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的人啊。 陈元是年级第一，老师眼里的榜样，家长们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这样的人，竟然会关注短视频这种在成年人看来玩物丧志的东西，简直让她难以置信。 萧月欣沉默了几秒，才小声问：“可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她语气里藏著一丝不安，好像生怕陈元要拉她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缺一个帮忙拍摄的。”陈元开门见山， “我自己一个人，如果又要出镜演，又要负责拍的话，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所以我正好需要一个帮手。你只需要在我拍的时候，帮忙拿著手机，按一下开始和结束就行，很简单。” 萧月欣低下头，手指又捏住了校服裤子的布料，搓了搓： “可是……你为什么会找我？班上那么多人，你朋友也很多，我……” “你別误会。”陈元打断她，语气放缓，解释道， “就像我说的，我缺个帮忙拍摄的。拍视频需要耐心，也需要一定的技术，更重要的是，得细心。 我们坐了一个月同桌，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你很安静，很专注。 上课听讲、做作业的时候，好像周围发生什么都影响不到你。 我觉得拍摄这事你来做刚刚好，至於我在班上那些咋咋呼呼的朋友们，他们可干不来这事。” 他这话半真半假。 萧月欣確实安静专注，但陈元选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缺钱，不会到处乱说，而且看起来很好说话。 当然，后面这些不能明说。 萧月欣听了这话，抬起头看了陈元一眼。 陈元脸上那副认真解释的样子，倒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要多久？”她又问。 “占不了多少时间。”陈元立刻说，“就放学后或者周日抽一点空，一次最多半小时。要是视频效果好，赚了钱，还有分红。” 他没说具体分红多少，先画个饼，当然，如果真赚到了，肯定是会给一部分收益的。 “对了，这事我不想让我爸妈知道。”陈元补充道，“就当是我们俩之间的……嗯，课外实践项目。拍摄一次，给你三十块钱，怎么样？” 萧月欣又不说话了，她心里其实很乱。 三十块一次的拍摄，对她来说诱惑很大。 这些钱足够她吃三天的食堂了。 如果一周有个两次的话，她还能多吃一餐肉…… 而且陈元说的那些理由，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她的確安静，不喜欢热闹，而且因为过往的一些事情，让她有些恐惧与人交流，班上那些男生女生闹腾的时候，她都是远远躲开。 让她意外的是，今天她居然和面前的男生说了这么多话，而且，她確实有些被说动了。 可她什么都不会。手机她都没怎么用过，更別说拍视频了。 要是拍坏了，或者拍不好，那怎么办？ “我……我没拍过。”她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声音更低了。 “谁天生就会啊？”陈元立刻接话，脸上掛著鼓励的笑容，“没关係，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现在手机拍照功能都很强，学起来很快。 这样吧，明天放学我们先试一次，你要是觉得不行，或者不喜欢，隨时可以退出，糖就当送你了，刚才说的报酬也照给。你看行不行？” 陈元的笑容很乾净，像个邻家大男孩，完全没有她想像中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或者说，大多数同龄人本来就该是这样。 萧月欣咬了咬下唇。她想了想自己的困境，家里的情况，还有陈元提到的那些好处。 答应下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无论是多匀出一些钱来吃饭，亦或是攒起来交给母亲，减轻一点家里的负担…… 至於陈元说的那些分红，她还不敢想，也从未奢求。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於轻轻点了点头：“好。” 陈元心里一松，搞定。 他看著萧月欣问道： “那行，明天周六，没有晚自习，你看放学的时候能来吗？” 萧月欣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她周六放学后一般会留下来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回去帮她妈妈的忙。 如果只是半个小时左右，时间肯定能挤出来。 陈元见她同意，便站起了身。 “走吧，打扫完了。”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球场上的叫喊声。 走到楼梯口，陈元忽然问：“你要去吃饭吗？” 萧月欣愣了一下，点点头。 陈元记得之前在食堂见过萧月欣几次。 她总是孤零零一个人远远坐在角落，餐盘里只有米饭和一道素菜，只是两人之间並不熟，他也就没有多管。 这或许也是她刚刚昏倒的原因。 既然她答应帮忙，算是自己未来的合作伙伴，请她吃顿稍微好点的，也算提前搞好关係。 当然，地方还得是食堂。 值周打扫完已经不早了，要是去外面吃可就赶不上晚自习了。 “那我们一起去吧。”陈元说。 萧月欣犹豫了一下。和別人一起吃饭，这在她的人生中是很少发生的事。 她习惯了独自一人，习惯了被人忽略。 但陈元的声音听起来很隨意，就像邀请一个普通朋友。 她最终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她微微低著头，跟在陈元身后，亦步亦趋地向著食堂走去。 第3章 好像看到你把人弄哭了 食堂里，陈元走到窗口，看了看剩下的菜，很快有了主意。 他接过一个乾净的餐盘，直接对打菜的阿姨说：“给我打一份饭，多一点。菜要大鸡腿、红烧肉、炒肉，再加一份白菜。” 阿姨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但还是麻利地给他打好了菜。 陈元付了钱，接过餐盘。 三荤一素，这算是食堂里最丰盛的搭配。 他转过身，將餐盘递向身后的萧月欣。 萧月欣站在他身后，没想到陈元会忽然转身，把打好的饭菜递给自己。 她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餐盘。 餐盘入手沉甸甸的，菜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样丰盛的饭菜，是她从未奢望过的。 “你先找个位置坐下。”陈元语气平和，没有多余的解释。 萧月欣捧著餐盘，茫然地看著他，眼中带著困惑。 他是要和她一起吃吗？ 可她还没打饭啊。 菜看起来很香，但她知道，这不是她的，不能吃。 儘管心中疑惑，她最终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挪动脚步，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將餐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双手不知所措地交叠在身前。 她偶尔抬头，偷偷看向打菜窗口，陈元还站在那里。 陈元看著萧月欣坐下后，才重新走到打菜窗口。 这个时间段，菜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扫了一眼，红烧肉和炒肉还有一点，素菜只剩下酸辣土豆丝了。 他没多想，很快又打了一份饭，对阿姨说：“剩下的红烧肉和炒肉都给我打上，再来一份土豆丝。” 这次的餐盘同样堆得满满的，虽然比不上之前那份三荤一素的“顶配”，但也算丰盛。 他付了钱，端著餐盘，径直走向萧月欣所在的角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萧月欣一直看著他。 陈元端著餐盘走过来时，她才明白，原来他是去给自己打饭了。 她顿时感到慌乱和窘迫，连忙起身，想接过陈元手中的餐盘。 “不用了，这是我的。”陈元侧身一躲，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他把自己的餐盘放在桌上，然后指了指萧月欣面前那份丰盛的饭菜，解释道：“这份就是你的。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所以特意让阿姨打了白菜，荤菜也都是没有辣味的。趁热吃吧。” 萧月欣猛地摇头，急切地说：“不，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她几乎从没吃过这么多，更何况这是陈元给她打的，她实在受之有愧。 陈元眉毛一挑，故作生气地沉下脸：“我特意给你打的，你不要，那我就倒掉。” 说著，他真的端起餐盘，作势要往回收菜口走去。 萧月欣一惊，看著那满满的饭菜，连忙伸手去拦他：“別……別倒！我吃！” 陈元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露出计划得逞的笑意。 他將餐盘放回她面前，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说：“吃就吃，別浪费。” 萧月欣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校服裤子的布料。 她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递向陈元：“我给你钱。” “打住。”陈元轻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看了看她手中那几张面额不大的钞票，摇了摇头：“这顿饭就当我请你的。怎么说咱们也做了一个月同桌了，一起吃顿饭，我请个客很正常。何况，你还答应帮我忙了。” 他故意把话说得轻鬆平常，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 萧月欣听他这么说，只好把钱收回，默默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慢，很秀气，每一粒米饭、每一片菜叶，都让她觉得弥足珍贵。 陈元看著她，心里想著怎么才能让她多吃点。 “多吃点，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语气温和，像个长辈一样嘮叨，“看你瘦的。如果明天你觉得帮我拍视频没问题，拿了钱就多买点肉吃，別老亏待自己。 吃的少了，万一哪天又像今天下午那样晕倒了，身边又没人能及时帮到你，出了什么事可就麻烦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就算学习再好，身体垮了也白搭……”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並没有注意到萧月欣的筷子停了下来。 萧月欣的眼眶一点点泛红，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饭菜。 自从家里出事，她就再没听过这样关切的话了。 她习惯了被忽略，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陈元这些话，触碰到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陈元说了半天，才发现不对劲。 他抬眼看去，只见萧月欣正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泪珠大颗大颗地落在餐盘里。 “誒，你哭什么啊？”他有些手足无措，连忙解释道，“我不说了，行了吧？快別哭了，食堂里这么多人看著呢。” 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纸巾，递到她面前。 然后，又用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不会再说了。 萧月欣接过纸巾，看到陈元那略显滑稽的动作，眼泪还掛在脸上，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拿起纸巾，轻轻擦拭眼角，声音仍有些哽咽：“我没事，谢谢你，陈元。” 陈元看她笑了，才鬆了口气。 两人都没再说话，默默地吃著饭。 渐渐地，萧月欣似乎也放开了，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食堂另一边，上一批学生已经吃完走人。 一个身影悄悄地来到陈元身边。 “元哥，我说你今天值完周怎么没来和兄弟们吃饭，原来是……” 袁宏挤眉弄眼地看向坐在陈元对面的萧月欣，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袁宏是陈元的铁哥们，也是他班里的体育委员，又高又壮，生得虎头虎脑，平时最爱咋咋呼呼，一肚子鬼主意。 陈元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去你的，別乱猜！吃饱了还堵不住你嘴！” 袁宏却不以为意，反而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凑近陈元耳边：“可我刚刚好像看到你把人弄哭了……” “去去去，滚一边去！吃完了赶紧滚回去学习！”陈元推了他一把，脸上写满了嫌弃。 袁宏笑嘻嘻地跑开了，临走还不忘冲陈元竖了个大拇指。 陈元无奈地看著袁宏的背影，转头对萧月欣说： “他就这样，你別管他。你也看到了，这就是我不找他帮忙的原因。” 萧月欣轻轻点头，也认同了陈元的话。 袁宏刚才那副咋呼的样子，確实和陈元说的一样，真要让他来帮忙拍视频，或许……真的有些不靠谱。 萧月欣看著瘦弱，陈元本以为她吃不完那份饭菜，却没想到她居然把那么多饭和菜都吃完了，甚至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让陈元不禁感到有些心疼，她之前那么瘦弱，恐怕一直都是挨著饿吧，难怪会低血糖晕倒。 如今自己能帮到她，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到教室。 刚坐下没多久，晚自习的打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们的班主任，顶著一颗鋥亮光头的刘老师，踩著铃声走进教室。 他手里拿著一摞试卷，从中取出一张纸，洪亮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课代表，来贴一下这次的月考成绩！” 第4章 元哥，你第一没了！ 物理课代表闻声立刻起身，快步走上讲台，从刘老师手里接过成绩单，贴在了黑板旁的瓷砖上。 刘老师把剩下的试卷往讲台上一放，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著大家，也不说话，转身就出了教室，把时间留给了学生们。 教室內一瞬间的安静之后，开始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 大部分同学都很有默契，没有大声喧譁，陆续起身，朝著公告栏围了过去。 陈元並没有动身，他正低头在一张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规划著名明天拍摄的第一个短视频脚本。 对他来说，月考成绩没什么好看的。 穿越而来，他除了第一年花了些时间重新学习巩固知识外，自高二开始，他就已经霸占了年级第一的宝座整整一年。 但是，一声惊呼却打破了平静，甚至全班都被带动的热闹起来。 袁宏挤在人群最前面，此刻正瞪大了眼睛，反覆確认著成绩单上的第一个名字，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臥槽，元哥！你的第一没了！” 这一声喊，让原本只是低声討论的同学们都骚动起来，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前挤。 袁宏猛地从人群里钻出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陈元桌前，一巴掌拍在他的桌上，唾沫横飞地大声道：“元哥！出大事了！你的第一没了！” “吵什么。”陈元被他嚇了一跳，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跡，他有些不爽地抬起头，“什么第一没了？”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朵。 “真的假的？陈元不是第一？” “对啊，差了两分，这是这一年来第一次被踢下王座吧？” “快看陈元的反应，他有些懵逼了哈哈哈！” 等等，我第一没了？！ 陈元这下是真有些懵了，是谁呢？ 袁宏肯定不可能，他虽然成绩还不错，但也只是班级前二十的水平，不可能这么快提升上来。 是学习委员？那是一个文静的女孩，成绩一直保持在班级前三，高一的时候考过年级第一，是个强劲的对手。 还是班长？那个戴著厚厚眼镜片的標准理工男学霸，高一大部分时候的年级第一都是他。 陈元摸了摸下巴，一年没对手，確实有点无聊了。 不管是他们谁，这次被超了，下次再考回来就是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一点好胜心。 就在这时，有人替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第一不是陈元，那这次第一是谁啊？” 陈元刚刚想到的那两个人，此刻也在座位上抬起了头，脸上同样露出好奇的目光。 被陈元压了一整年，他们早就想翻身一次了。 而机会，就在眼前！ 袁宏看著几人投来的目光，得意地晃了晃食指：“nonono，不是你们想的那几位。” 他顿了顿，卖足了关子，然后猛地一甩头，衝著陈元座位的方向努了努嘴：“新晋的年级第一，就是我们的这位新同学！” 此话一出，全班譁然。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陈元身旁的萧月欣身上。 “哇，新同学这么猛的吗？” “一来就把陈元给干下去了，牛啊牛啊！” 大家虽然震惊，但话语里並没有嫉妒或者排挤，更多的是对强者的讚嘆和好奇，还有一些准备更努力学习的劲头。 一中的学风一向如此，崇拜强者，尊重努力。 陈元也著实有些惊讶，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女孩。 萧月欣大概从没受过这么多人的同时注视，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双手紧张地抓住校服的下摆，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藏进领子里。 长长的刘海垂下来，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陈元能看到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看到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陈元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开玩笑地说道：“小妹妹，可以啊，就是你抢了哥哥的第一？” 萧月欣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元。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知所措，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下次我……”她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或者道歉。 在她过去的经歷里，当她表现得比別人优秀时，换来的往往不是讚扬，而是嫉妒、排挤和变本加厉的欺凌。 她下意识地以为陈元也会生气，会让她以后不许再考这么高的分数。 “下次什么？”陈元没等她说完，就截住了她的话。 他看著女孩惊慌失措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带著一种自信：“你很厉害啊。不过，下次我肯定能把你超回来。” 萧月欣：“啊！” 她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著，呆呆地看著陈元。 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陈元的愤怒、质问、冷嘲热讽……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先夸奖自己，然后用一种轻鬆而又认真的语气，向自己下战书。 这……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她悄悄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刚刚还很喧闹的教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了下来。大部分同学在看完热闹后，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书本开始晚自习。 她的目光正好和不远处的学习委员对上了。 那个文静的女孩並没有像她想像中那样对自己投来敌视的目光，反而冲她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还悄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萧月欣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赶紧低下头。 这个班级的人……好像真的，很不一样。 陈元看著她那通红的耳根，轻声笑了笑，没再逗她，也转过身，从桌肚里抽出自己的卷子，埋头做了起来。 在这样的氛围里，萧月欣心里的紧张和惶恐也渐渐平復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也拿出了自己的作业，很快沉浸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教室门被推开，刘老师再次走了进来。 他敲了敲讲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成绩都看到了吧？”他扫视了一圈，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这一次月考，班级总体的排名没有太大的变动，但大部分同学的个人成绩都有所提升，看来暑假过后，大家是把心都收回来了，很不错。”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萧月欣和陈元这边。 “更让我惊喜的是，我们年级第一的宝座，居然易主了！咱们一中持续了一年的神话，被打破了！”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引得全班一阵低笑，“虽然我们的新同学只比陈元同学高了两分，但这两分，含金量十足啊！” 他带头鼓起了掌：“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並鼓励这位新来的同学，萧月欣！” 哗啦啦！ 掌声雷动，其中还夹杂著几声“牛逼”的喝彩。 萧月欣刚平静下来的脸又一次涨得通红，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得手足无措，头埋得更低了。 “哟，看来我们这位新晋学神还有点害羞。”刘老师看她实在紧张，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停下，“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啊，別把人家新同学给嚇跑了。” 周围响起一片鬨笑声，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刘老师单手撑著讲台，一只穿著拖鞋的脚在地上来回晃荡了几下，他晃了晃手里另一张备份的成绩单，看向了陈元： “来，陈元，你站起来，跟大家分享一下这次痛失第一宝座的感想。” 陈元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显得很轻鬆： “胜败乃兵家常事，下次我再爭回来就行。”接著，他话头一转，看向身旁的萧月欣，“不过还真別说，我这位新同桌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实力这么强。” 被他当眾点名，萧月欣的脸颊更烫了。 陈元却没看她，而是面向全班同学，继续说道：“我觉得这是好事。有这么一位新的学霸在这里，大家以后可以多跟她交流学习，说不定能碰撞出一些新的想法，对我们整个班的成绩提升都有好处。” “有道理！”袁宏立刻在下面大声附和。 萧月欣又是一声弱弱的“啊？” 她怎么就成了大家交流学习的对象了？ 刘老师讚许地点了点头：“嗯，不错。我等著你下次周测的成绩。” 高三第一次月考之后，就要开始进行每周一次的周测了，如今自己这个得意门生有了竞爭对手，或许能激发他的斗志，成绩更进一步。 他满意地挥了挥手：“好了，坐下吧。接著上晚自习。” 说完，他便拉过椅子，坐在讲台上。 教室里很快又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第5章 视频主题敲定 晚自习的任务写完，还剩下大半个小时，陈元拿出草稿本，在上面写著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短视频的计划。 穿越前，他学了一年剧本製作，也看了大量的短视频和短剧漫剧作为素材积累。 可惜，刚准备大展拳脚，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短视频平台刚兴起，还处於野蛮生长的阶段，內容大多是简单的对口型和尬舞，剧情类的视频凤毛麟角，更別提成熟的创作模式了。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片未经开垦的蓝海。 启动资金不多，只有一个刚到手的智慧型手机。 人手也只有一个看起来就不可能愿意出镜的萧月欣。 综合算下来，成本最低、效率最高，也最容易出爆款的，就是一人分饰多角的模式。 只要內容新奇有趣，剧本扎实，他就能迅速吸引到第一批粉丝，完成原始的资本积累。 方向定了，接下来就是內容。 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学生，视频內容自然要贴近校园生活，这样才能引起目標用户的共鸣。 前世那些大火的博主，像张涛的学霸系列，或者大熊、阿廖沙、脱韁凯、萧梟李信等人的校园情景剧，都有可以借鑑的地方。 还有三狗的愤怒瞬间系列，张凤霞的家庭剧，等以后做大了，也可以开闢成不同的系列。 那么，第一个视频，该用什么主题呢？ 陈元笔尖在纸上轻点，几个想法冒了出来。 学霸生活？ 他演起来肯定得心应手，但太高端了，不容易让普通学生共情。 悬疑剧情？ 太过垂直，不利於前期积累粉丝。 这些可以先排除掉，那么…… 他略作思索，便在笔记本上写下三个標题。 “那些年在学校里的神仙操作” “学校里的愤怒瞬间” “上学时经歷的生死时刻” 写完后，他自己先琢磨了一下，然后用笔桿戳了戳旁边正在刷题的萧月欣。 萧月欣转过头，透过黑框眼镜，疑惑地看著他。 陈元稍稍前倾，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写了三个视频主题，你帮我看看，觉得哪个更適合当第一个作品？想听听你的想法。”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朵上，萧月欣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心臟猛地一跳。 他……他在问我的意见？ 她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什么都不懂，他为什么会问自己？ 而且，他刚才不还是在做卷子吗？ 怎么一转眼，连视频主题都想好了三个？ 她心里乱糟糟的，还是下意识伸出手，接过了陈元递来的笔记本。 纸页上，陈元的字跡清晰，每个標题下面还带著简短的注释。 那些年在学校里的神仙操作：主打反差和趣味。讲述一个学霸如何通过各种清奇的操作，逼得学校不得不修改校规，让校领导又爱又恨。 萧月欣看著这条，心里默默点头。 这个点子很有趣，充满了戏剧衝突，肯定能给人带来惊喜。 学校里的愤怒瞬间：聚焦校园里的一些不公平现象，通过戏剧化的方式展现出来，利用强烈的共情，引发观眾的討论。 看到这一条，萧月欣的心被刺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转学前所遭遇的那些事。 那些无端的排挤，恶意的嘲讽，被藏起来的课本…… 如果，如果能把那些事情拍出来，是不是能让更多人关注到校园霸凌？ 是不是，能让这个世界上少一些和她一样的人？ 上学时经歷的生死时刻：內容偏向搞笑和无厘头，讲述同学之间、师生之间的沙雕日常，风格轻鬆愉快。 她又看向第三条。 这个也很好。 现在大家压力都很大，放学后休息时，刷到这样轻鬆搞笑的视频，肯定会觉得很解压，受眾应该会非常广。 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元，发现他正认真地看著自己，是在等她的答案。 这个男生……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奇奇怪怪的想法？ 明明还是个高中生，却总是在想这些“不务正业”的事情。 而且，每一个点子听起来都那么有可行性，好像只要他去做，就一定会成功一样。 迎著他的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斟酌著小声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我觉得……第三个最好，受眾最广，但可能对表演的要求比较高。第一个和第二个也很不错，但我个人……更喜欢第二个。” 说完，她就把头埋得更低了。 完了，我怎么把自己的喜好说出来了？ 他只是想听客观的分析，我这样会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萧月欣，你又把事情搞砸了。 她心里懊恼不已。 陈元听著她的分析，暗自点头。 这女孩不仅聪明，还很敏锐，能一眼看出不同主题的优劣和潜在市场。 听到她说更喜欢第二个时，陈元立刻就明白了。 这大概和她过去的经歷有关。 虽然现在两人还不算熟，不好深问，但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用前世那些成熟的“愤怒瞬间”剧本先打出名气，等以后和她关係更近了，如果她愿意，或许还能將她的亲身经歷改编成剧本。 那样的內容，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到这里，他拿定了主意。 “那就选第二个。”陈元拍板道。 萧月欣猛地抬起头，急忙摆手：“不，那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不用管我的……” “没事。”陈元笑了笑，打断她的话，“这三个主题我其实都觉得可以。既然你答应了帮我，那你就是我的合作伙伴。合作伙伴当然有选择的权力。就这么定了。” 合作伙伴…… 萧月欣怔怔地看著陈元。 他收回笔记本，利落地翻到新的一页，提笔就开始写分镜头脚本。 他专注的样子，让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她鼻头一酸，眼眶也湿润了起来。 她赶紧低下头，飞快地用校服袖子蹭了一下眼角，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面前的习题册。 第6章 一切就绪，准备拍片 既然决定了第一个视频的主题是学校里的愤怒瞬间，那剧本的框架就得搭起来了。 一人分饰多角，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人设问题。 陈元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主角：自然由他自己本色出演，一个普普通通、有点正义感的学生。 兄弟：原型就用袁宏，性格设定得更皮一点，咋咋呼呼，是视频里被冤枉的角色。 小棉袄：陈元脑海里浮现出班里一个总爱打小报告、阴阳怪气的男生，这角色就负责犯贱，专门挑起事端，惹人厌烦。 班长：中立角色，负责推动剧情。 老师：根据剧情需要，可以设定成被小棉袄蒙蔽，冤枉兄弟的执行者，让整个愤怒瞬间的情绪达到顶点。 基础人设敲定，剩下的就是剧情了。 陈元几乎没怎么思索，前世爆款的剧本模板信手拈来。 他迅速在纸上勾勒出故事大纲： 自习课上，班长发现自己刚准备交班费的五十块钱不见了。 小棉袄立刻跳出来，一口咬定是看到了坐在班长旁边的兄弟拿了钱。 主角作为兄弟的朋友，自然要帮腔，但架不住小棉袄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 老师闻讯赶来，小棉袄立刻恶人先告状，老师也被他说动，要求搜查兄弟的书包。 剧情的第一个高潮点就在这里。 兄弟的情绪爆发，必须要有感染力。 陈元在草稿纸上写下几句关键台词：“谁看见我拿了？就凭他一句话你就信了？不是我拿的怎么办？你有证据吗？没证据你凭什么一口咬定就是我拿的！” 这一连串的质问，得用愤慨又委屈的语气吼出来，这样才能让被带偏的老师也心生动摇。 就在小棉袄还不依不饶，催促老师赶紧搜查的时候，剧情反转。 班长在自己书包的夹层里，找到了那五十块钱。 真相大白，老师意识到自己冤枉了学生，当场道歉。 但始作俑者小棉袄却毫无表示，还想矇混过关。 最后的爽点来了。 主角站出来，態度强硬，要求小棉袄必须给兄弟道歉。 在全班的注视下，小棉袄不情不愿地道歉，因为毫无诚意，被逼著连说了三遍才算过关。 整个剧本一气呵成，有衝突，有反转，有情绪宣泄，完全符合短视频爆款的要素。 陈元满意地放下笔，抬头舒展了一下身体，正对上萧月欣投来的好奇目光。 他咧嘴一笑，將笔记本合上。 没过多久，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 “明天放学见。”陈元收拾好书包，对萧月欣小声说了一句，便起身离开了教室。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微凉。 陈元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商品市场。 既然要一人分饰多角，道具必不可少。 他在一家店里挑了半天，最后买了两顶假髮和一个鸭舌帽。 一顶是普通的黑色短髮，用来和自己本来的髮型做区分；另一顶，则是粉色的长髮，专门给小棉袄那个角色准备的。 一想到自己要戴上粉色假髮，再穿上女生的校服外套，陈元就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还真有点羞耻。 不过问题不大，反正摄影师是萧月欣，看她那闷葫芦一样的性格，肯定守口如瓶。 这也是他不找袁宏他们帮忙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要是让那帮损友看到自己穿女装的样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没准当场就拍照发到班级群里公开处刑了。 虽然以后视频火了，他们肯定还是会知道，但那是两码事。 现在还没做出什么成绩，能瞒著就先瞒著。 等自己做出成绩，赚到钱了，家里人不反对了，再带著这帮兄弟们一起玩也不迟。 第二天，周六。 放学铃声一响，陈元就和萧月欣一起离开了学校。 他轻车熟路地带著她到校外的小饭馆，点了两份盖浇饭。 看著女孩小口小口地把饭菜全部吃完，他才放下心来。 吃完饭，两人回到了教学楼，拿起了两人的书包。 这会儿校园已经空空荡荡，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家享受周末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陈元还是带著萧月欣一路来到了五楼。 五楼的教室平时只用作大型考试，这会儿更是格外安静。 来这里基本就不用担心有人打扰了，要是留在自己班上，拍著拍著突然衝进几个打球的或者忘拿东西的同学，那別提有多尷尬了。 陈元想著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选了一间靠里的教室，推门走了进去。 萧月欣跟在后面，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她攥著书包带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事情做好。 陈元倒是很轻鬆，他把书包放在一张课桌上，拉开拉链，然后一件件地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两件不同顏色的校服外套、一个鸭舌帽、两顶假髮。 当那顶粉色的长髮假髮被拿出来时，萧月欣的眼睛睁大了些，表情有些古怪。 她原本紧张的心情，一下就被这顶顏色骚气的假髮给冲淡了。 拍个视频，需要这么多道具吗？ 而且，那个粉色的假髮……是给谁戴的？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该不会…… 她偷偷瞥了一眼陈元，想像著他戴上粉色假髮、穿著女生校服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嘴角都翘了起来。 陈元收拾完东西，一转头就看见女孩憋著笑的模样。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脸颊因为忍笑而微微鼓起，和平时那种低著头沉默寡言的样子截然不同。 还真別说，这种开朗的样子挺好看的。 萧月欣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面黄肌瘦，但五官的底子其实相当不错。 “你应该多笑笑的，很好看。”陈元隨口说了一句。 萧月欣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隨即，“唰”地一下，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衝脑门，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赶紧低下头，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在夸我好看？ 陈元看著她通红的耳根，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后递到女孩面前。 “好了，我的摄影师，该开始了。” 第7章 隱藏在校服下的淤青 萧月欣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让她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连自拍都很少，现在却要负责拍摄一个完整的视频。 “我……我应该怎么做？”她小声问道。 “很简单。”陈元指了指屏幕上的红色录製按钮，“我喊开始你就按一下，喊停你就再按一下。拍摄的时候，镜头儘量保持平稳，把我整个人框进去就行，不需要什么复杂的运镜。” 他见女孩还是一脸紧张，便鼓励道：“別怕，就当是在录一段普通的班级活动。我们先试拍一条，找找感觉。” 萧月欣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陈元走到教室中间，空出了一片场地。 他先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那件备用的蓝色校服外套穿上，又戴上了那个黑色短髮的假髮和鸭舌帽，对著手机屏幕照了照，调整了一下角度。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身上从容自信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跳脱和痞气。 “这是第一个角色，我的好兄弟。”陈元对著镜头外的萧月欣解释了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萧月欣连忙举起手机，双手紧紧握著，努力让镜头稳定下来。 “开始！” 隨著陈元一声令下，她按下了录製键。 镜头里，陈元，或者说兄弟这个角色，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这时，另一个角色班长，同样由陈元扮演，急匆匆地跑过来。 “卡。”陈元喊停。 他快步走到萧月欣身边，接过手机看了一下回放。 “嗯，不错，很稳。”他夸奖道，“就是这个感觉，我们继续。” 得到肯定，萧月欣放鬆不少，再次举起手机时，眼神专注了许多。 接下来，陈元没有按剧本顺序拍摄，而是把同一个角色的戏份集中到一起拍完，方便后期剪辑。 他先是演完了兄弟被冤枉时的所有反应，从一开始的莫名其妙，到被人指责时的愤怒，再到最后真相大白时的委屈和释然。 接著，他又换上了另一件校服，摘掉假髮，变成了那个有些优柔寡断，但本性不坏的班长。 萧月欣举著手机，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看著陈元在镜头前切换自如。 前一秒还是咋咋呼呼、脾气火爆的兄弟，下一秒就成了沉稳老实，被小人蒙蔽的班长。 每个角色的眼神、语气，甚至一些细微的肢体动作都截然不同，性格鲜明，判若两人。 尤其是那段被冤枉的爆发戏，陈元双眼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连串的质问吼出来，那种被同学和老师误解的愤怒与绝望，极具感染力。 萧月欣的心都揪紧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认为，镜头里的那个人，真的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直到陈元喊了“卡”，从那种情绪里抽离出来，笑著问她“拍得怎么样”时，她才回过神。 原来……这都是演的。 他……好厉害。 班长和老师的戏份很快也拍完了，整个故事的框架在萧月欣的脑海里已经清晰起来。 一个同学丟了钱，另一个同学被冤枉，班长和老师都被带了节奏，最后真相大白，被冤枉的同学沉冤得雪。 剧情很简单，但被陈元演绎出来，却充满了张力。 现在，就只剩下那个从头到尾煽风点火，推动整个矛盾升级的反派角色了。 萧月欣想起了剧情里念到的那个名字——小棉袄。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顶粉色的长髮假髮上。 应该，就是那个了吧？ 她心里生出几分期待和好奇。 陈元也知道，最关键，也是最羞耻的一关来了。 他看著那顶粉色的假髮，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给自己进行心理建设。 为了艺术献身，不丟人。 一人分饰多角，这是最快最省钱的办法。 只要视频火了，赚到钱，一切都值得！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最后还是拿起了那顶假髮，有些笨拙地戴在头上。 又从书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发箍，把额前不听话的假髮丝给箍了上去。 “噗……” 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 陈元一抬头，就看见萧月欣正用手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笑什么笑！”陈元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严肃点，拍戏呢！把你那件校服外套借我穿一下。” 萧月欣身上这件女款的校服是一件比较薄的外套，里面配著一件短袖t恤。 按学校规定，只有周一升旗时才要求统一穿著，但她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穿著这件外套，从没脱下来过。 听到陈元的话，萧月欣的笑声一下停了，表情变得有些纠结和为难。 陈元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一直不愿脱下外套，应该是有她自己的原因。 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不愿意就算了，是我太想当然了，对不起。”他立刻改口，“没事，我先用我自己的衣服拍，问题不大，下次我自己去买一件女式的。” 萧月欣愣住了，隨即有些慌乱地摆手：“不，不是的，我可以借给你……” “没关係。”陈元打断了她，“你可能有自己的苦恼或者秘密，是我考虑不周全。不用为这个道歉，也別勉强自己。” 他越是这么说，萧月欣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默默地拉开校服拉链，將外套脱了下来，递到陈元面前。 这一下，反倒是陈元有些意外了。 他伸手接过还带著女孩体温的外套，目光在女孩身上扫了一眼。 宽大的校服外套被脱下，里面的短袖t恤显露出少女纤细的身体曲线。 他这才发现，这个平时总是低著头，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女孩，身材竟然这么好。 纤细的腰肢上，是与她瘦弱外表不符的曲线……他没想到，宽大校服下藏著这样的好身材。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手臂上时，眉头皱了起来。 纤细瘦弱的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青紫色淤青。 有些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黄色印记。 这些伤，恐怕就是她从不脱下外套的原因。 陈元心里升起一股火气，但他没有问。 他知道，这些伤痕背后藏著怎样的故事。 任何追问都是在揭开她的伤疤。 如果她愿意说，他会听著，但他不会主动去问。 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將那件女式校服披在身上，然后衝著萧月欣做了个兰花指，还故意夹著嗓子，挑了挑眉：“怎么样，我学的像不像？” “噗嗤！” 萧月欣被他滑稽的样子逗得又笑了起来，刚刚那点沉重和不安一扫而空。 陈元也冲她笑了笑。 他想，如果这个女孩的脸肉能再多一点，营养跟上来，脸上的蜡黄褪去，皮肤再白一些，那肯定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好了，拿好手机，咱们接著拍最后一段！” 第8章 影帝附身，收工！ 萧月欣连忙收起笑意，用力点头，重新举起了手机，眼角却还带著笑。 她將镜头对准了陈元。 陈元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神情已经完全变了。 他眉眼吊起，撇著嘴角，眼神里满是刻薄和幸灾乐祸。 他甚至还学著某些女生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捏著衣角。 一个活脱脱討人嫌的“小棉袄”形象，就这么立住了。 萧月欣在镜头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真的是陈元吗？ “开始！” 隨著陈元一声令下，萧月欣按下了录製键。 “老师，我看见了，就是他拿的！” 陈元一开口，那夹著嗓子、又尖又细的声音，差点让萧月欣手一抖把手机给扔了。 太像了！ 这声音，这语气，和她以前班里那个最爱打小报告的女生简直一模一样。 镜头里，陈元饰演的“小棉袄”正对著空气，唾沫横飞地告状。 “我看得清清楚楚，班长刚把钱放在桌子上，他就趁大家不注意，偷偷塞进了书包里。不信你搜他书包，肯定能搜出来！”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表情篤定，甚至还带著几分自以为是的“正义感”。 那股子犯贱还自以为是的样子，被陈元演活了。 萧月欣一边拍著，一边在心里暗骂这个“小棉袄”真不是个东西。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看陈元演戏时，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的表演代入感太强了。 接下来的剧情是真相大白后，主角要求“小棉袄”道歉。 陈元立刻换了一种状態。 他低下头，眼神躲闪，嘴里不情不愿地嘟囔著：“对不起……”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大声点！听不住！”主角的声音在陈元脑中响起。 “小棉袄”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服气和怨毒，但迫於“全班同学”的压力，只能再次开口，声音大了些，敷衍的语气却谁都听得出来：“对——不——起——” “没有诚意！重来！” “你！” “小棉袄”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空气，最终还是屈服地闭上眼，吼了出来：“对不起！行了吧！” 喊完，他便气冲冲地跑出了镜头。 “卡！” 陈元喊了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脱下头上的粉色假髮，隨手扔在桌上，又將那件校服外套脱下，递还给萧月欣。 “总算拍完了。” 他额头上渗出细汗，刚才那段表演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萧月欣默默地接过自己的外套，隨后立刻將外套穿上，拉链一直拉到顶，以遮掩手臂上的痕跡。 陈元將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微微嘆了口气，却没有说什么。 他拿起自己的水杯，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水，然后才走到萧月欣身边，拿过手机。 “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两人凑得很近，陈元身上阳光和汗水混合的少年气息，让萧月欣有些不自在地屏住了呼吸，脸颊又开始发烫。 视频画面稳定，焦点清晰，把他刚才那段表演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拍得很好，你很有天赋嘛，我的金牌摄影师。”陈元笑著夸奖道。 “没，没有，是你演得好……”萧月欣小声反驳，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哈哈哈，咱们这叫强强联合。”陈元心情大好，收拾起桌上的道具，“走，收工！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天快黑了，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去我不放心。”陈元把假髮和衣服一股脑塞进书包，语气不容拒绝，“就这么定了，这是合作伙伴的义务。” 又是合作伙伴。 这个词让萧月欣无法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教学楼。 走到校门口，陈元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一家装修温馨的奶茶店。 “拍了那么久，辛苦了，我请你喝杯奶茶吧。” “不用，你给了我钱的……”萧月欣刚想拒绝，却见陈元直奔奶茶店而去。 她嘆了一口气，直接走很不礼貌，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小跑著跟了上去。 陈元点了一杯热乎乎的珍珠奶茶，塞到她手里。 杯壁的温度驱散了掌心的凉意，暖意一直传到心里。 “谢谢。”她捧著奶茶，小声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陈元笑了笑，“你可是我们工作室的元老。” 工作室…… 这个词听起来很遥远，让萧月欣有些恍惚。 她和陈元，真的能把这件事做成吗？ “你家往哪边走？”陈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指了指西边的公交站台。 “行，我送你到车站。” 两人一路无话，默默地走著。 萧月欣小口地吸著奶茶，甜糯的珍珠在唇齿间弹跳，这是她从未尝过的味道。 很甜，甜得让她鼻子有点发酸。 到了公交站，正好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 “车来了，快上去吧，回家注意安全。”陈元叮嘱道。 “嗯。”萧月欣点点头，走到车门前，又回过头，认真地看著陈元，“今天……谢谢你。” “快上车吧。”陈元朝她挥了挥手。 公交车开动，萧月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那个冲自己微笑挥手的少年，身影在路灯下被越拉越长，最终消失不见。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温热的奶茶，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而另一边，陈元目送公交车远去，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他转身回家，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视频的剪辑方案。 片头要怎么做才有噱头，背景音乐用哪首更容易引起共鸣，字幕用什么字体和顏色，哪个地方要加特效，哪个地方要慢放突出情绪……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交织。 回到家，他把自己关进房间，现在家里还不会给自己买电脑，只能先用手机进行剪辑。 看著手机屏幕上自己扮演的几个角色——咋咋呼呼的兄弟，优柔寡断的班长，还有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小棉袄。 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打开剪辑软体，开始操作起来。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9章 城市的两端，不同的梦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陈元脸上。 用手机剪辑视频是个精细活，远没有电脑方便快捷。 屏幕太小，手指一滑就容易过头，只能耐著性子微调。 为了增加节奏感，他特意在“小棉袄”告状和被逼道歉的片段里加了几个搞怪音效，又在“兄弟”被冤枉时配了一段悲壮的bgm，形成强烈的反差。 等导出进度条终於走到百分之百，陈元长出了一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大拇指，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三分。 “总算搞定了。” 这可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部作品，也是赚钱的第一步。 这种喜悦如果不分享出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下意识点开微信，手指停在通讯录界面，想要找到那个总是低著头的女孩，把视频发给她看看。 毕竟这是两人合作的成果，她作为摄影师，有权第一时间看到成片。 然而，手指划拉了两下，陈元愣住了。 列表里空空荡荡，除了袁宏那几个损友和家里人，根本没找到萧月欣。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两天光顾著拉人入伙、拍视频，竟然连个联繫方式都没加。 “大意了。” 陈元不死心地打开班级群，却始终没找到那个名字。 也是，像她那样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的性格，怎么可能加这种天天有人吹牛灌水的群聊。 陈元把手机扔回床上，嘆了口气。 而且，她可能还没有手机，甚至连社交帐號都可能没有。 那种刚刚完成作品的兴奋劲儿，因为找不到分享对象，也没了大半。 “算了，正事要紧。” 陈元重新拿起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註册了一个全新的短视频平台帐號。 暱称：陈同学。 简介：一人分饰多角，纯原创剧情。 一切从简，现在的短视频平台正是野蛮生长的红利期，內容为王。 只要视频质量过硬，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包装也能火。 他创建了一个合集，命名为【学校里的愤怒瞬间】，然后將刚刚剪辑好的视频上传了上去。 点击发布。 后续就要以养这个帐號为主了，积累原始用户，快速涨粉引流，流量起来后就可以开始挣钱了。 看著屏幕上显示的“上传成功，正在审核中”，陈元关掉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客厅里静悄悄的，父母早就睡熟了。 他像做贼一样摸进卫生间，不敢开灯，借著窗外的月光匆匆洗漱了一番。 回到房间，他往床上一倒，被子蒙过头。 万事俱备，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今晚，应该会做个好梦。 …… 城市的另一端。 萧月欣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身体绷得笔直。 房间很小，与其说是一室一厅，不如说是个大点的单间被隔断成了两部分。 母女俩挤在一张床上，母亲此时正背对著她熟睡，呼吸沉重。 萧月欣小心翼翼地把头偏向窗户那边，儘量不让自己翻身的动静吵醒母亲。 母亲太累了。 为了供她在一中读书，母亲白天在超市理货，晚上还要去餐馆刷盘子，每天回来腰都直不起来，手上全是洗洁精泡出来的裂口。 今天放学回来后，她先是帮母亲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又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最后才趴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刷了一会题。 直到眼睛酸涩得睁不开，才摸黑爬上了床。 按理说，她沾枕头就该睡著的。 可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这两天的画面。 昨天那颗甜得发腻的奶糖，今天那杯温热的珍珠奶茶，还有陈元戴著粉色假髮搞怪的样子，还有他在公交站台挥手的样子。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对於从小到大都是“透明人”的她来说，这两天的经歷简直像是一场梦。 以前她的世界是灰色的。 低头走路，低头吃饭，低头学习，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引来別人的注意。 可这两天，灰色的世界里好像突然闯进了一道光。 她把手轻轻放在心口，心跳有些快。 看来当初转学来这里，真是个正確的决定。 虽然一中的学习压力大，虽然这里的房租贵得离谱，虽然母女俩只能挤在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小屋里，但至少……这里没有那些可怕的人。 因为父亲走得早，家里穷，她穿的衣服总是旧的，用的文具也是最便宜的。 一开始只是有人嘲笑她，后来变成了恶作剧。 作业本莫名其妙失踪，课桌里被塞满垃圾，刚打好的饭被人故意撞翻。 她懂事早，知道母亲一个人拉扯她不容易。 所以在原来的学校里受了欺负，她从来不说，也不敢反抗，生怕给母亲惹麻烦。 她以为只要自己忍著，那些人就会觉得没趣，就会放过她。 可她的沉默，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直到那天，几个女生把她堵在厕所里，扒她的外套，掐她的手臂，那些青紫色的淤青再也藏不住，被班主任发现，那段噩梦般的日子才算画上句號。 母亲知道后，抱著她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就去办了转学手续，带著她逃离了那个地方，来到了这里。 萧月欣翻了个身，动作极轻。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她看到了母亲鬢角新添的几根白髮。 鼻头猛地一酸。 她想帮母亲分担，想让母亲別那么累，可她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这里的同学很好，老师很好，同桌……也很好。 而且，她好像找到了一个能帮母亲分担的办法。 陈元说，她是合伙人。 陈元说，拍视频能赚钱。 虽然她对那个所谓的“短视频风口”一窍不通，但她相信陈元。 三十块钱一次拍摄，还有分红。 这笔钱对於別人来说可能就是几杯奶茶钱，但对於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笔巨款。 如果……她是说如果。 那个视频真的能火，真的能像陈元说的那样赚到钱。 那她是不是就可以给母亲买一双舒服点的鞋子？ 是不是可以给家里添置一台小风扇，让母亲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她也可以攒钱给母亲买一瓶好一点的护手霜，让母亲的手不再因为开裂而难受。 哪怕只是分到一点点，哪怕只是能改善一顿伙食，也是好的。 萧月欣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 “一定要成功啊……”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著。 想著想著，紧绷的神经终於慢慢放鬆下来。 未来的日子，似乎有了一点盼头。 带著这份憧憬，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呼吸慢慢平稳，在这个狭窄的出租屋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嘲笑，没有霸凌。 只有午后的阳光，甜甜的奶茶，还有一个戴著粉色假髮、冲她做鬼脸的少年。 第10章 起號成功！ 第二天清晨，陈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想把头埋进枕头里再赖一会儿。 周日，不用上学。 念头刚起，突然一个激灵，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视频！ 过了一整晚，也不知道发出去的那个视频怎么样了！ 他一把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这感觉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像是前世第一次独立完成剧本，等待投资方审阅时的心情。 指尖划开屏幕，那个熟悉的短视频平台图標右上角，掛著一个刺眼的红色角標。 99+。 看到这个数字，陈元心里就有底了，悬著的心放下大半。 这个数字意味著互动量已经爆了，数据差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应用。 消息通知立刻刷新出来。 【用户“是你的小可爱呀”赞了你的作品】 【用户“风吹鸡蛋壳”关注了你】 【用户“隔壁王叔叔”评论了你的作品】 …… 信息流刷得他眼花繚乱。 陈元没管这些，直接点进自己的主页，看向那个唯一的视频作品。 封面是他自己截取的“小棉袄”翻白眼的瞬间，標题就是整个系列的名字：《校园里的愤怒瞬间》。 而封面下方的一连串数据，让他咧嘴笑了起来。 播放量：三万一千。 对於一个粉丝数为零、刚刚註册的全新帐號来说，这几乎是非常漂亮的数据了！ 要知道他发布视频后就没管了，也没买过什么投流，这可是实打实自推的数据！ 平台审核完发现视频的完播率和互动率达標，果然给了第一波流量推荐。 他接著往下看。 点讚：两千。 评论：三百二十一条。 收藏：一千。 点讚和播放量的比例差不多是十五比一，这是个非常健康的互动数据，证明大多数刷到视频的人都认可了视频的质量，而不是隨手划走。 再看粉丝数，头像下面那个小小的数字已经从0变成了一千二百多！ 仅仅一个晚上，他就完成了从零到一千粉丝的原始积累。 按照平台的规则，粉丝数超过一千，就可以开始接收官方派发的商单任务了。 虽然初期商单的价格不高，但这代表著，他的帐號已经具备了商业变现的能力。 起號成功！ 陈元压下心头的激动，点开了平台的创作收益中心。 这个时代的短视频平台由於刚刚起步，还处於烧钱阶段，为了鼓励创作者，福利政策给得相当大方，纯粹的播放量也能换算成不错的收益。 屏幕上，一个数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53.6元。 钱不多，但意义非凡。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靠自己的专业知识赚到的第一笔钱。 它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 更让他惊喜的是，后台还有一条系统通知，提示他的视频因为数据优异，已被纳入更大的流量池，將於早上八点开始进行新一轮的推荐。 陈元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八点三十七分。 也就是说，大规模的推流才刚刚开始半个多小时，视频的数据还在持续不断地向上猛涨。 后续的收益，將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他心满意足地退出后台，开始仔细翻看起评论区。 热度最高的几条评论，点讚数都相当可观，说明观眾们不仅看视频，还很乐於参与討论，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置顶的一条评论写得很中肯： “一人分饰多角？好新奇的视频形式。点进来看完了，很不错，博主的演技真的很好，那个咋咋呼呼的兄弟，优柔寡断的班长，还有那个贱兮兮的小棉袄，每个人都演出了各自的特色。剧情也很抓人眼球，被冤枉那段的爆发力很强，情绪十分到位。目测会火，先关注了。” 这条评论底下，有几百个点讚。 陈元往下划拉，剩下的评论则五花八门，但基本都是正向的。 “我靠，那个小棉袄真的给我看高血压了，我们班以前就有这种人，一模一样！” “博主演技绝了，要不是简介里写著，我真以为是好几个人演的。” “哈哈哈，那个粉色假髮是点睛之笔，土得恰到好处。” “快更快更！” 一条条看下去，几乎全是夸讚和催更的，让他心里满是成就感。 他甚至看到了好几个观眾在討论，如果自己被冤枉了该怎么办，视频成功地引起了他们的共鸣和思考。 这才是好內容的標准。 他关掉手机，心里踏实多了。 接下来主要稳定更新，数据起来了，赚的钱不会少。 至於说好的分红……八二开吧。 剧本、表演、剪辑、运营都是他一个人包揽，萧月欣目前只负责拍摄。 这样分，对她来说已经是笔不小的收入了，也合情合理。 想到那个总是低著头的女孩，想到她手臂上的伤痕，陈元不自觉嘆了口气。 能帮点就帮点吧，挺可怜的一个女孩。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出房间。 客厅里，老爸陈建国正看著早间新闻，老妈王慧兰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忙活。 “醒了？快去洗漱，早饭买好了。”王慧兰看到他，隨口念叨了一句，“昨晚又学习到几点？年轻人別仗著身体好就熬夜，把身体搞垮了。” “知道了妈。”陈元含糊地应了一声，钻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毕，陈元坐到餐桌前。 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早饭，他爸妈吃的是楼下老字號的牛肉麵，给他带的是他喜欢的肉包子和豆浆。 “今天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出去放鬆一下？”陈建国喝了口麵汤，问道。 “不了，在家刷几套卷子。”陈元咬了一口包子，隨口说道。 “劳逸结合嘛，”陈建国劝道，“老关在屋里，人都要傻了。” “没事爸，我心里有数。” 陈元三两口解决掉一个包子，一边喝豆浆，一边盘算著接下来的事。 视频火了，下一期就得跟上，热度不能断。 剧本他脑子里有好几个，但拍摄是个问题。 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安静的班级群，从头到尾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那个名字。 陈元嘆了口气，看来只能等明天去学校再说了。 一想到要把好消息当面告诉她，看她那双总是藏在头髮后面的眼睛里，会不会亮起点惊喜的光，陈元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 第11章 哟哟哟~加个人啊~ 周一的清晨，高三一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陈元背著书包走进教室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萧月欣已经到了，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腰背挺得笔直，长长的刘海垂下来，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她低著头，手里捧著一本英语单词手册，嘴唇无声地翕动著，正专心背单词。 陈元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將书包放到脚下。 他侧过头，看著身旁女孩专注的侧脸，想了想，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 萧月欣的身体轻轻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和戒备。 当看清是陈元时，那份戒备才缓缓褪去，但依旧有些拘谨。 “早。”陈元冲她笑了笑。 “……早。”萧月欣的声音很小。 陈元也不绕弯子，从校服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压低声音说道：“好消息，咱们的视频火了。” 他顿了顿，看著萧月欣那双慢慢睁大的眼睛，继续道：“截止到今天早上，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二十万了，后台收益接近四百块。按照我们说好的，给你分红，由於我出力比较多，拿八成，这是你的那份，两成，八十块。” 说著，他將那八十块钱推到萧月欣面前。 萧月欣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几张钞票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藏在刘海后的眼睛睁大了，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知道拍视频能赚钱，也无比渴望能赚钱，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就那么一个下午，举著手机拍了拍，就能分到八十块钱？ “不，不，这太多了！”反应过来后，萧月欣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將钱推了回去，“我不能要。我……我就只是帮你举著手机拍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做。” 她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在她看来，从剧本构思，到道具准备，再到核心的表演和后期的剪辑，全都是陈元一个人完成的。 她只是个工具人，甚至连工具人都算不上，怎么能拿这么多钱。 “打住。”陈元再次把钱推了回去，態度坚决，“我们是合伙人，这是规矩。你负责拍摄，我负责其他，分工不同而已。没有你的拍摄，这个视频也出不来。所以，这是你应得的。” 他看著女孩依旧固执地想要拒绝，乾脆换了个策略，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合伙人，以后咱们还怎么合作？难道你想让我再去找袁宏那个大嘴巴？”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萧月欣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连耳根都透著粉。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听到袁宏的名字，脑子里立刻想起了袁宏咋咋呼呼的样子，顿时没了声音。 见她不再推拒，陈元才满意地坐直身体，將钱塞进她的手里：“拿著。以后咱们的视频会越来越多，赚的钱也会越来越多。” 萧月欣攥著手里那几张尚有余温的钞票，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很认真地看著陈元：“那……那我请你吃饭。”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表达感谢和拉平关係的方式。 “行啊。”陈元爽快地答应了，然后提议道，“那就中午吧，食堂。这次咱们一起吃三荤一素。” 萧月欣的嘴唇动了动，她本来的意思是，她请陈元吃，自己隨便吃个最便宜的一荤一素就行了。 一荤一素对她而言，都已经是奢侈的加餐了。 可看到陈元那打定主意的眼神，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对了，把你电话號码给我一个，以后有事方便联繫。”陈元拿出手机。 萧月欣报出了一串数字。 陈元存好后，又问：“有社交帐號吗？我拉你进群，或者加个好友。” 萧月欣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我用的是老年机，不能上网。” “没事，那以后有事我就给你发简讯或者打电话。”陈元没多说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原因。 “发简讯吧，”萧月欣小声补充道，“我那个手机声音很大，怕晚上打电话吵到我妈妈。” “好。”陈元应下，心里对这个女孩的懂事又多了几分认识。 他收起手机，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对未来的规划却更加清晰了。 一天过去，第一个视频就成了小爆款，粉丝数从零涨到了五千多。 这个数据，已经足够让他满意了。 他成年后就去办了一张银行卡，现在钱直接提现到卡里，这张卡以后就是自己的小金库了，美滋滋。 新的剧本昨天就已经写好了，热度必须趁热打铁，这周末就可以开拍。 他计划接下来稳定更新，这周末拍完素材后保持一周两更的频率，让帐號的活跃度维持在高位。 当然，学习也不能落下。 陈元瞥了一眼身旁已经重新拿起单词书的萧月欣，心里那点不服气又冒了出来。 他霸占了一年多的年级第一宝座，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拱手让人。 “叮铃铃！” 早读的铃声响起，英语老师抱著教案走进教室，清脆的单词朗读声很快在班级里响了起来。 陈元也收敛心神，翻开课本，迅速进入了学习状態。 一上午的学习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午休。 下课铃一响，袁宏就跟一阵风似的从后门冲了进来，一把揽住陈元的脖子：“元哥，走啊，吃饭去！今天食堂有大鸡腿！” 陈元拍开他的胳膊，指了指身边的萧月欣，言简意賅地说：“今天加个人。” 袁宏的目光顺著陈元的手指看过去，落在低著头的萧月欣身上，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玩味起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我懂了”的挪揄神情，故意拉长了调子，用一种肉麻的语气说：“哟哟哟~加个人啊~元哥，你变心了！人家不是你的好宝宝了吗？” 他这番怪里怪气的腔调，听得陈元一阵反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滚滚滚！赶紧滚！”陈元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好嘞！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你们俩吃著！”袁宏笑嘻嘻地跳开，临走前还不忘冲陈元挤眉弄眼，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一溜烟跑了。 陈元无奈地扶额，感觉自己的形象全被这损友给毁了。 他招了招手，和萧月欣向著食堂走去。 第12章 萧月欣的第一次请客 陈元的步子大，走了几步就发现身边的人落后了一小段距离。 他放慢脚步，等萧月欣跟上来，两人並肩而行。 走了一会儿，萧月欣才轻声开口。 “他……你朋友，人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陈元嗤笑一声，“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二货，他那张嘴一天不胡说八道就难受。他人就这样，你不必在意。” “嗯。”萧月欣低低地应了一声。 听著陈元对朋友毫不客气的吐槽，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觉得，能有这样一个朋友，其实也挺好的。 到了食堂，正是午饭的高峰期，到处都是穿著校服的学生，喧闹声不绝於耳。 两人找了一条相对人少的队伍排著。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萧月欣站到了陈元的前面。 她的后背绷得笔直，双手紧张地攥著校服的衣角。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请別人吃饭，请的还是一个男生。 光是站在他前面，她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 两份三荤一素，按照食堂的价格，加起来要四十多块。 四十多块……这几乎是她过去一周的饭钱。 只为了这一顿饭就花掉，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她看了看身后站著的陈元，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让她莫名的安心。 她觉得，早上收到的那八十块分红，她拿得实在太多了。 如果能为他花掉一些，让他吃顿好的，她心里会好受很多。 母亲从小就教导她，受人恩惠，要知恩图报。 就从这顿饭开始吧。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很快就轮到了她。 “同学，要点什么？”打菜的阿姨举著勺子，热情地问。 萧月欣的目光扫过窗口里那些琳琅满目的菜餚，红烧肉油光发亮，大鸡腿焦香四溢，还有各种炒菜冒著热气。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犯了难。 以前她来食堂，永远只点一份最便宜的素菜。 对於这些荤菜，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选。 而且，她也不知道陈元喜欢吃什么。 他好像能吃辣，但更多的她也不清楚了。 就在她窘迫得快要抬不起头时，身后传来陈元温和的声音。 “你先点你自己的，我要吃的待会儿点好，你刷卡付钱就行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瞬间缓解了她的紧张。 她感激地回头看了陈元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面向打菜窗口。 她並不挑食，辣的也能吃。 而且她其实很馋，只是为了省钱，才一直克制著。 现在，她决定放开一次。 “阿姨，要一个大鸡腿，一份粉蒸肉，再来一个炸鸡排……”她一口气点了三个荤菜，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素菜，“再要一份酸辣土豆丝。” 这几乎是食堂里最豪华的搭配了。 打菜阿姨都多看了她两眼，才麻利地將满满一餐盘的饭菜递给她。 她端著餐盘走到一旁，等著陈元。 陈元点的很快，似乎早就想好了要吃什么。 “辣子鸡，辣椒炒肉，一个炸鸡排，再来一份乾锅土豆片。” 萧月欣拿出自己的饭卡，在刷卡机上轻轻一放。 “滴”的一声，刷卡机屏幕上显示出消费金额和余额。 余额：30.5元。 陈元端著餐盘，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个数字。 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看来以后不能再让她请了，这份心意领一次就够了，不能真的给她增加负担。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次的气氛和上次又有些不同。 上次吃饭，萧月欣基本全程沉默。 而现在，她会主动说两句话了。 “你很喜欢吃辣吗？”她看著陈元餐盘里那一片红，小声问道。 “嗯，无辣不欢。”陈元夹起一块辣子鸡，吃得正香，“你呢？我看你也点了土豆丝。” “我也能吃一点。”她答道，然后便低下头，专心吃饭，不再说话。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句对话，但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萧月欣看著瘦瘦的，饭量却一点不小。 她点的饭菜份量和陈元打的居然差不多，而且她吃得很快，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很快，餐盘里的饭菜就被一扫而空。 陈元看著她，心里再次確认，这女孩平时肯定是没吃饱。 吃完饭，陈元没有急著走，而是主动聊起了正事。 “对了，关於下一个视频，我有了想法。” 一听到视频的事，萧月欣立刻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著他。 “我们的“校园里的愤怒瞬间”这个系列反响不错，所以我想延续下去，主角人设也保持不变，这样可以增加粉丝粘性。”陈元解释道，“被冤枉偷钱的题材已经拍过了，这次我想换一个，拍班主任搞区別对待。” 他將自己构思的剧本大概讲了一遍。 故事的核心是，“小棉袄”因为家里有钱，给班主任送了礼，於是在班里处处受到优待，甚至犯了错也能被轻易原谅。 而另一个家境普通、成绩很好的学生，却因为一点小事被班主任当眾批评，甚至剥夺了参加竞赛的资格。 “最后的高潮部分，就是“好兄弟”和“班长”站出来，搜集了证据，当著全校领导的面揭穿了这件事。”陈元说完，看著萧月欣，“你觉得怎么样？” 萧月欣听得很投入，她想了想，小声说：“我觉得……那个被区別对待的学生，可以加一个细节。” “哦？说说看。”陈元鼓励地看著她。 “他可以……可以在被批评之后，偷偷地哭，但是又很快擦乾眼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因为他知道，哭了也没用，不会有人帮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人心疼。 陈元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她低著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她说这番话时，情绪有些波动。 这或许，是她曾经亲身经歷过，或者目睹过的场景。 这个简单的建议，却让整个角色一下子活了过来。 “这个想法很好。”陈元认真地点头，“就这么加进去。你看，你不是什么都没做，你的想法对我很重要。” 得到肯定的萧月欣，肩膀放鬆了一些，攥著衣角的手也鬆开了。 食堂里人来人往，周围的同学都在大声地聊著游戏、明星或者下午的考试。 只有他们这一桌，在认真地討论著剧本和拍摄。 这幅画面有些奇特，气氛却很融洽。 陈元发现，眼前的女孩正在悄然改变，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封闭自己，开始愿意表达，甚至敢和他对视了。 这让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挺有价值的。 回去后，再把剧本修改修改，就可以去想下一个剧情了。 第13章 来根冰棍消消暑 吃完饭后，陈元指了指食堂旁边的一个小卖部，说道：“走，去那边看看。” 小卖部面积不大，但货架摆得满满当当，各种零食包装五顏六色，在灯光下很是诱人。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眼神不自觉地被货架上的商品吸引。 她的步子很慢，几乎是挪著往前走，每一样东西在她眼里都新鲜又陌生。 这些东西她看著眼熟，却又叫不出名字。 她能分清麵包和薯片，但具体什么牌子，什么味道，就完全不知道了。 麵包区，奶香、巧克力味、全麦……种类繁多。 她平时吃的都是家里做的粗面饃饃，最多也就是食堂最便宜的馒头。 糖果区更是让她眼花繚乱，各种糖果堆成小山，晶莹剔透，像小宝石一样。 辣条，一排排掛在那里，包装上火红的辣椒图案，看著就让人觉得热辣。 还有泡麵，各种牌子，桶装袋装，琳琅满目。 萧月欣的眼神里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又有一点点掩饰不住的嚮往。 她偷偷看了一眼陈元，想知道他会买什么。 陈元倒是轻车熟路，他先是走到最里面的货架，熟练地拿了一包大麵筋辣条，又顺手捎了一袋风味鱼。 然后，他走向冰柜，一打开门，凉气就扑面而来。 萧月欣赶紧跟了过去，她看到冰柜里摆满了各种冷饮，还有一排排的冰棒。 陈元从里面拿了两根绿豆冰棒，隨后把东西放到收银台上，快速付了钱。 萧月欣还没从琳琅满目的货架中回过神来，一根冰棒就塞到了她的手里。 “给你的。” 陈元把另一根冰棍的包装撕开，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意在嘴里化开，“你请我吃了顿饭，我请你吃根冰棍，这不扯平了嘛。大热天的，消消暑。” 萧月欣看著手里那根还在冒著丝丝冷气的冰棍，指尖的触感冰凉得真实。 她抬头看向陈元，他嘴角还沾著一点融化的冰水，眼神温和，让她感到安心。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攥紧了手中的冰棍。 她心里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陈元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意。 她觉得自己欠了陈元很多，从那天低血糖被救起以来，陈元总是在用各种方式帮她，让她感到温暖，又有些不知所措。 走出零食店，夏日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燥热。 但手中的冰棍却带来了另一种清凉。 萧月欣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纸，露出乳白色的冰体。 她学著陈元的样子，轻轻舔了一口。 冰凉的甜意恰到好处，从舌尖散开，驱散了暑气和心头的侷促。 这种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甜丝丝的，凉凉的，像一股清泉流淌过全身，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她又舔了一口，这次更加大胆了一些。 冰棍在口中慢慢融化，化作清甜的汁液，滋润著她的喉咙。 她觉得这比任何昂贵的甜点都要美味，因为这份味道里，还有一份被关心的暖意。 陈元在旁边吃著辣条，一边吃一边“嘶”了一声，辣得他直吸气。 他看了一眼萧月欣，她正一口一口地舔著冰棍，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珍宝。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唇沾了点冰水，让她看起来少了些平时的拘谨，多了几分生动。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陈元忍不住笑著说。 萧月欣被他看了一眼，动作停顿了一下，脸颊泛起浅浅的粉色。 她赶紧低下了头，但手中的冰棍却舔得更快了些。 回到教室时，午休的铃声已经响过。 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午后的酷热。 但萧月欣觉得，那根冰棍带来的凉意，比空调更直接，一直凉到了心里。 高三的学生大多都不回家吃午饭，要么在食堂解决，要么在外面买点快餐。 午休时间的教室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靠近窗边的几个同学围坐在一起，小声討论著下午的数学测验，手里翻著参考书。 也有几个人凑在一起，手机屏幕亮著，在看什么热门视频，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更多的同学则选择趴在桌上补觉。 他们用胳膊垫著头，身体蜷缩著，一动不动。 对於高三学生来说，趴在桌子上睡上二十分钟，或许比回家躺在床上睡得更香。 陈元没有马上回座位，他在教室外面的水龙头那里洗了把脸，让清凉的水冲走脸上的燥热和辣条留下的刺激。 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清明，精神也为之一振。 午休，对他来说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如果连轴转地上课，下午的精神状態肯定会大打折扣。 他回到座位，萧月欣已经坐下了。 她把手中的冰棍吃完，把棍子和包装纸整齐地包好，放在桌角，准备一会儿扔进垃圾桶。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趴下睡觉，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元在旁边坐下，她感觉到身旁有人，转过头来。 陈元冲她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鬆鬆地趴在了桌子上，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萧月欣看著身边陷入沉睡的陈元，目光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这么安静地打量他。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樑很高挺，嘴唇的轮廓也很好看，微微抿著，显得很安静。 睡著了的他，褪去了平时那种成竹在胸的从容，多了几分少年人的乾净。 正当她有些出神时，陈元大概是觉得姿势不舒服，脑袋动了动，换了个方向，正对著她。 萧月欣的心咯噔一下，像做了坏事被抓住的小偷，连忙收回目光，慌乱地把头埋进臂弯里，假装睡著了。 她的脸颊贴著校服袖子，耳朵里却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復。 周围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同学平稳的呼吸声。 她闭著眼睛，脑海里却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还有那根冰棒残留的甜味。 不知不觉，困意袭来，她也沉沉睡去。 她蜷缩在课桌上，长长的刘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小片泛著红晕的侧脸。 第14章 体育课 短暂的午休被预备铃声打断，睏倦的学生们陆陆续续抬起头，脸上还带著趴睡压出的红印。 下午的课程依旧排得满满当当，讲台上老师的粉笔字写了又擦，哪怕是全校成绩最好的班级，气氛依旧沉闷。 直到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响彻校园，整个高三一班才像是被注入了活力，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体育课！体育课！终於能动弹动弹了！” “走走走，赶紧去占场子！” 对於时刻紧绷著神经的高三学生来说，每周一次的体育课，是官方允许的唯一的喘息时间。 学校高层也明白堵不如疏的道理，严令禁止任何老师以任何理由占用体育课，必须让这群孩子有个释放压力的出口。 班里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涌向操场。 体育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人，哨子在胸前晃荡。 他也不搞什么复杂的东西，象徵性地让全班同学慢跑了两圈，又带著做了几组拉伸运动，然后大手一挥。 “好了，自由活动，注意安全，別受伤，下课前五分钟在这里集合！解散！” 话音刚落，人群“哄”的一声就散开了。 男生们目標明確，瞬间分化成两拨。 一大群人呼啸著冲向篮球场，另一拨人则直奔旁边的足球场。 “元哥，来踢球啊！”一个平头男生抱著个足球冲陈元喊。 “来了。”陈元笑著应了一声，跟著大部队往足球场走。 女生们则自由许多。 几个人结伴去了桌球檯，还有的拿出了羽毛球拍，在空地上打了起来。 大部分女生选择在操场边的树荫下坐著聊天，或者乾脆返回教室，享受难得的安静。 萧月欣就属於后者，或者说，曾经属於后者。 她跟在人群后面，脚步很慢。 按照以往的习惯，她会在老师宣布解散后，就立刻转身回教室，那里安静，適合看书或者……发呆。 可今天，她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迟迟没有迈向教学楼的方向。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不远处的足球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陈元已经和几个男生在那边了。 他们正用书包和几只鞋子在草地上摆著简易的球门。 阳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修长挺拔。 萧月欣下意识地抠著校服衣角，心里有些犹豫。 一个说，回去吧，那里人多，太吵了，不適合你。 另一个却说，就看一会儿，只看一会儿。 她想看看，那个坐在教室里从容淡定，討论剧本时头脑清晰的陈元，在球场上是什么样子的。 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到足球场边上的一棵大树下。 这里位置偏僻，既能看清场上的情况，又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她靠著树干，將自己大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目光投向了场內。 足球场上，十来个男生分成了两队，一场势均力敌的半场对抗赛正式开始。 陈元被分到了后卫的位置，和他对位的，恰好是袁宏。 “元哥！今天我可不让著你啊，看我怎么过你！”袁宏顶著个前锋的位置，咋咋呼呼地叫囂著，露出一口白牙。 陈元没理他，只是活动了一下脚腕，眼神专注地盯著场上的局势。 比赛一开始，气氛就热烈了起来。 男生们的喊叫声、足球被用力踢出的闷响声，还有场边偶尔响起的叫好声，交织在一起。 萧月欣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陈元。 他不再是那个安安静静坐在她身边的学霸，而是一个在草地上肆意奔跑的少年。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顺著脸颊滑落。 他奔跑著，拦截著，用身体去阻挡对方的进攻。 他的表情很专注，紧紧盯著每一个对手的动向。 袁宏拿球，他身体壮实，带球的风格也是迅猛无比，猛衝猛打。 他像一头小牛犊，朝著陈元负责的防区冲了过来，嘴里还喊著：“看招！” 陈元没有硬碰硬，他冷静地判断著袁宏的路线，脚步灵活地后退、卡位。 就在袁宏想要强行起脚射门的一瞬间，陈元看准时机，乾净利落地一脚，將球从袁宏脚下捅了出去。 “嘿，你小子！”袁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球却已经到了陈元队友的脚下。 “接球！”陈元低喝一声，一发大脚，立刻组织起反击。 萧月欣站在树荫下，静静地看著。 她看到他奔跑时带起的风，吹动了他t恤的下摆；看到他抬手擦汗时，露出的结实手臂线条；看到他进球后和队友击掌时，脸上露出的灿烂笑容。 这一切，都和她之前认识的那个陈元截然不同。 萧月欣的心跳得有些快，脸颊也有些发烫。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她下意识地抬手扇了扇风，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在场上奔跑的身影。 中场休息的时候，所有人都跑去场边喝水。 陈元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大口，喉结上下滚动。 喝完水，他目光扫过操场，在角落的树荫下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女孩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藏在树的影子里，像一只怕生的小动物。 陈元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走过去，只是远远地朝著她的方向，笑著点了点头。 萧月欣没想到他会发现自己，更没想到他会跟自己打招呼。 当陈元的目光看过来时，她的心臟猛地一跳，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到他对自己点头，看到他嘴角的笑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低下头，目光慌乱地看著自己的脚尖，心跳声如擂鼓。 他看见我了。 他知道我在这里看他踢球。 这个认知让萧月欣的脸颊瞬间红透，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偷，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过了好一会儿，那份窘迫里，又悄悄地生出了一丝甜意。 他看见我了，他还对我笑了。 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 陈元已经转过身，和队友们说笑著，准备开始下半场。 萧月欣重新靠回树干，她自己都没发觉，嘴角已经微微翘了起来。 她觉得，偶尔从教室里走出来，看看外面的阳光和奔跑的人群，感觉……也挺好的。 第15章 社恐少女的改变 下课铃声响起，对抗赛结束。 场上的男生们累瘫了，一个个弯腰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汗水不停地往下滴。 陈元也累得够呛，高强度对抗了大半节课，体力消耗巨大。 他抹了把汗，下意识地往那棵树下看去。 树下已经空了，那道安静的身影不见了。 应该是回教室了吧。 陈元心里想著，也没太在意。 萧月欣能在外面站这么久，已经足够让他意外了。 他这位社恐的同桌，好像真的在一点点改变。 “元哥，牛逼啊！最后那个断球，真他娘的帅！” 袁宏光著膀子跑过来，一把揽住陈元的肩膀。 “你那头小牛犊一样的衝撞，我不防著点，球门的鞋都要被你撞飞了。” 陈元笑著捶了他一拳。 “嘿嘿，走了走了，去小卖部，渴死我了，我请客！” 袁宏拿起自己的校服t恤胡乱擦了把脸，勾著陈元的脖子就往小卖部走。 “老板，两瓶冰镇可乐，一包大麵筋！” 袁宏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拍在柜檯上。 陈元没要可乐，自己拿了瓶矿泉水。 剧烈运动后喝碳酸饮料，总觉得不太舒服。 两人拧开瓶盖，站在小卖部门口吨吨吨灌了几大口，同时发出一声舒爽的嘆息。 “活过来了。” 袁宏打了个嗝，把剩下的半瓶可乐揣进兜里，“走，回教室吹空调去。” 两人晃晃悠悠地回到教室，午休过后的睏倦和体育课的疲惫叠加在一起，让不少同学都趴在桌子上，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教室里空调开得正足，袁宏和陈元像找到了救星，直接凑到教室后面的立式空调出风口，仰头闭眼吹著冷风。 “爽……”袁宏舒服得直哼哼。 “赶紧回座位去，待会儿著凉了。” 陈元吹了一会儿，感觉身上的热气散得差不多了，就拍了拍袁宏的后背。 上课预备铃適时响起，同学们懒洋洋地从座位上直起身，准备迎接下午的最后一节课。 陈元回到座位，刚要坐下，就注意到了桌上的水瓶。 那个大水瓶，正放在桌角。 他记得很清楚，体育课前，他把里面的水喝了个精光，瓶子早就空了。 可现在他握著瓶身，能感觉到里面有大半瓶水，而且瓶身是温的。 