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从联络员开始的文豪》 第一章 人情社会 西南,一个不大的小城。 城中,《川城日报》杂誌社座立在此。 县区穷,用当年《湖北日报》借用过的四间方正的泥砖房改的办公点。 这个当年,还是抗日那几年呢。 周晓佩服县城的节约程度,就这几十年了,房子还没坏呢。 冰冷的雪花打在周晓面门上,他一不小心打了一个喷嚏。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破了洞,冷风经常能吹进来。 说过好几次能补窗,报上去了那个大脑袋社长死活不干,气得周晓差点和他打起来。 於是周晓只能用《红太阳》的报纸盖过了破洞。 喷嚏声引得一个半百的中年人回过头来,注意到周晓,他便说道:“今天真冷啊,周晓你小子啥啊,你去屋外铲一点煤炭进来,屋子的炉子要熄了。” 周晓『哦』了一声,不太满意的站了起来。 提起来煤炭筒往门外走去。 这老东西是编辑部的小组长,因为年长经常让周晓这种才来编辑部不久的小编辑干活,笑起来倒是柔和,说话又好听。 周晓若不是上辈子经常吃大饼,还看不透这老登? 出了门。 朝外面望去,最高的楼是附近的市政府大楼。大概三层楼高,剩下的地方高於两层算好的了。 小县城发展很差,发展的更加慢, 若说改开已经四年了,外面是天翻地覆,但春风可吹不近山里,周晓记得他们县最先有火车大概是10年……嗯,2010年。 没有火车,去省城都要先做客车去隔壁县才能坐火车。 他还记得他上辈子的第一台手机是如何得到了的,高中毕业后跟著父亲去给火车打木钉,一天有三十块钱,一个月才买得起。 他又想多了,他这个屁大的基层,这些大事轮不到他定调呢。 於是他提著煤炭筒,来到了门口那堆无烟煤堆,每日的煤炭也是限量的,好在是政府提供,政府对於文化分子很尊重,除了给钱啥都优待。 夹起来一桶煤炭。 门口,进来了一个年轻姑娘,齐齐整整的流海,一条高马尾,一脸的笑容,梨涡往里面坠! 身上穿著一件红色的棉袄,不丑挺可爱的。 她挥挥手:“周晓,烧火呢。” “嗯!冷死了,你不和社长说说?拿点钱给我们屋子装修装修啊?好歹把窗户补了吧!这大冬天的冻死人了。”周晓搓搓手。 这姑娘说简单不简单,说不简单也简单,社长闺女熊晓兰。丫的没考上大学,听说在復读准备再战一届。 周晓心想,高考是越来越难,特別是这几年,还是家里太殷实了。 和周晓这位读完了大学的高材生可不一样——说到这里,周晓可气了,他重生完了,不然就自己的实力?何止一个刚过线的本科?好歹也是清北隨便挑。 他这自信,主要是原主参加的是最简单的三年的高考。 熊晓兰笑道:“我和我爸说过了,他说社里拿不出钱来,对了,上次你给我出的三道高数题我做了,感觉很有效果,求你给我再出几道唄?” 社里这么多“文化人”,也就周晓这个年轻人是大学生。 他说句不好听的,哪些老资歷,很多都是当年运气好,读个小学初中能被当宝贝安排在了这文化单位。 不过,编辑部单位里,向来看重资歷,你学歷是个蛋? “行啊,对了,不能给你白出题吧?”周晓摸著下巴琢磨著,上下扫过熊晓兰的身子。 “哦,上次答应过你的,这是肉票,给你一张!?”熊晓兰把胸前的小包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周晓接过留有余香的小包,放在包里:“好,待会给你出题,不过,你得再和你爸爸说说我那窗户的事情?不然给我冻病了算工伤了。” “斤斤计较,我待会帮你念叨念叨。”熊晓兰推搡著他往屋子里面走。 周晓进了屋,直接来到了屋子正中央的炉子前,这算是编辑部唯一的供暖设备,那宝贵著呢,他添煤准备烧火。 抬头看。 屋子正中央有一个时钟 他在摆弄煤炭的时候,屋里则是吵了起来。 “哎?晓兰来了?冷不冷啊?阿姨带来了小煤炉,” 那是一个铜製小扁盒子,带提手,可以烤火,女人抬手准备递给熊晓兰。 熊晓兰摇摇头:“阿姨不用了。” “晓兰,又来找社长呢?他最近不在办公室,听说早上来了一趟又去正办公楼了,你要找他去哪里吧?”刚刚训斥了周晓的那个老东西走过来,一脸的烂笑,看著这熊晓兰是他侄女呢。 “哦,我知道了,谢叔叔。” 谢大石呵呵一笑:“好嘞,你又长漂亮了。” “呵呵。”熊晓兰微微一笑。 “对了,你不是高中毕业了吗?没安排工作来我们社唄?叔这个队伍还缺个人呢,你姑娘机灵又聪明。” 熊晓兰摇摇头:“算了叔叔,我还要备战高考呢。” “好,你今年一定能中。” 周晓继续烧著火,对於老东西的惺惺作態感觉噁心,你不就看著人家是社长的闺女吗? 谢大石看了一眼周晓:“火烧完了。对了,晓晓,屋里那几张报纸你帮我填了吧,我和晓兰说些话?” “你……”周晓深呼吸一口气,没法他现在还靠著这吃饭呢,只能忍下来。 “我知道了。” 熊晓兰说道:“叔,周晓哥待会要帮我出题呢,你能不能麻烦一下別人?” “哦!这样啊,叔疏忽了,可別耽误你复习呢。”谢大石挠挠头,接著说道:“那叔自己先去做了。” 周晓对熊晓兰点点头,说道:“晓兰过来吧。” 他去了自己的位置,把窗户下的风口留给了熊晓兰,然后帮她写了几道训练题,这才送走了熊晓兰。 社长的女儿是不太一样啊。 周晓看著她蹦蹦噠噠的身影,有些羡慕了。 他接著做自己的工作。 倒不是他甘愿留在这里受气,只是才重生不到半个月,他还在適应这个不太熟悉的年代呢。 周晓上辈子是一个普通小孩,努力考上一个很普通的211的汉语言文学大学生,毕业找不到好工作。 租了一个房子,才准备迎接新生活呢,被车撞了,没死,后面他被迫贷款养病,病好了开始还钱,才还钱完了,又被车装了,这次死了。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挺可怜。 於是这一世他的好好活,以往看过不少过於草莽时代的描述,到处的捡钱的机会,生机勃勃。 可是真到了这么茫茫一片的时代,他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做了,迷茫笼罩了他。 不过看过网文,他有些许经验:或许可以经商? 或许也能进军文娱? 等他稍微熟悉熟悉了,就要开始征服自己的时代了。 才幻想著,见著熊晓兰走了,谢大石拿著一份资料走了过来,直接丟到了周晓的桌上:“这是明天要发的报刊清样,你先整理好,等著明天刊发。这也是你头一回接触这类工作,多学著点!” 周晓一蒙,抬头看著他:“我不会啊。” “总归要会的,晓晓你是大学生,学的知识多,按照规矩,未来报社可得多些你们这种年轻人才能堪当大任,你不得多学学吗?”谢大石说得头头是道。 周晓不知道如何反驳,於是只好接过报刊。 又忙活了小半天。 等著下班时间,他还在写。 最后六点钟附近,天都黑的差不多了,周晓才写完了这一期的版面。 他把东西交给了隔壁院子,这才准备离开。 过了六点,周晓走出来了报社的大门。 门口听著一辆辆二八大槓,周晓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一辆,永久牌的!不新,因为当时收的是二手的。 就这在小县城也属於小康的模版了。 过了没多久,到了捲菸厂的筒子楼下,一栋楼和筒子一样,做饭在阳台,公用一个厕所,一房三四十平。 周晓踏著步子来了二楼。 还没走呢,被一老阿姨拦住了去路,这是街道办事处的,三十这年代的多管局……结婚、安排工作、街里除了麻烦都是街道办办事处结局。 “回家啊?” “是啊。”周晓点点头。 石主任上下瞧著他,说道:“让你这文化人天天挤著那么一小间屋子,著实是可怜你啊。” “主任?咋的了?您要给我分配住房?” 石主任笑笑不说话:“没事没事,阿姨就过来看看,不过晓晓,阿姨可是听说你们县委大院要修新住房了,你可得注意注意啊!” “对哦!”周晓点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报社是国有企业,算是政府管辖,有机会分到县委的房子。 “你这个傻孩子?还不乘早找个对象?不然你哪里来的机会分配房子?”石主任没三两句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其实周晓还是挺受欢迎的,大学生身份,父母都有工作,还被分配去了报社工作,在这年代妥妥的优质男青年。 “这……我还没考虑呢。” “主任得替你考虑了。”石主任重重点头,一副任重道远的模样,前面说了街道办是多管局人家想管你就管你,不想管你就自生自灭吧。 周晓呵呵一笑不说话。 “上次和你说的我那个侄女?你要去看看吗?过两天我给她带过来。”石主任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如果她有个闺女恐怕都要介绍给周晓。 不过她真有闺女,现在三岁,差距太大了,周晓还害怕被枪毙。 “算了算了。”周晓摆摆手。 石主任当即面色不悦,说道:“晓晓,你还惦记局长女儿呢?” 她说的自然是县委办公厅主任的女儿安沫沫,当年和周晓是一个高中的。两人都考上了大学,其中確有一段情缘,大学处了几个月对象,回了县里之后,分配工作,这安沫沫去了办公厅,周晓去了报社。 加上安沫沫父亲的一些口舌,女儿安沫沫就和周晓分了手,前几天提的,周晓才重生回来,一脸懵逼,但是对於安沫沫一点情感没有。 毕竟安沫沫父亲听说上面还有关係,准备让女儿和处长的儿子相亲,其实显而易见了就是瞧不起周晓的工人出生的家庭,就算是大学生一辈子也只能在报社工作了。 周晓摇摇头:“不是啊,阿姨,只是现在报社忙,我没时间处对象,我怕耽搁您的侄女!” 石主任说道:“人安沫沫那是长得漂亮,父亲爷爷都是高干,县委大院长大的啊,晓晓你们是两路人,你可不要继续喜欢这姑娘了,没结果的。” “我知道的,阿姨,我现在才二十岁,哪里有结婚的想法呢?还早呢!!”周晓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周晓带著笑容把石主任推开,她的话语伤不到自己,对此周晓就是笑笑不说话。 推开门,门口放著一个陶瓷盆,还有一个热水壶,周晓换了双鞋,东西一扔倒在了沙发上。 谁聊得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回家的。 过了会儿。 父亲周顺达跟著母亲刘春天回家了,两人黑著脸进屋。 周晓懂事的把热水打好,放在陶瓷盆里面端了出门,两人就用热水洗了一把脸,周晓一闻父母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菸草味,毕竟他们在捲菸厂工作,没发。 “……”三人对视了一眼。 周顺达一进屋就骂道:“这个车间主任真是没脸了,他以为他是谁啊?” “能有什么办法啊?他张林能当车间主任,还不是因为厂长是他老舅!”刘春天无奈嘆口气。 周晓闻言有点好奇,问了一句:“爸妈,这个张林又怎么了?” “还能是啥?你爸和他的矛盾又不是一天两天,上次因为工作的事情,两人吵了一架,这次还打了一架!”刘春天无奈说道。 周晓不关心打不打架,很好奇的问道:“打贏没有!!” 可不能丟俺们老周家的脸啊。 “你……你这孩子,你爸和张林能比吗?当然给他打出鼻血了,后面跑去告他老舅了,” 张林的老舅就是捲菸厂的厂长,周晓一听,那確实有点麻烦了!! 第二章 顶替 哪晓得,听到这句话,周顺达满脸的不高兴,他说道:“这傢伙和他老舅真不要脸,我都五级工人了,死活不让我报名六级!我才气不过和他打一架的,现在恐怕六级是没希望了。” “以后总有机会的爸,不急於这一时片刻。”周晓安慰道。 现在的工人是分等级的,一到八级,是按照资歷来算的,一级一级的升。 一级和八级工人的收入可谓天差地別,差一级一个月就是五六块的收入差距啊,断人钱財那可是杀人父母啊。 刘春天说道:“是啊,六级是没希望了,我可能也升不了五级了,得罪了厂长一家可不好受了,不过幸好你爸爸在厂里的威望很高,是老前辈了,他们也不敢轻易对你爸做什么!” 说到这里,周顺达还是比较自豪的,厂里面的很多四级、五级工人都是他的学徒,都跟著他干,所以厂长怕乱套,对於周顺达诸多不满但是也不敢把他踢出门。 周晓说道:“爸!你这情况可得给上面的人反映了,大不了我给你写篇新闻,让我们县的老百姓评评理。” 周晓的愤愤不平倒是惹得刘春天摇摇头:“哪有这么容易啊,这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啊!” “是啊!”周顺达喝了一口茶,说道:“兰花,我们炒点菜吧。” 两人於是站了起来,去了厨房做饭。 家里一直以来都是父母做饭的,周晓很少去厨房,因为他不会,从小是被父母惯著长大的。 …… 父母两人搭配默契。 屋里很快便炊烟裊裊了,烧火用的是煤炭,他们这边还没有煤气厂呢,煤气罐更別说了,首都的煤气罐都是八十年代末期才普及的。別说这小县城了。 至於天然气那更是想都別想。 周晓继续看著家里的装修,用各种报纸糊著有点破损的墙面,家里家具不多,桌椅板凳就这些了,电器?想都別想!太贵了。 周晓以前想买录音机,一看价格,两百块,父母四个月的工资,给他嚇一跳。 过了一会儿,屋门口传来了声响。 周晓去开门,迎面进来一个扎著丸子头的小姑娘,水灵灵的大眼睛有几分周晓的风采,她乃是周晓的妹妹,周若若。 “若若回家了啊!”周晓摸摸妹妹的脑袋。 实话实说,他上辈子是独生子女,老想要一个妹妹了,毕竟可爱啊……现在终於有妹妹了,关键长得很可爱,也很听话。 周若若想躲,但是只能接受老哥爱的抚摸……说实在的,她和周晓大学前的关係確实挺亲密的,但是上了大学后很少见面,於是交际也冷淡了,只是不晓得这老哥为什么毕业后突然对自己这么热情。 当然,周若若现在已经上高一了,她性子变得冷淡起来,加上生理期和男女有別,觉得应该和周晓保持距离,但是老哥太亲昵了,只好说道:“別摸我头,长不高的。” 周晓按著妹妹的肩膀往里面走:“没礼貌。不喊人吗?” “哥!” “哎。”周晓带著她进屋,突然开口道:“哥给你买了你爱吃的泡麵,你去武汉的火车上可以吃,再给你准备点零食,到时候记得带著!” 听到这里,周若若突然把头埋得很低很低,她无声地嘆息了一声。 周晓察言观色,知道其中发生了一些事情,便问道:“怎么了?这么伤心?你不想去武汉了?” 前几个月,武汉的省重点搞了一个重点帮扶,也就是实验中学可以让一中的几个学生前去交换几个月时间! 至於实验中学为什么帮扶一中! 这其中也是有渊源的。抗战时期,这所实验中学曾与川城一中合为一体,血脉相连;抗战胜利后,实验中学迁回省城,却依旧常年对口帮扶川城一中,情谊从未间断。 武汉是省城,他们这里可是山区,周若若不是穿越者,没去过大城市,更加没有见过高楼大厦,所以一直很想去武汉。 这几个月她好不容易考了前五,刚刚好卡线进了名次,也为之高兴来著。 她不仅想看看省城,还想去实验中学体验更加先进的教学计划和更加优越的师资力量,这有助於她考上更好的大学。 “不是啊,”周若若摇摇头:“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不能去了呜呜呜!” “不能去?”周晓也意外,连忙追问:“怎么回事啊?交流计划结束了吗?” 周若若一脸的伤心,接著说道:“我……我的名额没了,老师说,数学考试的试卷其中有一题是两种解法,万芷萱她才是年级第五……我不能去了,只能让万芷萱去。” 周晓也听到了其中的一丝奇怪,偏偏就是这么巧的时间线,人家为什么就能多了一种解法呢? “我记得你们教导主任也姓万啊?” 周若若点点头。 周晓自然会意,原来是名额被顶替了,他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妹妹。 就现在这年代,你丝毫没有依据,说周若若就是年纪第五?別人的考试的是假的?有人会相信吗? 关键是,周晓也很无奈,对此事束手无策。 闹对於周晓来说確实很简单。 大不了闹起来了,让万芷萱去不了了,当然自己的妹妹也去不了。后面铁定学校也会报復,多半一中会开除自己的妹妹了,那又如何?现在的高中可不是义务教育。 周晓现在才穿越过来,还不稳定,一切事情都急不来。 他只好安慰道:“好了好了,哥替你想办法,大不了不去武汉了唄?下次哥赚钱了,暑假带你去武汉玩一圈好吗?” 周晓揉揉周若若的脑袋。 周若若这才心情好了起来,甜甜的喊了一声:“谢谢哥。” “嗯,你要是努力学习,未来一定能考上省城的大学的,不著急的,他们去了成绩也不如你厉害,是不是?”周晓说道。 “嗯。” “这事,你先別和爸妈他们说了。”周晓想了一会又说道。 周晓想到,父母因为得罪了车间主任的事情已经够伤脑筋了,要是让他们知道周若若的名额没了,铁定更加地著急,但是对於周顺达夫妻两人来说,著急毫无作用,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周若若又用力点点头,周晓又给她做了一些心理辅导。 过了一会儿。 周顺达带著张秋天把饭菜端了出来:“晓晓回来了啊,刚刚好吃饭吧。” 今天,桌上就一个肉菜,辣椒炒肉,余下的就是炒白菜和土豆丝老两样。 周晓夹著肉片吃著,吃了一块,余下的留给了周若若,父母倒是一片没吃。 肉是需要肉票的,他们山区本来就穷,有肉票也没多少地方能买。 第三章 联络员·一 吃完饭后,周晓没心没肺地回了臥室。 不过说是臥室,其实是他和周若若共用的房间,中间用一块窗帘拦著,靠窗的位置自然留给了妹妹,她要搞学习。 周晓分的不到十平米的地方,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余下就没什么空地方了。 墙面上,贴著《庐山恋》的海报,张瑜在报纸上面开心地笑著,一脸的嫵媚……当然这是对於这年代的人来说,《庐山恋》是打破僵局的荧幕第一吻。 不过周晓不太喜欢张瑜,这女人不是好人呢~或者说,上影厂的女明星基本都是『塌方』的存在。 周晓又看了一眼桌面,放著几本小说,是《武侠》杂誌,说来搞笑……81年《武侠》创刊的时候连载了《射鵰英雄传》,然后被金庸紧急叫停了,因为这群编辑部的人盗印金庸的小说,没给人家稿费和版权。 屋子里面充满了八十年代的氛围,周晓坐在了自己的桌前。 对他来说,家里的事情確实很困难。 父母因为得罪了领导被卡级,想去武汉的妹妹又被顶替,自己在杂誌社因为年纪小老是干杂活。 周晓总结起来,其实只要有钱这些都能解决,有钱周若若可以去武汉了,周晓还能让她在那边上学。 父母评级也是为了高薪的工作,要是自己有钱了,还在意那点工资吗? 再说自己,在杂誌社不过是为了混一个温饱,有钱了大不了不要这个工作了。 周晓一脑袋放空,没想到自己来到了这年代还是需要担心钱的事情。 他忽然一拍脑袋,自己这个傻子:“写小说就能赚大钱。” 改开后,杂誌社报社不给作家工资,然后那群人就开始闹,上面没办法给他们放宽了政策,千字两块钱到七块钱的稿费,这倒是比一般的上班赚钱。 后面,过了一段时间,稿费又被放开了,也就是在八零年,这群作家觉得稿费还是太少了,於是国家出台了《关於书籍稿酬的暂行规定》,规定稿费千字三块到十块。 不过新闻稿便宜一点,一般来说,一篇新闻供稿不论字数,也就一块钱左右,像是周晓这种小县级刊物给你五毛钱就不错了,所以周晓重生后写过两篇报导就没干了,真是没劲。 但是写小说还是不错的,千字三块钱起步。 若是周晓写个大长篇,说不定能赚几百块钱。 当然,写小说赚钱是其次,关键是有身份地位,周晓就得打脸那群杂誌社的老东西们。 思索片刻后,他开始动笔了,於是喊了一声:“周若若,把你的笔给我。” “什么笔啊?”周若若回了一声。 “就是黑色中性笔,给我一支就行了。”周晓的笔里没墨水了。 於是他跑去了妹妹的屋子,掀开帘子,隨便拿了一支笔又回来了,这才开始了他的写作生涯。 两边都是哗啦啦的动笔声音。 周晓一直都是市区报刊的编辑,所以经常在家里面动笔,也没什么奇怪的,至於高中生周若若经常写作业也很正常。 写了一天了,周晓放开了笔。 …… 市区內部。 一辆黑色的bj 212吉普车停在了县委大院的门口。 车门打开,穿著军绿色大衣的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下了车:“这就是川城?” 男人身材中等,不胖不瘦,皮肤是常年下乡晒出来的深麦色,脸膛微黑,眼角和额头带著几道浅浅的皱纹,一看就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人。 头髮是整齐的短髮,有些花白,梳得一丝不苟,不油腻、不蓬乱,透著一股干练。 “是啊,书记。”办公室的李主任笑著说道,“我们在县委准备好了饭菜,就等著首长您来呢。” “好。”书记跟著去了县委,吃了饭熟悉了县委的这套班底,这才缓缓点头。 进了办公室,书记说道:“李主任,把我的通讯员叫来。” “通讯员……哦哦,您说得是联络员是吧?”李主任一拍脑袋。 