陈元有些奇怪，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萧月欣。 女孩正低著头整理试卷，但泛红的耳根和僵硬的动作显得很不自然。 她的手指捏著试卷的一角，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张捏皱。 “你帮我打的水？” 陈元的声音不高，萧月欣的肩膀却轻轻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陈元，脸颊也红了。 “嗯……”她小声应著，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看到陈元似乎还在等下文，她只好硬著头皮，磕磕巴巴地解释起来： “我……我看你刚才踢球，出了很多汗……回来又直接对著空调吹冷风……对身体不好。水瓶里没水了，我就……就去帮你打了点温水，喝点……对身体好。” 说完这番话，她像是用尽了力气，脸颊更红了，连忙又低下头去，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陈元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暖。 他能想到，这个內向的女孩鼓起了多大勇气，才拿著他的水瓶去打水，又悄悄放回座位。 对她来说，做这点小事，恐怕比在全班面前演讲还难。 陈元没有说什么“你太好了”之类的客套话，他只是拿起水瓶，拧开盖子，当著她的面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水顺著喉咙流下，驱散了运动后的最后一丝疲惫，也暖了肠胃。 “谢谢。” 他把水瓶放回桌上，看著她，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萧月欣莫名的心安。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真诚的笑容，心跳快了一瞬，又迅速低下头，手指在书本上乱划著名。 正式上课的铃声响起，下午最后一节语文课开始了。 语文老师吴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微胖男人，头髮有点自然卷，走起路来一摇一摆，脸上总是掛著一副乐呵呵的表情。 他不像別的老师那样不苟言笑，他讲课风趣幽默，是整个高三年级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 吴老师夹著课本和保温杯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站，先没急著讲课，而是笑眯眯地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学生。 “哟，怎么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 他扶了扶眼镜，故意拉长了调子，“我可听说了啊，上节体育课，你们班男生在足球场上可是龙爭虎斗，差点把草皮都给掀了。怎么，这会儿没劲儿了？” 他这话一出，班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沉闷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几个刚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了好了，都打起精神来。” 吴老师拍了拍讲台，“把上次发的卷子拿出来，今天我们把最后的文言文讲完。” 同学们纷纷从桌肚里翻出卷子，教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的哗啦啦声。 他讲课深入浅出，总能把枯燥的古文讲得生动有趣。 但吴老师有个“毛病”，就是讲著讲著就容易跑偏，俗称“说拋”。 果然，讲到一个生僻字的多种用法时，他忽然停下，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神秘地一笑。 “说起这个字啊，我就想起来了。想当年，我被邀请过去给高考试卷出题，全封闭的。这个嘛，你们可能不知道，那阵仗，手机全部上交，跟外界完全断了联繫，就关在一个宾馆里头琢磨题目。” 台下的学生们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一个个抬起头看著他。 虽然这个故事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听过不止一遍了，但每次从吴老师嘴里讲出来，还是那么有吸引力。 “当时我们从一本很偏的古籍里，找到一篇人物传记，写得特別好，准备拿来当阅读题。结果呢，就为一个字，我们吵翻了天。” 吴老师比划著名，“文章里有个词叫『意消』，形容主人公当时的心境。这个嘛，有个从师大来的老教授，非说这个『消』是『消沉』的意思。 我不同意，我说联繫上下文，这里明明是『淡然、释怀』的意思。一个消沉，一个释怀，这人物形象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后面的题目答案也得全部推翻。”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看著台下听得入神的学生们。 “那最后到底是谁对啊？”袁宏忍不住大声问。 “最后啊，”吴老师一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我们翻了十几本工具书，谁也说服不了谁。领导怕引起爭议，大手一挥，这篇阅读题，整个给毙了！我们熬了两天的夜，白干了！” 全班再次哄堂大笑。 在这样轻鬆的氛围里，吴老师又天马行空地讲了些他年轻时期的趣事，混杂著他的口头禪“这个嘛”，偶尔想起来了，再拉回正题讲两句卷子，不知不觉，下课铃就响了。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卷子自己对答案，有问题的下课来问我。放学！” 吴老师瀟洒地一挥手，夹著他的宝贝保温杯走出了教室。 学生们像是得了大赦令，开始收拾书包，教室里顿时嘈杂起来。 萧月欣慢吞吞地把书本和试卷一本本放进书包里，动作很轻，很有条理。 周围是同学们的说笑声，討论著晚上吃什么，去哪儿玩。 她再一次觉得转学过来是多么正確的决定。 这里有能让她提升自我的空间，有会关心她的同桌，还有上课会讲笑话的老师。 这一切都那么鲜活真实，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缩在角落的影子，而是活在了这个热闹的世界里。 这是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充实，又快乐。 第16章 发工资啦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周六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宣告一周学习的结束，也意味著新一轮拍摄的开始。 陈元趴在桌子上，侧著头看身旁的萧月欣收拾著书包，心里盘算著这一个星期的收穫。 第一条视频的热度在发布后的第三天达到顶峰，播放量衝到五十万后，平台的推流就明显减弱了，后续几天的增长变得十分缓慢。 直到今天下午，总播放量最终定格在八十六万。 这个数据放在后世可能不算什么，但在短视频平台刚刚起步、用户还远没那么庞大的当下，已经相当厉害了。 更让陈元惊喜的是后台的收益统计。 八十六万的播放量，平台最终给出的创作激励有一千八百块。 对於一个学生来说，这绝对算是一笔巨款。 按照之前说好的八二分成，扣掉上次给萧月欣的八十，这次还要再分给她二百八。 陈元早就想好了，待会拍摄的时候，把钱当面给她。 一手发钱，一手干活，这才有老板给员工发工资的仪式感。 年纪轻轻就当老板发工资了，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嘿嘿！ “走吧，我们的金牌摄影师，该开工了。”陈元直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甩在肩上。 “嗯。”萧月欣轻轻应了一声，將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跟在了陈元身后。 两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五楼那间熟悉的空教室。 陈元从书包里拿出假髮、发箍等拍摄道具，一一摆在桌上。 萧月欣见状，很自觉地脱下校服外套。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上次要自然流畅了许多，没有了第一次的纠结和为难。 陈元接过校服，心里也有些感慨。 信任，就是这样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外套脱下，露出了少女纤细的身体曲线。 他扫了一眼，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她那双依旧布满淤青的手臂上。 陈元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不动声色地移开。 既然萧月欣习惯把校服借给他，他也就懒得再去买一件女式的了。 毕竟多一件道具，就要多一个地方存放，万一哪天被袁宏那傢伙翻出来，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绝对能被笑话到高中毕业！不，大学毕业后都有可能旧事重提！ “给。”萧月欣將还带著体温的校服递了过来。 陈元伸手接过，將校服外套穿上，又戴上了那顶粉色的假髮。 然后从书包里掏出几张钞票。 “来，我的金牌摄影师，发工资了。”他把钱递到萧月欣面前。 一共二百八十块。 萧月欣看著那笔钱，愣住了，下意识地连连摆手：“不，不用的，上次你已经给过我了。” 八十块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现在又来二百八，她根本不敢接。 “上次是上次的，这次是这次的。”陈元不由分说地把钱塞到她手里，“咱们是合作伙伴，得按规矩办事。视频的收益是一千八，按八二分，扣掉上次的八十，这是你应得的。” “可我……我就只是帮你举著手机拍了一下……”萧月欣拿著钱，感觉手心都在发烫，这钱太沉重了。 “怎么叫只是举著手机？”陈元佯装不满地挑了挑眉，“没有你这个金牌摄影师稳如泰山的镜头，我演得再好也白搭。再说了，这次剧本的细节还是你提的呢，那可是点睛之笔。咱们这次的拍摄肯定能接著火。拿著，这是你劳动所得，天经地义。” 他放缓了语气，半开玩笑地说：“再说了，我这工作室草创阶段，可就你一个元老。你要是不拿钱，我这老板还怎么好意思让你继续干活？” “我……”萧月欣被他一连串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捏著钱，低著头，不知所措。 她知道陈元是在照顾她，但他的话又让她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看到她还在犹豫，陈元乾脆板起脸：“赶紧收好，咱们还得拍新视频呢。 你要是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合伙人，那咱们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 “別！”萧月欣一听这话，急得立刻抬起头，连忙把钱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校服內侧口袋，动作珍惜得像是在收藏什么宝贝。 “我收下就是了……”她小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 “这才对嘛。”陈元见状，板著的脸立刻舒展开，重新笑了起来，“好了，准备开工！今天我们拍新剧本。” 他把这次的剧本大纲跟萧月欣简单讲了一遍。 主题是“班主任的区別对待”，故事围绕著一个成绩普通但很努力的学生和一个成绩优异但有些傲慢的学生展开。 班主任总是把所有的耐心和笑脸都给了优等生，却对那个普通学生不闻不问，甚至在他遇到困难时也只是冷漠地让他“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外加小棉袄的冷嘲热讽，更是加剧了他的痛苦，好在有主角的不断开导，才让他从最终的爆发中走了出来。 其中最关键的一幕，就是那个被老师忽视的学生，在又一次被冷落后，独自回到座位上，假装低头找东西，却在別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偷偷擦乾了眼泪。 这个细节，正是上次萧月欣提出来的。 “这个剧本……很好。”萧月欣听完，轻声说道，眼神有些复杂。这简单的故事，似乎触动了她心里的某个角落。 “那当然，这可有你的一份功劳。”陈元笑著给她戴了顶高帽，然后拿起发箍戴好，“好了，各就各位，金牌摄影师，开机！” 有了第一次的合作经验，这次的拍摄过程顺畅了许多。 萧月欣举著手机，镜头稳定，甚至还会在陈元表演的间隙，根据他的动作小范围地调整角度，让画面更有表现力。 而陈元在几个角色之间的切换也更加游刃有余。 半个小时后，拍完最后一个镜头，陈元喊了“卡”。 “搞定，收工！”他舒了口气，摘下假髮。 他脱下外套，准备还给萧月欣。 萧月欣也走上前来，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把外套拿回去。 “等一下。” 陈元开口叫住了她。 萧月欣一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不解地看著他。 陈元没理会她的疑惑，將校服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然后弯腰从自己的书包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直起身，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管小小的药膏。 第17章 对自己好一点 白色的管身，蓝色的字体，看起来像是某种药店里常见的活血化瘀的药。 “这是？”萧月欣小声问。 “给你胳膊上的伤抹的。”陈元说话间已经拧开了盖子，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散开。 他看著女孩手臂上那些刺眼的青紫色，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烦躁。 这些伤痕已经有些时日了，旧伤叠著新伤，显然一直没有得到妥善处理。 以她的家庭条件，大概率是捨不得花钱买药，或者说，根本没把这点“小伤”当回事。 可这些痕跡，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困住了这个女孩的夏天，让她在炎热天气里也从不敢脱下外套。 “我来帮你。”陈元说著，就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 在他指尖即將碰到皮肤时，萧月欣像触电般猛地后缩半步，把手臂藏到身后。 她的身体紧绷，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抗拒。 陈元的手停在半空，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来了，她转学的原因，就是因为校园霸凌。 这种对他人肢体接触的下意识恐惧，恐怕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自己太冒失了。 他立刻收回手，放缓了声音，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无害：“抱歉，嚇到你了。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想帮你把药抹上，你自己抹不方便。” 他將药膏递过去一点，“或者，你自己来？” 空旷的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萧月欣低著头，死死地咬著下唇，藏在身后的手攥得紧紧的。 陈元的举动，让她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暖流在心里衝撞。 从来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身上的伤。 也从来没有人，会为她准备一管药膏。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生没有恶意。 他的眼神很乾净，他的声音很温和，他发现自己害怕后，就立刻停下了动作。 是他，是那个会把分成算得清清楚楚，会照顾她情绪，会夸奖她是“金牌摄影师”的陈元。 那份陌生的善意，正一点点瓦解她心里的防备和恐惧。 几秒钟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虽然还是不敢直视陈元的眼睛，却將那只布满伤痕的手臂，从身后慢慢地，一点点地，重新伸了出来。 她的动作很慢，虽然僵硬发抖，却透著一股坚定。 陈元看著她鼓起勇气的样子，心里微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伸出手，用最轻的动作，托住了她的手肘。 女孩的胳膊很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肤下的青紫色痕跡格外刺眼。 他的指尖挤出一点清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点在她手臂的淤青处，然后用指腹轻轻地將药膏晕开。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指腹的温度和药膏的清凉感透过皮肤传来。 萧月欣身体依然紧绷，但恐惧渐渐被一种更复杂、让她心慌的情绪代替。 她的脸颊烫得厉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胸口。 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能垂著眼，看著他的手指在自己手臂上打著圈，將那些丑陋的伤痕一点点用药膏覆盖。 空气中只有药膏淡淡的清香，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陈元抹得很认真，旧伤新伤，深色浅色的，他一处都没有放过。 看著这些伤，他心里那股火气又冒了出来。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沉默地，专注地做著手上的事。 直到抹完最后一点，他才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 “好了，等它干一会儿再穿衣服。”他將药膏的盖子拧好，塞进萧月欣的手里。 “回去记得按时抹，如果家里有人，让他们帮你涂一下，会好得更快。”陈元叮嘱道。 萧月欣低著头，默默地將药膏揣进了校服內侧口袋，轻轻“嗯”了一声，眼睛有些泛红。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暖烘烘的，鼻子发酸。 从没人对她这么好，好到让她不知所措。 “对了，”陈元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视频的收益会一直有，现在只是帐號刚起步，钱不多，但以后会越来越多。所以別那么省了，该吃吃该喝喝，对自己好一点，开心最重要。” 他知道萧月欣的家境不好，也大概猜到了这些伤痕背后的原因。 但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萧月欣闻言，怔了一下，隨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明天还要出来拍摄，方便吗？”陈元看著她问。 “方便。”萧月欣立刻应道。 “嗯，我计划每周发两个视频，所以每周会拍三次。多拍一个视频出来，做个存稿，以防万一。”陈元解释道，“你觉得可以吗？” 萧月欣张了张嘴，被他惊人的效率嚇了一跳。 一周拍三个视频，这也太快了吧？ 他又要写剧本，又要参演，又要剪辑，还要运营帐號。 这样的工作量，常人恐怕难以承受。 但她看到陈元脸上没有丝毫疲惫，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信心，便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自己得学习一下相关知识，不能什么都让陈元去做。 “那就好。到时候电话联繫。”陈元说完，冲她笑了笑，便拿起自己的书包，率先走出了教室。 萧月欣跟在他身后，最终走向了公交站台…… 回到家，萧月欣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母亲还没有回来。 她鬆了口气，脱下校服，隨手搭在椅背上。 臥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她习惯性地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件旧t恤准备换上。 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时，借著微弱的灯光，清晰地看到了那些深浅不一的淤青。 她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陈元给的那管药膏，白色的管身，在暗淡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拧开盖子，挤出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些淤青上。 清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舒適。 她想起陈元抹药时的专注，想起他叮嘱她“对自己好一点”时的温柔，想起他將药膏塞进她手里时的坚定。 眼眶，渐渐地有些湿润。 一滴泪，无声地滑过脸颊，落在了手臂的淤青上，与药膏混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是委屈？是感动？还是……只是觉得，有人关心，真好。 她默默地流著泪，將药膏仔细地涂抹在每一处伤痕上，好像这样，就能將所有的痛苦和委屈一併涂抹乾净。 另一边，陈元回到家关好房门，直接拿出手机。 他没有耽搁，立刻开始剪辑新的视频。 短视频的风口才刚刚兴起，他必须抢占先机，快速成长。 第18章 第二条视频接著爆 陈元回到家关好房门，直接拿出手机。 他没有耽搁，立刻开始剪辑新的视频。 短视频的风口才刚刚兴起，他必须抢占先机，快速成长。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前世为了学好剧本，他没少研究拉片和剪辑手法，如今这些知识储备派上了用场。 他没有专业的电脑和软体，只能用手机上一款功能还算齐全的剪辑应用，但这对他来说足够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选、切割，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高中生。 视频开头没有花哨的转场，直接就是班主任和顏悦色的脸，镜头里的优等生意气风发，老师对他嘘寒问暖，言语间满是欣赏。 “这次考得不错，继续保持，有什么问题隨时来找老师。” 画面一转，同样的场景，面对另一个成绩平平的普通学生，老师脸上只剩下不耐烦和敷衍。 “又没考好？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呢？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句冷冰冰的话，被陈元单独剪了出来，配上黑屏和一声心悸的鼓点。 强烈的对比在十几秒內形成，开篇就牢牢抓住了观眾的情绪。 这是短视频的黄金法则，开头不能平淡，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抓住用户的眼球，调动他们的情绪。 陈元把萧月欣拍摄的素材来回看了几遍，不得不承认，她確实有天赋。 镜头非常稳，稳得不像人手持拍摄的，而且好几次不经意的角度微调，都捕捉到了他表演的细节，將人物的情绪烘托得淋漓尽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尤其是那个被老师忽视的学生，独自回到座位上的长镜头。 萧月欣的镜头不远不近，始终保持著旁观者视角，那种被世界拋弃的孤独感扑面而来。 “金牌摄影师，名副其实。”陈元看著素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剪辑到最关键的一幕时，他放慢了速度，一帧一帧地调整。 画面里，那个普通学生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耸动，他假装在桌肚里翻找东西，手臂却在別人看不见的阴影里，快速抬起抹了下眼角。 整个动作极快，却又充满了压抑的委屈。 这个细节，是整个视频的情绪爆点。 是萧月欣的亲身经歷，也是无数个像她一样，在校园里默默挣扎、渴望被看见的学生的缩影。 陈元没有给这个镜头过多的停留，悲伤的情绪渲染得恰到好处即可，过犹不及。 他迅速切到自己扮演的另一个角色身上，这个角色坐在不远处，注意到了这一幕，没有上前说些自以为是的安慰话，只是默默从自己桌上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趁著没人注意，轻轻放在了那个哭泣同学的桌角。 无声的善意，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最后是老师意识到错误，亲自安慰学生，並要求小棉袄道歉。 视频结尾，黑色背景上浮现出一行白色字幕：“你的每一次努力，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检查了一遍成片，节奏和配乐都没什么问题，陈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点开上传页面，標题依旧沿用之前的系列格式：【学校里的愤怒瞬间】。 但在简介里，他附带了一句引导性的话：老师，我的努力，你看见了吗？ 这个標题带著质问的意味，很容易就能戳中那些有过类似经歷的人的心。 在发布之前，陈元注意到了发布页面的一个新选项——添加商品或gg连结。 他上一个视频爆火后，帐號粉丝数已经突破了两万，早就达到了一千粉丝的获利门槛，这个功能就自动开放了。 他点进去看了一下，gg形式还挺多。 考虑到自己的帐號才刚刚开始做起来，他没有选择那种会打断观看体验的插播gg，而是选择了一个连结类gg。 虽然一个点击可能就几分钱，但积少成多，能多一份收入总是好的。 做完这一切，他点击了上传。 手机轻微震动一下，视频开始发布。 陈元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了个懒腰，起身拿了些零食吃。 视频上传后，反覆刷新数据是最没意义的行为，只会徒增焦虑。 內容为王，只要视频质量过硬，数据自然会上去。 他靠在床上看了会儿书，估摸著过了一个多小时，才重新拿起手机。 他点开视频帐號的后台，数据面板上的曲线图，几乎是一条垂直向上的直线。 由於有了一定的粉丝基础，加上上一个视频的热度余温尚在，平台给的初始推流非常可观。 短短一个小时，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五万，並且增长速度丝毫不见减缓，点讚和评论数也在飞速上涨。 看样子，又爆了。 陈元笑了起来，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点讚已经破千：“草！这个老师看得我拳头硬了！还有旁边那个小棉袄，演得太贱了，现实里真有这种人，天天在老师面前打小报告！” 下面立刻跟了一堆回覆：“附议！我高中班主任就是这样，眼里只有那几个能给他长脸的尖子生，我们这种中等生跟透明人一样。” “最真实的是那句『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我听得dna都动了，万能甩锅句式。” 热评第二条：“博主演技太好了吧？一个人演了老师、优等生、普通学生、小棉袄还有最后送水的同学，五个角色无缝切换，表情和动作细节都抓得特別准，这不比那些流量小鲜肉强一百倍？” “確实，看他演戏不出戏，看小鲜肉演戏我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求博主开直播！” 陈元继续往下翻，一条评论让他停住了手指。 “那个假装找东西擦眼泪的细节，真的破防了。高二那年，我数学没考好被我爸当著亲戚的面骂，我不敢哭，就假装去房间找东西，关上门才敢掉眼泪。因为我知道，哭了也没用，不会有人帮我。” 这条评论下，引来了许多感同身受的人。 “我也是，考试考砸了躲在被子里哭。” “抱抱你，现在都过去了。” 看到这些评论，陈元心里也泛起一丝波澜。 他拍的不仅仅是一个故事，更是无数人曾经的青春。 当然，有讚美也必然有爭议。 一条格格不入的评论被顶了上来，显得格外刺眼：“现在的人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敢拍，故意製造师生对立，丑化教师形象，建议平台严查这种不良导向的帐號！老师也很辛苦的好吗？一个班那么多学生，精力有限，多关注一下好学生怎么了？” 这条评论下立刻吵翻了天。 “圣母来了？视频里那种区別对待还不叫丑化？” “精力有限不是区別对待的藉口，每个学生都应该被尊重。” “槓就是你对，你老师天下第一好。” 陈元对此只是看了一眼，並不在意。 任何作品，只要有了热度，就必然会引来爭议。 有人喜欢，就有人討厌，这是常態，如果连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也別想在网际网路上混了。 他关掉评论区，看著后台不断跳动的播放量和收益数字，心情大好。 第19章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陈元睡到自然醒，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查看数据。 一夜过去，第二条视频的发酵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三十万，粉丝总数也成功涨到了三万。 最让他惊喜的是收益。 三十万的播放量，平台给的创作激励就有六百块。 而因为这次掛载了gg连结，后台显示gg收益竟然也有五百多。 加起来就是一千一百块。 算上第一个视频后续的长尾收益，以及这次分帐后自己剩下的部分，他这一周的总收入，已经稳稳地突破了三千块。 投入的成本呢？ 一部一千多块的手机，还有一百多块钱的道具。 陈元咂了咂嘴，这赚钱速度，太爽了。 这就是站在风口上的感觉。 萧月欣现在还没有智慧型手机，联繫不方便，想教她一些剪辑或者运营的知识也无从下手。 自己总不能一直把所有活都揽在身上，培养一个得力助手很有必要。 而且，每次都给现金，既麻烦又不安全。 想到这，陈元立刻起床洗漱，出门直奔手机卖场。 他挑了一款性价比高、续航不错的国產手机，花了一千出头。 然后又去营业厅，办了一张流量卡装上。 做完这些，他才给萧月欣发了条简讯，约她今天上午在校外一家教育机构的空教室见面。 周日学校大门紧闭，这个机构里没人管的空教室就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合適的“工作室”。 …… 上午十点，陈元提前到了地方。 他推开一间空教室的门，里面摆著几张桌椅，黑板上还留著一些数学公式的粉笔印。 没过多久，门口出现一个瘦小的身影。 萧月欣今天穿的还是那身校服，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显得有些怯生生的。 “来了。” 陈元冲她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 “嗯。” 萧月欣小声应著，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陈元也没废话，直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手机盒，连带著办好的电话卡，一起推到她面前。 “给你的。” 萧月欣看著桌上的手机盒，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拼命摇头。 “不，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她甚至不敢去想这东西要多少钱，那对她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配的。” 陈元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解释道，“这是给你的工作手机，方便以后联繫，也方便你学习一些新东西。” 他把手机盒打开，將里面的新手机拿了出来，递到她面前。 “你看，我们以后拍的视频会越来越多，总不能一直我一个人剪。你那么聪明，学东西肯定快。以后你可以用这个手机学学剪辑，帮我分担一些工作。这样你分两成也就不用和我推脱了。” 陈元的话正好说到了萧月欣的心坎里。 她最怕的就是觉得自己没用，白拿陈元的钱。 如果能多做一些事，她心里的愧疚感也能少一些。 可……可这部手机…… 她看著那崭新的手机，光滑的屏幕能映出她紧张的脸，手指攥紧了衣角。 “拿著吧。” 陈元把手机硬塞到她手里，“就当是我这个老板，为咱们工作室的元老功臣配的装备。你要是不要，就是不打算跟我长期干下去了。” “我不是！” 萧月欣一听这话，急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抓紧了手机。 “那就收下。” 陈元这才笑了，“以后咱们就是高科技办公了，別再用简讯联繫了，效率太低。” 他看著女孩终於不再推辞，心里鬆了口气。 接著，他指导萧月欣装上电话卡，开机，然后让她下载了一个常用的社交软体。 “加一下好友，以后有什么事就可以私聊了，这样会方便很多。” 陈元操作著自己的手机，“顺便，我把这次的工资给你转过去。” 他操作了几下，萧月欣的新手机上就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她有些笨拙地点开，屏幕上显示著一条转帐信息。 【陈元向你转帐240.00元】 二百四十块。 一周时间，她就已经拿到六百块了，而她现在要做的，却只是拿著手机拍拍视频。 “好了，钱收到了吧？以后都这样结算，方便。” 陈元收起手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准备一下，我们开始拍今天的视频。” 萧月欣默默地点了收款，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感觉那个口袋的位置沉甸甸的，也热乎乎的。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次的拍摄过程很顺利，两人的配合愈发默契。 虽然陈元对拍摄的要求高了很多，但他们依然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就完成了所有镜头。 “搞定，收工！” 陈元拍了拍手，“走，中午了，我请你吃饭。” “我……” 萧月欣想说不用，但看到陈元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找了附近一家小店，点了两份鸡排饭，面对面坐著。 等餐的时候，店里有些吵闹。 陈元对萧月欣说：“你用新手机下个短视频平台，註册个帐號。” “做什么？” 萧月欣有些不解。 “看看我们自己的作品啊。” 陈元说，“顺便看看评论区，了解一下观眾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对我们后续创作有帮助。” 萧月欣觉得很有道理，便听话地拿出手机，在陈元的指导下下载、安装、註册。 当她用自己的帐號，在搜索框里输入“陈同学”三个字时，心臟没来由地一阵狂跳。 很快，搜索结果出来了。 那个熟悉的头像下面，粉丝数赫然写著：三万。 她点进主页，看到了那两条已经发布的视频。 【学校里的愤怒瞬间1】播放量：90.7万。 【学校里的愤怒瞬间2】播放量：31.2万。 萧月欣的手指悬在第二条视频的封面上，犹豫了许久，才轻轻点了下去。 视频开始播放。 熟悉的教室场景，陈元那张一人分饰多角的脸。 当看到那个被老师冷落的学生，独自回到座位，假装找东西，却在桌肚的阴影里飞快抹掉眼泪的镜头时，萧月欣的呼吸猛地一滯。 这个细节，是她提出来的。 是她曾经经歷过的，无数个委屈又不敢哭的瞬间的缩影。 她下意识地划开评论区。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一条高赞评论。 “那个假装找东西擦眼泪的细节，真的破防了。高二那年，我数学没考好被我爸当著亲戚的面骂，我不敢哭，就假装去房间找东西，关上门才敢掉眼泪。因为我知道，哭了也没用，不会有人帮我。” 这条评论下面，是上百条的回覆。 “我也是，考试考砸了躲在被子里哭。” “抱抱你，现在都过去了。”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样……” 萧月欣看著那些文字，眼眶一点点地红了。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原来，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才懂的、卑微又心酸的瞬间，有那么多人和她一样经歷过。 她的痛苦，她的委屈，通过陈元的表演，被无数陌生人看见，並且，得到了共鸣和安慰。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又酸又暖。 “老板，你们的饭好了！” 店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到陈元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排饭推到她面前，饭上还臥著一个金黄的煎蛋。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陈元隨口问道，然后拿起筷子，“快吃吧，你得多吃些补补身子。” 萧月欣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然后將一滴落下的眼泪，和饭一起，悄悄地咽了下去。 第20章 公园散步 吃完饭，陈元结了帐，两人走出小店。 “下午……有什么安排吗？”陈元看著身旁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女孩，主动开口问道。 萧月欣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很陌生。 以前的周日，对她而言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兼职。 去快餐店端盘子，去街上发传单，用一整天的劳累换来几十块钱，补贴家用。 可现在，她好像不用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可是，不做那些，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茫然地想了想，唯一能想到的、学生该做的事情，就只有学习。 “要不……我们去图书馆？”她试探著说，声音很小。 陈元听了，差点没一个踉蹌。 他扭头看著萧月欣，女孩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大姐，你可是刚拿到了年级第一啊！用得著周末还这么卷吗？ 陈元心里一阵无语。 不过说到这个，他想起下周一就要公布的周考成绩，这次考试他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就是为了捍卫自己年级第一的宝座。 这次，他就不信超不过面前这小妮子。 他看著萧月欣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知道她不是真的热爱学习到走火入魔，只是她的世界里，除了学习和打工，没有其他选项。 “图书馆就算了吧，大好周末的，別总想著学习。”陈元摆了摆手，否决了她的提议。 萧月欣有些不知所措地“哦”了一声，低下头，两只手的手指绞在了一起，“那……那去干吗？我听你的。” 陈元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带女孩子去网吧？ 乌烟瘴气的，肯定不行。 去打撞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自己是挺喜欢，但那种地方人多眼杂，而且玩起来一热，肯定要脱校服外套。 他一想到女孩手臂上的伤，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能让她手臂上的伤，在外面被人看见。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最简单的去处。 “附近有个公园，去那里走走怎么样？散散步，晒晒太阳。”陈元提议道。 公园？ 萧月欣抬起头，这个词汇对她来说，遥远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她对公园的记忆，还停留在很小很小的时候。 她好像记得，爸爸把她举得高高的，坐在他的肩膀上，妈妈在下面笑著，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 那时候的自己，应该是很开心的吧？ 可自从那之后，生活的重担压得整个家都喘不过气，去公园这种奢侈的娱乐活动，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可以。”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和期待。 两人並肩朝著不远处的城市公园走去。 周日的公园里人来人往，有推著婴儿车散步的年轻夫妻，有在草地上追逐打闹的孩子，还有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的老人。 萧月欣走在陈元身侧，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角。 这里的热闹和安逸，与她格格不入。 她就像一个误入童话世界的灰色影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陈元察觉到了她的拘谨，放慢了脚步，主动找著话题：“你现在也有手机了，这几天你多看看评论，查查资料，学一学怎么运营帐號，以后帐號的运营工作我准备交给你去做，你觉得怎么样？” 他没有提学习，也没有问她的过去，只是很自然地聊起了他们的“工作”。 这个话题果然让她放鬆了不少，她认真地回答起来：“可以，我会努力把它做好的。” “加油，我很看好你。”陈元笑了笑，隨后指著不远处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想不想吃那个？” 萧月欣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白白的棉花糖正在机器里被一圈圈地卷出来。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陈元也没坚持，只是自顾自地走了过去，买了两支。 一支草莓味的，粉色。 一支蓝莓味的，蓝色。 他把那支粉色的递到萧月欣面前。 “拿著，我一个人吃不了两支。” 他找了个毫无说服力的藉口。 萧月欣看著那团粉色的“云朵”，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 棉花糖蓬鬆柔软，带著甜腻的香气，她小小的、试探性地舔了一口。 好甜。 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陈元看著她像小动物一样小口吃著棉花糖的样子，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 两人沿著公园的林荫小道慢慢走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视频的创意。 萧月欣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她会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虽然声音依旧很小，但逻辑清晰，直指核心。 陈元发现，她不仅聪明，而且对人性的洞察异常敏锐。 很多他觉得需要费力去表演的情绪细节，她三言两语就能点透。 “你很適合做编剧。”陈元由衷地夸了一句。 萧月欣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咬了一口棉花糖，没说话。 走到一处开阔的草坪，有几个大学生在放风箏。 一只巨大的雄鹰风箏在空中翱翔，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你看那个。”陈元指了指天空。 萧月欣仰起头，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风箏飞得很高，在蓝天下显得自由自在。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拿著足球的小男孩跑得太急，没看路，直直地朝著萧月欣撞了过来。 “小心！” 陈元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萧月欣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身边带。 女孩的身体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一下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一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钻进鼻腔。 陈元身体一僵。 萧月欣也懵了，她的脸颊紧紧贴在陈元的胸口，隔著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震得她耳朵发麻，脸颊也迅速升温，烫得厉害。 那个撞人的小男孩已经爬起来跑远了，周围的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 只有他们两个人，还保持著这个略显尷尬的姿势。 还是陈元先反应过来，他有些不自然地鬆开手，后退了半步，乾咳了一声：“没事吧？” “没……没事。”萧月欣慌乱地低下头，用长长的刘海遮住自己滚烫的脸。 被他拉住的手腕上，还残留著他的温度。 为了打破尷尬，陈元指著不远处的湖边长椅说：“走累了，去那边坐会儿吧。” “嗯。”萧月欣低著头，小声应道。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隔著一个人的距离。 谁也没有再说话。 萧月欣默默地吃著手里的棉花糖，心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她不敢去看身边的陈元，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著他。 他正看著湖面，午后的阳光给他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显得很安静。 他好像……和学校里的其他男生都不一样。 他不会大声喧譁，不会用轻佻的眼神看人，他会认真听她说话，会照顾她的情绪，会在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拉住她。 原来，被人保护是这种感觉。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发芽。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样平静又微妙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临近傍晚，陈元送萧月欣到公交站台。 “回去吧，路上小心。”陈元对她说。 “嗯，你也是。”萧月欣点了点头，攥著校服的口袋，那里装著新手机，这是她目前最贵重的东西。 公交车缓缓驶来，她跟著人群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她扭头看向窗外，陈元还站在站台上，正朝她挥手告別。 萧月欣也隔著车窗，轻轻地，对他挥了挥手。 直到公交车转过一个弯，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她才收回目光。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倒映出她的脸。 她看到，自己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原来，她也会笑。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一种感觉。 第21章 並列第一！ 第二天是周一。 陈元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座位。 萧月欣已经到了，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著一本英语单词书。 听到脚步声，女孩抬起头，长长的刘海下，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第一次主动迎上了他的视线。 “早。” 她的声音很轻，但陈元听清了。 他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早。” 有点不一样了。 虽然她还是习惯性地用头髮遮著半张脸，但整个人的感觉，比之前舒展了一些，没那么紧绷了。 看来昨天的公园散步效果不错。 陈元心情很好地在座位上坐下，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后背就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元哥！作业！救命的作业！”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袁宏。 陈元从书包里抽出一沓卷子，头也不回地朝后递过去：“轻点，赶著投胎啊？” “嘿嘿，这不是著急嘛。”袁宏接过卷子，飞快地摊在自己桌上，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元哥，昨天干啥去了？下午给你发消息你半天不回。” 陈元瞥了一眼身旁似乎在认真看书，但耳朵明显竖起来的萧月欣，隨口答道：“有点事，没看手机。” 这大嘴巴要是知道自己和萧月欣出去了一天，不知道会一惊一乍成什么样子。 “安静一下！” 早读课进行到一半，班主任刘老师夹著个文件夹走了进来。 教室里的读书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都抬头看著他。 “上周的周考成绩出来了。”刘老师走到讲台中央，用文件夹敲了敲桌面，教室里顿时落针可闻。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成绩单，递给物理课代表：“贴上去。” 又是一阵熟悉的骚动。 上次月考的场景还歷歷在目，这一次，大家的好奇心显然更重了。 是陈元王者归来，还是新同学萧月欣卫冕成功？ 大部分同学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看著那张成绩单被贴上公告栏。 陈元这次没有稳坐钓鱼台，反而难得地站起身，跟著人群走了过去。 为了捍卫自己学霸的尊严，这次周考他可是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专注度，每一道题都反覆检查过。 他就不信，这样还能被超了。 “哟，大学霸，你怎么也来看成绩了？稀客啊！”袁宏正挤在最前面，看到陈元过来，立刻怪叫一声给他让了个位置。 陈元没理他，目光直接落在了成绩单的最顶端。 第一行，就是他的名字。 陈元，总分：698。 他嘴角扬了起来。 小样，跟我斗？ 他心里得意地想著，目光顺势下移，准备看看萧月欣这次考了多少分，被自己甩开了多远。 可当他看到第二行的名字和分数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二名，萧月欣，总分：698。 臥槽？ 一样的分？ 袁宏的大嗓门隨即嚷了起来：“我去！元哥牛逼啊，重回第一了！誒，不对……萧月欣也是698分？你俩並列第一啊！”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真的假的？並列第一？” “元哥还是强，依旧和班长差了十多分，只是没想到萧同学也这么猛。” 同学们的议论声中，陈元摸了摸鼻子，倒也没觉得多尷尬，反而生出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 他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人群外围的萧月欣。 女孩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正有些发愣地看著成绩单。 陈元冲她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不错。” 萧月欣脸颊一红，连忙低下头，转身跑回了座位。 “可以啊元哥，”袁宏凑过来，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你这回算是有对手了，以后不能再那么瀟洒了。” 陈元笑了笑：“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他回到座位上，刚好刘老师拿著另一张成绩单走上了讲台。 “都看完成绩了吧？”刘老师清了清嗓子，目光在陈元和萧月欣之间来回扫视，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很好！非常好！” 他用力一拍讲台：“这是你们的第一次周考，以后，你们会不断经歷这种考试，磨练你们的临场能力。而你们的分，也会隨著训练的增加越来越高。而首先，我们要恭喜我们的陈元同学重回第一，並与萧月欣同学，以698分的高分，並列年级第一！”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稀稀拉拉的掌声。 “你们要多向这两位同学学习！”刘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指著陈元和萧月欣的方向，“看看他们俩，多努力，多认真！周末別人在玩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肯定是在学习！我跟你们说，想考好大学，就得有这种一门心思全扑在学习上的劲头！都给我学著点！” 听著老师激昂的表扬，全班同学都敬佩地看向他们。 陈元脸皮厚，迎著大家的目光，甚至还挺了挺胸膛，一副“没错，正是在下”的得意模样。 他心里想的却是：刘老师您可真是慧眼如炬，我们周末確实没玩，我们在搞钱，这可比学习累多了。 而他身旁的萧月欣，则把头埋得几乎要塞进桌肚里。 她的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又羞又愧。 学习？ 她昨天上午在拍视频，下午在公园玩了一下午，晚上回来还在用新手机研究视频和帐號运营到半夜……这跟老师说的“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好像一点边都沾不上。 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因为被老师表扬而感到心虚。 “好了，”刘老师满意地看著大家的反应，继续说道，“高三的节奏就是这样，两次月考一次期中期末，每周一次周测，以后会成为常態。你们要儘快適应这种紧迫感，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来，不负青春，不负韶华！行了，接著早读，声音都给我大点！” 说完，他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放，背著手溜达出了教室。 老师一走，教室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陈元侧过头，看著身旁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的萧月欣，低声打趣道：“怎么了？被老师夸得不好意思了？” 萧月欣抬起头，脸还是红的，小声地辩解：“我……我觉得我没好好学习。” “这叫什么话。”陈元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成绩好，周末花点时间放鬆一下怎么了？劳逸结合懂不懂？这不叫没好好学习，这叫高效学习。合理的放鬆，有助於舒缓身心，能让我们有更充足的精力投入到下一周的学习里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我们这也不算纯玩啊，还能在放鬆之余，赚点小钱改善生活，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萧月欣听著他的“歪理”，愣了愣，觉得好像……是有点道理？ 她迟疑地点了点头，但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或许是从小到大还没这么“叛逆”过吧。 但其实对学生来说，这真的算不了什么。 第22章 月入两万，学霸的搞钱副业！ 时间一晃而过。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对於高三的学生来说，可能只是多做了几十套卷子，又经歷了一次排名起伏的月考。 但对陈元和萧月欣而言，这一个月却像是跨入了全新的世界。 “陈同学”这个帐號，在这一个月里，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隨著《学校里的愤怒瞬间》系列视频的稳定更新，每一个视频都精准地踩在了学生群体的情绪点上，引起了巨大的共鸣。 粉丝数从三万一路飆升，稳稳地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更让陈元意外的是，就在三天前，短视频平台官方甚至主动联繫他，为他的视频系列开闢了一个一人分饰多角的专题入口。 这个专题一出，直接將“陈同学”推向了更多用户的首页。 很快，平台上就涌现出无数模仿陈元风格的视频，直接带动了一个创作小热潮。 热度带来了最直观的回报——收益。 视频播放激励、gg掛载分成，再加上平台专题的额外奖励，一个月下来，后台的总收益累计已经超过了两万块。 新人新號，一个月时间，二十万粉丝，两万收入。 这样的起號速度，放在这个短视频刚刚兴起的时代，简直是逆天。 …… 中午，学校食堂。 陈元和萧月欣相对而坐，面前摆著两份简单的套餐。 这一个月来，两人一起在食堂吃饭已经成了固定的习惯。 袁宏那傢伙也识趣地不再每天都来凑热闹，只是偶尔路过时，会衝著陈元挤眉弄眼，做出一副“我懂的”表情，然后被陈元一个眼神瞪走。 “最近的评论区风向你注意没？”陈元扒拉著米饭，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注意了。”萧月欣小口地吃著菜，回答得清晰又条理，“从专题开启后，新涌入的粉丝评论同质化比较严重，大部分都是哈哈哈和好牛这种，深度评论的比例下降了百分之十二。而且，出现了一些质疑我们视频真实性的评论，觉得是演的，不够真诚。” 她已经完全適应了这种討论，甚至会主动去分析后台数据。 陈元满意地点点头，这正是他想听到的。 萧月欣在这方面的天赋，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她心思细腻，能从大量信息中捕捉到关键的用户情绪。 “有质疑声很正常。”陈元咽下嘴里的饭，“但是要让观眾觉得真实，这就是我们需要把握的度。下一期，我们拍个温情点的，调和一下风格。” “嗯，我昨晚想了两个点子……” 两人就这样专注地討论著帐號的运营问题，神情专注，偶尔还会因为某个创意细节而爭论几句，眉头微皱。 他们没注意到，在食堂的另一角，两个端著餐盘的身影正悄悄地观察著他们。 “老吴，你看那俩。”班主任刘老师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语文老师。 吴老师扶了扶眼镜，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乐了：“怎么了？郎才女貌，挺养眼的嘛。” “我说的不是这个。”刘老师压低了声音，一副八卦的口吻，“最近这一个月，他俩几乎天天一块吃饭，你说……他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谈了又怎么样？”吴老师倒是很开明，夹了一筷子青菜，“你看他们俩的成绩，掉下来了吗？没有吧？反而是你追我赶，在年级第一和第二之间反覆横跳。上次月考，一个702，一个701。这叫什么？这叫相互促进，共同进步！”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高三，我怕影响学习……”刘老师还是有些担忧。 “影响什么了？”吴老师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看他们现在吃饭的样子，討论得多认真，那表情，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一看就不是在聊风花雪月，肯定是在攻克什么学术难题呢。” 刘老师仔细看了看，发现还真是。 陈元和萧月欣两人都微微前倾著身体，表情严肃，手上还时不时地比划著名，完全就是一副学术探討的架势。 “嗯……好像是这么回事。”刘老师被说服了，“这俩孩子，確实是纯粹，吃饭都不忘学习。” “所以啊，”吴老师下了结论，“只要成绩不掉，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准毕业了，咱们学校还能出一段学霸情侣共赴清北的佳话呢。” “你这老吴……”刘老师笑骂了一句，心里却也认同了。 两个自以为洞察一切的老师相视一笑，低头继续吃饭，心中充满了对优秀学生的欣赏。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两个纯粹的学生，討论的压根不是什么函数和公式，而是如何让视频的观眾看得更爽，以及怎么从平台那赚到更多的钱。 “……大概就是这样，你这二十多天，把运营相关的知识学得差不多了。”陈元喝了口汤，总结道，“理论联繫实践，效果很好。” 萧月欣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所以，我决定，”陈元也放下筷子，表情变得正式起来，“从今天开始，陈同学这个帐號的后台运营，就正式交给你了。” 萧月欣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这一个月，她虽然也参与了很多，但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 她每周都能从陈元那里拿到工资，一个月下来就是四千块。 四千块是什么概念？ 她妈妈拼死拼活一个月也才四千左右。 家里一个月的房租、水电加上所有开销，都用不了三千块。 这份收入，已经足够养活她和她的家人了。 而这一切，都是对面这个男生带给她的。 她心里一直憋著一股劲，想为这个工作室做更多的事，想让自己拿这份钱拿得更心安理得一些。 现在，机会来了。 “好！”她几乎没有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一定会做好的。” “我相信你。”陈元笑了。 把运营交给萧月欣，一方面是分担自己的压力，另一方面，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不可能永远只拍这种校园短剧，未来他要做的是真正的短剧。 到那时，他需要一个能够完全信任，並且能力足够强的左膀右臂。 而萧月欣，就是他选定的最佳人选。 吃完饭，两人並肩走出食堂。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萧月欣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她看著走在自己身侧的陈元，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的轮廓分明。 他好像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就为她推开了一扇又一扇她从未想过的门。 第一次，是带她赚钱，让她摆脱了生活的窘迫。 第二次，是带她走进公园，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轻鬆和快乐。 而这一次，是赋予她信任和责任，让她看到了自己身上更多的可能性。 她攥紧了校服的口袋，口袋里装著那部已经不再崭新的手机。 那里面，是他们共同的事业，也是她新生活的开始。 萧月欣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嘴角微微扬起，看向陈元的眼神中，充满了说不清的情感。 第23章 运营小姐姐是博主女朋友吗？ 晚上回到家，帮母亲做完家务，萧月欣才回到自己的小书桌前。 母亲睡得很沉，她这才敢拿出手机。 这件事，她还不敢让母亲知道。 她点开那个已经无比熟悉的视频软体，动作带著几分郑重。 这次，她的身份不一样了。 输入陈元给的帐號密码，当屏幕上跳出“陈同学”的主页时，她的心跳还是快了几分。 从今天起，这个拥有二十万粉丝的帐號，就由她来运营了。 这份信任让她感到紧张，又充满了干劲。 她点开最新一期视频的评论区，准备履行自己作为运营的第一个职责——维护评论区，与粉丝互动。 以往，陈元因为时间有限，很少回复评论。 萧月欣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改进的地方，积极的互动能增加粉丝的黏性。 她一条条地翻看著。 “哈哈哈，这个老师的嘴脸太真实了，我们班主任就这样！” “博主演技牛逼！一个人演出了一个班的感觉！” “高產似母猪，爱了爱了！” 看到这些善意的评论，萧月欣会认真地组织语言，用“陈同学”的帐號一一回復。 “谢谢你的喜欢，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感谢支持。” “你的鼓励是我们更新的动力。” 她的回覆礼貌而又认真，和视频里陈元展现出的风格截然不同。 很快，就有眼尖的粉丝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一个“博主大大更新好勤快，给你点讚！”的评论下，萧月欣回復道：“谢谢你的支持，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几分钟后，这条回復下面就多了一条楼中楼的评论。 “咦？口气不对啊，博主不是个糙汉子吗？怎么变成『我们』了？还这么客气？” 这条评论一出，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楼上发现了重点！这语气，感觉像个小姐姐在运营啊。” “之前的视频博主都从来不回评论的，今天怎么回事？转性了？” “不会是把號卖了吧？” 看到这些討论，萧月欣心里一紧。 她没想到只是简单回復几句，就会引起这样的猜测，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应该坦诚一点。 於是，她挑了那个说她像小姐姐的评论，回復道：“你好，我是帐號的运营。” 这个回復一出，评论区立刻就炸了锅。 “臥槽！活捉运营小姐姐一只！” “真的假的？陈同学这么大的博主，都请专人运营了？” “小姐姐你好呀！声音甜吗？” “小姐姐多大了？有照片吗？想看！” 评论的风向瞬间从討论视频內容，变成了对这位神秘运营小姐姐的好奇。 看著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消息，萧月欣脸颊发烫。 她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那些带著调侃和好奇的文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尤其是那个问她声音甜不甜的。 她犹豫了很久，本能地觉得这种问题不该回答，但又觉得作为运营，不理会粉丝的提问似乎不太好。 纠结之下，她打出了一行字。 “声音和视频內容没有关係哦。” 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反而更激起了粉丝们开玩笑的兴致。 “哈哈哈哈小姐姐太可爱了，一本正经地回答。” “完了，我感觉我要从粉博主变成粉运营小姐姐了。” “快，多逗逗她，看她怎么回。” “小姐姐，博主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啊？我们眾筹给你涨工资，你让他多更新几期！” 面对这些千奇百怪的问题，萧月欣渐渐冷静下来。 她发现，大部分人並没有恶意，更像是在开一个善意的玩笑。 她开始学著分辨哪些问题需要认真回答，哪些问题可以忽略。 比如有人问下一期视频的创意，她会认真地回復“正在构思中，敬请期待”。 而那些问她个人信息的，她就选择性地看不见。 这种互动，让评论区的氛围异常活跃，甚至比视频本身还要精彩。 不少新用户都是被热闹的评论区吸引，点进视频，最后顺手点了关注。 后台的粉丝数，竟然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 就在萧月欣以为自己已经能掌控局面的时候，一条新的评论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我懂了，这肯定是博主的女朋友！夫唱妇隨，一起搞事业，太甜了吧！@陈同学快出来承认！” “女朋友”三个字，让萧月欣的脑袋嗡的一下。 脸上的热度刚退下去，又猛地涌了上来，烧得她耳根都红了。 她……是陈元的女朋友？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都乱了。 她看著那条评论，下面的点讚数飞速上涨，已经突破了一千，后面还跟著一长串“附议”、“真相了”、“磕到了”的回覆。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回復？怎么回復？ 说不是？好像显得很刻意，欲盖弥彰。 不回復？又好像是默认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平日里解数学题思路清晰的学霸，这会儿却被简单的几个字给难住了。 …… 另一边，陈元刚洗完澡，擦著头髮从浴室出来，就收到了社交帐號上萧月欣发来的消息。 “陈元，你看一下帐號后台，粉丝和评论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陈元愣了一下，什么叫不太对劲？ 他点开视频软体，登上了后台。 首先看到的，就是粉丝数。 他记得下午把帐號交给萧月欣的时候，粉丝数是二十万出头。 而现在，才过去几个小时，粉丝数已经变成了二十万零七千。 涨了七千？ 陈元有些惊讶，今天没有发新视频，怎么会突然涨粉？ 他带著疑惑点开了最新一期视频的评论区，然后，整个人都看傻了。 热门评论区里，盖起了一栋又一栋的高楼，討论的主角压根不是视频，而是一个叫“运营小姐姐”的神秘人物。 他顺著评论一条条看下来，很快就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当他看到那条被顶在最上面的“博主的女朋友”的评论时，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几乎能想像到，脸皮薄的萧月欣看到这条评论时，肯定已经脸红透了，正抱著手机不知所措。 这丫头，也太好玩了。 不过，笑过之后，陈元也不得不佩服。 这算是无心插柳了。 萧月欣认真的態度，和粉丝们的调侃形成了奇妙的反差，反而给帐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热度。 这非但没引起粉丝反感，反而让“陈同学”这个帐號的形象更丰富了。 一个在视频里整活的博主，背后还有一个认真又有点呆萌的运营小姐姐，这种搭配简直就是流量密码。 他切换到社交软体，给萧月欣发了条消息。 “干得不错啊，萧大运营。歪打正著，这波热度可以。” 消息发过去，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可过了半天，才发来一个“嗯”字。 陈元都能猜到她在那边刪改了多久。 他玩心大起，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著，又发了一条过去。 “所以，博主的女朋友，你怎么不回那个热评第一的？” 消息发了出去，却石沉大海。 过了五分钟，对面还是没回应。 陈元都能想像出，那头的女孩大概已经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再看手机了。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丫头，可比视频有意思多了。 第24章 不知道怎么回 另一边，萧月欣的脑袋嗡的一下。 “女朋友”三个字让她脸上刚泛起的喜悦瞬间被滚烫的热意取代，一路烧到了耳根。 手里的手机变得烫手，她下意识地把手机往桌上一丟，发出一道声响。 客厅灯光柔和，母亲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至少，没人看到她现在的窘样。 她多想像陈元想的那样，直接钻进房间，把脸埋进枕头里尖叫两声。 可现实是，她只能僵硬地坐著，红著脸，一时不知道该干嘛。 “女朋友……”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反覆迴荡，沉甸甸的。 她和陈元？ 这怎么可能？ 他们只是合作伙伴啊，偶尔一起吃个饭，谈谈工作。 虽然他帮了她很多，让她摆脱了困境，还带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但……这和“女朋友”是两码事。 她用力吸了口气，想让狂跳的心臟平復下来。 不行，不能这样。 她必须回復。 可是，要怎么回復？ 犹豫了半晌，她又小心地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映著她通红的脸，指尖都有些发抖。 对话框里，陈元那句调侃的话就静静地躺在那，等待著她的回覆。 她点开输入框，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打字，刪除。 再打字，再刪除。 “什么意思？”太生硬了，万一他又接了句奇奇怪怪的话，该怎么办？ “你在开玩笑吗？”好像有点呆呆的。 “我不是。”太直接了，而且，她並不想这么回。 这比解决一道压轴数学题还要难。 平日里逻辑清晰的学霸大脑，这会儿彻底不转了。 那些粉丝的评论也重新浮现在她脑海里：“夫唱妇隨，一起搞事业，太甜了吧！”“磕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这些字眼，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元应该还在等她的回覆吧？ 陈元看著对话框迟迟没有动静，但偶尔又会显示“正在输入中”，然后又归於平静。 他忍不住笑了，心里已经想像出萧月欣现在的表情。 八成是脸红得不行，手足无措地拿著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超纲”的问题。 然而，这份戏謔很快就变成了一丝不安。 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挠了挠头。 他和萧月欣，现在顶多算是个朋友关係。 这么直接地拿“女朋友”这种话题去开玩笑，会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会不会破坏他们之间本来建立起来的信任和默契？ 万一她真的生气了，以后连运营都不想管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得力助手给嚇跑了。 正当他心里犯嘀咕，琢磨著要不要发条消息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对话框突然又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这次，持续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然后，一条消息蹦了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回。” 陈元看到这几个字，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是她。 萧月欣跳过了那个敏感的词，直接把重心放在了下半句话上。 他赶紧收敛起笑容，迅速打字回覆：“刚刚开玩笑的，別放在心上。”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没事的，我知道。” 陈元微微一笑，这个话题暂时打住吧，玩笑偶尔开开就好，还是討论下回復的事吧。 “不过话说回来，”陈元回道，“这种留言確实是个问题，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对策。” 萧月欣的心情刚稍微平復一点，看到陈元的这条消息，又重新提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是个问题。 现在粉丝已经开始“磕”起来了，要是处理不好，搞不好会影响帐號的整体形象。 “嗯。” 她只回復了一个字，然后紧张地盯著屏幕，等待陈元的“对策”。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大概有几种处理方式。” 陈元不紧不慢地打著字，“我给你分析一下利弊，你再告诉我，你觉得哪种比较好。” 屏幕那头的萧月欣，肯定正全神贯注地等著他接下来的话。 “第一种，”他开始分析，“直接承认『是的，我们就是情侣』。这样话题度最高，粉丝们肯定会嗨翻天。后续甚至可以考虑让你露脸，增加帐號的真实感和亲和力，把我们的cp粉转化为死忠粉。这对涨粉和固粉，效果都是立竿见影的。” 萧月欣看到这条，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承认？ 承认什么？ 她和陈元是情侣？ 她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陈元看著自己的面庞，以及她自己躲躲闪闪，连眼神都不敢对视的模样。 这要是承认了，那不就成了骗子吗？ 而且……而且她根本就没想过这些。 至於露脸……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髮，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本来就社恐，而要在网络上那么多人面前露脸？ 想想都觉得呼吸困难。 她的脸更红了。 陈元看著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又中断了，估计这会儿萧月欣的脑子已经要宕机了。 他满意地笑了笑，继续打出第二条。 “第二种，不回或者回一个模稜两可的回覆，比如『誒嘿』、『无可奉告』之类的。这样能保持神秘感，也给了粉丝们继续『磕糖』的空间。毕竟，搞曖昧才是最吸引人的。他们会自己脑补，自己找证据，自己发糖，把热度一直维持下去。这是一个比较稳妥，风险也比较小的办法。” 萧月欣看到第二种选项，稍微鬆了口气。 不回復或者模稜两可？ 这个听起来就正常多了。 至少不用她去撒谎，也不用她去面对那些让她紧张的猜测。 继续让粉丝们自己猜，好像也挺好的。 这样既能维持热度，又不会给她带来太大的压力。 她心里已经开始偏向这个选项，但还是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第三种，直接回『不是』。这样能把这个话题大概率打住，给粉丝一个明確的答案。虽然可能有些cp粉会感到失望，但也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不过，这种做法可能会让一些人觉得我们是渣男渣女，不想承认恋情，或者觉得我们太无趣，不够坦荡。当然，也会有人说我们是假装情侣来炒作，现在炒作成功了就撇清关係之类的。” 萧月欣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直接说不是？ 听起来最简单，但陈元分析的那些后果，让她又犹豫了。 她不想被人误解，也不想被人骂。 她只是想好好运营帐號，赚点钱而已。 看来，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定了定神，准备回復陈元她更倾向於第二种。 但就在她刚要打字的时候，陈元的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当然，还有第四种。” 陈元声音放慢，故作神秘：“就是回答『现在不是』。 这个答案不明確否认也不直接承认，给未来留足了空间。 既能满足粉丝的想像，也能为我们未来的关係变化埋下伏笔。 怎么样？萧大运营，你觉得哪种最好？” “现在不是。” 这句回答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萧月欣的思绪。 她呆呆地看著屏幕，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现在不是，那以后呢？ 这个答案，是陈元在暗示什么吗？ 她的心跳再次加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脸颊发烫，一直红到脖子和耳根。 她的手指僵硬在屏幕上方，脑子里嗡嗡作响，乱七八糟的思绪占据了她的心神。 她……她对陈元，是抱著什么样的情感呢？ 一开始，他是那个神奇的学霸，考试能考第一，却又愿意和她这个学渣一起出去散步。 后来，他是那个带著她赚钱，让她看到了生活希望的恩人。 再后来，他是那个给了她信任和责任，让她发现自己也能做很多事情的合作伙伴。 而现在……他问“现在不是”你觉得怎么样。 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混乱和紧张。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剧烈跳动，快要衝破喉咙。 她羞愧地发现，在听到“现在不是”这个选项时，她心中竟没有第一时间升起反驳的念头。 反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涌上心头？ 不，不可能！ 她摇了摇头，努力驱散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不能这样想。 陈元只是在分析不同的选项，他只是在开玩笑。 她不能把一个玩笑当真。 她重新看向屏幕，那四种选项仿佛都有了新的含义。 第一种，“是的”，太荒谬了。 第二种，“模稜两可”，安全，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第三种，“不是”，太绝情，也太容易被人误解了。 第四种，“现在不是”，这个……这个选项让她感到既害怕又好奇。 她深吸了几口气。 不行，她必须冷静下来。 这是一个运营问题，一个技术问题，不能掺杂个人感情。 可她的脑子，就是冷静不下来。 她的大脑告诉她，从运营角度看，第二种“模稜两可”和第四种“现在不是”效果最好，都能持续製造话题和热度。 但从她个人的角度来说，第二种更能让她接受，也更符合她目前的心境。 而第四种……这个选项，让她感到一种隱秘的、不敢承认的悸动。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 陈元也没催她，只是静静地等著。 他知道，萧月欣肯定在经歷一场激烈的思想斗爭。 “萧大运营？”他还是没忍住，轻轻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语气带著几分调侃，试图缓解她可能承受的巨大压力。 萧月欣被这声呼唤拉回现实，她猛地一个激灵，才发现自己盯著手机屏幕发呆了五分钟。 她赶紧收敛心神，用力地眨了眨眼，逼自己做出一个决定。 她不能让陈元觉得她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处理不好。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颤抖著手指，打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觉得……第二种比较稳妥。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她感觉浑身一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至少，她给出了一个“理性”的答案。 至於那些混乱的思绪，她决定暂时把它们压下去。 陈元看著萧月欣的回覆，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答案，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丫头，果然还是偏向稳妥和保守。 不过，这样也好，留给他们猜去，或许能时不时为作品增加热度，现在，热度可就是钱啊。 陈元很快回復道：“然后你把其他几条关於视频內容的好评，挑一些回復一下，保持互动。 个人信息方面的，就不用理会了。” 萧月欣看到陈元的回覆，再次鬆了口气。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这让她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她只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开始按照陈元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在评论区里回復起来。 但脑海中，那句“现在不是”却像一根羽毛，轻挠著她的心尖，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她不知道陈元说这话时，是否带了真心，但至少，这个选项让她第一次认真思考了，她和陈元之间的关係，是不是真的有一丝……其他的可能性。 她心中情绪复杂。 这份工作和收入，是陈元带给她的。 而现在，她的人生也因他而变得不同，出现了她从未想过的可能。 她握紧手机，屏幕上评论区依旧热闹。 她决定，先做好眼前的事。 至於那些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的念头，就让它们隨著夜色，暂时沉淀在心底吧。 陈元看著萧月欣开始在评论区里活跃起来，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这丫头，虽然脸皮薄，但做事是真的认真。 看著她回復的那些礼貌而又细致的评论，他心里更加確信，把运营交给萧月欣，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了。 第25章 女装拍摄，老师突然查房！ 又到了周六放学，陈元和萧月欣来到了学校五楼的空教室。 短短一周时间，在萧月欣的打理和平台专题扶持的双重作用下，“陈同学”这个帐號的粉丝数，已经从二十万出头，一路飆升到了二十八万。 这个增长速度，连陈元都有些意外。 他翻看过评论区，萧月欣的运营確实起到了奇效。 她不再像陈元那样高冷，而是会认真挑选一些有趣或善意的评论进行回復，一来二去，评论区的氛围异常活跃，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粉丝圈子。 那个关於“运营小姐姐是博主女朋友”的猜测，在萧月欣选择了模稜两可的处理方式后，更是成了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 当然，热度的发酵也意味著越来越多的人会刷到这些视频，评论区里已经出现了本校学生的踪跡。 “这个教室的桌椅，怎么看著那么像我们学校的？” “博主是一中的吗？这校服是我们学校的啊，而且还是女款！运营小姐姐不会真是博主女朋友吧？” 好在目前还都只是一些高一高二的学生在猜测，並没有真正认识他的人刷到视频。 不过这也证明，陈元距离掉马已经不远了。 “给。” 萧月欣將校服递了过来。 陈元自然地伸手接过，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他去拉窗帘，锁门，她便会提前打开手机的拍摄功能，调整好角度。 在他换衣服的间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萧月欣。 女孩正低著头摆弄著手机，柔顺的黑髮垂下，遮住了她的小半张脸。 陈元忽然发现，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这一个多月，他每次都会叮嘱她要好好吃饭，別省钱。 上次给的药膏，她也坚持在用。 现在看来，效果显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手臂上那些曾经触目惊心的淤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光洁细腻的皮肤。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蜡黄面色也已褪去，脸颊上多了几分红润，衬得皮肤愈发白净，发黄的发质也得到了一定的改善。 她不再是那个风一吹就倒的瘦弱女孩，身形虽然依旧纤细，却有了少女应有的曲线。 这一个月的调养，让她变成了一位清秀的小美人。 只是她自己似乎並未察觉，依旧习惯性地低著头用长发遮掩著容貌，让旁人很难发现她的变化。 陈元收回目光，將那件粉色假髮戴上，又套上了女式校服外套，冲萧月欣比了个“ok”的手势。 萧月欣立刻会意，举起手机，神情专注地对准了他。 “action！” 陈元瞬间进入了角色。 拍摄正常进行著，就在陈元惟妙惟肖地演绎一段剧情时，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紧接著，一道略显不耐烦的男声从门外传来：“教室里的人在干嘛呢？怎么还锁著门？” 萧月欣嚇得浑身一僵，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被人发现了！ 还是在拍这种视频的时候！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元，只见他还戴著那顶滑稽的粉色假髮，身上穿著女生的校服，再加上现在是一男一女锁在一间教室里，那样子要是被外人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別慌。” 就在萧月欣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的时候，陈元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衝著萧月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三两下扒掉身上的女式校服，一把薅下头上的粉色假髮，连同桌上的其他道具，一股脑地塞进自己的包里。 隨后飞快地把事先准备好的演讲稿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门外的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又敲了两下门，力道比刚才重了不少。 “喂！里面有人吗？再不开门我找教导主任拿钥匙了！” 萧月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陈元已经快速將书包拉链拉好，拎起来塞到萧月欣怀里，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对她说道：“去教室后门，你现在拿著包，悄悄从后门出去，动静小点。” 他指了指教室另一头的门。 “我过去开前门，把他引开。你找准机会下楼。” 他的眼神很镇定，这让萧月欣不再那么慌张。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抱著那个塞满了“罪证”的书包，猫著腰，躡手躡脚地朝著后门摸去。 “来了来了，老师別敲了，马上就开！” 陈元扬起声音，慢吞吞地走向前门。 他刻意製造出响动，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室里迴荡，成功吸引了门外人的全部注意力。 门外的声音果然安静了下来。 趁著这个间隙，萧月欣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后门边。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手。 吱呀的声音响起。 萧月欣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发现。 不过好在陈元重重咳嗽一声，盖过了那点细微的声响。 “咳咳！来了！” 他拧开了前门的锁。 门外站著的是一名老师，看样子是例行巡查的。那老师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陈元：“同学，你哪个班的？一个人锁著门在教室里干什么？” 嗯？不认识自己？看样子不是高三的老师，那就好办了。 “老师好，”陈元立刻换上一副好学生的面孔，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演讲稿，“我是高三一班的。我们英语老师要弄个演讲比赛，我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练练稿子，怕被人打扰就顺手把门锁了。练得太投入，没太注意您敲门。” 老师皱了皱眉，探头往教室里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陈元手里拿著的也確实是演讲稿。 “以后別锁门，万一出什么事，外面的人都进不来。”他例行公事地叮嘱了一句，也没再深究。 就在老师的注意力完全被陈元吸引过去的时候，萧月欣已经抓住了机会，从后门门缝里闪身溜了出去。 她不敢有片刻停留，抱著沉甸甸的书包，贴著墙壁，用最快的速度冲向走廊尽头的拐角。 她跑得太急，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等她跑到楼下后，终於长舒一口气。 应该暂时安全了，可是陈元…… 她抬头看向五楼，眼里满是担忧之色。 第26章 我们租个工作室吧 夜风微凉，吹得她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抱紧了怀里那个装满了罪证的书包，手心因为紧张和奔跑，渗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对她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 她不知道陈元要怎么跟老师解释，一个高三男生，在周六放学后，一个人锁在空教室里，这本身就很可疑。 万一老师不信，非要搜查，那后果……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就在教学楼下的阴影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五楼那个漆黑的窗口，心里七上八下的。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想冲回去看看情况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终於出现在教学楼门口。 “陈元！”萧月欣快步迎了上去，“你没事吧？那个老师……他没为难你吧？” 她凑近了些，仔细打量著陈元。 他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事，小场面。”陈元看她一脸紧张，便轻鬆地笑了笑，“一个巡查的老师，不认识我，隨便找了个藉口就糊弄过去了。” 他简单把用演讲稿当藉口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萧月欣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地重复著，抱著书包的手臂也放鬆了力道。 两人並肩走出校门，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 刚才的惊魂一刻，让拍摄的气氛荡然无存，谁也没有再提继续拍的事。 “今天肯定是拍不成了。”还是陈元先开了口，“嚇坏了吧？” 萧月欣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何止是嚇坏了，她现在心臟还在扑通扑通地跳。 “没事，反正我们还有存货，断不了更。”陈元安慰道，“明天下午老地方，我们再补拍。” “好。”萧月欣答应下来。 陈元走在外面，萧月欣走在里侧。 他看著身边女孩依旧有些紧绷的侧脸，心里也在復盘刚才发生的事。 这次能化险为夷，確实有运气的成分。 那个老师不是高三的，不认识他这个所谓的年级第一。 要是换成教导主任，或者任何一个高三的老师，光凭一张演讲稿，可没那么容易矇混过关。 在学校拍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们的事业才刚刚起步，粉丝数正在高速增长，绝对不能在这种关键时期出任何岔子。 必须得找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办法就是，换个地方。 一个完全由他们掌控，不会有外人打扰的地方。 他侧头看了一眼萧月欣，女孩正低著头踢著路边的小石子，看样子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后怕。 “萧月欣。”他忽然开口。 “啊？”女孩听到他叫自己，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我在想，我们不能总在学校拍了，风险太大了。”陈元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著她。 “可是……不在学校，我们去哪儿拍呢？”萧月欣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皱起了眉。 视频的背景就是教室，这是核心设定，总不能换成在公园或者马路边拍吧。 “我们租个地方。”陈元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租地方？”萧月欣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那……那得花不少钱吧？” 对她来说，租这个字，往往和一大笔开销掛鉤。 “钱不是问题。”陈元摆了摆手，“我们现在帐號有收入了，而且增长很快。这笔钱不是开销，是投资。” 他看出了萧月欣的顾虑，耐心地解释道： “你想想，我们租一个固定的地方，把它布置成教室的样子。首先，绝对安全，再也不用担心有老师或者同学突然闯进来。其次，我们可以把场景布置得更精细，灯光、道具都自己控制，拍出来的视频质量会更高。最后，时间也自由，我们隨时想拍就拍，不用非得等到周六放学后。” 陈元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 他描绘出的前景，让萧月欣慢慢地明白了过来。 是啊，安全、高效、质量更好。 这確实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她只是被贫穷限制了想像力，一听到花钱就下意识地抗拒。 看著女孩的眼神从担忧、不解，到恍然大悟，最后多了几分期待，陈元就知道她被说服了。 他笑了笑，也不再多说，直接掏出了手机，当著她的面点开了一个租房软体的app。 “说干就干，我现在就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適的房源。” 萧月欣凑过来看，只见陈元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著…… 他的侧脸在手机屏幕光亮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认真。 陈元身上那种果断和行动力，让萧月欣看得有些出神。 对她来说，这或许是一件需要反覆纠结、思前想后的大事。 可是在陈元这里，从產生想法，到做出决定，再到付诸行动，仿佛只是几分钟的事情。 “你看这个怎么样？”陈元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小型办公室的招租信息，离他们学校不远，坐公交车三站地。 照片里看著挺乾净，面积四十平，带个独立的卫生间，租金一个月一千五。 “一个月一千五……”萧月欣小声念叨著这个数字，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不贵了。”陈元拿回手机，“这种商住楼水电费会高一点，但胜在管理宽鬆，我们进进出出的也没人管。而且这个位置不错，离我们都近。” 他又划拉了几下，找到了另一个，“这个是老式居民楼改造的，便宜点，一千二，但是环境可能差一些，也容易被邻居投诉。” 萧月欣很认真地听著，虽然她给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但这种被尊重、被当成真正合作伙伴的感觉，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我明天联繫中介去看看。”陈元很快就做了决定，把那个一千五的房源收藏了，“要是合適，我们就直接租下来。儘快把我们的工作室给搭建起来。” “嗯。”萧月欣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公交站台。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也受惊了。”陈元把那个装满道具的书包从她手里接了过来，“这个我带回去，明天直接带去新地方。” “好。” 第27章 新的系列 第二天是周日，陈元起了个大早。 他没睡懒觉，直接按照昨天收藏的房源信息，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中介一听是今天就要看房，而且语气不像隨便问问，立马热情地约好了上午十点在那个商住楼下见面。 搞定中介，陈元才给萧月欣发了消息。 “九点半，学校门口见，我们去看房子。” 收到消息时，萧月欣正在吃早饭。 看著手机屏幕上那简短的一行字，她拿著馒头的手顿了一下。 真的要去租了……一个月一千五。 这个数字对她而言，依旧是个不小的负担。 但想起陈元昨天说的“这是投资”，她又把那份担忧压了下去。 她选择相信他。 九点半，萧月欣准时出现在校门口，陈元已经等在了那里。 “走吧。”陈元看到她，笑了笑，走在了前面。 两人坐公交车到了目的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一栋看起来还算新的商住楼，楼下有保安，进出需要刷卡，管理上比老旧小区规范得多。 中介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装，头髮抹得油亮，一见到两人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两位同学是想租来做自习室吗？我跟你们说，这地方绝对安静，採光又好，最適合学习了。” 中介把他们当成了想在校外租房备考的好学生。 陈元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先上去看看吧。” 中介刷卡带著他们上了电梯，来到了十七楼。 打开房门，一股空置许久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四十平米，一眼就能望到头。 白墙木地板，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和一间独立的卫生间。 “怎么样？这间朝向好，阳光足，而且是高层，视野开阔，平时基本没什么噪音。”中介滔滔不绝地介绍著。 萧月欣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打量著这个即將成为他们“工作室”的地方。 这里太空了，以至於她完全想像不出布置成教室的样子。 陈元却不在意，他走进去，四处敲了敲墙壁，又去阳台看了看，最后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的空间很小，他一走进去，几乎就占满了。 他正低头检查水龙头，萧月欣也好奇地跟了过来，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她刚探进半个身子，陈元正好转身。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瞬间贴近。 萧月欣的鼻尖几乎要撞上陈元的胸膛，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她嚇得呼吸一滯，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迅速升温。 “小心。”陈元也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稳住她差点后仰的身体。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隔著薄薄的校服，热意也传递了过来。 萧月欣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耳朵都开始发烫。 她慌乱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就退出了卫生间。 陈元看著她泛红的耳根，也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对中介说道：“就这间了。” “啊？这么快就定了？”中介都有些意外，他还准备了一大套说辞没用上呢。 “嗯，就这间。”陈元点头，“合同什么时候能签？我们想儘快用。” “现在就能签！我这就带你们回店里办手续！”中介大喜过望，今天的业务也太顺利了。 萧月欣站在一旁，看著陈元和中介你来我往地谈著细节，从押金到付款方式，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完全不像个高中生。 最后，陈元用手机直接转帐付了押一付三，总共六千块钱。 看到转帐成功的界面，萧月欣的心跟著颤了一下。 六千块，对她来说是个天文数字，陈元却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付了出去。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萧月欣还有些恍惚。 中介离开后，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元拿著钥匙在手里拋了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风吹进来，带走室內的沉闷。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正式的工作室了。”他回头，对萧月欣笑著说。 “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现在这里还什么都没有，我已经在网上下单了，课桌椅、黑板、窗帘，还有一些拍摄用的道具，估计两三天就能到。” 陈元划著名手机屏幕，给她看自己的购物清单，“到时候我们再一起过来组装布置。” “好。”萧月欣凑过去看，发现他连绿植和墙上的贴纸都考虑到了，心里不由得更加佩服他。 “不过东西到之前，拍摄不能停。”陈元收起手机，“视频存货不多了，今天下午，我们得去老地方补拍一期。” “机构的空教室？” “对，这边还没搞定的话，还是得暂用那里进行拍摄。”陈元解释道。 下午，两人再次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机构。 有了上次在学校的惊魂一刻，这次在有“正当理由”的地方拍摄，萧月欣明显放鬆了很多。 拍摄间隙，两人坐著休息。 陈元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忽然开口道：“说起来，昨天被老师查房那件事，虽然挺嚇人的，但也不是全无用处。” 萧月欣不解地看著他。 “我昨天晚上想了想，我们那个『学校里的愤怒瞬间』系列虽然反响不错，但总拍这个，观眾迟早会审美疲劳。” 陈元看著天花板，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桌面，“我们得开发点新內容了。” “新內容？” “对。”陈元转过头，眼神变得兴奋起来，“昨天那个老师，是不是给了你一种压迫感？那种不知道门外是谁，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的未知恐惧。” 萧月欣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確实，那种感觉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这就是学生时代最真实的恐惧之一。”陈元笑了起来，“所以，我打算开个新系列，就叫学校里的惊魂一刻，专门拍那些上学时能把人嚇出心臟病的事。” “学校里的惊魂一刻？”萧月欣念著这个名字，好像有点明白了。 “没错。”陈元一拍手，“第一期主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班主任窗外那双眼。” 第28章 头一次接广 “班主任窗外那双眼？” 萧月欣重复了一遍陈元的话，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种突然被班主任“死亡凝视”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陈元看出她仍有些心有余悸，轻声笑了笑。 “你想想，上课的时候，教室里鸦雀无声，你偷偷摸摸拿出手机玩，或者和同桌传个小纸条，正得意呢，结果余光一瞥，窗外赫然出现一张脸！” “尤其是那双眼睛，隔著玻璃，那审视的目光带著无声的警告，是不是瞬间心跳加速，冷汗直冒？”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著，双手还配合著做出从窗外悄悄探头的动作，眼神立刻变得严厉起来，把老师“抓包”时的模样模仿得活灵活现。 萧月欣被他逗得轻笑一声，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下来。 她脑海里確实浮现出那样的画面，学生时代，谁没有过被老师突袭的经歷呢？ 那种心臟猛地一缩，浑身僵住的恐惧感，是每个学生都忘不了的回忆。 “这个系列还有很多可以拍的点。” 陈元见她感兴趣，兴致更高了。 他把水瓶放到一旁，用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脑子里冒出各种各样的点子。 “比如老师突然查手机，教室里瞬间兵荒乱，有的学生手忙脚乱地藏手机，有的则是一脸坦然，甚至还主动把手机交上去。” 他顿了顿，笑了笑，“我们可以拍两种对比，一个是被查到手机后，老师的失望，学生的窘迫；另一个则是巧妙逃脱，化险为夷，甚至还能反过来套路老师一波。” 萧月欣听得入了神，她发现陈元在视频创意这方面，总有种超乎常人的敏锐。 他能轻易捕捉到那些生活中细微却又极具共鸣的瞬间，並將其放大，转化为引人入胜的剧情。 “还有，老师查寢时的惊险经歷。”陈元继续说著，“尤其是住校生，夜深人静的时候，宿管老师突然开门，那真是分分钟心臟骤停。手机、零食、小说，一件件『违禁品』藏得有多隱蔽，最后被发现时就有多刺激。” 他说的这些，都是学生时代真实发生过，且常常被拿出来津津乐道的“惊悚”事件。 萧月欣虽然家境贫寒，没住过校，但她能想像出那种场景，也能从陈元的描述里感受到那种紧张和刺激。 “不过，这些都得先写剧本，等我们有空了再慢慢琢磨。” 陈元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现在，咱们先接著拍愤怒瞬间吧。” 萧月欣点了点头，她理解。 视频更新的频率是维持热度的关键，他们不能因为新的想法而耽误了眼前的进度。 两人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陈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萧月欣也跟著站起来，拿起手机，准备继续拍摄。 “对了，今天下午的拍摄，还有一个额外內容。”陈元忽然开口。 萧月欣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陈元已经走到拍摄区域，背对著她，弯腰调整著地上的道具。 “我们接了个gg。”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看向萧月欣。 “金主给了一万。” 一万……这个数字让萧月欣的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定住了。 接一个gg就有一万块？赚钱……原来可以这么容易吗？ 陈元看著她呆愣的模样，就知道这个数字对她的衝击有多大。 不过这也是他们应得的。 他没有让萧月欣在这种情绪里待太久，很快就把话题拉了回来。 “关於gg的拍摄方式，咱们玩点新花样，用零帧起手的方式来拍，要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这让萧月欣稍稍缓过神来，她下意识地跟著他的思路，想听听他口中的“零帧起手”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gg部分没有预兆，突然出现，让观眾猝不及防，然后迅速切回正片。” 陈元解释道，“这样能增加观眾的互动感，很多人一开始会懵，以为视频卡了或者跳到別的视频了，反应过来后反而觉得有趣。而且，这种gg形式在当前短视频平台还算新颖，容易形成话题。” 萧月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 一万块的衝击確实不小，但陈元冷静专业的態度让她也慢慢镇定了下来。 “好了，开拍吧”陈元做好准备后说道。 萧月欣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打开拍摄界面。 镜头一对准，陈元立刻就进入了角色。 他若无其事地拿著一本书，假装在看，然后忽然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空座位，自然地开了口：“嘿，你这新手机挺不错的啊。”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待空气中的“同桌”回答，然后又接著问：“旧的呢？怎么突然换新的了？” “卡！”陈元喊停，然后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空座位上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和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 “现在从另一个角度拍我。”他对萧月欣说。 萧月欣立刻会意，移动脚步，从能拍到“同桌”正脸的角度对准了陈元。 “action！” 陈元一抬眉，脸上露出个神秘的笑容，对著镜头，也就是刚才“自己”所在的位置，语速流畅地说道：“旧的啊，当然是给xx回收了啊！方便快捷，价格透明，旧手机也能卖出好价钱，轻鬆回血换新机，还有上门回收服务，让你在家就能卖手机！” 整个gg词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 说完，陈元的表情又恢復了之前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萧月欣看著他，心里默默地感嘆。 这份自然的演技，连她都差点被带进去了，丝毫感觉不到突兀。 这种“零帧起手”的gg方式，確实很有趣。 “卡！”陈元喊了一声，然后又走到手机前，回放了一下刚才的录像。 他盯著屏幕，仔细检查著每个细节，確认gg部分没问题了，才点了点头。 “gg部分搞定。”陈元脸上露出轻鬆的笑容，“接下来我们继续把剩下的拍了。准备一下。” 拍摄再次进行。 当把今日份的內容拍完后，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教室。 第29章 不一样的萧月欣 吃过午饭，下午的时间还很长。 这一个多月以来，除了拍摄，两人几乎没有过像上次公园散步那样的独处时间。 大部分时候都是拍完就各自回家，或者陈元偶尔会多叮嘱几句帐號运营的事。 “下午……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陈元率先打破了沉默。 萧月欣摇了摇头，轻轻地说：“我都可以，听你的安排。” 她已经习惯了听从陈元的安排。 在他身边，她似乎不用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事情，只需要跟著他就好。 陈元想了想，公园去过了，图书馆这种地方他自己也不想去。 他看著街对面一家新开的电玩城，门口掛著五顏六色的气球，里面传来阵阵热闹的音乐声和欢呼声，忽然有了主意。 “去过那种地方吗？”他指了指对面。 萧月欣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电玩城”三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也有一丝天然的畏缩。 那种喧闹的地方，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世界。 “走，带你去见识见识。”陈元不由分说，很自然地走在了前面。 萧月欣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一走进电玩城，嘈杂的音乐和游戏音效瞬间將两人包裹。 五顏六色的灯光在昏暗的环境里闪烁，到处都是兴奋的叫喊声。 萧月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种环境让她感到有些无所適从。 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格格不入，那些在机器前大呼小叫的年轻人，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陈元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放慢了脚步，侧过身对她说：“有点吵，习惯就好了。” 他走到前台换了一盒游戏幣，金属圆片哗啦作响。 “想玩什么？”他把装著游戏幣的塑料小盒递到她面前。 萧月欣看著盒子里那些亮闪闪的代幣，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游戏机，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陈元笑了笑，领著她走到了一排娃娃机前。 透明的玻璃柜里，堆满了可爱的毛绒玩偶。 几个女生正围著其中一台机器，不时发出一阵阵惋惜的嘆息或成功的欢呼。 “玩这个吧。”陈元投了两个幣进去，示意萧月欣来操作。 萧月欣有些笨拙地握住那个摇杆，眼神里满是生疏。 她学著旁边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移动著爪子，对准了一只趴在最上面的粉色兔子。 按下按钮，爪子缓缓落下，却在碰到兔子的瞬间无力地弹开，什么也没抓住。 “没事，这个就是骗钱的，十次有九次都抓不到。”陈元安慰了一句，又投了几个幣进去，“我来试试。” 他接过操作杆，显得熟练了不少，目光在玻璃柜里扫视，寻找著最容易下手的目標。 他连续试了四五次，换了好几个角度，结果都以失败告终，最好的一次都已经到框边了，爪子却自动放开了。 “老板也太黑了。”陈元有些无奈地放弃了。 他正准备带她去玩別的，却发现萧月欣一直盯著那台机器，微微皱著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 “那个爪子……好像有规律。”萧月欣轻声说，“它的摆动幅度，还有下落时的旋转角度，好像不是完全隨机的。” 陈元一愣，他玩了这么多次娃娃机，还真没想过这些。 他只知道爪子很鬆，抓不住东西。 “你想再试试？”他问道。 萧月欣点了点头。 陈元又投了两个幣。 这一次，萧月欣没有急著去对准玩偶，而是先操控著爪子在空中来回移动了几次，仔细观察著它的运动轨跡。 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观察了几秒后，她才深吸一口气，开始移动摇杆。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最后，她將爪子停在了一个看起来並不起眼的位置，然后果断地按下了按钮。 爪子下落，在即將碰到那只粉色兔子时，萧月欣轻轻推了一下摇杆的侧面。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爪子產生了一个微小的旋转，正好卡住了兔子耳朵和身体之间的缝隙。 爪子收紧，这一次，它没有打滑。 陈元惊讶地看著，那只粉色的兔子竟被稳稳地抓了起来，晃晃悠悠地移动到出口，掉了下来。 旁边的几个女生也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萧月欣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她蹲下身，从出口处將那只兔子玩偶拿了出来。 玩偶的触感柔软，上面还带著机器里淡淡的香气。 “厉害啊！”陈元讚嘆道，拍了拍萧月欣的肩膀，“你这观察力，不去搞科研都可惜了。” 萧月欣抱著兔子站起来，脸颊微红，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靠自己的观察和思考，获得了一份可爱的战利品。 “送给你了。”她把兔子递给陈元。 “你抓到的，就是你的。”陈元笑著把玩偶推了回去，“拿著吧。” 萧月欣没再推辞，將那只粉色兔子抱在了怀里。 接下来，陈元又带她去玩了几个別的游戏。 在玩投篮机的时候，萧月欣一开始连篮筐都碰不到，但试了几个球之后，她很快就掌握了拋物线的诀窍，命中率竟然比陈元还高。 玩赛车游戏时，她虽然总是撞墙，但神情却异常专注。 屏幕上的光影映在她眼中，她紧紧握著方向盘，努力控制著赛车。 渐渐地，她脸上的拘谨和不安消失了，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她的话虽然依旧不多，但会偶尔因为一个惊险的操作而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也会在游戏结束后，和陈元討论刚才哪个地方出现了失误。 看著身边的女孩，陈元有些出神。 她怀里抱著粉色兔子，脸颊因兴奋而泛红，几缕被汗水沾湿的刘海贴在额前。 那个总是低著头，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的女孩，好像不见了。 此刻的她，眼睛里有光，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从电玩城出来，天色已晚。 两人並肩走在路上，谁也没说话，但气氛並没有因此而变坏。 “开心吗？”陈元忽然问。 萧月欣抱著怀里的兔子，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嗯，开心。”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第一次玩这些游戏，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如此纯粹的快乐。 她真的很开心！ 第30章 原来，这就是喜欢 两人走到江边的长椅上坐下。 江面上波光粼粼，倒映著对岸的灯火，偶尔有游船驶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涟漪。 萧月欣安静地坐在那里，怀里抱著那只兔子，手指轻轻抚摸著它柔软的绒毛。 她侧头看著江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元看著她的侧脸，夜色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虽然依旧清瘦，但那种病態的苍白感已经消失了，整个人气色好了很多。 他能感觉到，她正在一点点地改变。 从最开始那个总是低著头，用头髮遮住脸，不敢与人对视的女孩，到现在偶尔会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甚至能在电玩城那样嘈杂的地方慢慢放鬆下来，露出笑容。 这种变化虽然细微，却很真实。 “我们租的那个工作室，钥匙你拿著吧。”陈元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钥匙，递了过去。 萧月欣愣了一下，转过头不解地看著他：“给我？” “嗯，你一份，我一份。”陈元把钥匙塞进她的手里，“以后那边就是我们的工作室了，其实，也可以称为秘密基地。除了拍摄，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去看看书，或者只是发发呆，都行。那里也是你的地方。” 冰凉的金属钥匙躺在掌心，沉甸甸的，显得格外真实。 萧月欣低头看著那几片在路灯下泛著微光的金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们的……地方。”她轻声重复著这几个字。 “对。”陈元看著她，认真地说，“萧月欣，我知道你可能……有著一些自己不愿意提起的过去，那让你有些自卑，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藏起来。” 听到这话，萧月欣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兔子。 那些不愿触碰的记忆，又一次浮上心头。 陈元没有看她，目光投向远方的江面，放缓了声音：“但你现在不一样了。” 他伸手指了指她手里的钥匙，“你看这个，这是我们自己工作室的钥匙。我们靠自己的能力，在这座城市里，有了一个完全属於我们自己的空间。你不再是只能待在那个让你不开心的环境里了。” “你很优秀。年级第一，七百多分的成绩，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这足以证明你的天赋和努力。你很细心，做事很认真，想出来的剧本创意总是能让我都眼前一亮，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没有你，我一个人也做不成这些。” “在这里，在一中，在我们的工作室，没有那些会欺负你的人。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可以展示属於自己的锋芒，不用再害怕什么。” 陈元转回头，看著她的脸，目光真诚。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闪烁和不安，以及藏在底下的一丝渴望。 他顿了顿，才肯定地说：“你其实很漂亮，真的。只是之前因为营养不良耽误了，但你的底子真的很好。 现在的你，才是你本来的样子。” “如果你把头髮打理打理，换一身好看的衣服，去班上亮个相，指不定迷倒多少人呢，袁宏那个大嗓门肯定头一个叫出来。” “所以，向前看吧。过去的事情如果让你痛苦，那就试著把它放下。你需要学会迎接新的生活，新的自己。你就是你，你並不弱於任何人。你值得拥有属於自己的人生。”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衝垮了萧月欣用自卑筑起的高墙。 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从小到大，她听过最多的是母亲的嘆息，是同学的嘲笑，是旁人若有若无的怜悯。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陈元这样，拨开她身上所有的尘埃和偽装，如此郑重地告诉她，你很优秀，你很好，你很漂亮。 是他，在她晕倒的时候给了她一颗糖，並没有丝毫笑话她的意思。 是他，给了她一份工作，让她有了能补贴家用的能力。 是他，给了她一部新手机，让她能够和这个世界重新连接。 是他，带著她走进记忆早已模糊的公园，走入从未涉足的电玩城，让她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现在，他又给了她一把钥匙，一个“我们的地方”，给了她最真诚的肯定和对未来的希望。 原来，心底某个地方悄悄发芽的东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参天大树。 那种依赖，那种信任，那种看到他就会安心，想到他就会不自觉微笑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喜欢。 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兔子玩偶的绒毛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陈元看到她哭了，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或者哪句话戳到了她的伤心事。 “喂，你別哭啊……”他有些慌乱地从口袋里摸索，却只摸出个手机，连张纸巾都没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鼓励鼓励你……” 他看著她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心里有点乱。 女孩子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勇敢一些。对，就是勇敢一些，去面对新生活。”陈元搜肠刮肚，最后笨拙地总结道。 “勇敢一些……” 萧月欣听到这几个字，渐渐止住了哭声。 是啊，勇敢一些。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看著陈元的眼睛，看著他脸上不知所措又带著点焦急的神情，心里某个念头疯长。 告诉他吗？ 把刚刚確认的心意，现在就告诉他吗？ 勇气涌上心头，那句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下一秒，她又看到了自己倒映在他眼睛里的影子。 那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头髮乱糟糟，除了成绩一无是处的自己。 而他呢？他聪明，有才华，永远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现在的自己……配得上吗？ 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就泄了下去。 不，还不是时候。 如果说了，只会给他带来困扰吧。 他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將那句“我喜欢你”连同所有的激动和酸涩，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勇敢，不一定是要说出口。 勇敢，也可以是……为了能有一天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而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看著陈元，脸上还掛著泪痕，却绽开了一个无比认真的笑容。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看到她终於不哭了，还对自己笑了，陈元长长地鬆了口气，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还好还好，总算把她哄好了。 看来自己的口才还是不错的嘛。 他完全没意识到，就在刚才，身边的女孩已经悄然明白了自己对他的心意。 他只是觉得，雨过天晴，挺好。 第31章 告別过去，向前走 两人並肩走到附近的公交站台。 夜风吹过，有些凉，萧月欣把怀里的粉色兔子抱紧了些。 陈元站在她身旁，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不远处驶来的公交车，转头嘱咐了一句： “钥匙收好，別丟了。” “明天上学，好好休息。” 萧月欣点点头，一手把兔子搂在胸前，一手伸进口袋，握著那把冰凉的钥匙。 “好，我知道了。” “明天见。” 公交车停稳，车门打开。 萧月欣走上台阶，投了幣，找了个靠窗的单人座位坐下。 她隔著玻璃，看著站在站台上的陈元。 路灯的光打在陈元肩膀上，显得很精神。 陈元朝她挥了挥手，转身朝著反方向走去。 看著陈元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萧月欣才收回目光。 公交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车厢里乘客不多，显得很安静。 陈元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在回想今天的事。 他回想著萧月欣在电玩城里专注抓娃娃的样子，还有刚才在江边，她抬起头对自己笑的那一瞬间。 他总觉得，今天的萧月欣有哪里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以前的她，总是一副隨时准备把自己缩进壳里的防备姿態，连走路都恨不得贴著墙根。 但今天，她不仅主动观察娃娃机的规律，还在玩赛车游戏时大呼小叫，刚才甚至敢直视他的眼睛了。 她眼睛其实很好看，只是平时都被厚厚的头髮挡住了。 陈元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不管怎么说，能看到她变得开朗，总归是件好事。 萧月欣坐在公交车上，手指轻轻捏著兔子玩偶的耳朵。 陈元刚才在江边说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里迴响。 “你其实很漂亮。” “现在的你，才是你本来的样子。” “如果你把头髮打理打理，换一身好看的衣服，去班上亮个相……” 她转过头，看向车窗。 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乱糟糟的头髮，长长的刘海几乎盖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邋遢。 但她早就习惯了这样。 她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兔子，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 这是陈元给她的。 他给了她一份工作，给了她认可，给了她一个可以称之为“秘密基地”的地方。 他把她当成平等的伙伴，甚至是重要的帮手。 萧月欣把脸埋进兔子玩偶的绒毛里，深吸了一口气。 玩偶上还残留著电玩城里的香气，还有陈元递给她时手心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陈元在江边看著她时的眼神。 明亮又真诚。 如果她一直保持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怎么好意思一直站在他身边？ 她想起了陈元在镜头前自信的样子。 陈元那么优秀，以后肯定会越来越耀眼。 她不想永远做一个只能跟在他身后、连脸都不敢露的跟班。 她想堂堂正正地走在他旁边，哪怕只是作为朋友和搭档。 车辆行驶了很久，公交车的广播里传出机械的报站声。 萧月欣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这並不是她家附近的那一站，或者说，是她曾经那个家附近的站台。 她站起身，把兔子玩偶抱在怀里，快步走到后门，赶在车门关上前走了下去。 夜色中，街边的店铺大多还亮著灯。 萧月欣站在一家名为“大眾理髮”的理髮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红蓝相间的旋转灯箱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光影照在她脸上。 看著这熟悉又陌生的玻璃门，萧月欣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她也是这里的常客。 哪怕是爸爸过世以后，妈妈也会偶尔带她来修剪头髮。 那时候的她，头髮总是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 很多人都夸过她好看。 街坊邻居、亲戚朋友，看到她都会夸一句这姑娘长得真水灵。 可是，这份好看並没有给她带来好运。 在以前的学校里，因为她长得漂亮，加上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惹来了班上一些女生的嫉妒。 加上她性格內向，不怎么爱说话，却偏偏总能考高分，惹得老师喜欢。 渐渐地，那些女生开始孤立她，后来更是演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欺负。 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害怕別人注意到她的脸，再也不肯来理髮店了。 仔细算算，离上一次踏进这家店，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大概是高二刚开学那会儿吧。 那之后，她就自己拿剪刀在家里隨便剪剪，故意让头髮长得长长的，挡住自己的脸。 加上家里实在困难，营养渐渐跟不上，她变得面黄肌瘦，也就彻底淡出了班里男生们的视线。 她以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不起眼，就能换来安寧。 但是，那些欺负依旧没有停止。 直到她跟著妈妈搬了家，转学来到了一中，来到了这个全新的学校。 这里没有人认识她，也没有人欺负她。 可是，用头髮遮住脸，长时间低头走路，已经成了习惯。 她討厌这样畏缩的自己，却又习惯把自己包裹起来。 或许，是她骨子里的性子太弱了吧？ 就和她妈妈一样，遇到委屈只会默默咽下去。 但就在刚刚，握著陈元给的钥匙，回想著他在江边说的那些话，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个男孩说得对，她並不是一无是处。 她有聪明的头脑，她能考年级第一，她有能力，她完全可以像正常女孩子一样，去过正常的生活。 更何况，她身上的那些伤痕早就好了，既然身体痊癒了，那心灵上的伤，也该慢慢治癒了。 她不能永远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她得往前走。 为了妈妈，为了自己，也为了能有底气站在那个愿意拉她一把的陈元身边。 萧月欣握紧拳头，推开了理髮店的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店里面积不大，布置得有些老旧。 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是她以前常找的理髮师，虽然年纪大了，但剪头髮的技术一直很好。 老板娘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萧月欣。 起初她並没有认出来，只是习惯性地站起身招呼了一句： “小姑娘，剪头髮啊？过来坐吧。” 萧月欣点点头，走到镜子前的理髮椅上坐下。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头髮乱蓬蓬的女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手，將厚重的头髮拨向两边，別在耳后，露出了那张很久没有展现在外人面前的脸。 老板娘拿著剪刀走过来，看著镜子里那张清秀的脸，动作停住了。 她盯著萧月欣看了好几秒，瞪大眼睛，惊讶地叫出了声： “哎哟！小月欣？” “是你啊！” “这都多长时间没见了，阿姨真是一下子没认出你来！” 第32章 剪断过去，为你新生 老板娘走到萧月欣身边，借著理髮店的白炽灯光，伸手拨开她那长得夸张的刘海，又诧异又心疼。 “你这孩子，头髮怎么留这么长了？脸都快遮没了。以前你妈带你来，多清爽啊。你瞧瞧这都打结了，平时也不好好梳梳。” 老板娘的手指顺著髮丝滑下，碰到乾枯分叉的发尾，眉头皱得更紧。 她顺手捏了捏萧月欣的肩膀，隔著薄薄的校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哎哟，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老板娘满脸不忍，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这身上一点肉都没有，硌手得很。你妈妈平时没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高三学习那么累，你这小身板怎么扛得住。听阿姨的，平时多吃点饭，多吃肉，多喝点牛奶，女孩子太瘦了不好看，也容易生病。” 萧月欣微微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绞在一起。 面对长辈这种直白的关心，她其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换做以前，她听到这些话只会觉得难堪，恨不得立刻逃走，但今天，她心里反而觉得有些暖意。 “阿姨，我想剪头髮。”她轻声打断了老板娘的嘮叨。 “剪，肯定得剪。”老板娘转身拿来乾净的毛巾，搭在萧月欣肩上护住衣领，“想剪个什么样的？还是以前那种学生头？还是稍微留长点？” 萧月欣抬起头，看著面前有些年头的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被乱发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看起来毫无生气。她脑海里迴响著陈元在江边说的话。 “如果你把头髮打理打理，换一身好看的衣服，去班上亮个相，指不定迷倒多少人呢。” 陈元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 “把脸露出来吧。”萧月欣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语气很坚定，“剪短一点，不用太长，能扎起来就行。前面的头髮不要了，都剪掉。” 老板娘听了，笑著点头：“行，听你的。你这底子好，把脸露出来才好看。走，先去洗个头，你这头髮太干了，得好好洗洗。” 萧月欣跟著老板娘走到洗头床边躺下。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头皮，老板娘的手法很熟练，指腹轻轻按揉。 洗髮水的泡沫在头髮间散开，带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这是这家老店一直用的牌子，味道很熟悉。 “你妈最近身体还好？好久没见她来买菜了。”老板娘边洗边聊。 “挺好的，她换了份工作，比较忙。”萧月欣闭著眼回答。 老板娘擦了擦手上的泡沫，顺口问道：“那你呢？还在原来学校念书？高三了吧？学习紧不紧？” 萧月欣犹豫了一下，她不想提以前的学校，便含糊道：“不在那边了。我转学了，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的学校上学。以后可能也很少会来这里了。” “转去外地了啊？”老板娘有些惊讶，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隨后又继续按揉起来，“去外地也好，换个新环境。不过自己一个人在外地念书，平时吃住可得照顾好自己。你妈妈跟著一起去了吗？” “嗯，一起去了。” “那就好，你们娘俩在一起也有个照应。”老板娘嘆了口气，“你这丫头从小就聪明，学习好，以后考个好大学，你妈就熬出头了。以后就算少来，放假了要是回来这边办事，记得来阿姨店里坐坐。” “好，谢谢阿姨。”萧月欣答应著。 温水冲走泡沫，也带走了积压许久的疲惫。 萧月欣躺在那，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想到了陈元。 如果不是陈元，她现在会是什么样？ 也许还在为每天的饭钱精打细算，连买一本复习资料都要犹豫很久。 陈元给了她工作，每个月有固定的收入。 妈妈不用再去做那些苦累的零工，她自己也不可能有多余的钱，在这么晚走进一家理髮店。 陈元不仅在物质上帮了她，更重要的是，他给了她尊严。 他尊重她的想法，採纳她的创意。 在电玩城，他鼓励她去尝试。 在江边，他把钥匙交到她手里，告诉她，那也是她的地方。 想到这，萧月欣的心跳不禁快了几分。 陈元对她太好了，好到不真实。 她想抓住这份好，不想再做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虫子。 她想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看著陈元的眼睛。 洗完头，萧月欣重新坐回理髮椅上。 老板娘用毛巾擦乾她的头髮，拿出梳子，一点点梳理那些打结的地方。 梳顺后，老板娘拿起剪刀，比划了一下。 “那我开始剪了啊。前面刘海都给你剪短，两边修修层次，长度留到肩膀下面一点，能扎个小马尾，行不行？” “行，谢谢阿姨。” 剪刀开合，咔嚓作响。 一缕缕长发顺著围布滑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那些枯黄、分叉，承载著她一年多阴鬱和自卑的髮丝，就这么被剪断了。 萧月欣看著地上的碎发，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外壳。 虽然失去了遮挡，却终於能自由呼吸了。 萧月欣睁开眼，看著镜子。 隨著厚重的髮丝被剪去，那张隱藏了许久的脸，终於完整地露了出来。 老板娘一边剪，一边看，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月欣啊，阿姨说句实话，你长得是真標致。”老板娘越看越惊艷，“你看看这眉毛，这眼睛，多清秀。你之前非用头髮挡著，真是太可惜了。你这长相，要是多吃点饭，把脸上养点肉，气色好点，肯定是个大美女。” 萧月欣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出神。 那是个看起来还有些陌生的女孩。 额头光洁，眉眼清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扬。 虽然脸颊消瘦，脸色还不够红润，但五官却很精致。 没了乱发的遮掩，整个人都透著一股乾净清爽。 这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的萧月欣了。 不一会儿，头髮就剪好了。 老板娘放下剪刀，拿起吹风机。 热风吹乾髮丝，她拿梳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解开了围布。 “好了，你看看满意不？” 萧月欣看著镜子。 齐肩的长髮柔顺地披在两侧，发尾微微內扣。 没有了厚刘海的遮挡，眼前的世界都变得开阔了。 老板娘看著眼前的女孩，心里暗暗吃惊。 这丫头也就是太瘦了，要是稍微打扮打扮，换身亮堂点的衣服，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绝对高。 “真好看。”老板娘感嘆道，“你明天去新学校，你们班的男同学估计都认不出你来了。这得多招人喜欢啊。” 听到这话，萧月欣的脸颊泛红，一直红到耳根。 班上男同学认不认得出来她不在乎，她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只有陈元。 如果明天陈元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惊讶吗？ 会觉得好看吗？ 还是会像平时那样，开玩笑地逗她两句？ 一想到陈元可能有的反应，萧月欣的心就抑制不住地乱跳起来。 她站起身，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钱递给老板娘：“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走出理髮店，夜风迎面吹来。 没有了厚刘海的遮挡，夜风直接吹在额头上，一阵清爽。 她吸了口带著夜露湿气的空气，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连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似乎都不那么沉重了。 又坐了许久的公交车，下车后，她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低头看路，而是抬起头，平视著前方的街道。 剪断的，是过去。 新生的，是未来。 希望有他的未来。 第33章 期待明天，期待你 另一边，陈元写完作业后，將手机摆在面前，开始剪辑並发布新的视频。 这次的视频，他巧妙地將金主爸爸的gg融入其中，力求做到自然且有趣，希望不会有太大的槽点。 或者说，希望观眾的反弹不会太激烈，毕竟这种零帧起手的方式，在现有短视频平台上还算新鲜。 他心里盘算著，只要能引发討论，即使是带著点爭议，也能为视频带来额外的热度。 视频发布后，陈元拿起手机，给萧月欣发了条信息，简单地告知她视频已经上传。 隨后，他將手机放到一边，身体往椅子里一靠，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构思新系列剧本的细节。 班主任窗外那双眼，主打一个还原学生时代的恐怖。 他要趁热打铁，將这些点子细化成可执行的剧本，为接下来的拍摄做好充分准备。 …… 与此同时，老旧的居民楼里。 萧月欣回到了家中，由於在路上耽搁太久，她的母亲此时已经回来，正在客厅等著她。 “月欣，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吃饭了没？妈给你留了……” 萧母一边说著，一边站起身，话说到一半，声音却像被掐住一样，戛然而置。 她怔怔地看著站在玄关灯光下的女儿，这还是她那个总是低著头、用长头髮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女儿吗？ 眼前的女孩，一头清爽的齐肩长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五官。 那双原本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正平静而明亮地看著自己。 虽然穿著洗得发白的旧校服，但整个人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清秀和灵动。 太漂亮了。 这是萧母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紧接著，眼眶就红了。 她有多久没看到女儿这副乾乾净净、漂漂亮亮的样子了？ 