这位首长名叫林卫华,身份不算简单,是部队出身,打过日本鬼子,参加过抗美援朝,刚刚才从越南战场刀口舔血的日子里下来,荣升了师长,老人家不想继续在部队待了,准备回县城养老。 於是从师长调了过来当书记,当然,师长相当於正厅,调成了书记的正处,算是高配书记了。 这很正常。从部队转到政府的干部,通常不会按原级別安排,一般都会降级使用。 “大顺进来,”李主任朝著屋子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屋子外面走了过来,一脸的激动朝著两人傻笑:“首长好,主任好。” “这位是我们办公室的刘大顺,在办公室工作了一年了,很有联络员的经验,首长您看看?”李主任把刘大顺推了过去,笑著说道。 刘大顺立马恭恭敬敬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就先这样吧。”林卫华瞅了他一眼,不多说话。 刘大顺便是如此安排了下来。 本来林卫华对刘大顺也没什么不满意,只觉得这小伙子手脚勤快、嘴甜,当个通讯员也算顺手。 可他忘了,这位新书记是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最看重的就是纪律、规矩、嘴严、守密。 没过三天,问题就来了。 林卫华听到刘大顺耀武扬威地炫耀,加上刘大顺写的演讲稿实在差劲,惹得他一脸黑线,便把办公室的李主任叫了过来。 “这个联络员还有没有合適的?” 李主任很意外:“首长,对於他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很不满意。”林卫华说道。 “这个……” 林卫华接著说道:“当通讯员头脑清楚很重要,谁不是生来就会的,我要求又不高,学习能力强就行,最好还是一个有学问的,这孩子,別的不说,我从生下来就开始打仗,一个字都不认识,自学的写字,那演讲稿都比他写得好。” “我知道了首长,我尽力给您安排,最近联络员的工作先让我来担任吧。”李主任拿著资料一脸的无奈。 第四章 联络员·二 第二天,周晓早起了,起床的时候是周若若叫他的:“还睡呢?你要上班了,怎么能够比我还晚呢?” 周晓揉著眼睛起床,不满意的去阳台上刷牙洗脸。 这一时间,整栋楼里面都开始了復甦,因为这里住的都是捲菸厂的员工,大家同一时间上班的。 周晓在阳台刷牙,那居委会大妈又跑过来问道:“给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没?” “啥啊?”周晓脑袋迷迷糊糊。 “我侄女,她过几天就来了。” 周晓摇摇头:“不清楚啊。” 他假装没睡醒,然后刷了牙就跑屋子里去了,结婚这事情对於周晓还是太早了,关键自己才重生,大学生的思想还没有纠正,总觉得和这年代的女人有点剥离的感觉,当然要是刘亦菲追他或许也能考虑考虑。 啊呸,他又幻想去了,按道理来说,现在泡刘亦菲是来不及了,她妈还有机会!他就觉得起点的男作者太苟了,在书里糟蹋完了刘亦菲之后,连刘晓莉都逃不过去。 早饭是简单的菜包子。 八十年代是没有肉包子的,一来是肉本来就难得,二是买肉不管是不是熟食都需要肉票,不可能早上你买个包子还要交肉票吧?当然一部分稍微高档一点的国营饭店是有肉包子的。 周晓吃著包子:“对了若若,你把零食带去学校吃记得啊。” “哦,谢谢哥。”周若若重重点头,小时候铁定要亲周晓一口的,现在都这么大了,好像就变得很奇怪了。 周晓又摸摸她脑袋才离开。 哼著小曲去了报社。 父母看著两小孩感情好,也没什么別的感想,只觉得稍微欣慰点,工厂上虽然麻烦很多,但是家里还算和睦安静。 早上,到了报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几个快递员比他先到这里,他们骑著三轮车,开始往车里面搬报纸和杂誌。 周晓看了一眼,便进了屋。 到岗位之后,他就听见屋子里面的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討论著。 谢大石朝著老妇说道:“我们县刚刚来那个书记知道吧?人是从越南下来的,听说带著队伍打死了千把个白眼狼。” 那应该是79年的事情,当时周晓还在读大学,就看到报纸上面各种铺天盖地的新闻,怒斥越南猴子白眼狼,要捣毁越南境內的工厂……然后开战了,也就是《高山下花环》的那电影。 “真的啊?” “是啊,是啊,说是一个师长,算是高配,来我们县市养老的!” 县里换最高领导了,確实是很值得討论和八卦的,关键这里还是全县市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此时,谢大石突然说道:“刘大顺你知道吧?” 前面的老妇,也就是编辑部的副主任黄翠兰说道:“知道啊?不就是副县长他侄子,一天天狂的没边的那个?怎么了!” “这不得不提,原本书记来了,得给他安排联络员不是?真可笑的是,把自己的侄子安排过去了,刘大顺这个呆瓜,没几天给书记惹不高兴了,差点把他都踢出去办公室了。”谢大石一脸幸灾乐祸。 书记联络员这个职位,只要一上任就是副科长,妥妥的级別低但权力大。 “嘖?这样啊。”黄翠兰磕著瓜子:“也是活该,这个刘大顺没什么能力,也就一张嘴会说话,等他当了联络员我们县市还能好过吗?后来呢?!这联络员谁做的?” 谢大石也不清楚,边说道:“现在是办公室的李主任帮忙担任联络员,因为办公室的人大多年纪不小了,关键书记也不太满意,听说现在还在找人呢,实在找不到的话就会去部队安排个通讯员下来。” “嘖?”黄翠兰眨眨眼睛。 正巧这时候,黄花大闺女熊晓兰又来屋子里面串门了:“谢叔,你们又在说什么呢?” 谢大石看著熊晓兰来了,又换了一副笑容:“晓兰,好事情啊,这县委来了新领导,听说在选联络员呢!你不是刚刚高中毕业吗?我瞅著你就不应该去考大学,去试试能不能选上书记的联络员呢!” 高翠兰说道:“晓兰你確实適合,你又年轻脑子又机灵,说不定就当上了呢。” 周晓看著两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不知道这两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故意恭维熊晓兰呢。 就俺一个外行人都明白,这个联络员,也就相当於书记的秘书,哪有找异性当秘书的道理?女领导或许可以找男秘书,但是男领导找女秘书?这不是找死吗? 关键还是一个年轻貌美的黄花大闺女!留著把柄给別人抓呢! 所以常见的联络员多是年轻男性,很少有年轻女性的。 熊晓兰笑笑不说话,问了周晓一句:“周晓哥,你觉得呢?” 周晓笑了一声:“我不太明白啊?” 高翠兰扫了周晓一眼说道:“周晓別说你也挺適合的,年轻气盛关键还是大学生?你也想去试试吗?” “不了不了,我感觉报社就很好了,我怎么可能能当上联络员呢?”周晓谦虚地说了一句。 谢大石扫了他一眼不说话了,周晓確实比较適合,毕竟县里面的大学生还不算多,周晓可是恢復高考之后的第一届大学应届生,难能可贵了。 熊社长很快进了报社,听到几人聊起如此敏感的话题,咳嗽一声骂道:“说什么呢?上面的做法还是你们能指导的?是你们去当书记?还是谁去当?” “社长好。” “社长好!” 几人对著熊社长打了一个招呼,这才回了座位。 熊晓兰又跑去了周晓的位置前面,朝著他问了一句:“周晓哥?他们都是恭维我呢。我就觉得你心好,有远见。你觉得他们说得对不对?” 熊晓兰自然问的是让自己去当联络员的事情,因为这两位老编辑確实给她说得动心了。 周晓实话实说:“你不適合,倒不是你不聪明不够学歷,而是你长得太漂亮,太显眼了,书记就不可能要你。” “为什么啊?不是说体制內喜欢长得漂亮好看一点的吗?”熊晓兰眨眨眼睛问道。 “体制內说得漂亮是指的面相端正,太漂亮了也不是好事,关键秘书这种私人的工作更不可能了……”周晓也不能跟她解释太多,说了几句话便这么结束了。 熊晓兰便知道,自己不太可能了。 第五章 联络员·三 说实在的,谢大石两人觉得周晓是没希望选中联络员的。 不止是没希望,应该是压根不可能。 一来,县市大学生確实很少,但是今年好歹也有百来个!周晓的学歷是稀有,但是他的大学可不是最好的一批。 二来,不仅有大学生竞爭,那些老资歷、有关係的学生都会看准这个位置,周晓又没关係,谁瞧得起他。 不过周晓也没有想过去当一个联络员,並不是自己瞧不上,因为他在体制內干过,知道副科已经是不错的级別了,更何况是联络员,只是周晓觉得自己现在很自由。 熊晓兰和周晓说了几句话,便急匆匆地离开。 周晓还想要找这个社长女儿强调一下自己的窗户问题呢,看来社长是不愿意干了。 才出门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周晓探出头问道:“高主任,谁叫我呢?” “你的小女友呢。”高翠兰带著一丝调侃的笑意说道。 周晓一听,便是挠挠头,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转头便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在门口站著。 周晓还是走到了门外。 安沫沫就站在门口。 放在后世,安沫沫的漂亮也是能当过网红的程度。 眼睛透亮,笑起来眉毛地弯弯的,特別的清纯,说实在的周晓现在还挺喜欢她的脸的,身材也不错。 她穿著一件白衬衫、黑色长裤,外面套著一件毛衣,还算潮流,毕竟是去过省城读大学的,和县市的小女生不一样,例如熊晓兰也很好看,但仅限於可爱,不仅因为年龄小还没发育,关键是没去过外面,穿得土气。 周晓就觉得安沫沫漂亮,穿衣和熊晓兰都不一样。 “你来干什么?”周晓问道。 “没干什么?我们不是没分手吗?你这么不乐意待见我吗?”安沫沫不满意地问道。 “那倒不是!” 安沫沫的事情闹得不算大也不算小,但很多人都听说过。 至少编辑部的人都知道周晓和安沫沫是情侣,可是局长看不上周晓这个没背景的大学生,要求两人分手了。 县城没有谈恋爱的说法,谈恋爱是安沫沫和周晓去省城的时候听说的,於是也跟著谈起了恋爱。 “……” “我过来给你添麻烦了吗?”安沫沫问了一句。 周晓看著编辑部,笑了一声:“你觉得不算麻烦吗?本来编辑部就看我笑话,现在人家能看更大的笑话呢。” 听著周晓不好的语气,安沫沫磨砂著手说道:“那我们去外面说话。” “我还要上班呢。” “至少得把事情说清楚吧?”安沫沫问道。 “行吧!”周晓跟著安沫沫往外面走。 周晓跟著她到了人工湖旁边,看著她的脸,又默默发呆,很快又回过神来,漂亮的女人真有毒~~ 安沫沫带著周晓来到了人工湖:“上次我爸给我介绍那人我真不知道,我也是后面才晓得的,你千万不要生气……” “啊?” 周晓以为这时候应该发生俗套的剧情,安沫沫要求自己分手呢?!难道不是这样吗?竟然是来找自己解释?! “哦,我也听说过了,没事……我们俩本来就这样了。”周晓点点头说道。 “你说什么样啊?我不都和你解释了吗?我早和我爸说了?!让他不要干预我们的事情!他非不听!!”安沫沫说道:“你也知道他是犟脾气,我说不通他。” “哦。” “我爸……你也知道,他瞧不上你,主要是因为你的工作和家里的问题。”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他……確实很过分,但是周晓你也要努力。 而且你和我根本不是一个单位的,我已经去了办公室呢!你呢?还在编辑部工作?报社能有什么未来!?” 听到这里,周晓觉得事情又拐回来了,这个安沫沫是想要欲抑先扬?待会就要说如何分手? “我知道,不过……现在其实我已经够满意了,很多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是慢慢改变的……总不能一下我就当领导了吧?如果你也瞧不上我呢?那就……”周晓才说道一半。 “所以我给你报名了,去当联络员!!”安沫沫快速说道。 “啊?”周晓很意外,咋的不按照正常发展呢? “你给我报名了也没用,现在去当联络员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选得到我呢?” “总归要试一试不是吗?”安沫沫说道。 “……” 这一句话,周晓倒是没有反驳。 其实他確实也想过去当联络员,但是距离自己太遥远了,他不太想去努力,但是安沫沫也都替自己报名了,也就无所谓了。 “要是选不上呢?” “选不上总有其他办法进入办公室吧?你文笔厉害?或许能进入文联呢?再调入我们这里呢!反正你都有了编制这些又不重要!我很相信你的,至於我爸那边我去解决就行了……”安沫沫接著说道。 “……”女方都这么说了,周晓好像也说不出来什么狠话了,只是认认真真说道:“不过沫沫,有些事情我也和你说说,或许我志向不一定是去办公室呢?” “这……”安沫沫不知道如何回答:“你不要这么……” “我不是犟。只是我觉得我还有很多路可以走,只是不必要非要去体制內吧?”周晓深呼吸一口气。 “……” 这一句话把安沫沫说沉默了,周晓说得很对,去了办公室也是基层,她父亲还是瞧不起周晓。 两人沉默了很久,安沫沫说:“我们都认真考虑一下吧,我知道你的意思,当然,你也应该明白我的心思!” “好。” 安沫沫离开前,又说了几句话。 周晓才回了编辑部,几人都是看热闹的心態,他倒是无所谓。 拿著小说继续写著,还是赚钱是最重要的。 这几天时间,忙依旧是忙,但是周晓写小说的时候就假装自己是在写新的新闻,报社的领导们就没有找他干其他的杂事, 因为周晓以前写过的新闻效果都不错,毕竟他可是经歷过短视频的高爆发时代的男人,写得爆款新闻可不简单? 几天过后, 周晓写的东西终於出炉了,他把小说包装起来! 第六章 投稿 装订起来的小说一共快十万字。 因为报社的来往信件数量是巨大的,所以在报社的旁边就是邮局,周晓拿著小说去了隔壁。 “周同志,你来了啊?”那人积极和周晓打了一个招呼。 周晓微微一笑:“我过来寄信的。” 说实在的,他考虑过比较多的杂誌社。 现在国內知名的文学类杂誌社就那几个,除开老大的《人民文学》,就剩下四大花旦《花城》《十月》《收穫》《当代》,不过这都是八十年代初建立的,现在影响力或许还不如《京城文学》。 周晓又考虑了一下本土的杂誌社,想到的便是湖北最顶尖的文学类杂誌《长江文艺》! 这么一比较,《长江文艺》似乎差劲了很多,所以他还是选择去四大花旦。 80年代南方县城,有句很真实的话是:“在bj,上《人民文学》才算厉害;在咱们南方,能发《花城》,才叫真有才。” 《花城》算是南方第一的杂誌社了,当然《收穫》是全国性质的。 周晓想了一会儿,还是准备给《花城》,毕竟距离他这里算近的,到时候收稿也能快些。 於是填好了投稿地址给快递员递了过去。 “周老师这是投稿小说吧?”快递员问了一句。 虽然编辑部里面经常吃周晓的瓜,但是大家確实是承认周晓是有才气和才学的,能考上大学还经常给杂誌社供稿,就不算简单人。 “是啊,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试试。”周晓敷衍了一句。 “那行啊!我帮你寄出去。” 於是称重交钱,花了周晓两块钱。 因为外省的信件很快,加上超过二十克价格就要另算八分,周晓这十万字的稿子已经快一斤了,这不就是两块钱吗? 周晓现在还没赚钱就花了两块钱,他心疼啊!肉疼的递过去两块钱,才离开了这儿。 回到了报社。 关於投稿的事情,周晓倒是没太多暴露的,当然这不算是资敌,就自己这报社,何德何能去和《花城》比? 《花城》就算才创刊不久,但作为粤省的省报,那可是倾尽全力培养,所得到的资源可不是小县城的报社能比的,这也是为什么它仅仅几年就能成为国家级的杂誌社。 过一会儿。 周晓还在改稿子的时候,只见到两座玉峰突然从书稿当中拔地而起,嚇了他一跳。 抬头,发现是熊晓兰又跑了过来。 周晓惊呼:妹子啥时候长这么快了? 或许周晓结识熊晓兰的时候一直都是冬天,这姑娘还年纪轻轻所以裹得很多,今天她换了一件毛衣紧身的,一下子就塑形了出来。 周晓一想,都十九了,確实是丰收的时刻了。 难怪呢? 这么一瞅,他觉得这姑娘简直就是萝莉脸御姐身,比起来安沫沫优越太多了。 周晓很快从震惊当中恢復原状,眨眨眼睛看向了熊晓兰的脸。 熊晓兰拿著上次给她出的题目,好好的看著,这才问道:“师傅,快看看我做的对不对?” 周晓花了三分钟批改了作业。 因为这年代的数学放在后世就是基础题目,高考不考导数,导数都是后几年才加入高中的,最难的只有立体几何……眾所周知立体几何靠建系就能解决大半,而这年代的题目就是这大半。 周晓一说,熊晓兰点点头,眼睛这么一转,轻声略带好奇地问道:“还能这样子建系啊,谢谢师傅,对了,我听说前两天安沫沫来找你了?她找你干嘛?” “你……”周晓白了她一眼,还以为这姑娘算自己的朋友,一个战线的呢。没想到也这么爱吃瓜。 “不告诉你!” “她和你分手来的吗?我听说她回去后还和她爸爸吵了一架呢。”熊晓兰眨眨眼睛,一闪一闪的,波涛跟著汹涌了一下。 “不该你关心的你就別管了。”周晓继续白了她一眼,不说话了:“你这么想要我们分手啊?” “那是……你瞧瞧她那么高傲,肯定不行!” 熊晓兰十分的好奇,无奈周晓就是嘴硬不说,她只好不过问了。 正巧这时候,外面有人喊了一声:“周晓!” 周晓抬头朝著门外看去,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站在门口。 周晓应了一声:“餵?黄记者。” 黄岩是编辑部的首席记者,虽然他们报社好像一共也就七个记者,但首席便是黄岩。 “出来一趟,今天你有时间吗?陪我去採访。”黄岩在门口就把香菸点了起来。 说起来,周晓这个刚来的,既是编辑部里任人差遣的编辑,又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记者。主要是用人紧张,像他这种实习生就可以当牛马用。 黄岩平时就是带著周晓出去实习的记者。 对於黄岩,周晓没有像对谢大石那么討厌,因为黄岩至少不是两副面孔,也没有经常给周晓画大饼,就是一个干实事的记者。 “啊?这有时间!”周晓看了一眼熊晓兰,有点避嫌的味道地准备离开。 他觉得这年代別和妹子走太近了,对於他个人工作来说都不太好。 跟著黄岩去了门外。 周晓问道:“黄师傅,去哪里啊?” “去煤炭厂。” 周晓只好点点头,跟著起身。 这熊晓兰看著他的动作,有点不满意地说道:“还没和我说呢?不许走呀!” 周晓说道:“晓兰,我要忙工作呢,不能一直照顾你了。” 黄岩看著她,有点凶地说道:“別胡闹了,晓兰,我和周晓是去工作呢。又不是去玩的!” 这老黄和老谢可不一样,从来不惯著熊晓兰,这姑娘憋著嘴,於是就气冲冲地跑了。 周晓摇摇头,有些无奈。 黄岩说道:“那我们现在走吧,煤炭厂在郊区,有点远,採访完了或许就天黑了。” 周晓点点头,跟著黄岩就往外面走。 两人骑上了二八大槓。 门外的天空是黑压压的,因为大量的烧煤导致环境污染,加上十多年前的大炼钢,把周围的森林也破坏得差不多了。 所以现在的天空和环境都不太好,出城后一直到煤炭厂,路上都是光禿禿的。 周晓反正跟著黄岩往外面走。 第七章 闭门羹 周晓跟著黄岩到了煤炭厂外面。 门口立著一个牌子,写著“川城国营煤炭厂”的字样。 周晓往里面看去。 这里一共就有两栋六层高的筒子楼,铁柵栏围著,他们在门口也不能直接进去。 很快,门口保卫处的守门人瞧见了他们两人,便走过来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找人的?” 黄岩走出来说道:“同志,我们是《川城日报》的记者,过来採访的,请问你能不能通知一下,开个门。” 周晓也说道:“是咧,我们是来採访的,这是证件。” 保卫处的人检查了证件,又瞅了两人一眼,这才说道:“等我去问问。” 於是没开门,也没让两人去会客室,直接去了屋子里面:“记者嘞?开门不?要不要让他们进来採访?” 保卫处的用单位电话给领导打电话过去了,很快说道:“领导说了,记者就別让他们进来。” 周晓和黄岩就这么一直被晾在了门口。 记者很多时候不受待见是正常的。 就类比,你见到你们村口那个喜欢嚼舌根的大妈!你要是听她说別人八卦那是笑嘻嘻,但是转角八卦到你身上来了,你第一时间不想骂她?你不会討厌她吗? 记者就是这么一个事,看別人的新闻笑嘻嘻,来採访自己了就是mmp…… 但关键是很多时候,对於记者是mmp,也不会得罪他们! 周晓站在风口,觉得风吹进来冷嗖嗖的,便是朝著黄岩问道:“怎么回事啊?师傅?还没有开门呢。” “我也不太清楚,我去问问吧。”黄岩也冻得受不了了,於是朝著窗口走去,敲了敲。 保卫处的保安又打开了窗户。 黄岩问道:“问完了吗?” “哎?没呢没呢,大老板的电话一般接不通,黄同志你们多担待,多担待!!”那人对著黄岩笑道。 周晓没有耐心地问了一句:“你们真是?没眼力见吗?就这么让我们这些记者在门外等著?难道还不能去你们保安处坐坐?外面都要冷死人了。” “这没有这个规矩!”保卫处的人回了这么一句话便又关了窗。 