自从那件事之后，女儿就像变了个人，把自己封闭起来，连她这个当妈的看著都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月欣……你……”萧母嘴唇颤抖著，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想伸手摸摸女儿的脸，又怕打破了眼前的幻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萧月欣看著母亲红了的眼眶，心里一阵酸楚。 她走上前，主动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轻声说：“妈，我去剪头髮了。” “好，好，剪了好。”萧母反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脸上却满是欣慰的笑容，“我家月欣本来就好看，早就该剪了。这样多精神啊，多好。” 她伸手摸了摸萧月欣柔顺的头髮，动作轻柔。 “妈，我以后不遮著脸了。”萧月欣看著母亲的眼睛，语气坚定。 “嗯！不遮了，咱们堂堂正正的。”萧母擦了擦眼泪。 萧月欣点点头，转身走进狭小的卫生间。 她站在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 清凉的水流冲洗著双手，她抬起头，看向墙上那面有些斑驳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五官精致，眼神清澈，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自信的样子。 她拿起毛巾擦乾手，回到客厅。 萧母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正忙著给她盛汤。 看著女儿坐在桌前，萧母的视线几乎没离开过她的脸，越看越觉得欢喜。 “今天在学校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萧母隨口问道，她能感觉到女儿今天的情绪明显不一样，不再是以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 萧月欣拿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起了陈元带她去电玩城，想起了他塞给自己的那把钥匙，想起了他在江边说的那些话。 “嗯，遇到了一些好事。”萧月欣低下头扒了一口饭，轻声回答。 “好事就行。”萧母没有多问，只是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你看你瘦的，现在脸露出来了，更得好好补补。” 吃过晚饭，萧月欣帮著母亲收拾了碗筷。 萧母忙碌了一天，很快就躺下休息了。 萧月欣则在客厅书桌前打开了小灯，把那只粉色兔子玩偶放在桌边，拿出了手机。 她打开手机，將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点开了社交软体。 一条未读消息弹出。 是陈元发来的。 【陈元：视频发了。】 她立刻点开陈元的视频帐號主页，最新的一个视频已经发布了。 发布才一个多小时，播放量已经有了六万多。 她点开视频，从头到尾认真地看了一遍，当看到陈元扮演的主角面无表情地念出gg词时，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真亏他想得出来。 她又点开评论区，果然，最新的几十条评论都在討论这个gg。 “臥槽！这个gg给我看傻了，上一秒还义愤填膺，下一秒直接绷不住了！” “这是我今年见过最硬的gg，但我居然不反感，甚至想笑是怎么回事？” “恭喜接广！” 看到这些评论，萧月欣的嘴角一直扬著。 她心里有种莫名的与有荣焉的感觉。 她想了想，挑了几个有趣的评论，用自己的帐號回復了几句。 做完这些，她才把手机放下。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崭新的钥匙，放在檯灯下。 灯光照在钥匙上，泛著金属特有的冷光。 这是陈元给她的秘密基地的钥匙。 萧月欣坐在椅子上，翻开桌上的课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书页，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预演著明天去学校的场景。 以前，她最怕去学校，怕那些异样的眼光，怕那些窃窃私语。 但现在，她竟然隱隱有些期待。 她期待走进高三一班的教室，期待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走到那个脸上总是带著靦腆笑容的男孩面前。 如果陈元看到现在的自己，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会像理髮店阿姨那样惊讶吗？会像妈妈那样欣慰吗？ 还是会用他那种特有的、带著点调侃的语气说一句：“哟，萧同学今天很不一样嘛？” 想到这里，萧月欣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渐渐深了。 萧月欣合上书本，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她关掉檯灯，拿起玩偶，回到臥室。 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母亲身边躺下，侧过身，伸手抱住枕头边那只粉色兔子玩偶，把脸贴在柔软的绒毛上。 “明天见，陈元。”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闭上眼睛，一夜好梦。 第34章 元哥偷偷吃这么好？ 次日清晨，萧月欣睁开眼，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女孩让她自己都感到了几分陌生。 没有了厚重刘海的遮挡，整张脸清清爽爽地露了出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皮肤光滑，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苍白，不过相比一个月前，已经好了很多。 她对著镜子，试探著將嘴角向上弯了弯。 镜中的女孩也跟著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原来，我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萧月欣的脸颊微微发烫，赶紧收起了笑容，低头开始洗漱。 换上校服，背上书包，她走到客厅。 母亲已经醒了，正在厨房里忙活，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两个水煮蛋。 “月欣，快来吃早饭。”萧母回头看到女儿，脸上掛著笑，目光在她露出的脸颊上打量了好一会儿。 “妈，我自己来就行。”萧月欣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碗筷。 吃早饭的时候，萧母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女儿的脸，嘴里念叨著：“这样多好，看著就精神。以后就这么著，別再留那么长的头髮了。” “嗯。”萧月欣小口喝著粥，轻声应著。 吃完饭，告別了母亲，她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空气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以往上学的路，她总是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把自己藏进人群的影子里。 但今天，她抬起了头。 她的视线不再只盯著脚下的方寸之地，而是抬眼平视著前方。 路边的早餐店，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还有和她一样穿著校服的学生，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周围有人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她能感觉到，但没有躲闪，只是握紧了书包的背带，脚步也更稳了。 走进一中的校门，穿过操场，来到教学楼。 高三一班的教室在走廊尽头。 萧月欣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读书声、说笑声混杂在一起，很是热闹。 她迈步走了进去。 她一走进去，教室里嘈杂的声音顿时一静。 离门口最近的几个同学，最先看到了她。 一个正在和同桌聊天的男生，话说到一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门口，嘴巴还保持著张开的姿势。 “你看什么呢？”他的同桌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我靠……那是谁？新来的转校生？” “不像啊，穿著咱们的校服呢。长得挺好看的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窃窃私语声响起，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目光都投向了萧月欣。 萧月欣的手心有些出汗，她下意识地想低下头，但脑海里却浮现出陈元在江边对她说的话。 “你应该勇敢一些，去面对新的生活。” 是啊，她没必要害怕別人的眼神，更何况自己所处的，是一个很好的班级，有很多很好的人。 她挺直了背，无视了周围的议论，一步一步朝著自己的座位走去。 她的座位在教室左前方的角落里。 隨著她的移动，整个教室的目光也跟著一起移动。 “等等……她好像是往陈元那边走的？” “那是萧月欣的座位吧？” “不会吧？！她是萧月欣？？？” 一个女生没忍住，低呼一声，隨即又赶紧捂住了嘴。 这个名字一出来，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著那个走向角落的清瘦身影。 那个总是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长髮，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走路含胸驼背，除了年级第一外毫无存在感的女孩，是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小美女？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简直是换了个人！ 袁宏正趴在桌子上补觉，被同桌用胳膊肘捅了捅。 “宏哥，宏哥，快醒醒，看戏了！” “看什么戏，別烦我。”袁宏不耐烦地挥挥手，把脸埋得更深了。 “真的，你看陈元他同桌，快看！” “他同桌不就那个闷葫芦吗，有什……臥槽！” 袁宏被同桌硬拽著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朝陈元的座位看去。 他先是看到了一片齐肩的柔顺髮丝，接著是挺直的背影，那姿態和气质，怎么看都和那个“闷葫芦”搭不上边。 刚抱怨了一半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这谁啊？”袁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萧月欣啊！”同桌压低声音，语气难以置信。 “放屁！萧月欣长这样？” 袁宏根本不信，他印象里的萧月欣，就是一个常年低著头，被厚重刘海和长发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 虽然她时常和陈元待在一起吃饭，自己时不时上去友好交流一番，但就算这样，他依旧记不清她长什么样。 反正，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就在这时，女孩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侧过头，朝著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袁宏就彻底呆住了。 那是一张乾净清秀的脸，五官精致。 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清澈见底。 虽然脸上没什么肉，显得有些瘦弱，但丝毫掩盖不住那份清丽。 略显苍白的脸，反而有一种娇弱的美感。 额头光洁，眉形很好看，带著一丝不属於这个年龄段的沉静。 这……这他妈真是那个萧月欣？ 袁宏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看向萧月欣的旁边，陈元的座位还是空的。 他再次看向那个位置，萧月欣已经坐了下来，正从书包里拿书。 “我靠……”袁宏看看陈元的空位，又看看旁边整理书本的萧月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元哥这傢伙……偷偷吃这么好的吗？”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大家都在討论萧月欣的巨大变化，这种视觉上的衝击力太大了，几乎顛覆了所有同学对她的固有印象。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看向自己。 她知道这些目光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好奇和惊讶。 这让她稍稍放鬆了一些，但心底深处，还是无法完全平静。 她在等陈元。 陈元会是什么反应？他会认出自己吗？ 她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梢，又轻轻触碰了一下额头。 镜子里看到的那不一样的自己，真的能让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她，然后……惊喜吗？ 第35章 陈元，好看吗？ “叮铃铃。” 早自习的预备铃声在这时响起，打断了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 班里的同学条件反射地安静下来，虽然班主任还没到，但大家还是习惯性地拿起了书，准备早读。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陈元背著书包，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教室。 他平时踩点比较准，但今天早上可能多思考了一会儿剧本细节，稍微晚了那么几分钟。 一走进教室，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往常喧闹的早自习预备时间，今天竟然一片安静，甚至有些过分的安静。 许多同学拿著书，却並没有真的在读，而是时不时地用余光往某个方向瞟。 陈元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发现大家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瞟向自己座位那边。 他心里有些疑惑，是班主任到了？可门口没看到人啊，而且，为什么要看自己座位那？ 他加快脚步，走到自己座位旁边，正准备放下书包。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同桌，萧月欣，正坐在那里。 陈元看到了一张从未见过的脸。 或者说，是一张被隱藏了太久的脸。 光洁的额头，清秀的眉，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明亮得有些惊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看著他，目光里带著紧张、期待，还有一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羞怯。 没有了乱发的遮掩，她的五官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 鼻樑很挺，嘴唇的形状也很好看，只是顏色有些淡。 整个人就像一幅被蒙尘许久的山水画，一夜之间被人擦去了灰尘，露出了原本清雅绝伦的真容。 陈元的呼吸一滯。 他见过无数漂亮的女主播和女明星，但眼前的这张脸，却给了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乾净，纯粹，像山涧里刚冒出头的清泉。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昨天晚上构思的那些剧本、分镜、gg创意，全都清空了。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著她那双映著晨光和自己影子的眼眸。 心跳，好像有点不受控制。 “早。”最终，还是萧月欣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早。”陈元回过神，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乾涩。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她的头髮上，嘴唇动了动，才把话说出口：“你……剪头髮了？” 他这话问得有些多余，但此刻他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这一句。 “嗯。”萧月欣点点头，鼓起勇气，轻声问了一句：“好看吗？” 问完这句话，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变成了粉色，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心跳加速，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会问出这种话啊！太羞人了。 陈元看著她害羞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的笑容如阳光一般温暖，驱散了萧月欣心中的紧张。 “很好看。” 萧月欣猛地抬起头，看著面前的男孩。 他的眼睛里，有惊讶，有欣赏，似乎，还有些欣慰。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夸我好看呢。 “叮铃铃。”班主任准时出现在门口，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 萧月欣连忙低下头，翻开课本，假装开始早读。 她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聚焦在书本的文字上，可脑子里全都是陈元刚才那句“很好看”，还有他看著自己时专注的眼神。 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在她脑海里反覆播放。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心头泛起一丝甜蜜。 陈元也收回了目光，同样拿起了书。 可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 他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著身旁的女孩。 齐肩的长髮，白皙的侧脸，微微颤动的长睫毛…… 每一个细节，都和昨天那个灰扑扑的形象截然不同，却又让他知道，这確实是同一个人。 萧月欣低著头，似乎仍在假装看书，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此刻的羞涩。 看样子，她昨天真的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而且，还做得如此彻底。 他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个曾经自卑、封闭的女孩，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鼓起勇气做出了这么大的改变。 这份信任和依赖，让他心头微微一震。 这感觉……有点奇妙。 是他从未在其他女孩身上体验过的。 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萧月欣，確实很美。 不只是外貌上的改变，更是由內而外散发出的那份生机和勇气。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阴影里的虫子，而是站在阳光下，含苞待放的花朵。 陈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摊开的课本。 可那些文字在他眼前却变得模糊起来。 “心动”这个词，像一道电流，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 或许，这只是对她改变的讚赏，对她重拾自信的欣慰吧。 袁宏的位置在教室另一侧，虽然听不清陈元和萧月欣具体说了什么，但两个人之间那种不同寻常的氛围，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假模假样地拿起书，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那个方向，嘴里止不住地小声嘟囔： “哎呦，元哥可以啊，这同桌直接换了个人？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不对，她以前確实不长这样，那刘海恨不得把脸全包住，走路都看地。这变化也太大了点！” 同桌被他吵得头疼，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你小点声，被老师听见又要罚站了。” 袁宏顾不上这些，他转头看看陈元的座位，又看看萧月欣，脑子里那点模糊的瞌睡虫彻底飞光了。 他心里好奇得厉害，陈元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太在意，成绩好是好，但也没见他对哪个女生多看一眼。 但他能感觉到陈元对萧月欣绝对不一样。 而且萧月欣的变化绝对和陈元有关！ 他越想越觉得陈元高深莫测。 这傢伙，平时就喜欢扮猪吃老虎，在高一的时候自己就被他靦腆的笑容坑过好几次，搞不好在对女孩子方面也是这样。 之前萧月欣那个样子，恐怕就是陈元的障眼法，先把人藏起来，等养好了再拿出来惊艷所有人？ “好傢伙，元哥不愧是元哥，悄悄发现了这个好看的妹子，先一步下手了。”袁宏在心里嘀咕著，语气中带著微不可察的羡慕。 他转头，又偷偷瞄了一眼萧月欣。 女孩正低著头，手里的课本翻得哗啦作响，假装认真早读，但那微红的耳根和时不时抬眼瞟向陈元的动作，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袁宏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这感觉，比他平时逮著谁八卦都要带劲。 他搓了搓手，就等著早读结束，好好审问一下陈元这个“闷骚”男。 第36章 很好看 早读下课铃一响，班主任前脚刚走，袁宏后脚就跟装了弹簧似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窜到陈元桌前，双手往桌沿上一撑，眼睛一个劲地往萧月欣那边瞟。 “元哥，老实交代，这到底怎么回事？” 袁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八卦意味。 周围几个爱凑热闹的男生也竖起了耳朵，虽然没敢围过来，但目光全都在往这边打转。 班里不少人都憋著一肚子好奇，只是没人敢第一个上来搭话。 陈元慢条斯理地合上英语书，把笔塞进笔袋里，眼皮都没抬一下：“什么怎么回事？” “你少跟我装傻！”袁宏急了，伸手指了指旁边，“萧同学这变化也太大了，你俩天天同桌，別说你没提前知道。这都是你让的？” 被袁宏这么大剌剌地一指，萧月欣下意识地往墙边靠了靠。 她攥紧了课本边缘，刚刚鼓起的勇气，在別人直白的打量下又有些退缩。 陈元伸手拉开椅子往后一靠，宽阔的肩膀刚好挡住了袁宏大半的视线。 “剪个头髮而已，少见多怪。” 陈元语气隨意，顺势踹了袁宏一脚，“有这閒工夫八卦，不如操心操心你下节课的语文默写，老吴昨天可说了，不过关的去走廊罚站。” 袁宏被踹了一脚也不恼，看看陈元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的萧月欣，一下就懂了。 他衝著陈元挤眉弄眼，拖长了音调：“哦~剪个头髮而已。行行行，我不打扰你们探討学习了。元哥，你护食护得可真严实。” 说完，袁宏麻溜地转头回了座位，还把几个想凑热闹的男生给轰走了。 陈元懒得理他，转过头看向萧月欣。 女孩还保持著刚才防备的姿势，但紧绷的肩膀已经鬆弛下来。 “別理他，他这人嘴上没把门，其实没什么坏心思。”陈元说道。 萧月欣抬起眼，对上了陈元温和的视线。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的。”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刚才陈元挡在她面前的动作，是为了隔开那些让她不自在的打量目光。 这种被人不动声色护在身后的感觉，让她心里一暖，踏实了许多。 上午的课程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高三的节奏本就紧凑，学生们的注意力很快被繁重的复习资料和隨堂测试拉了回去。 除了课间偶尔还有人对萧月欣的新髮型投来几眼关注，班里的气氛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萧月欣听课听得很认真。 黑板上的板书看得格外清楚，没有了头髮的遮挡，好像连老师讲课的声音都变得更清晰了。 她做笔记的速度很快，字跡娟秀工整。 陈元偶尔偏过头，就能看到她专注的侧脸。 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樑，还有认真思考时微微抿起的嘴唇。 中午午休，两人像往常一样结伴去食堂。 打好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陈元一边挑著餐盘里的辣椒，一边说起了正事。 “昨天晚上我看了下，新工作室的课桌椅和白板都已经发货了，估计周三就能送到物业代收点。” 萧月欣咽下一口米饭，认真听著。 “不过老刘早上刚宣布，这周开始咱们高三连周日晚上都要加一节晚自习。” 陈元扒了口饭，皱了皱眉，“这么一来，咱们的时间被压得更狠了。周一到周五连轴转，只能等周六下午放学，咱们再去把家具搬上去组装。” 萧月欣点点头：“好，周六下午我跟你一起搬，我力气其实挺大的。” 看著她认真的模样，陈元忍不住笑了。 这小身板还说自己力气大，估计搬个椅子都费劲。 “搬东西用不上你，你到时候负责递螺丝就行。” 陈元把一块挑好刺的鱼肉夹到她碗里，“你这几天的任务是管好后台评论区。昨晚发的那个gg视频数据跑得很好，估计能小赚一笔，有几个带节奏说gg硬的评论，你看著处理一下，压下去。” “交给我就好。” 萧月欣看著碗里多出来的鱼肉，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声音也轻快了几分。 高三的学习生活紧张而飞快，转眼就到了晚自习。 窗外夜色浓重，教室內灯火通明，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陈元刚刷完一张物理卷子，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他眼角余光瞥见，教室后门的玻璃窗外，一颗鋥亮的光头一闪而过。 班主任老刘又在施展他的“暗中观察”大法了。 这个画面让陈元脑中灵光一闪。 班主任窗外那双眼，这素材不就现成摆在面前吗？ 他顺手从草稿本上撕下一张纸条，拿起笔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用笔桿轻轻戳了戳萧月欣的胳膊。 萧月欣正埋头做著英语阅读，感觉到胳膊上的触感，疑惑地转过头。 陈元把那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推了过去。 萧月欣左右看了一眼，確定老师不在前面，才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拨到卷子底下，慢慢展开。 上面是陈元劲瘦的字跡：【老刘刚才在后门偷看。第一期惊魂一刻的切入点有了，就拍晚自习玩手机被窗外班主任抓包的窒息感。】 看著纸条上的內容，萧月欣脑补了一下刚才老刘在窗外的样子，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在全班都在为月考和复习焦头烂额的晚自习上，这种只属於他们两人的秘密，就像在沉闷的晚自习里找到了唯一的乐趣。 她拿起笔，在纸条下方工工整整地写下回復，推了回去。 【我今天看了后台留言，有不少粉丝都在催更。如果我们周六下午组装工作室，那拍摄时间够吗？】 陈元看完，提笔回覆：【时间嘛，挤挤总会有的。更何况我们还有些存货。等周六布置完场地，直接开机拍第一期，周日白天再多拍一期存稿。只要存稿多多，我们也就不用怕各种突发情况了。】 写完这句，陈元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了一句：【今天头髮很好看。】 纸条再次传回萧月欣桌上。 萧月欣看著最后那几个字，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咬著下唇，不敢转头去看陈元，只是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然后把纸条仔仔细细地折好，像藏宝贝似的，轻轻收进了校服口袋的最深处。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悄悄把手伸进桌肚，摸出那部工作手机，借著高高堆起的书本的掩护，点开了短视频后台。 粉丝数已经逼近三十万了。 gg视频底下的评论异常热闹，她熟练地翻找著，回復著那些善意的留言。 在这高压枯燥的教室里，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光映在她的脸上。 她的眉眼间再也找不到过去的阴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勃勃生机。 陈元偏过头，看著她借著书堆掩护，认真运营帐號的侧脸。 窗外的夜风吹过，捲起桌上的几页卷子。 他收回视线，重新抽出一张数学试卷。 他可没乱说，萧月欣理了发以后，確实很好看。 第37章 好消息素材来了，坏消息袁宏没了 接下来的几天，高三的复习节奏依旧紧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各科卷子每天发一大堆，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每天都在无情地减少。 但在这种枯燥的高压环境里，陈元和萧月欣之间却多了一种旁人无法察觉的默契。 周四晚自习。 陈元做完了一套理综卷子，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萧月欣正专注地解著一道数学压轴题，侧脸在白炽灯下显得白皙乾净。 没有了以前那厚重刘海的遮挡，她整个人看著清爽了许多。 陈元收回视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四周。 右前方的袁宏坐得笔直，面前摊开著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这小子平时自习课上不是睡觉就是东张西望，今天居然这么老实，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元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袁宏那本五三底下，还垫著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玄幻小说。 袁宏正看得入迷，还不时伸手翻一页，动作幅度极小，自以为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的走廊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班主任老刘。 老刘没有从前门大摇大摆地进来，而是顺著走廊，脚步极轻地摸到了后窗边。 他那颗標誌性的光头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反著微光。 陈元眼皮一跳。 老刘站在后窗外，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教室里扫视，很快就锁定了行为异常的袁宏。 周围几个靠近后窗的同学显然也发现了老刘，一个个瞬间绷直了后背，连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脸埋进卷子里。 没人敢出声提醒袁宏，在老刘盯梢的时候，任何小动作都等於自寻死路。 老刘慢慢推开后门，连门轴都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背著手，一步步走到袁宏身后。 袁宏毫无察觉，甚至还因为小说里的精彩情节，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老刘停在袁宏背后，站了足足半分钟。 全班同学的余光几乎都集中在了那个角落，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老刘终於伸出手，在袁宏的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好看吗？” 平平无奇的几个字，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 袁宏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笔直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僵硬地转过头，迎面撞上老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老、老师……”袁宏结结巴巴，想要把那本小说往五三下面塞。 “拿出来。”老刘伸出手。 袁宏只能哭丧著脸，把那本玄幻小说抽出来，乖乖交到老刘手里。 “拿著卷子，去走廊站著看。什么时候把卷子做完了，什么时候进来。”老刘把小说卷在手里，指了指门外。 袁宏像个霜打的茄子，拿著卷子和笔，灰溜溜地走出了教室。 这场小插曲让原本沉闷的晚自习多了一点波澜。 老刘拿著战利品在前排转了一圈，这才背著手离开教室。 陈元看著这一幕，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不就是最完美的素材吗？真实、压抑、充满戏剧性。 他往旁边靠了靠，桌子底下，他的膝盖不经意间碰到了萧月欣的腿。 萧月欣身体微微一僵，握著笔的手指紧了紧。 她没有立刻躲开，而是转过头看向陈元。 陈元没有说话，只是冲她挑了挑眉，眼神往袁宏空著的座位上瞥了一眼。 萧月欣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就是他们討论过的“惊魂一刻”的绝佳切入点。 现实版刚刚在眼前上演完毕。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弯了起来，强忍著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这种共同拥有一个秘密，並在枯燥的课堂上暗中交流的感觉，让萧月欣觉得耳根发热。 她默默收回腿，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习题上，但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课铃一响，袁宏立刻从走廊溜了回来，一屁股瘫在座位上，哀嚎起来。 “我的限量版实体书啊！三十块钱呢，就看了十几页啊！”袁宏抓著头髮，满脸懊恼。 陈元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知足吧，好歹没有请家长。再说，你那目標那么大，老刘在后门盯了你足足半分钟你都没发现，被抓纯属活该。” 袁宏欲哭无泪：“老刘走路没声音的啊！谁知道他今天突然一下从后门进来啊。完了完了，这书估计毕业前是拿不回来了。” 陈元没有继续打击他，而是把刚才老刘走路的姿態、敲桌子的动作以及袁宏惊恐的表情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这些细节，明天拍摄的时候全都能用上，嘿嘿。 周五的时间过得飞快。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萧月欣把一张折好的草稿纸推到陈元桌上。 陈元展开一看，上面写著帐號的最新数据和粉丝反馈。 经过几天的发酵，那个零帧起手的gg视频不仅没有掉粉，反而因为形式新颖又引来了一波关注，粉丝数已经突破了三十五万，不过到三十万以后，粉丝增长的速度明显减缓了一些。 除此之外，有不少粉丝在评论区留言，分享自己上学时的各种社死和惊魂瞬间，其中点讚最高的一条，正是关於班主任趴后窗的。 陈元看完，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句： 【万事俱备，明天开拍。】 他把纸条推回去。 萧月欣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 周六下午，隨著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整个高三年级都鬆了一口气。 虽然周日晚上还要补晚自习，但至少从现在到明天下午，这短暂的一天时间是属於他们自己的。 教室里迅速嘈杂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往外走。 “元哥，打球去？”袁宏抱著个篮球凑过来。 “不去，有事。”陈元一边把卷子塞进书包，一边乾脆地拒绝。 “周末能有什么事，你最近一放学就跑没影了。”袁宏狐疑地打量著他，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收拾书包的萧月欣，似乎想从他们身上看出点什么端倪。 陈元没理他，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对萧月欣说了句：“走吧。” 萧月欣背起书包，跟在陈元身后走出了教室。 袁宏站在原地，看著两人並肩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真有情况？” 走出校门，傍晚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刺眼。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公交站台。 “东西应该都送到了。”陈元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物流信息，“待会上去有的忙了。” “没关係。”萧月欣轻声说，“我们抓紧点，应该能赶在天黑前把场景搭出来。” 公交车很快驶来，两人上车，在商住楼附近的站点下车。 乘坐电梯一路来到十七楼。 陈元走到房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他推开门，几大个沉甸甸的快递纸箱安安静静地堆放在房间中央。 课桌、椅子、白板，还有各种拍摄用的打光灯和道具都在里面。 空旷的房间即將被填满。 陈元把钥匙装回口袋，反手关上门，顺手把书包扔在窗台上，转头看著那些箱子，挽起了校服的袖子。 “准备干活。” 第38章 秘密基地，不期而遇的视线 陈元从书包侧边的网兜里摸出一把美工刀，拇指一推，锋利的刀片弹了出来。 他走到最大的一个扁平纸箱前，乾脆利落地划开封箱胶带，里面是一整套尚未组装的高仿学校课桌椅组件。 隨后，他又三两下就把几个大箱子全部拆开。 “先把这些木板和铁架子拿出来，分类放好。”陈元一边拆著剩下的箱子，一边安排工作。 萧月欣走上前，没有多说话，直接蹲下身开始搬运。 木板有些沉，她搬起来有些费力，但动作却很麻利。 她不仅把东西拿了出来，还非常细致地將相同规格的零件摆放在一起，那些零碎的螺丝、螺母、垫片，也全都被她按照大小和型號，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张废纸皮上。 陈元拆完箱子回头一看，挑了下眉。 这丫头做事確实靠谱，连找零件的功夫都给他省了。 “我来拧螺丝，你帮我扶著点框架。” 陈元拿起一把十字螺丝刀，拿起两根黑色的铁桌腿对准孔位。 萧月欣立刻凑过去，双手紧紧握住铁架的另一端，稳稳地固定住。 房间里门窗紧闭，刚搬进来还没来得及通风，傍晚的余热闷在屋子里散不出去。 加上连续的体力劳动，没过一会儿，两人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陈元觉得有些闷热，隨手脱下了校服外套，扔在远处的飘窗上，上半身只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 他手臂上有著流畅的肌肉线条，拧螺丝时微微发力。 “呼……”陈元吐出一口气，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回头看向萧月欣。 女孩正低著头，双手死死按住桌板，新剪的齐肩短髮有几缕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她那件宽大的秋季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看著都觉得热。 “热就把外套脱了，这里又没外人。”陈元换了颗长螺丝，隨口说了一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萧月欣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虽然之前因为拍摄视频的需要，她已经把这件外套借给陈元穿过好几次，但现在纯粹是因为觉得热而当著他的面脱衣服，还是让她多少觉得有些难为情。 不过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闷热也確实让人有些出汗。 萧月欣抿了抿嘴唇，鬆开手站起身，拉开了校服的拉链。 她將外套脱了下来，仔细地叠了两下，然后走到飘窗前，轻轻放在了陈元那件外套的旁边。 里面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纯棉短袖。 虽然身形依然清瘦，但露出的双臂白皙乾净。 她每天按时涂抹陈元给的药膏，那些青紫的痕跡早就褪得乾乾净净，皮肤恢復了原本的平滑。 陈元正好抬头拿零件。 他的目光在女孩乾净的双臂上停留了半秒，隨后自然地移开，什么也没多说，只是递过去一个內六角扳手。 “帮我把底下那两颗螺丝上紧。” 萧月欣接过扳手，心里感到一阵轻鬆。 她重新蹲下身，双手用力拧紧螺丝，配合著陈元的动作，干得更卖力了。 一个多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空荡荡的房间一角，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张標准的学校课桌並排摆放，配套的椅子也组装完毕。 陈元把书包里的几本旧教材、一摞草稿纸还有笔袋拿出来，隨意地散落在桌面上。 课桌后方的白墙上，掛著一块尺寸適中的白板，旁边甚至还贴了一张从学校复印店列印出来的班级课程表。 “就差最后一步了。” 陈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走向最后两个细长的箱子。 他从里面拿出两个专业的常亮补光灯，分別架在课桌区域的左前方和右后方，然后插上电源。 “啪。” 陈元按下开关。 冷白色的灯光瞬间亮起，经过柔光箱的过滤，均匀而明亮地打在这片不到五平米的区域上。 陈元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站在预设的机位前，对著那个角落看去。 手机屏幕里呈现出的画面，无论是光影、构图还是道具细节，都和真正的高中教室別无二致。 甚至因为专业打光的缘故，画面质感比之前在空教室里拍出来的还要好上一个档次，人物在镜头前绝对不会显得黯淡。 “完工。” 陈元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开其中一张刚装好的课桌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萧月欣也拉开另一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的这个小场景。 陈元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这一千五的房租，还有买这些道具的钱，花得太值了。 有了这个绝对可控的场地，以后想什么时候拍就什么时候拍，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再也不用提心弔胆地防著同学或者突然闯进来的巡查老师。 这是他短视频事业版图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本营”。 只要这个基地在，他脑子里那些源源不断的创意，就能安全、高效地转化为视频，进而变成卡里不断增长的余额。 相比於陈元的商业考量，萧月欣的感受则要纯粹得多。 她转过头，环顾著这个四十平米的房间。 大部分区域还是暗的，空无一物，只有他们坐著的这一个小角落亮著灯光。 这里没有嘲笑她的同学，没有生活重担的压抑，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自卑感。 这里只有简单的布置，和绝对的安全感。 这是属於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是她在这个城市里，除了那个狭小的出租屋之外，第二个可以完全放鬆下来的地方。 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包裹著她。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城市的夜景在玻璃窗外铺展开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楼下街道的隱约车流声。 陈元放下手机，觉得光线和角度都已经调到了最佳状態。 “感觉怎么样？”他隨口问了一句，转过头看向身旁。 萧月欣刚好也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 距离很近。 陈元看到了她清澈眼眸里倒映著的灯光，还有她毫不掩饰的感激与依赖。 萧月欣看到了他平静自信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著让她无比安心的力量。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谁也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在这个由他们亲手搭建的秘密基地里，一股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交匯的目光中，悄然蔓延。 第39章 妈，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萧月欣先移开了视线。 她迅速低下头，白皙的脸颊迅速泛起红晕，连带著耳根都有些发烫。 刚才的对视让她的心跳快得厉害。 陈元也乾咳了一声，不太自然地转过头去。 他感觉脸颊有些发热，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心里嘀咕：刚刚不知道怎么突然对视上了，这是什么感觉？好奇怪。 自己明明是个拥有成年人思维的穿越者，刚才那一瞬间，心跳怎么跳得这么快？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听得见补光灯风扇的嗡嗡声。 萧月欣定了定神，这才小声回答陈元刚才的问题：“感觉……很好。有了这里，以后拍视频就方便多了，也不用再提心弔胆防著別人进来。” 陈元点点头，顺势接话道：“是啊，而且这里楼层高，关上窗户隔音好，收音效果会比在学校好很多。明天上午我们直接过来，把惊魂一刻的第一期拍出来。” 聊起正事，萧月欣也鬆了口气，语气平稳下来：“剧本我昨晚仔细看过了。那个被班主任抓包的反应，我觉得可以再优化一下。” “怎么说？”陈元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萧月欣伸手指了指面前的课桌：“原本的设定是主角抬头看到班主任，直接嚇呆。我觉得可以加上一个下意识想把桌面上违禁物品藏起来的动作，比如慌乱中去扯卷子掩盖，却不小心把桌角的书本碰掉在地上。”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这样既有视线交匯时的惊恐，又有肢体上的慌乱，掉在地上的书本发出的声音还能作为一个情绪的爆发点，看著更真实一点，更能营造出那种被抓包的窒息感，也更有喜剧效果。” 陈元稍一想像那个画面，便眼睛一亮：“这个细节好，明天就加进去。你回去再理一理分镜，明天你来主导机位，我专门负责出镜表演。” 两人就著明天的拍摄细节又探討了十几分钟，把几个需要重点抓拍的特写镜头，比如老刘標誌性的死亡凝视、学生发抖的手部动作，都一一確认了下来。 等他们聊完，窗外已经黑透了，路灯的昏黄光晕在玻璃窗上打出反光。 陈元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站起身：“走吧，挺晚了，我送你去坐车。” 萧月欣点点头，拿起身边的书包背上。 陈元走到墙边关掉补光灯，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商住楼，朝著不远处的公交站台走去。 公交车还没来，站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元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抬头看著路牌上长长的站点列表，询问了一下萧月欣的家在哪一站。 听到回答后，他的视线在萧月欣回家的那一站停留了一下。 距离一中足足有十几站地，就算是路况好，也得晃荡快四十分钟。 他转过头，忽然叫住了她。 “萧月欣。” 萧月欣正低头看著脚尖，听到声音转过头看著他。 “你现在也有一些收入了，我觉得你可以搬到离学校近的地方来住。”