黄岩也察觉了一丝不对劲,砖头对周晓说道:“再等半小时吧。” 黄岩手腕上戴著一个上海牌的手錶,放现在要一百块钱一块,属於奢侈品了,光是带手錶的人就是有钱的代表,当然黄岩这手錶也是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做记者的最关键就是需要有时间观念。 周晓看著他的手錶,只好跟著等著。 心里倒是也多了一丝丝不耐。 过了半小时,黄岩又敲敲门问道:“这都这么久了?厂长赵世炎那边还没什么回应?今天是不能採访了吗?好歹给我一个回应啊!!” 保卫处的被催得没办法,只好又给大老板打过去电话,大老板那边还是不耐烦地回应:“见什么见?他们愿意等著就让他们在门口等著,別管他们了。” 於是只好说道:“黄岩同志,採访是没时间了,大老板那边有事情在忙要不你们改天再来吧?” 周晓一听便是一脸的气愤,对黄岩说道:“师傅,这不是诚心整我们吗?就是不待见我们啊!?” 周晓这么一看,实在是明显不过了,不让他们进厂区就算了,连会客室都不乐意让两人去坐一坐,这不是诚心让两人吃闭门羹吗? 黄岩早早就看开了,多等一会儿,只是给了厂长赵世炎一份薄面,他说道:“你让厂长赵世炎亲自和我说?不然我就不走了!约好的今天见面的,不然让他去和领导说这事情。” “他不见啊,黄同志你们就別在这里等了,就走吧。” 说完这句话,黄岩就直接破开了门,朝著门里面走去。 保卫处的人其实是想要拦住他的,但又想到黄岩是大记者,得罪了也没有好处,只好半推半就让他进了门。 周晓反正跟著后面看戏,跟师傅来就学这些便好了。 他们到了保卫处。 黄岩知晓电话在哪里,朝著屋子里面就走。 八十年代的座机电话一般来说都是內线的,一个厂区的电话只能互相打通。打不到外面去。 所以黄岩直接按响了电话,这个电话就朝著厂长赵世炎办公室去了。 很快,嘟嘟嘟,电话声音响起来了。 黄岩说道:“餵?” 厂长赵世炎不耐烦回道:“我说了不乐意见他们吗?你直接让他们滚蛋啊?!” 黄岩咳嗽一声:“赵厂长,我就是黄岩!!你怎么突然不见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不见你就是我的意思?还要我说清楚吗?”赵世炎声音冷淡。 “那你给我说清楚了。”黄岩这位记者,脾气很倔,不然就他的年纪,加上那写的不错的文章,其实早就应该调走了,但一直都留在了这里。 赵世炎的声音很大很吵,声音沙哑得像某种锐器刮在铁板上,他说道:“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组织纪律,县委前几年就下文了,我们煤炭厂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来管了?你脑袋是被泥巴糊住了!!你tm是不是诚心带著你的人给我找麻烦?还是你这位黄大记者就一心想要出风头!!” 黄岩很想骂人,更想要骂回去。 赵世炎骂了很多脏话,连带著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周晓一听,这国营厂的领导得多討厌黄岩这位大记者啊? 其实是因黄岩早些年写过的一些文章实在是引起了很多麻烦,让赵世炎对他一直带著一丝忌惮,今天忍不了就骂了出来。 周晓也是很无语。 跟著黄岩站了一天了,还跟著挨了一顿骂。 回到报社,把事情说了一遍,社长看著周晓和黄岩,黄岩说了几句,又转向周晓说:“人家的事情,你瞎掺和什么?你们俩还嫌惹得麻烦不够多吗?” 周晓还白白挨了一顿骂,心情更加不好了。 只是觉得这个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自己还是一个小编辑,到处受人白眼,去採访更加是吃闭门羹! 他深呼吸一口气,只祈祷自己的小说快点过审吧。 第八章《花城》 广州,越秀区,大沙头四马路。 周晓觉得这《花城》选址真的不好,又沙头又死马的,多难听啊。 《花城》成立於一九八一年一月,至今已有一年,已打出不小的名气。 主要是“新”?什么新法?《花城》的版样有“外国文学”,这是国內其他杂誌社没有的。 还有各类栏目讲解不同的文学类型,相比於前些老登味道十足的杂誌社,《花城》的新颖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自己的读者。 进入编辑部, 这个编辑部分为很多组別,有的专门负责收稿审稿,有的负责改稿,还有的负责组织图书室。 《花城》的核心编辑室的负责人是范汉生,在今年春节前后,他还在努力对接作者,参与组稿。 范汉生进屋子,林振名问了一句:“老范,马上入冬了,还在外面跑呢!” “是啊,今年没什么好稿子,有名一点的青年作家基本都在北方了,天高路远不好好约稿,可拿不到稿子。”范汉生回了一句。 《花城》和《十月》不太一样,《十月》成立的时候,已经有了刘心武、张守仁、章仲鱷等知名作家和编辑,声名远扬,就算不宣传,主动投靠的作者也无数。 张贤亮《绿化树》、张承志《北方的河》、蒋子龙《拜年》、諶容《人到中年》这些都是这两年《十月》的作品,分量很足,作者有含金量!! 至於《花城》在这点上就被拉开了。 毕竟《花城》成立的时候,老编辑很少,基本都是以青年编辑为基底成立的编辑部。含金量和资歷都落后太多了,所以作为组稿组长的范汉生必须要更加努力的约稿。 过了一会儿,铃鐺响了起来。 “编辑部有你这样的老人,真是荣幸,” 两人说话之时,有人喊道:“《花城》在吗?有你们的信。” 邮递员熟练地喊了一声之后,拖著一沓信件进了屋子。 周晓运气好,这一次稿件仅仅一周时间便到了《花城》的编辑部。 范汉生习惯性地说道:“对了,把作者来信帮我放桌上去,待会我看看吧。” “老范,你还真是劳动模范。”你此时的林振名忍不住竖起来大拇指夸奖范汉生了,这也太努力了吧? 范汉生摆摆手说道:“习惯了而已!” 於是他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来一封封的信件读起来。 第一本是一个来自江苏的盐城的小作家写的,写得很下流,各种性行为的描写,比如莫奈子、吃舌头,看看下体来著……啊呸。 范汉生说道:“真是人品败坏,咋能写这些东西。” 八十年代初期,通俗文学逐渐走向奔放,出现了不少的黄色小书,一般是手抄本,来源不详,作者也是匿名,写的就是这些让人貽笑大方的性描述。 他很快翻开第二本。 来自湖北西南的,小县城的作家。 “《那人那山那狗》?” 范汉生一翻稿纸,便看到了那明显的標题,字跡算得上中上,至少比起来这年代没练过字甚至没读过书的大多数人是好看的。 “这名字?有点意思。” 范汉生点点头,很有文学气息的书名,很快他看向了正文: “天还很暗,山、屋宇、河、田野都还蒙在雾里。鸟儿没醒,鸡儿没叫。早啊,还很早呢。可父亲对儿子说:“到时候了。”” 这一下子感觉出来了。 范汉生点点头,味道不错的一篇小说。 文艺小说没有文艺范怎么行? 这小说就文青气息拉满了,范汉生就觉得这小说一读就是一股味道,他颇为满意地点头。 “……” 《那山那人那狗》小说有原本,大概是发表在83年的上海《萌芽》杂誌上。 周晓写的时候已经是82年了,差不多提前一年。 这一小说原著是短篇,所以周晓知道原主应该还没开始写。 他不可能完全復刻原文小说,只能保留小说的剧情和框架,剩下的通过自己的文笔丰富血肉。 他改了改,通过电影写了一篇十万字的中篇小说。 他觉得自己文笔是不错的,大学四年前前后后看了近千本文学类书籍,那凝练的文笔就是没有发挥的地方,平时有机会也发表过一些杂誌文章。 这也是范汉生欣赏周晓的原因,因为笔力虽然有稚嫩的地方,但是也有闪光点,领先於绝大多数同龄人了! 范汉生接著看。 下文接著也是如此轻鬆愉快的氛围,小说节奏尚可,这竟然是一个温情小故事? 说是,鄂西山区,做了一辈子乡邮员的父亲因腿疾退休,让儿子接班。 父亲放心不下,带著老狗“老二”陪儿子走最后一趟两百多里的邮路。 两百多里山路崎嶇难行,父子俩平日里交流不多,一路大多沉默。 途中,儿子跟著父亲翻山越岭、趟水过河,为山里村民送信、念信,亲眼目睹父亲在乡亲心中的分量,也真正体会到这份工作的辛苦与坚守。 一路上的风雨同行、细微照料,让原本有隔阂的父子渐渐敞开心扉,沉默的亲情在山水间慢慢流露。 终於父亲退休,儿子接过邮递员的重任,不仅是责任的交接,而且是父子俩难得的灵魂理解。 故事读完。 放下书本的范汉生十分的惊讶:“这小说写得太妙了。” 传统文学,大多写得都是现实主义,这种作品的故事大多比较的写实和悲催,写得沉实、冷峻,甚至带著几分苦涩。 但是周晓的这篇小说不算是现实主义,而是带著一丝温和滤镜的山海情深。有点像是赵树理风格的山药蛋派,又有点像是前几年比较火的汪曾祺的散文化小说。 淡而有味,静而情深。 反正范汉生也不太喜欢苦大仇深,这一次读到周晓写得如此好的一篇小说,心里久久无法平復。 过了一会儿。 “主编主编!!” “主编主编!!” 范汉生捧著稿件朝著编辑部內部小跑进去,说道:“你得先看看这篇小说!!” 第九章 你咋不去当作家呢? 李士非自《花城》创刊初期便深度参与编辑工作,1981年花城出版社成立后,正式出任总编辑兼《花城》主编。 此时李士非有点莫名其妙问道:“什么小说把你激动成了这样子?” 范汉生就笑道:“您快看看,看看就知道是什么了。” 李士非只好接过小说,范汉生在一边等著。 过了半晌,李士非才把头抬了起来,咂咂舌之后笑道:“这故事不错,文笔也不错,看来是很优秀的作品了。” “在哪儿约的稿子?” “不是约的,投稿堆里面找的,你也知道,我这运气好起来了!”范汉生得意地拍拍胸脯。 “也对,高手在民间嘛!怎么可能那么多作家都去那些《萌芽》《收穫》投稿嘛!总该有我们捡漏的时候!”李士非回了一句。 范汉生才是真激动,在寄来的信件里面收稿子,真的是屎里淘金,这几日忙活那么久,他终於是找到了一本不错的了。 “对了,下个月是不是版面还差一篇?我把这小说放上去吧。” 李士非摇摇头说道:“確实是差一篇,不过要的是短篇,你一个中篇小说放上去,字数超过太多了。” 八十年代文学期刊每期有严格的页码与版面容量限制,《花城》就是限制在240页內的。每期字数差不多是四十万字。 周晓这小说一共十万字,一下子不知道要挤掉多少的作者。 范汉生说道:“李主编,单论质量,那几篇短篇可比不了这一篇啊?扯下来几篇下一期发表是一个道理。” 