陈元看著她，认真地说，“这样你就不用每天来回跑那么远了。” 萧月欣愣住了。 搬家？ 这个词对她来说，往往意味著躲避高昂的租金，或者是被房东驱赶。 一中附近是名副其实的学区房，哪怕是最破旧的单间，每个月的租金也比她现在住的地方贵上一大截。 陈元见她不说话，继续说出自己的理由： “高三本来就累，时间宝贵。你把每天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浪费在通勤上，太不划算了。而且以后我们在这边拍摄，有时候弄得晚了，你一个人坐那么远的车回去也不安全。” 陈元的话说得很有道理。 若是以前，她就算知道这些，也只能忍著，因为別无选择。 但现在，口袋里的那部工作手机和银行卡里实打实的余额给了她底气。 她这几个月攒下的分红，已经完全可以承担起一中附近的房租，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听著他处处为自己著想的话，她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嗯，我回去考虑一下。” 远处的街道尽头亮起两盏车灯，公交车缓缓驶来，停在站台前。 “车来了，上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陈元叮嘱道。 萧月欣上了车，刷了卡，走到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隔著车窗玻璃，冲站在原地的陈元挥了挥手。 公交车启动，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將站台和陈元的身影渐渐甩在身后。 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霓虹灯和街景，萧月欣的脑子里全都是陈元刚才的提议。 换个离学校近的地方住，確实能省下很多精力和时间。 不仅如此，妈妈现在打工的那家超市，其实离一中也不算太远，如果搬过来，妈妈每天上下班也能轻鬆不少，不用再起早贪黑地赶早班车。 可是，要怎么跟妈妈开口呢？ 每个月多出来好几千块的收入，对她们这个拮据的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来歷不明的巨款。 妈妈一向传统，在她眼里，高三学生唯一的任务就是心无旁騖地学习，考个好大学才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在做短视频帐號，还花大把的时间在上面，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在不务正业？ 会不会觉得耽误了复习？ 萧月欣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书包带子，心里乱糟糟的。 她更怕妈妈担心这钱来路不正。 毕竟在老一辈人的认知里，拍拍视频就能赚这么多钱，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要是解释不清楚，平白惹得妈妈担惊受怕，那反而弄巧成拙了。 她甚至在脑海里演练了好几种说辞。 说是学校的奖学金？不行，数额对不上，而且奖学金不可能每个月都发。 说是自己课外做兼职辅导小学生？也不行，时间上根本撒不了谎，更何况这种辅导也不会有这么多钱。 想来想去，唯有实话实说。 她现在是真的能赚钱了。 这是正当收入，是靠她和陈元的创意和辛苦一点点换来的。 陈元能光明正大地做这件事，她为什么不能坦然地告诉家人？ 她想起了妈妈。 妈妈每天在超市理货，要搬运成箱的重物，晚上还要去餐馆帮忙洗碗。 常年的劳作让她的腰落下了老毛病，一到阴雨天就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觉，只能靠几毛钱一贴的劣质膏药强行缓解，却怎么也捨不得花钱去正规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两人挤在那个连转身都困难的一室一厅里，夏天闷热得像蒸笼，冬天窗户缝里直往里灌冷风。 以前是没办法，只能熬著。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不想再让妈妈这么辛苦下去了。 她想给妈妈换一个好一点的生活环境，想让妈妈也能吃顿好的，穿件新衣服。 只要自己拿出刚考的年级第一的成绩单，证明自己没有耽误学习，再把短视频后台的数据、评论和实打实的收益明细清清楚楚地拿给妈妈看，耐心地跟她解释现在的网际网路环境，妈妈应该会理解的吧？ 想到这里，她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褪去，变得坚定起来。 她鬆开绞紧的手指，下定了决心。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到了站。 萧月欣背著书包下车，穿过那条没有路灯、有些昏暗且散发著垃圾酸臭味的小巷，回到了出租屋。 掏出钥匙推开那扇有些生锈的防盗门，家里还是黑漆漆的。 妈妈还没回来。 萧月欣摸黑在墙上按下开关，昏黄的白炽灯亮起，照亮了这个狭小拥挤的空间。 墙皮因为潮湿已经有些脱落，墙角堆满了捡来的硬纸板和空塑料瓶。 比起下午那个宽敞明亮的工作室，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压抑。 她放下书包，先去狭窄的厨房把昨天剩下的半盘炒白菜和几个冷馒头放在锅里热了一下，又重新烧了一壶热水。 做完这些，她拿过一块抹布，把那张有些摇晃的旧餐桌擦得乾乾净净。 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门外终於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钥匙转动锁孔的动静。 萧母推开门，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她整个人看著灰扑扑的，手里还拎著一个红色的塑胶袋，里面装著超市晚上临近关门时打折处理的蔫叶青菜。 “月欣，还没睡啊？今天在学校复习得怎么样？”萧母一边换下脚上那双磨损严重的旧布鞋，一边习惯性地问著。 她的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萧月欣走上前，默默接过妈妈手里那个装满便宜青菜的塑胶袋，放在擦乾净的餐桌上。 她转过身，看著母亲有些佝僂的背影，看著她为了省钱常年捨不得买护肤品而变得粗糙暗黄的脸颊，还有鬢角那几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的白髮。 她的鼻子一酸。 她压下心头的酸涩，走到母亲面前，直视著她的眼睛。 “妈，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第40章 妈，时代变了 “妈，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在出租屋里突兀地响起。 萧母刚把换下来的旧布鞋整齐地摆在鞋架边缘，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直起有些僵硬的腰，转过头看著自己的女儿。 昏黄的灯光下，女儿的眼神清澈明亮，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萧母愣了片刻，隨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这孩子，今天复习太累说胡话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膝盖，语气里透著无奈和心酸， “好端端的换什么地方住，一中附近的房子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怕是最破的单间，一个月也得好两三千，咱们家哪有那个閒钱。” 萧母嘆了口气，伸手去解身上的旧围裙：“妈知道这里环境不好，冬天冷夏天热，委屈你了。你再坚持大半年，等你高考完考个好大学，去大城市念书，就能住亮堂堂的宿舍了。现在咱们能省一点是一点。” 萧月欣站在原地，看著母亲为了省钱精打细算的模样，心里更加坚定了刚才的想法。 她走过去，在母亲对面坐下，认真地看著对方。 “妈，我没说胡话，我是认真的。”萧月欣说道，“我们搬到一中附近去，房租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能解决。” 萧母解围裙的手彻底僵住了。 她抬起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担忧。 “你能解决？你怎么解决？”萧母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疲惫的脸上涌现出掩饰不住的焦急。 在她的认知里，一个高三的学生，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做卷子，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从哪里去弄这笔昂贵的房租？ 她知道女儿会去做兼职，但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钱啊！ “月欣，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在外面闯什么祸了？还是说……”萧母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你不想念书了，偷偷跑去打工了？我告诉你，你想都別想！妈就算每天多洗几百个盘子，多搬几箱货，也绝对不会让你輟学！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好好复习考大学，这是咱们家翻身的唯一指望，你千万別在这个节骨眼上走歪路！” 母亲的反应和萧月欣在公交车上预想的一模一样。 对於这个被生活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传统女人来说，高三学生搞钱，简直就是不务正业的代名词。 萧月欣赶紧伸手握住母亲粗糙冰凉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妈，你先別著急，听我慢慢说。我没有闯祸，更没有輟学去打工，我的学习成绩不仅没有掉，反而还进步了。” 萧月欣一边说著，一边起身走到书包前，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之前发下来的月考成绩单，平平整整地递到母亲面前。 “这是我们的月考成绩单，全年级大排名。我考了年级第一。” 萧母愣了一下，视线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她的文化水平不高，但“年级第一”这四个字，还有总分那一栏高得嚇人的数字，她还是看得懂的。 原本那个常年占据榜首的名字“陈元”，这次排在了第二行的位置，而她的女儿萧月欣，稳稳地压在了上面。 看到这张成绩单，萧母一直紧绷著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但眼里的疑惑却更重了。 “既然你没耽误学习……那你刚才说的房租是怎么回事？” 萧月欣坐回原位，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耐心地解释。 “妈，你平时都在超市干活，可能不太了解现在网上的东西。现在手机上有很多那种短视频软体，就是大家平时用来看搞笑段子、看新闻的地方。” 萧月欣儘量用母亲能听懂的词汇去描述。 “我在这上面，利用周末和课余的时间，和別人一起拍了一些关於高中校园生活的视频。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看的人特別多，现在已经有三十多万粉丝了。” 萧母听得一愣一愣的，拍视频？几十万人看？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生活经验。 “看的人多……能当饭吃吗？能交房租吗？”萧母半信半疑。 “能的。”萧月欣点点头，“粉丝多了，就会有商家来找我们合作。比如他们在视频里植入一个gg，就会付给我们gg费。这笔钱是正当收入，是靠我们自己拍视频挣来的。 gg费已经结清了，分到我手里的钱，足够我们在学校旁边租一个很好的房子，而且还能剩下不少补贴家用。” 萧母彻底听傻了。 她每天在超市里搬运成箱的重物，在餐馆后厨面对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筷，一个月辛辛苦苦也才挣那几千块钱。 现在女儿告诉她，只是在手机上拍拍视频，不仅没耽误学习考了第一，还赚到了她好几个月才能攒下的钱。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萧母下意识地觉得这事不靠谱，正想开口反驳，萧月欣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知道，光靠嘴巴说，母亲很难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一样的事。 她没有再过多解释，而是直接把手伸进校服口袋，摸出了那部平时藏得极深的智慧型手机。 萧母看著女儿掏出一个黑色的大屏手机，刚想开口询问，萧月欣已经熟练地点开了屏幕，打开了短视频的后台创作者中心，然后把手机推到了母亲面前。 “妈，你看，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帐號。” 萧母满腹狐疑地凑过去。 她不懂什么是播放量，也不懂什么是粉丝转化率，但她认识数字，也认识数字后面的那个“元”字。 屏幕的收益提现页面上，清晰地显示著上一个gg视频结清的尾款，以及之前积累的一些流量分成。 总计三万多块钱。 萧母的眼睛微微睁大，盯著屏幕上那一串数字，下意识地在心里数了一下位数。 个、十、百、千、万。 这可是她要在饭店后厨洗好几个月的盘子，手泡得发白髮皱才能挣到的钱。 现在就这么真真切切地摆在女儿手机里。 这实打实的余额截图，比任何保证都有说服力。 萧母心里的疑虑瞬间被打消了大半。 第41章 別人？是谁啊？男的女的？ “这……这真是你们拍视频赚的？”萧母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是乾净的正当收入。” “妈。我知道你觉得这些东西不踏实。但是我不想再看著你这么辛苦了。” 女孩的眼眶慢慢红了，她看著母亲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你每天起早贪黑，腰上的老毛病一到下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你为了省几块钱的医药费，总是买那种最便宜的膏药对付。咱们住的这个地方，夏天连个风扇都吹不凉快，冬天窗户缝里全都是冷风。” “以前我没有能力，只能看著你受苦。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能赚钱了，而且是乾乾净净、合理合法的钱。我想让你住得舒服一点，想让你每天不用再挤那么长时间的早班车，想带你去正规的医院把腰看好。” 萧月欣直视著母亲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妈，我们搬家吧，好不好？” 萧母看著眼前的女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教训女儿要脚踏实地、不要想那些歪门邪道的话，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仔细端详著萧月欣。 这孩子变了。 以前的月欣，总是低著头，用厚厚的长头髮遮住脸，像个没有生气的影子，跟她说话也总是唯唯诺诺，声音小得听不见。 可是现在，女儿剪去了那层沉重的刘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脸庞。那双原本总是躲闪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自信和光彩。 她就这么坐在那张破旧的餐桌前，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都在发光。 萧母的眼泪有些绷不住了。 她一直觉得亏欠女儿，没能给她一个好的成长环境，让她从小就受尽了白眼和委屈。 她本以为女儿这辈子都会这么胆小自卑下去，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女儿已经成长为一个有担当、有主见的大姑娘了。 那份压在心头的沉重担忧，在女儿明亮期待的目光中，一点点化解。 虽然她依然不太懂什么短视频什么gg费，但她相信自己的女儿，相信那张年级第一的成绩单。 萧母反手握住萧月欣的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女儿的手背。 “好。”萧母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终於点了点头，“咱们搬。” 听到这个確切的回答，萧月欣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那我明天就在网上看看学校附近的房源，等挑好了我们一起去实地看房！”萧月欣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看著女儿这么高兴，萧母也跟著笑了起来。 母女俩就著锅里热好的剩菜和冷馒头，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 这顿饭虽然简陋，但出租屋里的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轻鬆和温暖。 吃完饭，萧母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回想著刚才的事情，脑子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把碗筷放进水槽里，转头看向正在擦桌子的萧月欣。 “月欣啊，你最近这段时间变化这么大，人开朗了，连头髮也愿意剪了，是不是就因为……弄这个什么视频的事？”萧母试探著问道。 萧月欣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一下，隨即坦然地点了点头：“嗯，有一部分原因吧。在这个过程中我找到了自己擅长的事情，也变得自信了一些。” 萧母擦乾手，走到餐桌旁，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答应了搬家，但作为一个传统的母亲，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刚才说这钱是正当收入，是合法的，对吧？”萧母盯著女儿的眼睛，“网上骗子多，你们拍的那个视频，真的是正规的？没有骗人？没有违法吧？” “绝对没有。”萧月欣连连点头，语气非常肯定，“就是拍一些高中生在学校里的搞笑日常，比如上课睡觉被老师抓包之类的。这就像是电视里演的小品一样，完全合法合规，商家也都是正规的公司。” 萧母仔细观察著女儿的神色，见她坦坦荡荡，没有任何闪躲，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只要不犯法，不耽误学习，能改善生活，那就由著孩子去吧。 事情似乎都已经解释清楚了。 萧母点了点头，准备转身去厨房洗碗。 但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盲点。 她的脚步顿住了。 刚才只顾著震惊几十万粉丝和房租的事情，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细节。 萧母慢慢转过身，目光紧紧盯著萧月欣。 “等一下。” 萧月欣刚准备把抹布拿去水槽洗，听到母亲这陡然严肃的语气，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妈？” “你刚才说，你们是在手机上拍视频，也是在手机上看那个什么粉丝和gg费对吧？”萧母步步紧逼。 “恩，怎么了？”萧月欣疑惑道。 “你刚才给我看的那个智慧型手机。”萧母步步紧逼，“你哪来的？” 萧月欣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坏了！ 她光顾著解释钱的来源，完全忘了自己有手机这件事在家里绝对是头號禁忌！ 她们家穷得连买菜都要精打细算，母亲也不允许她买手机，更別提看什么短视频了！ “你……”萧母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背著我偷偷买手机了？那得好几千块钱吧！” 灵魂拷问。 萧月欣彻底懵了。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刚才想好的那些关於赚钱的说辞在这一个致命的细节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圆场：“那、那个……我没有买手机。” “没买手机你用什么拍的视频？用什么看的几十万粉丝？”萧母一步不让。 “是……是工作机！”萧月欣情急之下，只能硬著头皮顺著实话往下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是帮別人拍视频，我只负责拍摄和运营。那个手机……是那个人借给我工作用的，专门用来管理帐號看数据的。” 萧母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了。 “別人？” 萧母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女儿。 如果是正规的合作，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这大半夜的，女儿手里拿著別人给的贵重手机，这事情怎么听怎么让人不放心。 她盯著萧月欣那张紧张的小脸，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是谁啊？男的女的？” 第42章 学霸的滤镜 “是谁啊？男的女的？” 萧母的这句话，让萧月欣心头一紧。 出租屋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萧月欣原本因为母亲答应搬家而放鬆下来的身体，立刻重新绷紧。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手心里捏出了一层细汗。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为了避免麻烦而撒个谎，隨便编一个女同学的名字糊弄过去。 但在母亲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注视下，她张不开嘴去骗她。 更何况，万一以后母亲真的提出要见见这个合伙人，谎言一旦被拆穿，后果不堪设想。 萧月欣咬了咬下唇，硬著头皮迎上母亲的目光。 “男的。” 这两个字一出，萧母脸上的表情变了。 原本只是带著些许疑惑和担忧的脸，立刻蒙上了一层怒气。 她猛地站起身。 “男的？！萧月欣，你高三了！”萧母的声音因为著急而变了调，双手撑在桌面上，“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高三了！一个男生给你这么贵的手机，还带著你拍什么视频赚钱，他安的什么心？你老实跟妈说，你们是不是在处对象？” 对於一个传统且家境贫寒的母亲来说，早恋这两个字，无异於毁灭女儿前途的洪水猛兽。 “没有！妈，你先別激动，你听我说完！”萧月欣赶紧站起来，拉住母亲的手臂，语速飞快地解释，“他是我同桌！就是我刚转学过来的时候，跟你提过的那个男生，陈元！” 听到“陈元”这两个字，萧母满腔的怒火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愣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瞟向桌面上那张刚才看过的月考成绩单。 第一名，萧月欣。 第二名，陈元。 萧母皱著眉头回忆了一下。 她记性不算太差，女儿刚转到一中的时候，回家跟她念叨过班里的情况，说同桌是个男生，成绩特別好，之前一直霸占著年级第一的位置。 后来女儿经过努力，第一次月考就把他反超了，从那以后，这俩孩子就经常轮流拿第一和第二。 在大多数中国家长的朴素认知里，成绩好的学生，天然就带著一层值得信任的滤镜。 更何况是年级前两名的学生，这在老师眼里那都是宝贝疙瘩，怎么可能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社会青年混在一起。 萧母的怒气消退了大半，但眉头依然紧锁：“陈元？就是那个以前总是考第一，现在天天跟你轮换著拿第一第二的同桌？” “对，就是他。”萧月欣见母亲的情绪稳定了一些，连忙趁热打铁，“他脑子特別聪明，不仅学习好，对网上的这些东西也很有研究。拍短视频就是他提出来的想法，连剧本和拍摄计划都是他自己写的。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有人帮忙拍摄和管理后台数据。” 萧月欣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因为我是他同桌，平时在学习上我们也会互相討论问题，他觉得我做事比较细心靠谱，所以才拉著我一起做。我们是纯粹的合作关係，赚到的钱也是按贡献比例分的。这个手机，就是他专门拿来给我当工作机用的，方便我晚上在家里回復粉丝留言和处理视频后台，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母盯著女儿的眼睛，听著她条理清晰的解释，心里的疑虑一点点被打消。 虽然她依然无法完全理解两个高三学生是怎么在网上赚到那么多钱的，但“年级前两名互相帮助”这个概念，她能接受。 “人家那么聪明的男孩，把这么贵的东西放在你这儿，还带你赚钱，真没別的心思？”萧母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萧月欣的脸颊泛起一阵微热，但她立刻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感觉，十分篤定地摇头：“真没有。妈，我们每天在学校除了刷题就是对答案，哪有时间想別的。再说了，人家家里条件不错，脑子又好用，能图我什么呀，就是看中了我干活踏实而已。” 萧母看著女儿清秀的面庞。 这孩子剪了头髮之后，確实比以前好看多了，乾乾净净的。 不过，既然两人的成绩都没有退步，依然稳稳占据著年级前两名，这钱也是合法收入，她这个做大人的，確实没理由再去阻拦。 毕竟，那可是真金白银的三万多块钱，这挣钱速度，已经比她还快多了。 “行，妈信你。”萧母终於鬆了口，重新坐回椅子上，“但是月欣，妈得提醒你。你们在一起討论学习、合作赚钱，妈不反对。但你一定要守住本分，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分心，知道吗？” “我知道的，妈。你放心吧。”萧月欣重重地点头。 一场突如其来的家庭风暴，在“学霸护盾”的加持下，有惊无险地平息了。 夜深了。 出租屋里唯一的那盏白炽灯被关掉，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母女俩挤在床上。 因为常年劳累，萧母刚沾上枕头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萧月欣却毫无睡意。 她平躺在床上，听著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了那部工作手机。 她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拉过有些发硬的被子蒙住头，点开了聊天软体。 萧月欣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著。 “我妈同意搬家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条：“还有……手机的事我不小心暴露了，我跟我妈摊牌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有些紧张地盯著屏幕。 不到半分钟，屏幕顶端就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 陈元：“？！！没收了吗？” 看著这简短的四个字，萧月欣脑海里甚至能浮现出陈元此刻坐起来惊讶发问的模样。 她忍不住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笑，回復道： “没有。我说是你借给我的工作机，並且及时搬出了你的成绩单。我说你就是我那个天天轮换拿第一第二的男同桌，我妈一听是你，就信了。” 陈元的回覆很快过来了。 “本来就是工作机嘛，你又没说谎。看来学霸的头衔还是有点用的，比什么保证都管用。” 萧月欣：“是啊，年级前两名的威力还是很大的。我妈现在觉得我们是互帮互助的好同学。” 陈元：“挺好，以后你也不用天天在家藏著掖著。早点睡吧，明天上午直接去工作室见。” 萧月欣看著屏幕上的“明天见”，心里的踏实感更重了几分。 “好，晚安。” “晚安。” 结束了简短的聊天，萧月欣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被窝里有些闷热，但她却觉得无比安心。 明天还要去新场地拍视频，还要开始在网上看一中附近的房子。 以前那种一眼望不到头、充满灰暗和压抑的生活，正在离她远去。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划过今天傍晚在工作室里，和陈元目光交匯的那一幕。 那是她第一次那么直观地感受到一种名为依赖的情绪。 生活正在朝著充满希望的方向大步迈进，而这一切的转折点，都源於那个递给她一颗奶糖的男生。 这一夜，萧月欣睡得很沉，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第43章 惊魂一刻与意外的第一视角 周日一早。 商住楼下的街角处，陈元正站在一家包子铺前。 他今天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连帽卫衣，搭配一条宽鬆的黑色休閒裤，整个人显得挺拔精神。 不一会儿，一个背著书包的身影出现在街口。 萧月欣快步走了过来。 “这里。”陈元冲她招了下手，顺势从摊位老板手里接过装好的早点。 “给你。”陈元把其中一个塑胶袋递了过去，“两个肉包，一杯热豆浆。刚出锅的。” 萧月欣伸手接过，豆浆的温度隔著塑胶袋传到手心里，暖融融的，把早晨赶路带来的那一丝凉意驱散得乾乾净净。 两人並肩走进大楼，乘坐电梯来到十七楼。 陈元掏出钥匙，拧开工作室的门锁。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昨天晚上走的时候特意留了一条窗户缝通风，屋子里的味道已经散去了大半。 早晨明亮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毫无保留地洒在那片昨天刚搭好的教室场景上。 標准的学校课桌椅，墙上的白板，还有桌面上散落的复习资料。 在自然光的照耀下，这个原本空荡荡的角落显得无比真实，就像是直接从一中教学楼里切割了一块搬过来一样。 陈元看著眼前的场景，心里有些踏实。 前世他学了那么久的剧本製作，跟过那么多剧组，但在这个平行世界里，这才是他事业真正起步的大本营。 萧月欣的感受则更加细腻。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整齐的课桌和立在一旁的补光灯。 这是她亲手参与组装和布置的地方。 没有学校里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竞爭和探究目光，也没有出租屋里的压抑和昏暗。 这里宽敞、明亮，充满了希望。 “先吃早饭，吃完开工。”陈元拉开一张课桌的椅子坐下，隨手拿出一个肉包咬了一口。 萧月欣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喝了一口热豆浆。 她的心情很好，嘴角一直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样子，昨晚的『摊牌』挺顺利。”陈元喝了一口豆浆，偏过头看著她。 “嗯。”萧月欣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回去就在网上看房源，爭取下周就带我妈去看实地。” “房源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昨天晚上已经顺手帮你筛了几套一中附近性价比不错的房子，我把连结发给你，你直接挑喜欢的就行。” 说著，陈元拿出手机，把几条租房连结直接发到了萧月欣的聊天界面上。 “这几套都是房东直租，没有中介费。你今天回去拿给你妈看看，挑一套最顺眼的，下周就可以抽空去实地看看，定下来就直接搬。” 萧月欣握著豆浆杯的手紧了紧。 她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那些连结，每一套的位置和价格都卡得刚刚好，显然是花了心思去挑选对比过的。 “谢谢。”萧月欣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 “都是朋友，顺手的事。”陈元笑了笑，站起身將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吃饱喝足，两人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態。 其实在学生时代，能够引起所有人共鸣的，往往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那些存在於日常校园生活中的惊嚇瞬间。 这些瞬间充满了压抑紧张以及事后的庆幸或者懊恼，只要还原出来，绝对能精准击中每一个经歷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的痛点。 陈元脑子里有太多可以演绎的素材了。 比如晚自习偷看小说或者玩手机，班主任突然在后窗出现； 比如上课打瞌睡，猛一睁眼发现物理老师正站在背后进行死亡凝视； 比如晚上在寢室躲在被窝里玩手机，宿管阿姨或者查寢老师突然拿手电筒掀开被子； 还有考试作弊被抓现行，或者早上进校门被保安大爷拿金属探测仪扫出没上交的手机。 隨便拿出一个，都是满满的节目效果。 第一期《惊魂一刻：班主任窗外那双眼》，正式进入拍摄准备阶段。 陈元走到墙角的纸箱里，翻出了一件昨天特意从家里带来的老式横条纹翻领polo衫，直接套在了外面的卫衣上。 接著，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的不锈钢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拿在手里。 他肩膀微微往下一塌，原本挺直的后背瞬间变得有些佝僂，走路的步伐也变了，脚步又轻又慢。 萧月欣站在一旁，看著陈元在短短十几秒钟內，从一个清爽的阳光男生，硬生生变成了一个散发著中年教导主任气息的老油条。 这也太像老刘了。 不仅是衣服和道具，连那种自上而下的审视眼神，都学了个十成十。 为了模擬墙壁和的窗户，陈元昨天特意弄来了一大块木板，在中间抠了个长方形的洞，甚至还在洞口上方用马克笔画了一个灵魂画风的监控摄像头，平添了几分喜感。 这块木板被支架稳稳地固定在了课桌的右方。 一切准备就绪。 萧月欣在椅子上坐好，双手握住工作手机，调整好呼吸。 按照计划，这第一幕是主观第一视角。 镜头先对准桌面上的课本，模擬学生正在低头看閒书或者玩手机的视角，然后再慢慢往上抬，转向后方的窗框。 “准备好了吗？”陈元轻手轻脚地绕到了那块木板后面，隱藏在死角里。 “好了。”萧月欣看著手机屏幕里的画面。 “开机。” 萧月欣按下录製键。 她把镜头对准桌面上的物理教材，停顿了两秒，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地將手机镜头往上抬，向左后方的那个木板洞口移去。 就在镜头刚刚对准“窗框”的那一瞬间。 陈元的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取景框里。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下巴微收，隔著那个抠出来的洞口，眼神冷漠而锐利地盯著镜头。 那种属於班主任的绝对威压，那种被当场抓包的窒息感，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萧月欣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烈收缩了一下。 明明知道这是在拍视频，明明知道对面站著的是陈元，但在镜头对上的那一刻，那种刻在学生骨子里的恐惧还是本能地冒了出来。 她手猛地一抖。 “啪嗒！” 工作手机直接从她手里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实木课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隨后镜头朝下，屏幕里变成了一片漆黑。 萧月欣愣住了，呼吸有些急促。 她反应过来自己搞砸了拍摄，连忙伸手把手机拿起来，有些慌乱地看向陈元：“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手滑了，被你那个眼神嚇了一跳，没拿稳……” 陈元从木板后面走出来，脸上老刘的表情已经收了起来，换上了平时的隨和。 “没事，嚇到你是正常的，说明我演得到位。” 陈元走过去，从萧月欣手里拿过手机。 他並没有刪除刚才那段录像，而是点开相册，重新播放了一遍。 画面一开始很平稳，是看书的视角。 接著镜头慢慢上移，悬疑感逐渐拉满。 当老刘那张冷漠的脸出现的瞬间，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著就是失重感，以及一声真实的“啪嗒”声，最后归於黑暗。 陈元反覆把最后那掉落的两秒钟看了三遍。 这个失误导致的镜头晃动和掉落，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比稳稳噹噹地把镜头对准窗外，要真实一万倍。 那种被嚇到手足无措、连手机都拿不稳的慌乱，通过这个掉落的视角，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元抬起头，看著还在为摔了手机而自责的萧月欣。 “不用重拍了。”陈元指著屏幕里的画面，“这个掉落的视角堪称完美，这第一幕，就用它了。” 第44章 要是能有两个人同框就好了 第一幕的意外掉落素材出乎意料的好。 陈元把这段视频单独存进一个文件夹，隨后转头看向萧月欣，准备安排接下来的拍摄。 “光有一个掉落的视角不够，接下来拍第二幕，班主任发威的特写镜头。你要稳住，儘量把我的脸拍清楚。” 他重新站回那块画著灵魂摄像头的木板后面，整理了一下衣领。 萧月欣深吸了一口气，將工作手机重新端稳，镜头对准了那块木板的洞口。 “好了。” “开机。” 萧月欣按下录製键。 前两秒钟，画面里只有那块安安静静的木板，什么也没有发生。 紧接著，“砰”的一声闷响。 那块充当墙面的木板被陈元一把掀开。 他大步跨到手机跟前，猛地凑近。 一张愤怒的脸几乎贴在了手机屏幕上，將整个取景框塞得满满当当。 “拿来！” 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喝，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 萧月欣本来全神贯注地举著手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嚇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又扔出去。 但当她定下神，看著屏幕里的画面时，心里的害怕瞬间没了。 因为距离太近，手机摄像头的广角產生了一定的畸变。 屏幕里，陈元那张原本清俊的脸被放大了好几倍，尤其是鼻子和瞪圆的眼睛，看著十分滑稽。 那种故作老成的愤怒，配上懟脸的夸张角度，喜剧效果直接拉满。 萧月欣死死咬著下唇，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她憋笑憋得很辛苦，生怕自己一出声就毁了这条素材。 “咔。” 陈元直起身，瞬间破功，往后退了两步喊了停。 话音刚落，萧月欣终於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太好笑了。”萧月欣笑得眉眼弯弯，连声音都透著轻快，“你刚才凑得那么近，屏幕里全是你变形的脸。老刘要是知道你这么演他，非得让你去走廊站一天不可。” 陈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也跟著笑了。 “这叫视觉衝击力。”陈元走过来，看了看刚才拍的画面，“老刘平时抓人的时候，不就是恨不得把脸贴到你脸上吗？要的就是这种夸张的压迫感，加上镜头畸变，观眾才会觉得既真实又好笑。” 两人就著刚才那个变形的懟脸镜头，有说有笑地聊了几句。 工作室里原本因为拍摄而带来的一点紧张气氛，被这阵笑声彻底衝散了。 中场休息结束，开始拍摄远景素材。 这次不需要萧月欣手持跟拍，陈元拿过一个三脚架，把手机固定在上面，放在了教室场景的斜前方，调整好取景范围。 陈元重新走到木板后。 他將刚才老刘掀开木板、大步走上前怒吼的动作，完完整整地在全景镜头下又演了一遍。 老刘的戏份彻底杀青。 陈元乾脆利落地脱下那件横条纹polo衫，隨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仅仅是脱了一件衣服，他瞬间从那个油腻的中年教导主任，变回了清爽的高中生。 “接下来拍被抓包的学生。” 陈元走到课桌前，开始布置桌面。 他把那摞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高高地堆在桌子边缘，形成一个標准的学生时代防偷窥堡垒。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备用手机，横拿在手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萧月欣重新拿起工作手机，走到预设好的机位，对准陈元。 “开机。” 镜头里，陈元低著头，大半个身子藏在书堆后面。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嘴里还小声念叨著：“推塔，推塔，打野你干嘛呢！” 他嘴角掛著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容，完全是一个沉浸在游戏里的网癮少年。 正玩得起劲，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就像是某种属於差生的第六感被触发，他敲击屏幕的手指停在半空，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的脖子僵硬地缓缓转向窗户的方向。 看清窗外景象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惊恐、绝望、难以置信，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一瞬间涌上那张年轻的脸庞。 “臥槽！”他无声地用口型骂了一句。 紧接著就是手忙脚乱的掩饰。 他手足无措地想要把手机塞进抽屉里，结果慌乱中膝盖撞到了桌腿，桌面上那摞高高堆起的复习资料“哗啦”一下全倒了下来，散落一地。 还没等他弯腰去捡，想像中的班主任已经大步走到了跟前。 陈元抬起头，身体本能地往椅子后背缩去，双手死死捂著口袋，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被抓包的心虚。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卡顿。 萧月欣在镜头后面看得入神，甚至忘了自己手里还举著拍摄的手机。 “咔。” 陈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有些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水。 萧月欣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按下停止录製键，放下手机。 “陈元，你演得也太好了。”她由衷地讚嘆道，“你刚才那个表情，简直太像了。” 刚才陈元变脸的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坐在那里的根本不是平时那个运筹帷幄的陈元，而是一个真真切切被抓包的学渣。 每一个小动作，从脖子僵硬的转动，到掉书时的慌张，再到最后缩在椅子上的恐惧，都真实得让人感同身受。 “基本操作。”陈元笑了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毕竟刚在班里刚看完袁宏的现场直播，照葫芦画瓢而已。” 陈元走过来，拿过手机，把刚才拍的几段素材连在一起简单过了一遍。 看著屏幕里的画面，他微微皱了皱眉。 “其实一人分饰多角，靠后期剪辑来回切换画面，虽然也能把故事讲清楚，但互动感还是差了点。” 陈元看著屏幕，有些惋惜地隨口提了一句，“要是被查的时候，能有两个人同时在画面里就好了。一个演学生在前面玩手机，一个演老师从后面慢慢靠近。那种同框的压迫感和真实的反应，绝对比现在这样分开拍要好得多，拍摄起来也方便。” 听到这句话，萧月欣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两个人同框。 这里只有她和陈元，如果要两个人同框，那就意味著，她必须要走到镜头前面去。 出镜。 这个词在萧月欣的脑海里转了一圈。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虽然头髮剪短了，脸上的气色也好了很多，手臂上的淤青也早就褪乾净了，但让她去面对几十万人的目光…… 那种在班级里被注视都会感到侷促和不自在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她害怕镜头，害怕那些隱藏在网络背后的陌生目光。 她想帮陈元分担一点，可是……万一自己演砸了呢？万一被认识的人认出来呢？ 萧月欣的手指微微蜷缩，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选择把这个念头重新藏进心底。 陈元並没有注意到女孩短暂的心理斗爭，他把手机锁屏，装进口袋里。 “这个惊魂一刻的素材都拍齐了，今天效率很高。” 陈元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开始收拾桌面上散落的课本和道具，把它们重新归置整齐。 “咱们抓点紧。”陈元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再把愤怒瞬间拍了，就可以收工了。” “嗯，好。”萧月欣回过神，连忙走上前帮忙整理东西。 第45章 鸟枪换炮 两个小时后，工作室的补光灯被陈元隨手关掉。 “收工。” 陈元把道具收好，塞回纸箱里，顺势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和手腕。 高强度的连续拍摄，还要不断在教导主任和网癮学渣之间切换情绪和状態，確实是个体力活。 萧月欣站在一旁，正低著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仔细检查工作手机里的相册，確认今天的视频素材都已经妥善保存，没有遗漏。 “这期惊魂一刻剪出来后，咱们帐號的更新节奏也得调整一下了。” 陈元拿过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水，开始跟她商量接下来的帐號规划。 “现在粉丝量虽然上来了，但增加速度却在慢慢降低，多加一个系列或许就能多吸引一类目標用户。以后咱们每周三更，每周两期的愤怒瞬间依旧保留，等以后出新的系列再考虑减少。周日放假的时候发惊魂一刻，看看反响如何。” 萧月欣认真地听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她隨即想起了昨晚的事，有些犹豫地开口：“不过……下周日我可能得和我妈去看房子。” 既然已经跟家里摊了牌，萧母也同意了搬家，那这事自然是越早定下来越好。 老旧出租屋里的环境实在太差了，她一天都不想让母亲多待。 “看房子是正事，肯定得优先安排。”陈元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有心理负担，“下周六下午放学，我们直接过来把下期的惊魂一刻拍了就行。至於愤怒瞬间，我们已经攒了很多存稿了？到时候直接发存稿顶上，问题不大。” 听到陈元把时间安排得清清楚楚，完全没有耽误进度，萧月欣心里轻鬆了不少。 “今天就到这吧，收拾东西回去了。”陈元站起身，背起书包。 萧月欣有些疑惑：“这么早吗？我们现在不是可以在这里把视频剪出来再走？” 工作室已经建好，两人在这里留多久都行，很多事情都可以直接在这里做。 “剪不了。”陈元解释道，“这是咱们第一次拍这种一人分饰多角的视频，同一个画面里要同时出现学生和班主任，这需要用到视频拼接和画面合成。手机那点算力，根本做不出那种精细的抠图和遮罩效果，强行用手机剪出来的画面会穿帮的。” 他拍了拍书包的带子：“我得先去买个东西，回去用电脑好好琢磨一下后期。” 两人一起离开商住楼，在路口的公交站台告別。 萧月欣回到家中，出租屋里安安静静的。 萧母今天还在外面的饭店打零工，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 她放下书包，去厨房倒了一杯白开水。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拿重复习资料，而是走到那张有些摇晃的餐桌旁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了工作手机。 她点开陈元早上发给她的连结。 第一套房源，就在一中后门那条街上，是个標准的两室一厅。 图片拍得很清晰。 房间虽然不大，但墙壁刷得雪白，没有脱落的墙皮，地板铺著木纹砖，看著乾乾净净。 最吸引萧月欣的，是客厅里有个带飘窗的小阳台，阳光可以直接照进屋子里。 厨房和卫生间也是独立的，贴著白色的瓷砖，没有一点发霉发黑的痕跡。 租金是一个月两千二。 如果在以前，这个数字对她们家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但现在，看著自己分红拿到的六千多的余额，萧月欣觉得这个价格完全可以接受。 她退出来，又点开了第二条连结。 