李士非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范汉生说得有道理。 杂誌社发表文章都是看质量的,少数情况会有一定的关係,但是都是建立在知名作家的关係层面上的。 也有前一天临时把別人的稿件撤下来只发表一个人的小说的先例,关键因素还是在於小说的质量。 李士非觉得,正如范汉生所说:“这小说生动有趣,如果发表了一定鲜艷夺目,真是难得的佳作,確实等不得,这一切你去安排吧,你是编辑部的主任,大家都听你的。” 范汉生点点头:“是啊。” “作者叫啥来著?” “周晓!是一位来自鄂西的作家,一看写的就是自己家乡的小故事。”范汉生回道。 李士非摸著下巴:“这作家你待会打个电话过去吧,正巧好好照顾一下他,说不定……未来还能成为我们杂誌社下面的优秀作家呢!” “稿费標准如何?” “这个……他质量不错,给七块钱吧。”李士非说道。 “千金买马骨,这价格高点也显得我们有诚意嘛!” 才走出来编辑部,范汉生便被人盯住了,刚刚和他聊天的林振名问了一句:“怎么了?急匆匆的,收到好稿子了?” 范汉生点头:“差不多,这小鼠算是我这个月遇到最好的,对了,老林,你那个作者的小说就先下了,让这篇小说上去。” 这话一出来,林振名不乐意了:“凭什么啊?我都给他担保了可以上了,你这么做不地道啊?” 范汉生无暇分辨是非对错了,直接把小说递过去:“你看看?” 林振名於是拿稿件起来看了起来,一片刻后,他说道:“这……” “你觉得该不该?” “確实,比起我改的那一篇小说,这篇的质量要高上太多了!!?” …… 《那山那人那狗》是九十年代上映的一部公路片,以极简敘事、东方诗意与细腻父子情著称。 主演是刘燁,这应该是他的处女作? 虽然电影在国內的票房惨澹,甚至於直接把版权卖给了央视,后面央视又卖去了日本,竟然大赚了一笔日元!导演挺可怜的。 这部电影还是第 19届中国电影金鸡奖的最佳故事片,其主演还获得了最佳男主角! 周晓改写它,主要原因还是符合时代,鄂西和湘西的地势差不多,人文氛围也差不多,於是就先借鑑了。 从广东到川城快一千公里了,范汉生不可能傻乎乎地坐车过去。 他原本准备过去的,但是一看这个川城连火车都没有通!!实在是太小了,於是就算了。 不过他不紧不慢,觉著周晓的单位好像是川城日报,县城日报好歹是机关单位,应该是配电话的吧? 於是他就去查电话。 “……” 川城日报社內部。 周晓已经对於窗户的事情死心了,又用《东方红》加固了一下漏风的缺口,只祈求这位社长真的『东方红』一次。 谢大石看著他在发呆,便是走了过来:“上次你版面做的不错?明天的版面你再做做看吧!” 周晓反驳了一句:“谢老,社长不都说了,今天的版面是您来做吗?我这不熟悉,我倒是害怕做错了,不敢啊。” “新人要勇於尝试嘛!你总是这么畏畏缩缩的干什么?”谢大石摸著下巴说道。 “我不做!”周晓也摊牌了,厉声说道:“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做完了,这工作本来就是你的,给我干什么?!” “你!!你!!”谢大石不知道周晓为什么今天的反应这么大。他指著周晓的鼻子,语气又急又厉,“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懂不懂规矩?!” 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都是编辑部里面默认的, 谁让你是新来的?谁让你没有资歷呢? 不想被孤立,就老老实实给老人服务。 但是周晓今天的语气和態度十分的强硬,虽然没有直接撕破脸皮,但是平淡地回了一句“我不想”,就证明自己的態度了。 谢大石呼吸一口气: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你以为报社是你家?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撂挑子?这组织內的工作范畴,不是你说不做就可以不做的!你来这里是工作的,不是来耍脾气的!我们是一个集体,讲究的是互相帮衬,我让你做版面,是给你锻炼的机会,是看重你上次做得好,你倒好,不识抬举!” 周晓也很正经地回应道:“我说了不做就是不做,难道就这么搁著?社长怪下来,又不是我的责任!!反正本来就是你的事情!!” “你……你!!” 谢大石被气炸了。 他已经想好了最污秽的言语辱骂周晓:“你以为你自己是一个才子就可以恃才傲物?你以为你是大学生就鼻孔冒烟?你有才!?你有才怎么不去当作家了呢!!” 正巧此时,一个喊声响了起来:“主任,有电话来了!!” 第十章 我教出来了一个作家!! 这时候,谢老头子还准备对著周晓说些狠话。 “算你运气好!等我接完电话,再跟你算帐!” 他问道:“谁的电话?” “是广东的《花城》来的电话!” 《花城》? 谢老头子心头暗道:这杂誌社找他们干什么? 说实在的,一个县城的日报和《花城》这样的杂誌,完全不搭边啊?人家凭什么要找自己呢?谢大石思索片刻,但觉得应该就是大事情,索性就不和周晓理论,而是说道:“我先接电话!” 周晓说道:“您老慢走,我马上到点了,就下班了。” 周晓一脸的理所应当。 组织內部有一个很简单的规矩,如果你不想要往上面走,直接摆烂的话,就算领导想要对你做什么,最多只是冷落你,基本上是不会开除的。 周晓现在已经不想要在这么小一个杂誌社呆著了,等自己稿费下来了,有机会就转到文化馆去!我管你谢大石头干啥呢? 谢大石快步走到编辑部的公用电话旁,拿起听筒,脸上瞬间堆起了平日里少见的恭敬,语气也放得极低:“您好您好,这里是川城日报社,请问您是《花城》的同志吧?有什么指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电话那头,范汉生的声音清晰传来,带著几分急切,又藏著几分重视:“您好,我是《花城》编辑部主任范汉生,请问贵单位有一位叫周晓的同志吗?我找他有急事。” 周晓? 谢大石浑身一僵,手里的听筒差点没拿稳,脸上的恭敬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毕竟《花城》来电话,不可能要调周晓离开吧?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周晓,眼神里满是错愕,那个被他骂“有才怎么不去当作家”的小子,竟然给《花城》投稿了? 要知道,《花城》可是全国顶尖的文学期刊,別说他们这个小县城的日报,就算是地区的文联,能有一篇稿子登上《花城》,都是天大的荣耀! 《花城》算是国家级的杂誌社,有幸发表文章直接就能进入省作协,如果运气好一点,还能报班去中国作协参加文学班——標准的作家的未来!! 谢大石问了一句:“你找周晓同志是什么事情?” 范汉生说道:“也没什么大事情,我们已经確定採用他的中篇小说《那山那人那狗》,想和他沟通一下发表细节,还有稿费的事情。” “採用了?!”谢大石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这次確认后,更加惊讶了。 刚刚才说周晓恃才傲物,没有能力发表小说当作家。 这一次他还真的发表了小说?而且一次性直接去了《花城》这么大的杂誌社? 他咋不上天呢? 不过谢大石头很快就感觉脸色火辣辣的疼?这就是被打脸的感觉!!不过这打脸来的也太快了,他都没有適应呢!! 见著久久没有回覆,范汉生等不及了。 范汉生点点头:“是啊,谢同志,你还在吗?” 范汉生连忙收敛心神,语气越发恭敬,甚至带著几分諂媚,“在在在!范主任您稍等,我这就去叫他!这孩子年轻,不懂事,您多担待!” 范汉生这人在编辑部混了几十年了,组织內部的规矩都懂。 天底下哪有隔夜的仇?刚刚才吵架,转眼他就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过去说话。 毕竟有的人偏偏运气好,前脚被你踩脸,后脚被领导看上直升几级的事情又不是没见到过! 掛了电话,谢大石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气焰,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一路小跑到周晓身边,脸上堆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周啊,你別著急,有件事情和你通知一下。” 周晓可不是老油条,还是有些气愤的,但是又不好再撕破脸:“什么事情呢?主任工作的事情没必要说了,我已经下班了。” 谢大石有点尷尬,但是还是强撑著说道:“有事有事,天大的好事!小周啊,你可真行啊,藏得够深的!” 周晓皱了皱眉,没明白他的意思: “谢主任,有话直说。” “《花城》!是广东《花城》杂誌社的电话!”谢大石语气里满是激动和羡慕,“他们编辑部主任范汉生亲自打电话来,说要採用你的小说,还找你沟通发表的事情,还有稿费呢!” 嘖? 周晓没想到不到两个星期自己的稿子就过了,看来《花城》的审稿速度真的奇快啊。 但是很快他又明白了谢大石为什么態度转变这么快,这人还真是老油条,周晓摇摇头。 不过编辑部的一群人听到这一句话,倒是都惊讶了。 《花城》? 高翠兰问了一句:“老谢,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到底什么事情这么惊讶啊?” 谢大石满脸牛气,他这人脸皮很厚,比川城的鬱江堤坝还厚,大言不惭地说道:“这不是周晓同志写的小说在《花城》过稿了嘛!作为他在编辑部的主任,平时我经常指导他、带著他,他能有今天的成绩,我也跟著沾点小荣幸!” 说白了,谢大石这就是见风使舵、化敌为友,还顺便给自己脸上贴金,恨不得把周晓的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几分。 自己教出来了一个神……呸,教出来了一个知名作家,多好的事情啊!未来就这么吹出去,谢大石感觉自己的资歷都提升了很多,也算是他编辑生涯的一次优秀履歷。 相反要是现在和周晓闹僵了,恐怕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了。 周围的同事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看向周晓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还觉得周晓只是个不懂规矩的新来大学生,此刻眼里全是震惊和羡慕,还有人忍不住凑上来追问:“周晓,真的假的?你写的小说真的上《花城》了?” “我的天,《花城》啊,那可是国家级的文学杂誌,发表一篇就能进省作协,周晓你也太牛了吧!” 高翠兰也满脸不敢置信,转头看向周晓:“小周,老谢说的是真的?你这孩子,藏得也太深了,平时怎么没听你说过写小说的事情?” 周晓看著眼前这副热闹的景象,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嗯,投稿试试,没想到真的过了。” 第十一章 哈巴狗 谢大石见周晓不反驳,更是得寸进尺,拍著周晓的肩膀,语气越发討好: “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著,小周这孩子就是谦虚!要不是我平时在工作上多指点他,给他创造安静的创作环境,他也不可能写出这么好的作品不是?” 周晓皱了皱眉,没接他的话。 他可不想跟这老油条扯上太多关係,更不想让他借著自己往脸上贴金。 但是,谢大石毕竟是自己明面上的领导,现在像哈巴狗一样突然改变了態度,自己踹他一脚,到时候丟了名声的反而是自己。 周旭略微点头, 谢大石也不尷尬,连忙催促道:“小周,快,范主任还在电话那头等著呢,咱们快过去接电话,可不能让人家国家级杂誌社的主任等急了,这要是怠慢了,影响多不好!” “知道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角,慢悠悠地朝著公用电话走去,留下身后一群围著谢大石打听细节、满脸羡慕的同事,还有一脸諂媚、连忙跟上去的谢大石。 屋子內部,几个中青年的编辑討论起来。 周晓这一次投稿,给他们枯燥无味的编辑生涯带来了一丝別有滋味的感觉。 “嘖嘖,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个才能?未来也是一个名气不小的作家了啊。” “是啊,文化馆的那群作家都没有几个人有这个成绩吧?最好的也就一个发表去了《长江文艺》!!” “……” 高翠兰摇摇头,她当然也惊讶。 但是好在有一件事,她和周晓的关係一直都是不好不坏的。 社长熊万走了出来,问了一句:“吵什么吵呢?还没下班呢,就开始吵,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吗?” 高翠兰走过去解释道:“不是大家吵,只是小周发表了小说去了《花城》,大家听了於是跟著庆祝,跟著替他高兴!” “哟?” 熊万抬眉,虽然不算特別惊讶,但也微微张嘴:“这孩子真让人意外!確实很厉害啊。” “是啊,著实让人意外。” 熊万倒是很感兴趣的朝著办公室里面走去。 —— 走到电话旁,周晓拿起听筒:“您好,我是周晓。” 电话那头的范汉生一听是他,语气瞬间热情起来:“周晓同志,可算等到你了!我是《花城》的范汉生,首先要恭喜你,你的《那山那人那狗》我们总编辑李士非同志亲自审阅过了,一致认为是难得的佳作,决定在下一期重点刊发!” “下一期是什么时候?” “呵呵。就是下个月。” 82年的《花城》杂誌全年共出版6期,为双月刊,也就是偶数月份发表,下个月便是十二月了。 周晓点点头,笑道:“这么快啊?” “是啊,你的小说质量优秀,下一期没什么重大的作品,大家就决定帮你插个队?”范汉生笑道,接著又说:“不过改稿子的事情……” “需要我去《花城》吗?” 周晓对於去大城市改稿子已经心嚮往之了,就想现在快点过去呢,他主要不想要继续待著编辑部了,这里已经太丑恶了,让他感到无趣。 范汉生说道:“你来这里很麻烦吧,到时候七八天的车程到了我们这里,也没有几天时间改稿子了。” “也是。” “不过你的小说没什么重大的问题,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我帮你改改就好了,到时候基本上是原稿发表就好。”范汉生说道。 “谢谢范主任。”周晓说道。 范汉生继续说道:“今天找你,一是想和你沟通一下稿件的细节,比如部分语句的修改,还有排版的相关事宜;二是和你说一下稿费的事情,我们给你的標准是每千字七块,你的小说一共十万字,合计七百块,这对於新人来说,已经是我们《花城》的最高诚意了。” 现在稿费最高的標准是千字十元。 新人是不可能达到最大的,所以能够有千字七块钱已经是不错的待遇了。 “七百块?!” 身后的谢大石又一次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羡慕更浓了。 他们一个月工资也就四五十块,七百块相当於一年多的工资,这对於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小周,快谢谢范主任,这待遇太好了!” 周晓连忙谢谢范汉生。 “稿费的话,差不多是在半个月后会通过邮政匯款过来,你记得查收,位置的话?” “帮我寄去我家里吧。” “好。” 周晓报了自己家里的位置,范汉生才接著说道:“另外呢,稿费的標准其实是我们主编另外加的,这是对你的偏爱,当然也是对周晓同志才华的肯定和期望,希望你作为新人作家能够再接再厉。” 周晓听出来画外音:“以后有新的稿子,我第一时间一定考虑《花城》杂誌社。” 范汉生摆摆手,这孩子还真懂事:“好嘞好嘞,那我去忙了。” 周晓並不是毫无情商,只是不想在川城日报展现而已,毕竟这里他待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没必要討好谁。 以前他是这么想的,现在他更加是这么想的,现在一看,自己都没必要还在编辑部待著了。 等著电话掛断。 周晓看了一眼时间,朝著谢大石,带著一丝调笑的问道:“谢主任,今日的版面还是我来做吗?” 谢大石没想到这人这么记仇,脸色一黑,但是笑容不减。 正巧此时, 熊万刚跨进屋子,就听见两人这话锋不对的对话,脚步顿了顿,目光先落在周晓身上,又扫了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谢大石。 “他哪敢啊?” 谢大石一见社长来了:“熊社长,是啊,我这工作自己来就行了,以往是想要培养你,现在你这么有能力了,我哪敢劳驾你来做!!正巧,熊社长您来得正好!天大的喜事啊,小周的小说,被《花城》录用了,下个月重点刊发!” 熊万点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满意:“我刚听高翠兰说了,周晓,你给咱们报社,给咱们川城,都长脸了。《花城》可不是一般刊物,能被他们看中,还是重点刊发,不容易。” 第十二章 吃饭 说著,他转头看向谢大石,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些: “谢主任,小周现在是咱们单位的重点人才,心思该放在创作上,那些琐碎的版面排版工作,以后就不用麻烦他了。你这个主任,得多替下属分担,別什么杂活都往有本事的人身上推。” 谢大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角的諂媚笑容僵在脸上,手足无措地搓著手,连连点头: “是是是,熊社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以后版面的事我亲自盯,绝对不耽误小周创作。” 周晓在一旁看著,心情还算是不错。 周围的同事们也都噤声不语,看向谢大石的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又有几分幸灾乐祸。 之前谢大石天天对周晓呼来喝去,还动輒抢功,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碍於他是主任,没人敢说什么。 如今熊万亲自为周晓撑腰,也算替大家出了口气。 高翠兰站在人群后面,眼神复杂地看著周晓,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没像谢大石那样处处针对他,不然现在难堪的就是自己。 熊万很高兴,毕竟社里面出来了一个作家:“小周啊,你很不错了!” 此时又有小编辑插嘴了:“周晓同志,这么大的好事情,不请编辑部吃个饭?” 高翠兰也连忙附和:“是啊小周,今晚咱们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沾沾你的喜气!” 周晓还是深諳人情世故的:“行啊,今天去国营饭店吃饭吧,我请大家。” 熊万摇摇头说道:“请什么客?周晓同志才过稿,稿费都没下来呢,你们一群老人家就惦记著人家,算了,这顿由杂誌社请了。” 熊万作为杂誌社的社长,说一不二。 谢大石也连忙凑上前,脸上堆起比刚才更諂媚的笑,点头哈腰地附和:“还是熊社长考虑周全,是我糊涂了,怎么能让小周同志破费呢,这顿必须杂誌社请,我一会儿就去国营饭店订包间,保证让大家吃得舒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过了一会儿。 几人去了利川最大的国营饭店,订了一个包间。 傍晚时分,国营饭店的包间里热闹非凡。熊万坐在主位,周晓坐在他身边,其余同事按辈分依次坐下。 周晓喜滋滋地坐在二號位,熊晓兰听说有饭局就过来蹭饭了,大家明显已经习惯了这位编外人员了。 熊晓兰一过来就朝著周晓看过来,然后和周晓旁边的男编辑换了一个位置。 周晓看了她一眼。今天来的时候,专门打扮了一下,换了一件漂亮的红色棉衣,里面还是红色的毛衣,若隱若现的是她优越的身材,她穿的裤子是很简单的毛裤,但是因为微胖的腿型勒著圆溜溜的,看起来很有感觉。 周晓其实比较喜欢有肉的身材的,这姑娘感觉越细看越不得了啊,只是周晓小小惊讶片刻,很快恢復笑意:“你也来了。” 她笑眯眯地问道:“我刚刚听说了,师傅,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以前熊万其实默许熊晓兰和周晓接触,主要是这是社里唯一的大学生,熊万想要让熊晓兰和周晓多学习学习。 现在也一样,周晓是社里的作家,和他接触一下没什么坏事。 周晓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吧。” 