这套稍微远一点，步行到一中大概需要十分钟，但面积大一些，同样是两室一厅。 图片里，两个臥室都有一张看起来很舒適的大床，还配有宽敞的实木衣柜。 萧月欣的目光在那张大床上停留了很久，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如果租这套两居室，妈妈就不用再和自己挤在那张翻个身都会吱呀作响的旧木板床上了。 妈妈那常年劳损的腰，终於能有个好好休息的地方，不用再每天晚上疼得睡不著觉。 萧月欣把这几套房源的图片一张张保存下来，认真地在心里比较著优缺点，等著晚上妈妈回来一起商量定夺。 另一边。 陈元在公交站台和萧月欣分开后，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车去了市中心的数码电子城。 上个gg视频的万元尾款早就到帐了，加上平台平时的流量分成，他卡里现在有一笔不菲的资金。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手机剪辑对於日常搞笑段子够用了，但对於需要特效和合成的剧情短片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他走进数码城，直接来到一家大品牌的电脑专卖店。 店员看他一个穿著普通休閒服的高中生走进来，起初没怎么在意，以为只是隨便看看的。 结果陈元目標明確，直接走到高配置的展示区，看了看配置单上的显卡和处理器型號。 “就这台，拿个没拆封的新机。”陈元指著一台標价过万的高性能笔记本，语气乾脆。 笔记本虽然性能可能不如台式机，但胜在携带方便，或许还能放在工作室里躲避父母的“搜查”。 店员愣了一下，连推销的话术都没来得及说，赶紧去仓库提了货。 刷卡，付款，行云流水。 一万块钱花出去，陈元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笔钱用来投资生產力工具，绝对物超所值。 提著电脑包装箱，陈元坐公交车回到了家中。 早上出门的时候，爸妈就念叨著今天要去外地走个亲戚吃喜酒，得晚上九十点钟才能回来。 陈元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屋里安安静静，果然空无一人。 这下连掩饰的功夫都省了。 他光明正大地提著电脑箱子走进自己的臥室，顺手反锁上房门。 拆开塑封包装，把这台崭新的银灰色笔记本平稳地摆在书桌上。 插上电源，按下开机键。 伴隨著轻微的风扇运转声，屏幕瞬间亮起。 陈元把备用手机拿出来，用数据线连接电脑，將今天拍摄的那些惊魂一刻的视频素材全部导入到电脑硬碟里。 接著，他熟练地在网上下载並安装好前世用惯了的专业视频剪辑软体。 一切准备就绪。 陈元戴上耳机，握住滑鼠，点开剪辑软体的界面。 一段段零碎的视频素材被他精准地拖进下方的时间轴轨道。 左边的预览窗口里，是萧月欣手持拍摄时，因为惊慌而意外掉落的第一视角画面。 右边的素材库里，是他饰演的班主任在窗外那张冷漠锐利的特写脸庞。 陈元眼神专注，盯著屏幕。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快捷键，滑鼠在不同的轨道间来回穿梭。 裁切多余的废片，添加遮罩层，仔细地抠出窗框的边缘，调整两个画面的色调一致性，最后再对准时间轴，进行画面同步。 原本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镜头里的两个自己，在他的操作下，开始一点点地融合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著自己剪辑完成的片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46章 新系列的代入感 陈元將视频上传后，点开聊天软体，给萧月欣发了一条消息。 “视频已经发出去了，这期效果应该不错，你路上注意安全。” 此时的萧月欣正坐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前往学校准备上晚自习。 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她拿出手机看了眼陈元的消息。 萧月欣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回復了一个好字，外加一个干劲满满的表情包。 回復完消息，她把手机重新揣回校服口袋，转头看向车窗外。 昏黄的路灯一盏盏向后掠过，街道两旁是那些熟悉的街景。 由於路况不好，这趟公交车总是走走停停，极其消磨人的耐心。 每天早上她必须很早起床，晚上晚自习下课后，还得一个人走过那条连路灯都没有几盏的漆黑小巷。 但如果真的能搬到陈元发来的那几套房子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尤其是一中后门那条街上的那套两室一厅，距离学校只有不到八百米。 这意味著她每天早上可以多睡半个小时，晚上放学也能极快地回到家里。 更重要的是，母亲也不用再忍受原来那个阴暗潮湿的环境了。 搬家確实能省下太多的时间，也能解决太多潜藏的安全隱患。 另一边，陈元发完消息后，从臥室走到厨房，弄了碗泡麵对付了一口。 吃完饭，陈元转身回到臥室。 他拔掉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將它塞进书包的最深处。 把笔记本留在家里，终究有被父母搜查出来的风险，还是带在身边最踏实，放学后放到工作室，也就彻底安全了。 收拾妥当后，陈元锁好家门，背著书包朝学校走去。 这是这学期第一次实行周日晚自习制度。 哪怕是学习氛围浓厚的尖子班，此刻教室里也是怨声载道。 几个平时很活跃的男生正坐在课桌上，大声抱怨著学校的惨无人道。 “我那把游戏刚打到晋级赛，我妈非逼著我放下手机，说要迟到了，我估计我的號现在已经被举报扣信誉分了。” “你那算什么，我刚在家里啃了半个西瓜，连电视剧大结局都没看完就被赶出来了。周日晚上不在家好好待著，非得跑来学校坐牢，这规矩到底是谁定的啊？” 这也难怪，平时从周一到周五一直在学校里熬到晚自习结束也就罢了，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但在家里舒舒服服休息了大半个周日，晚上还得强行把心收回来，顶著夜色跑来学校上晚自习，换了谁都会觉得莫名的烦躁和抗拒。 但抱怨归抱怨，大家手里的动作倒也没停，都在慢吞吞地往外掏著试卷和练习册。 或许是早就预料到了同学们会有这种消极的情绪，班主任老刘今天特意提前了十分钟来到班上。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端著保温杯出现在教室前门时，原本闹哄哄的班级瞬间噤声。 哪怕是刚才抱怨得最凶的几个男生，也立刻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翻开桌上的课本。 老刘走到讲台上，把保温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在楼道拐角就听见你们班的声音了，怎么，整个高三年级就咱们一班最特殊是不是？都觉得周日晚上来学校委屈你们了？” 老刘的声音一直有著一种物理老师独有的穿透力，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不情愿，觉得周日晚上还要来学校太辛苦，觉得学校不通人情。但你们要搞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阶段！看看黑板上高考倒计时写的数字，时间不等人啊！” 他转身敲了敲黑板角落的红色数字。 “你们以为自己很累了？你去看看隔壁二中，人家高二下学期就开始周日晚自习了！你们现在才开始，还在下面满腹牢骚？你们不学，別人在拼命学，高考成绩的差距就是从这一个个周日晚上拉开的。” 老刘双手撑在讲桌上，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你们是尖子班，是咱们一中今年的升学主力军。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奔著重点大学去的。既然享受了学校最好的师资和资源，就得带好这个头，就得承担最大的压力。” 老刘在讲台上苦口婆心地说著车軲轆话，翻来覆去强调著时间紧迫、纪律问题和前途命运。 讲了足足五六分钟，老刘看班里的气氛已经被彻底压了下来，学生的眼神也重新变得专注，这才收起了严厉的表情。 他敲了敲桌子，做了一个总结：“行了，废话我也不多说了。都把周末放鬆的心给我收一收。现在开始晚自习，把周末在家没做完的卷子拿出来写。遇到不懂的自己先思考，別隨便交头接耳。大家都自觉点，別让我逮到谁在下面搞小动作。” 讲完话，老刘拉开讲台后面的木椅子，缓缓坐了下来，拧开保温杯开始喝茶。 晚自习正式开始。 讲台下面。 高高垒起的参考书和试捲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完美地挡住了讲台上的视线。 陈元和萧月欣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借著这道屏障的掩护，默契地把手伸进课桌抽屉里。 陈元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身体微微前倾，用物理书挡在前面，偷偷点开了短视频平台的后台。 距离刚才那期视频发布，才刚刚过去一个小时。 但他们新的视频的播放量居然直接突破了十万大关！ 这个数据爬升的速度极其恐怖，甚至直接碾压了他们以往所有视频的同期数据。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隨即点开了评论区。 不出所料，新系列的评论区异常热闹，而且有大量学生留言。 “臥槽臥槽臥槽！我正在上晚自习偷偷看手机，窗户外面那张脸出来的时候，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嚇死我了！”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下面跟著几百条回復。 “楼上的兄弟你不是一个人，太狠了，我刚才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桌子上，这要是被我们班主任听见动静，我手机当场就要被收了。” “这压迫感绝了！看的我头皮发麻。这班主任的眼神也太真实了吧，那种似笑非笑、冷冰冰盯著你的感觉，简直跟我班主任趴在后窗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前面看学生玩手机还挺搞笑的，后面画风突变，这才是真正的惊魂一刻啊。看热闹不嫌事大，博主赶紧更新下一集，最好把教导主任也安排上。” 看著一条条代入感极强的评论，看著那些被嚇出冷汗却又忍不住点讚转发的留言，两人知道，这次的转型尝试极其成功。 “惊魂一刻”这个新系列，算是彻底立住了，而且受眾黏性极高。 確认了成绩，两人也没有继续沉迷，十分默契地锁了屏，结束了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径。 他们把手机塞回口袋，抽出今晚要做的理综试卷，迅速调整好状態，开始认真学习。 对於他们来说，主次一直分的很清楚。 做视频赚钱无可厚非，但学习依然是现在的首要任务。 讲台上。 老刘慢悠悠地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他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目光看似隨意地往下扫了一圈，在陈元和萧月欣的座位上停留了片刻。 看著两人正埋头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著，老刘一言未发，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继续低头看起自己的教案。 对於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学生，他向来愿意给予最大程度的宽容。 更何况还是自己最宝贝的年级第一第二呢。 第47章 萧月欣搬家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活了过来。 陈元收拾好书包，和萧月欣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到了学校门口的岔路口，两人告別。 陈元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商住楼的工作室。 他拿出钥匙开门，打开工作室的灯。 拉开书包拉链，把那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这下就不用再担心被父母翻找出来了，放在工作室里是最安全的。 把电源线接好，確认无误后，陈元锁好门，转身回家。 新的一周在紧张的复习中飞速流逝。 这段时间，短视频帐號一直稳定更新。 由於惊魂一刻第一期的爆火，帐號的粉丝量每天都在稳步上涨，很快抵达了四十万大关，累计收益也到了四万。 很快，时间来到了周六下午。 放学铃一响，陈元和萧月欣背著书包，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工作室。 今天是既定的拍摄日。 有了上周的经验，这次两人的配合明显更加默契。 陈元架好三脚架，调整好补光灯的角度。 “开拍。” 萧月欣拿著工作手机，进入了学生视角的拍摄状態。 陈元则在镜头前迅速切换成班主任那副冷漠威严的面孔。 这次拍摄的是惊魂一刻系列的第二期。 除了班主任的凝视，陈元还加了教导主任拿手电筒巡查的戏份。 为了追求真实感，他们反覆拍了好几条，直到眼神和动作完全到位。 一个小时后，所有需要的剧情素材全部录製完毕。 陈元关掉补光灯，拉过椅子在电脑前坐下。 “素材都有了，今天就到这。明天白天你跟你妈去看房子，我过来剪辑就行。” 萧月欣点了点头，把工作手机里的视频全部传到陈元的电脑上，背起书包离开了工作室。 第二天，周日白天。 萧月欣带著母亲来到了一中后门的那条街道。 萧母穿著工作服，跟在女儿身后，神色有些侷促。 街道两旁都是各类文具店和早餐铺，路面平整乾净，人来人往。 “月欣，真要看这边的房子啊？这地段离学校这么近，租金肯定不便宜。”萧母看著周围的环境，小声说道。 萧月欣停下脚步，挽住母亲的手臂。 “妈，中介就在前面等我们。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咱们先去看看房子里面怎么样。” 几分钟后，两人跟著房產中介，走进了那套距离学校不到八百米的两居室。 推开防盗门，客厅宽敞明亮。 墙壁刷得雪白，没有一点污渍。 地板铺著木纹瓷砖，打扫得乾乾净净。 阳台的光线极好，阳光直接洒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任何对面楼栋的遮挡。 厨房和卫生间贴著白瓷砖，没有任何异味。 两个臥室里都摆著实木的床和衣柜，床垫用手按下去很厚实。 萧母在屋子里转了一整圈，摸了摸衣柜的门板，又看了看阳台的晾衣架。 她的眼神里满是喜欢，但又透著担忧。 趁著中介去接电话的功夫，她偷偷把萧月欣拉到阳台角落。 “这房子好是好，但一个月得多少钱？” “两千二，押一付三。”萧月欣如实回答。 萧母眼中满是震惊：“太贵了，咱们以前那屋才六百块，要不还是算了吧。” 萧月欣没有说话，而是反握住母亲粗糙的手。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银行软体，把余额界面递到母亲面前。 “妈，这是我这段时间做短视频分到的钱，有八千多。而且帐號现在数据越来越好，以后每个月都会有进帐，只会多不会少。” 萧母看著屏幕上的数字，愣在了原地。 她抬起头，仔细端详著眼前的女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总是在自己身后默默低著头的小女孩，似乎变了。 萧月欣现在的腰背挺得很直，跟中介沟通时也条理清晰。 以前那种因为贫穷而產生的自卑感，在她身上已经找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够掌控自己生活的从容和底气。 萧母眼眶泛红，反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好，听你的，咱们租。” 回到客厅，萧月欣乾脆利落地跟房东签了合同，转了帐，拿到了新家的钥匙。 她拿出手机，对著桌上的新钥匙拍了张照片。 萧母站在旁边，看著女儿低头盯著屏幕，手指在飞快地打字。 萧月欣的嘴角微微翘起，整个人都放鬆下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紧绷著。 萧母没有出声询问，她不知道女儿在和谁聊天，但看著女儿现在这副鲜活踏实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欣慰。 或许，是那个男生吧，不过她觉得自己没必要管了，女儿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边，商住楼工作室里。 陈元正戴著耳机，盯著电脑屏幕。 专业的剪辑软体界面上，密密麻麻的音视频轨道铺展开来。 新电脑的性能很强，多图层叠加没有丝毫卡顿。 放在桌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萧月欣发来的消息。 “房子定下来了，已经签了合同拿到钥匙了。” 消息下面跟著一张两把新钥匙的照片。 陈元双手离开键盘，拿起手机回覆： “效率挺高，恭喜搬新家。下午需要我过去帮忙搬东西吗？” 萧月欣的消息回了过来。 “不用啦，我们本来就没多少东西，新家家具挺全的，旧家具都不打算要了。我跟我妈两个人叫个车一趟就能搬完。你那边剪辑进度怎么样了？” 陈元用手机拍了一张电脑屏幕的照片发过去。 “刚把粗剪弄完，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出成片。” 萧月欣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辛苦啦！等今天搬完家，明天周一早上我给你带早餐，想吃什么隨便点。” “那我要吃校门口那家生煎，多加点辣椒。” “没问题。” 结束了聊天，陈元重新戴上耳机，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屏幕上。 进度条在时间轴上匀速向前推进。 一个小时后，最后一遍完整预览结束。 画面流畅，音效贴合，没有找到任何瑕疵。 陈元按下导出快捷键。 看著屏幕上完成导出的文件，陈元將它上传到帐號里发布，之后关闭了软体，点击关机。 拔下电源，锁好工作室的门，他大步走下楼梯。 第48章 元哥你藏得够深的 周末的下午，星际网吧里烟雾繚绕，键盘的敲击声和滑鼠的点击声响成一片。 “fire in the hole！” 游戏音效从耳机里传来。 袁宏正盯著电脑屏幕，双手在键盘和滑鼠上疯狂操作。 屏幕画面里，他端著一把ak47，刚从运输船的掩体后面衝出来，准备一波扫射。 “砰！” 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袁宏的游戏人物应声倒地，屏幕瞬间变成了黑白色。 “靠！对面这狙也太准了吧，我tm0/7全死在他手上！” 袁宏烦躁地扯下半边耳机，骂骂咧咧地靠在电竞椅上。 距离復活还有十几秒的倒计时。 乾等著也是无聊，他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短视频软体，打算隨便刷几个段子打发一下復活时间。 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上滑。 跳舞的美女，搞笑的萌宠，游戏的集锦…… 袁宏看得漫不经心。 再一次上滑后，屏幕里出现了一个穿著校服的男生。 这视频的画质不算特別高清，打光看著也有些生硬，明显是早期拍的。 男生坐在课桌前，正对著镜头演绎著一段被冤枉而愤怒指责的剧情。 袁宏原本只打算看一眼就划走，但视线扫过那个男生的脸时，他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把手机拿到眼前，瞪大了眼睛。 这眉眼，这脸型，这穿著校服的体態…… 怎么越看越眼熟？ 这不就是陈元吗？！ 袁宏愣住了，赶紧把刚摘下来的半边耳机重新扣回耳朵上，把手机音量按到了最大。 视频里的男生表演的惟妙惟肖，情绪十分到位，还时不时变换著角色，甚至还女装！ 听著视频里的声音，看著一中的校服，袁宏彻底確定了，这绝对是陈元本人！ 他视线往下挪，看到了视频底下的文案標籤。 #高中日常#一人分饰多角#崩溃瞬间。 再看视频的发布者名字：小陈同学的学校日常。 “臥槽！” 袁宏没忍住，猛地拍了一下电脑桌，大喊了一声。 这动静不小，惹得旁边几个上网的人纷纷侧目。 坐在袁宏旁边的一班同学正玩得起劲，被他这一嗓子嚇了一跳，摘下耳机凑了过来。 “怎么了宏哥？一惊一乍的，这是看到什么好看的妹子了？”同学伸著脖子就要往袁宏的手机屏幕上看。 袁宏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往自己怀里一扣。 “你看这个，这不是……” 袁宏刚想把陈元拍视频的事抖搂出来，话到了嘴边，突然硬生生地踩了急剎车。 他脑子转得飞快。 陈元是什么人？ 一中尖子班的年级第一，做事向来稳重，平时在班里除了学习就是刷题，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他偷偷摸摸拍这种搞笑视频，甚至还弄了个帐號，班里居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元根本不想让人知道！ 袁宏又看了一眼刚才视频底下的数据。 点讚量有五千多，评论也有好几百条了。 这数据绝对不算差，说不定这小子靠这个已经能赚点零花钱了。 闷声发大財，这確实极其符合陈元的性格。 如果自己现在大喇喇地把这事在网吧里嚷嚷出去，明天全班估计就都知道了。 高三的节骨眼上，要是传到班主任老刘耳朵里，说年级第一不务正业搞网红那一套，陈元肯定得挨批，甚至可能被叫家长。 作为兄弟，这事绝不能干！ 想到这里，袁宏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衝著旁边的同学摆了摆手。 “没什么，刚才刷到一个特別搞笑的段子，没憋住。”袁宏隨口胡扯了一个理由，“赶紧的，復活了，掩护我冲一波，看我不突突死那个掛壁！” 同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想，重新戴上耳机投入了游戏。 袁宏表面上握著滑鼠继续打游戏，但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操控著游戏人物隨便开了几枪，脑子里全都是刚才那个视频。 陈元这小子可以啊！居然还会演戏，平时在班里装得一本正经的，没想到镜头前面这么放得开。 嘖嘖嘖，女装演的挺爽啊，像模像样的。 不过，理解归理解，袁宏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这么大的事，这小子居然连他这个最好的哥们都瞒著！ 难怪最近一到周末叫他出来打球或者上网，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一放学就背著书包跑得比兔子还快。 原来是躲在外面偷偷当网红去了！ 等明天去了学校，必须得好好审问审问他，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特么好了。 袁宏越想越气不过。 他连游戏也不打了，直接把角色停在復活点，拿起手机重新点开那个视频。 点击右下角的分享，复製连结。 然后打开聊天软体，找到陈元的头像，直接把连结甩了过去。 接著，他又恶狠狠地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元哥，你可以啊！藏得够深的，赶紧给我如实招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刀子][刀子]” 发完消息，袁宏靠在椅子上，得意地冷哼了一声。 就等著看陈元这小子怎么狡辩了。 …… 另一边。 陈元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 面前那台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他刚把几段新找的音效素材分类整理好，准备给下一期的视频做储备。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元拿起来一看，是袁宏发来的消息。 看著屏幕上的那条连结和质问的话语，陈元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他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十分淡定。 终於还是被熟人刷到了啊，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帐號现在的粉丝量已经突破四十万了，每期视频的播放量都在百万级別。 平台的大数据推荐机制非常精准，尤其是有同城属性的標籤。 帐號流量这么大，被熟悉的人刷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算算时间，也確实差不多该掉马甲了。” 陈元在心里盘算著。 他手指在屏幕上轻敲，准备回復袁宏，让他先別说出去。 不过在打字之前，陈元还是顺手点开了袁宏发过来的那条视频连结。 软体自动跳转。 视频开始播放。 正是他早期拍的一期“愤怒瞬间”。 看著屏幕里那个画质还有点粗糙、打光也不算完美的自己，陈元忍不住笑了笑。 那时候还在空教室里偷拍，萧月欣也才刚刚接触手机，能拍出这种效果已经算是不错了。 虽然现在看来有些青涩，但作为起步作品，依然很有纪念意义。 陈元颇有兴致地欣赏了一番自己早期的演技。 等视频播完一遍，他习惯性地將视线移向屏幕右下角，打算看看这期老视频现在的长尾数据跑得怎么样了。 这一看，陈元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点讚：5210。 评论：342。 陈元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不对。 这个数据绝对不对。 他清楚地记得，这期“愤怒瞬间”是他最早爆火的几个视频之一。 就在前几天，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后台，这期视频的点讚量早就突破二十万了，评论更是好几万条。 怎么可能只有区区五千个赞？ 难道是平台数据出bug了？ 陈元立刻坐直了身体，仔细看向手机屏幕。 他的视线从右下角的数据，缓缓上移，落在了视频发布者的id上。 小陈同学的学校日常。 陈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官方帐號名字叫“陈同学”，乾净利落，从来没有加过什么“学校日常”的后缀。 再看视频的左上角，赫然打著一个半透明的水印。 水印的名字，正是这个“小陈同学的学校日常”。 这不是他的帐號！ 有人把他的爆款老视频下载下来，抹掉了原有的痕跡，加上了他们自己的水印，然后重新发布到了平台上！ 而且看这五千多的点讚量，这盗版视频甚至还蹭到了一波不小的流量。 陈元退出全屏，点进这个“小陈同学的学校日常”的主页。 果不其然。 这个帐號里发布的全都是他早期拍的那些单人短视频，连標题和文案都照抄得一字不差。 对方不仅盗视频，还在主页简介里留了一个合作的联繫方式，显然是想靠著他的脸和內容来接gg变现。 陈元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变得冰冷。 妈的。 视频被盗了！ 第49章 网络反击战 陈元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囂张的盗版帐號，面色微沉。 不过他並没有表现出气急败坏的情绪，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袁宏回了消息。 “视频里的人確实是我。不过你看到的这个是个盗视频的，把我的老视频偷过去发的。” 发完这句，陈元紧接著又发了一条：“这事你先帮我保密，別在班里声张。我现在在我租的工作室处理这事，你如果不打游戏了，可以过来找我。” 隨后，一个位置定位发了过去。 星际网吧里，袁宏正看著聊天界面。 看到陈元痛快地承认了，他先是鬆了一口气。紧接著看到“盗视频的”四个字，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连我兄弟的视频都敢偷！” 袁宏直接把滑鼠一甩，连復活的游戏角色也不管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哎，宏哥，你掛机干嘛去啊？”旁边的同学一头雾水。 “有点急事，你帮我把机子下了！” 袁宏头也不回地衝出网吧，跑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陈元发来的定位。 二十分钟后，袁宏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商住楼的十七层。 按照门牌號，他用力敲了两下门。 门很快被拉开。 袁宏刚想开口说话，目光却被屋子里的景象硬生生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他瞪大了眼睛，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 面前是一个布置得极其逼真的教室场景。 標准的课桌椅，墙上的白板，还有立在两旁极为专业的柔光补光灯和三脚架。 再往前看，陈元的办公桌上摆著一台崭新的高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开著专业的剪辑软体。 袁宏咽了口唾沫，指著屋子里的东西，结结巴巴地开口：“元哥，你来真的啊？连工作室都弄出来了？这看著跟专业的影视公司一样！” 他本来以为陈元就是拿个破手机，隨便在学校哪个空教室角落里瞎拍的。 谁知道人家不仅拍了，还真金白银地砸出了一个大本营！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袁宏心里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原来在自己还在网吧里为了一个游戏人头骂娘的时候，自己最好的兄弟，已经不动声色地干起了这么大的事业。 陈元走回桌边，隨手拿了一瓶矿泉水扔给袁宏。 “隨便找个地坐，就是租了个场地，方便平时拍东西而已。”陈元语气平淡。 袁宏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赶紧搬了把椅子凑到电脑跟前。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立刻想起了正事。 “对了，那个盗视频的孙子怎么样了？”袁宏愤愤不平地说道，“这口气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咽了吧？平台管不管啊？” 陈元点开电脑上的网页，指了指屏幕。 “我已经提交了原创申诉，原始的视频文件和剪辑工程截图都传过去了。” 陈元靠在椅子上，语气平静：“刚才我还加了他主页留的商务微信，警告他马上把视频刪乾净。不过对方根本不理人，直接装死。” “装死？”袁宏愣了一下，火气更大了，“这不就是摆明了耍无赖吗！” “对，他就是想拖。”陈元看著屏幕，“平台人工审核需要时间，他就是想趁著这段时间多蹭点流量，能接一单gg是一单。” 袁宏急了：“那就让他这么白白吸血？” “当然不。”陈元拿出手机，“既然他想蹭流量，那我就送他上路。” 陈元看向袁宏：“借你手机用用。” “干嘛？”袁宏虽然疑惑，但还是老实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打开短视频软体，进我主页，在我最新的一期视频下面留个言。”陈元条理清晰地安排著。 “发什么？” “你就假装是一个普通的铁粉。”陈元想了想，“就说：陈同学，我刚才刷到一个叫小陈同学的学校日常的帐號，里面全都是你的老视频，主页还在接gg，那是你的小號吗？还是有人盗你的视频骗钱？” 袁宏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陈元的意图。 他手脚麻利地按照陈元的话打字，点击发送。 “发完了。”袁宏抬起头。 陈元转过身，双手搭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登录了自己的创作者后台。 他找到袁宏发的那条评论，先发了一个“？”。 等过了几分钟，再动用帐號权限，將其设置为“置顶”。 接著，陈元切换回手机端，用大號在袁宏的置顶评论下方，进行了一段正式的回覆。 “多谢提醒。统一回復一下大家，那个帐號並不是我的小號。我非常欢迎大家经过授权后进行二次剪辑或者二创，但坚决禁止这种直接搬运原视频並以此非法牟利的行为。目前已提交官方平台处理。” 打完这段话，陈元点击发送。 这条回復刚发出去，配合著置顶的加持，瞬间展现在了所有点开评论区的粉丝面前。 陈元放下手机。 “这就行了？”袁宏在一旁看著。 “这就行了。”陈元点点头。 这种处理方式既表明了自己欢迎二创的大度態度，又坚决划清了底线，对恶劣的搬运行为重拳出击。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亲自下场去撕一个盗版小號，而是借著回復粉丝的名义，把这事公之於眾。 四十万的粉丝基数是极其庞大的。 陈元的回覆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底下的跟帖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居然有人敢偷陈同学的视频去接gg？兄弟们，抄傢伙！” “连文案都照抄，真不要脸！” “大家一起去点举报，不能让这种骗子赚到一分钱！” 不需要陈元去號召，庞大的粉丝群体自发地涌向了那个盗版帐號。 袁宏拿著自己的手机，搜索到那个盗版號，点开最新一条视频的评论区。 刚才还一片祥和的评论区，此刻已经彻底沦陷。 成百上千条打假留言涌了进来。不仅如此，视频的举报量也在成倍增加。 袁宏刷新了一下页面。 就在他准备再看一眼的时候，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该帐號因涉嫌违规，已被平台封禁。】 袁宏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封了！那盗版號直接被平台封了！”袁宏激动地拍著大腿，“元哥，你这招也太绝了！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就把他给办了！” 陈元看著电脑屏幕上平台发来的申诉成功通知，神色平静。 在这种绝对的体量压制和海量举报面前，平台的自动响应机制会迅速触发，那个盗號者连拖延时间的余地都没有。 “行了，事情解决了。”陈元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转头看向袁宏。 袁宏笑完之后，看著面前运筹帷幄的陈元，心里升起一股由衷的佩服。 他发现自己以前根本不了解陈元。 平时在班里温温和和，但处理起这种麻烦事，思路清晰，手段老练，完全不像个高中生。 “元哥。”袁宏收起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认真地说道，“你放心，你拍视频这事，我绝对守口如瓶。就算別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陈元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袁宏的肩膀。 “谢了。暂时確实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省得麻烦。不过……” 陈元打量了一下袁宏壮实的身板。 “我以后要拍的东西会越来越多，光靠我现在的人手，迟早忙不过来。等时机成熟了，你小子也別天天泡在网吧打游戏了，过来给我帮帮忙。” 袁宏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没问题啊！只要用得著兄弟的地方，你一句话的事！不要工钱都行！” “该给的报酬肯定一分不少。”陈元把书包拉链拉好，“走吧，今天的事多亏你通风报信，请你吃顿好的去。” 两人关掉工作室的灯，锁好门。 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袁宏还有些意犹未尽地回味著刚才的“网络反击战”。 陈元则拍了拍袁宏的肩膀，两人一起朝著常去的那家饭馆走去。 第50章 她的新房间 夜色渐深。 一中后门学区房的两居室里，十分安静。 萧月欣洗漱完，推开属於自己的那间臥室门。 房间面积不算很大，但有一张柔软宽大的实木床。 床上铺著母亲下午刚洗晒过的乾净床单。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写字檯，头顶是一盏明亮的护眼灯。 她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不再是以前那张稍微翻个身就会嘎吱作响的硬木板床。 萧月欣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眼眶突然就红了。 一滴眼泪毫无徵兆地砸在了手背上。 紧接著，视线变得模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手背拼命地抹著眼睛，但怎么也擦不干。 长久以来的压抑终於得到了释放，她终於又有属於自己的房间了。 五年前，爸爸在一场意外中去世。 家里拿到了一笔不算少的赔偿金。那是爸爸用命换来的钱，本该是她们母女俩以后生活的保障。 可是，那些平时不怎么走动的亲戚，打著各种幌子找上门来。 这个借两万做生意，那个借三万买房子，全都拍著胸脯保证很快就还。 母亲性子软，加上刚失去丈夫六神无主，半推半就地把钱借了出去。 结果，这些钱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不仅如此，大伯一家甚至以孤儿寡母住大房子不安全、需要人照顾为由，强行搬进了她们原本的家里，霸占了主臥。 萧月欣和母亲被排挤到了堆满杂物的狭小储藏室里。 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她们母女俩活得连外人都不如，完全成了大伯一家的免费保姆。 大冬天的早晨，萧月欣要踩著小板凳在水槽前洗一家人的碗筷，双手冻得通红生疮；母亲下班回来还要包揽所有的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只要稍微慢一点，或者哪里做得不合大伯母的心意，换来的就是冷嘲热讽和指桑骂槐。 那时候的萧月欣年纪小，母亲又极其懦弱，总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寄人篱下不敢反抗。 这种打压和寄人篱下的生活，彻底压垮了萧月欣的自信，让她养成了走路低著头、用长头髮遮住脸的自卑性格。 直到三年前，母亲终於忍受不了大伯一家变本加厉的欺压和剥削，带著萧月欣搬了出来。 起码不用再受人压迫，不用再看人脸色。 但隨之而来的，是极其恶劣的生活环境，还有同学们更加肆无忌惮的嘲讽。 那间漏风漏雨、阴暗潮湿的一室一厅，承载了她整整三年的初高中备考时光。 直到一个多月前，她转学来到了一中。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 从那个压抑的出租屋，搬到了现在这个宽敞明亮的新家。 萧月欣抬起头，环视著这个真正属於她自己的独立空间。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如果不是遇到陈元，如果不是他递过来的那颗奶糖，如果不是他一步步带著自己拍视频、教自己运营帐號…… 自己现在肯定还躲在教室的角落里当个透明人，母亲也依然要在那个破出租屋里忍受阴雨天的腰痛。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他。 “陈元……” 萧月欣轻声呢喃了一句，泪水渐渐止住。 她拿纸巾擦乾脸上的泪痕。 自己绝对不能拖他的后腿。 萧月欣平復了一下情绪，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刚解锁屏幕，就看到聊天软体里有几条未读消息，是陈元发来的。 “晚上有个小插曲，袁宏刷到了我们的视频，然后发现视频被一个盗版號偷去发了。” “不过事情已经解决，我找袁宏发了个评论，然后引导粉丝举报，那个盗版號被平台封禁了，你不用担心，早点休息。” 看到陈元的消息，萧月欣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那些视频是他们利用休息时间，辛辛苦苦拍出来的，居然有人这么不要脸直接偷去用！ 她立刻打开短视频软体，切进他们的大號后台。 虽然盗版號已经被封禁搜不到了，但通过大號评论区的歷史记录，她还是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她看到了那条被置顶的“热心粉丝”留言，也看到了陈元在下面那段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官方回復。 看著那些铺天盖地去声討盗版號的粉丝评论，萧月欣愣住了。 好厉害。 她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 如果是自己遇到辛辛苦苦拍的视频被盗，还被別人拿去接gg骗钱，她肯定会气得失去理智。 她多半会直接录个视频，或者在主页髮长篇大论去控诉那个盗號的人，呼吁粉丝去帮她出气。 但如果是那样直接衝上去，很可能会落人口实。 一旦有人带节奏，说她仗著几十万粉丝的体量去网暴一个小號，那帐號的名声就全毁了，甚至会被平台判定为引导网暴而限流。 而陈元的处理方式，却高明了太多。 他没有亲自下场去撕，而是利用了粉丝的提问，顺水推舟地表明了態度。 既展现了作为大博主的格局，又自然而然地引导了舆论。 兵不血刃，就让那个盗版號彻底灰飞烟灭。 萧月欣坐在写字檯前，看著手机屏幕，心里对陈元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 他不仅学习好，演戏有天赋，连处理这种复杂的网络突发事件，都成熟老练得让人惊嘆。 相比之下，自己除了能帮他拿著手机当个免费摄像，偶尔回回评论，似乎什么核心的忙都帮不上。 萧月欣握紧了手机。 她回想起过去那五年被亲戚欺压的经歷。 母女俩的懦弱和退让，並没有换来別人的同情，只换来了变本加厉的欺凌。 在这个世界上，光有善良是不够的，必须要有保护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的能力。 在学校里也是，在网络上也是。 她不能永远只做那个躲在陈元身后、遇到事情就手足无措的小女孩。 她要改正自己性格里的懦弱，要把以前丟失的那些底气一点点找回来。 陈元现在的脚步走得很快，以后帐號做大了，肯定还会遇到更多形形色色的问题和麻烦。 她必须去学习更多的东西。 除了管理评论区，她还要学剪辑、学文案思路、甚至去了解这些突发事件的应对逻辑。 她要在陈元需要的时候，能够真正站在他身边，成为一个有用的帮手。 而不是一个只会听指令的跟班。 萧月欣点开视频软体的搜索栏，认真地输入了“帐號运营突发事件处理办法。” 灯光下，女孩清秀的脸庞褪去了曾经的懦弱和迷茫，看著屏幕上弹出的一个个教学视频，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第51章 那肯定好好磕！ 周一下午，又是高三学生最爱的体育课。 到了高三这个阶段，体育课通常都是老师让大家跑两圈热个身，剩下的时间就全部自由活动。 跑完步，一班的男生们立刻涌向了器材室，抢了两个篮球直奔球场。 “元哥，今天手感怎么样？” 袁宏一边拍著手里的篮球，一边看向旁边正在拉伸脚踝和韧带的陈元。 “还行。”陈元双手交叉活动了一下手腕，隨后又压了压腿，“对付二班应该够了。” 一班和二班的体育课一直都是排在一起的。 平常自由活动后，两个班的男生经常会凑在一起打篮球，互相之间非常熟悉，这次也不例外。 对陈元来说，他平时踢足球的次数偏多，但这並不意味著他的篮球技术不行。 相反，在高一高二的班级篮球联赛里，他一直是一班首发阵容里的主力。 这一次体育课，算是一班二班约的比较正式的对抗赛，陈元自然是要参与进来的。 “今天必须把二班那帮小子按在地上摩擦！”袁宏囂张地放著狠话，用力把篮球砸向篮板，然后高高跳起接住。 “你要摩擦谁啊，袁大头？”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袁宏刚落地，听到这个声音，拍球的动作瞬间一顿。 他原本还得意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嘴角抽搐了两下。 陈元转过头。 来人是一个穿著红白相间篮球服的女孩。 她个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出头，在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中间显得有些娇小。 但她的气场却一点都不弱，甚至隱隱压过了旁边几个准备上场的男生。 女孩扎著一个高高的单马尾，隨著她走动的步伐，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透著一股十足的青春活力。 这是二班的体育委员，林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一中这个注重学习的地方，女生当体育委员本就少见，更別提林夏还是个篮球高手。 “林夏，这是我们男生之间的较量，你一个女孩子凑什么热闹。”袁宏看著她，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但明显能听出两人平时关係很熟。 “看不起女生？”林夏挑了挑眉，大步走到袁宏面前。 袁宏正单手抓著篮球，准备换手运球。 就在篮球刚刚离开他右手的瞬间。 林夏突然伸出手，重心猛地往下一沉，动作极快地往下一掏。 “啪”的一声。 袁宏手里正在拍著的篮球，瞬间被林夏断了过去。 “哎！你干嘛！”袁宏急了，伸手就要去抢。 林夏根本不虚他，她熟练地运著球，面对扑过来的袁宏，直接一个乾脆利落的变向换手。 篮球在她的身前划出一道漂亮的v字弧线，精准地从右手交到了左手，顺势避开了袁宏的抢断。 林夏熟练地运著球，一个变向换手，篮球在她的身前划出一道漂亮的v字弧线。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沓。 “就你那破运球技术，还好意思在这放狠话。”林夏一边运球一边嘲笑，“今天二班的主力控卫是我。袁大头，待会儿別被我晃倒了哭鼻子就行。” 袁宏被当眾断了球，面子有些掛不住，周围几个一班的男生也跟著起鬨笑了起来。 “刚才是大意了！你给我等著，看我待会儿怎么在球场上大帽你！”袁宏擼起袖子，骂骂咧咧地开始做热身。 陈元站在一旁，看著这对欢喜冤家斗嘴，忍不住笑了笑。 林夏的篮球技术確实不错，基本功很扎实。 虽然身高受限，在对抗上吃亏，但在这种业余的高中生比赛里，她那手灵活的控球和精准的传球视野，绝对能给防守人造成不小的麻烦。 二班敢让她打首发控卫，显然也是极其认可她的实力。 “嗶嗶——” 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示意两个班的比赛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 操场边缘的看台上，出现了一个背著手的清瘦身影。 萧月欣顺著台阶，一步步走了上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自由活动时间躲回教室刷题，也没有像第一次看陈元踢球时那样，小心翼翼地躲在铁丝网外的大树后面。 今天，她大大方方地走到了篮球场边的看台上。 她找了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安静地站定。 初秋的微风吹过她刚剪短不久的齐肩发，原本总是低垂的脑袋，此刻微微扬起，清秀的脸庞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眼神专注。 她的出现，很快引起了看台上另一边几个一班女生的注意。 这些女生平时就喜欢在体育课的时候聚在一起聊天吃零食，对班里的人员动向极其敏感。 几个正坐在看台台阶上分吃一包薯片的女生停下了动作，互相推了推对方的胳膊。 “哎，你们看那边，那是咱们班的萧月欣吗？” 一个短髮女生眯著眼睛看了半天，语气里有些不確定。 “好像真是她……她怎么来球场了？以前体育课不是从来见不到她人影吗？”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也凑了过来，仔细打量著不远处的萧月欣。 “別说，她剪了头髮之后，看著真的顺眼多了，白白净净的。以前那长头髮盖著脸，看著阴沉沉的，有时候在楼道里碰到能嚇死人。”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著。 其中一个扎著丸子头的女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顺著萧月欣的视线看了过去。 “你们觉不觉得，她看人的方向有点固定？”丸子头女生压低了声音，“她好像一直盯著陈元看。” 听到这话，另外几个女生立刻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 萧月欣的视线隨著陈元的跑动而移动，一刻也没有偏离过。 哪怕陈元没有拿球，哪怕旁边有人在上篮，她的目光也死死锁定在陈元的身上。 “臥槽，真的哎！” 短髮女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不过也正常，陈元打球那么帅，成绩又好，还是咱们班的门面，谁不喜欢啊。可惜我之前给他送情书被拒绝了。” “確实，陈元那种长相和性格，在年级里都很拔尖。”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接著分析道，“不过萧月欣也不简单啊，人家转学过来没多久，上次月考第一名就是她，直接把陈元给挤下去了。” 提到成绩，这群女生的八卦角度立刻发生了偏转。 短髮女生接著说道：“对哦！这俩人现在是咱们班的学霸同桌，天天轮流坐庄拿第一第二。他们俩要是在一起了……” 丸子头女生激动地一拍大腿：“那肯定好好磕！” “咳咳，你小点声，別让她听见了。” 旁边的人赶紧扯了扯丸子头女生的袖子。 女生们不禁白了一眼这个突然站起来一惊一乍的同伴。 不过，提醒归提醒，她们每个人眼中的八卦之魂都在熊熊燃烧。 她们不再去关注球场上的比分，而是托著下巴，一会儿看看站在场边专注看球的萧月欣，一会儿又看看场上正在带球过人的陈元。 一时间，关於一班两个年级第一的“cp”緋闻，在女生的小圈子里迅速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