熊晓兰那双卡姿兰的大眼睛闪了闪,带著许多仰慕的目光说道:“师傅,你这么厉害啊?我都没想到你能这么厉害?” 周晓喝了一口茶,转头笑道:“那你的意思是……?” “那没有,师傅肯定是有能力的,只是我以前没发现而已啦。”熊晓兰吐吐舌头说道,她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周晓倒是不在意,这姑娘本来就是胸大无脑的典型。 说到这里,大熊是不是都无脑呢? 自己的明面上的女友安沫沫,好像是普通大小,但是人很聪明? 周晓思索片刻,倒是不想这个话题了。 熊晓兰確实很震惊,以往她不知道周晓还有这个才能。她以前请教过周晓很多数学问题,觉得自己师傅的成绩还不错,不过对他的文学底蕴倒是没多关心。 “呵呵也是,你挺傻乎乎的。” 熊晓兰还是没反应过来:“师傅,你是什么时候写的啊?” “这倒是前面一个月,无聊的时候想要写著试试,没想到就过稿了。”周晓说道。 虽然是谦虚的言语,但是还是能从周晓口中听出来装逼的味道,在场的一些编辑嫉妒得没话说。 但是熊晓兰用力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还得是师傅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熊晓兰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些,生怕被別人听见,“那师傅以后能不能教我写东西啊?我也想写出能发表的稿子,像师傅一样厉害!” 她的气息带著淡淡的皂角香,飘到周晓鼻尖,周晓微微侧身。 “呵呵,好啊。” 她想著找周晓说些小话,又想要蹭得近一点。 周晓已经感受到手边的片刻轻柔,倒是立马打岔。 毕竟太亲密了,在这年代会成为別人的把柄。。 “那些事情以后再说,晓兰先吃饭吧。”周晓也饿了。 来了这年代已经一个月了,周晓没吃过什么好吃的。 今天看著一桌子的美食,他心情很不错。 桌上有干笋燉腊肉、莲藕排骨汤、红烧肉、猪蹄汤……一顿肉菜和几样素菜。 熊晓兰也饿了,立马忘却了刚刚的事情,她点点头,跟著夹菜吃起来。 她吃著肉菜,桌上的蒸汽熏得她的脸红扑扑的,嘴也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朦朧的感觉很有感觉。 周晓看了一眼自己也吃了起来。 很快饭吃完了。 周晓跟著几人在门口分手:“周晓同志,我们先回去了。” “行,我也先回去了。” 周晓哼著小曲离开了这里。 今天倒是挺开心的,毕竟赚了大钱,虽然钱没有到帐。 狠狠地找谢大石头出了一口恶气后,周晓感觉以往的疲態都消失了,迎著风前行。 很快,晚上的时候他到了家。 第十三章 作家? 投稿的事情,周晓还没有和父母说。 但是他也不著急,突然和父母说你儿子马上当作家了?也不可靠,毕竟父母那边也不一定能接受得了。 周晓以前很少展现写作的天赋的。 周晓还是决定等著小说发表了和父母坦白,毕竟他又没有糊名,小说发表了自然谁都知道了。 很快。 家门口。 父母都等著周晓,他才进屋子,母亲便问道:“吃饭了吗?” “哦!忘了和爸妈你们说了,今天杂誌社聚餐,我就在外面吃了。”周晓说道。 “那好,待会让你爸把东西收了!还说著给你留著。” 父母把碗筷收拾乾净, 周晓进了屋子,见著隔壁灯火通明,问了一句:“在干啥呢?若若?” “在写作业呢。” “那我过来了。” 周晓可不像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一幕,血缘这东西很古怪,就算周若若长得美若天仙,周晓对於她都是毫无感觉。 所以周晓对妹妹的感情还是纯粹的爱。 进了屋子,看著她穿著一件衬衫在奋笔疾书,周晓一笑:“你还真是努力?冷不冷啊?要风度不要温度。” “不冷。” “对了,过几天哥带你去买新衣服吧?”周晓说道。 周若若皱眉:“哥?你这是干什么?你该不会有什么……” “我又不想要你做什么?展现一下我的关爱嘛!” “行吧,买便宜一点的就行了,我听说隔壁商场打折促销,十块钱可以买两件,到时候你给我买一件,你自己拿一件!”周若若感动地说道。 她倒是不怀疑周晓有钱买衣服。 “对了,你真想要去武汉吗?”周晓问了一句。 “想啊,我还没有去过大城市呢!!我同学都是爸妈去那边出差带著她一起去旅游呢!!” 周晓点点头说道:“那哥过年就带你去,你马上就放假了吧?” 十二月过后不久就是一月了,自然要放假,周晓的稿费差不多也到了。 去省城確实费钱,光车费都要十多块,两人就是二三十,吃饭、住宿都要钱,没有一百来块是下不来的。 “真的假的?哥你最近为什么这么好了?” “没啥,杂誌社里面马上发奖金了,看你名额没了可怜你。” “……” 说了几句话,便和周若若说了再见。 周晓今天睡了一个懒觉 很晚才起来,父母叫他起来的,他才去上班。 昨天只有一部分人知道他的事情,毕竟有些人当时在外面採访,有的人已经下班了;今天到了岗位上,大家还都在討论他的事情呢。 对於一个杂誌社来说,多了一个作家確实是值得討论的事情。 假如说,平时和你在单位上那个不起眼的小同事,突然有天告诉你,他是余华? 这够不够惊喜呢? 何况八十年代已经是文学昌盛的年代,现在没有短视频、网络小说等一些娱乐来分走传统文学的流量。 “早啊,周晓同志!” “哦,你也早啊!” “今天来的挺早的,周晓同志。” “早报看了咩,我给你带了一份。” “哦谢谢。” 周晓一进屋子就是很多人和他打招呼,攀关係不一定。 人们只是出於猎奇心理,想看看作家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 早上,熊晓兰按时来了,她给周旭带了一份早餐。 然后笑眯眯的看著他,一脸的崇拜。 这就是標准的文学青年,文学青年对於作家都是钦佩青睞的。 周晓无奈地拍拍她的肩膀,软软糯糯的,说道:“好好努力吧。” 他在杂誌社自此收服了一个小跟班,这姑娘以前喜欢粘著自己,现在跟得更加地紧密了。周晓觉得有个美女在一旁伺候自己好像也不错。 …… 下午。 一个姑娘立在那里,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衣,衬得身姿挺拔又冷艷。头上的帽子压下浅浅的阴影,遮住半张眉眼,只露出一截挺翘的鼻樑与线条乾净的下頜,明明看不清全貌,却偏偏让人觉得,她一定生得极好看。 上次和周晓说过了关於去办公室的事情,安沫沫就一直心里忐忑。 她觉得周晓一定是在叛逆,不想跟著自己去办公室。。 至於父亲那边,安沫沫一直都是反抗的,这几天又和老父亲大吵了一架,终於那边是安静了下来,安沫沫心里都宽慰多了,只是父亲最近不太搭理她。 她来了门口。 朝著报社里面看去。 只是很快就见到两个编辑一边走路一边说话。 “嘖嘖嘖,我可告诉你,不得了吧?我们报社里面出来了一个作家,听说他投稿去了《花城》,那主任跪著求她把稿子留下来。” “哪有这么离谱,一看就是你瞎说的吧?” “怎么可能么!”那位小编辑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你猜猜昨天晚上为什么你们財务多了一笔帐单?还不是因为他们编辑部的人去外面聚餐,就是因为这件事!!” “这样啊?还真不得了啊。” “……” 安沫沫觉得他们说的人有点熟悉。 正巧此时的她也是来找周晓的。 她觉得上次没聊透,这一次一定要好好聊一下。 关键是把周晓劝动,她其实挺喜欢周晓的,两人虽然谈了两年了,一点事情没有发生,但是心里一直都很纯情的。 这年代这种傻姑娘挺多的,周晓觉得原主刚好骗了一个,杂誌社也骗了一个。 啊呸,这作家的事情哪能叫做骗? 安沫沫指尖微微发紧,把掌心捏出一点细汗,仰起脸轻声问道:“你好,能帮我叫一下周晓同志出来一下吗?” 门內的人顿了顿,抬眼打量她两眼,隨口问了一句:“你是?” 安沫沫下意识抬手,轻轻撩开垂在颊边的碎发,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红,带著几分少女的不好意思,却又努力绷起神情,一字一顿、格外郑重地开口: “我是他女朋友。” 在《人生》这部小说发表后,女朋友处对象这个词其实已经得到一定程度的传播了,南方更加的广泛。 两人一对眼:“你这个对象不得了啊,他可是作家嘞!等一下,我马上给你叫出来?” “作家……”安沫沫歪著脑袋,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疑惑问道。 第十四章 兴师问罪 “你们说的周晓?他怎么会是作家?” 那两个小编辑对视一眼,脸上都带著几分“你居然不知道”的诧异,其中一个笑著解释: “可不是嘛!就是周晓同志啊,前阵子投了篇稿子去《花城》,人家编辑部主任就怕他把稿子投去別的地方,那阵仗,整个报社都传开了!” 另一个也凑过来,语气里满是羡慕:“听说那篇稿子写得特別好,《花城》那边都拍板说要重点刊发,以后周晓同志就是正经的作家了,咱们报社也跟著沾光呢!你是他女朋友,怎么会不知道这事?” 安沫沫整个人都僵住了,指尖的细汗浸得掌心发潮,帽子边缘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震惊。 周晓?作家? 她冒汗当然不是因为周晓成了作家,而是这两人竟然因为这件事怀疑自己。 安沫沫也觉得很奇怪,自己明明是周晓的女朋友,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不告诉自己? 当然另外的惊讶便是,周晓竟然真的成为了作家。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周晓確实说过自己要去当作家。 毕竟现在的大学生已经算是成绩比较好的那一批了,大多数人都是文学青年。周晓受到大学氛围的感染,也创作过一些东西,只不过都是扑街经歷。 这几个月不见,没想到周晓已经成为作家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於尝试过写作的安沫沫来说,周晓的成功无疑让她无比惊讶。难道说是因为苦难是文学的温床,家里、工作以及和父亲的关係,让她一下子变得这么会创作了? 当然,她也不会偏信两个编辑的话,他觉得实践出真知,还是想亲自问一下周晓。 安沫沫摸著下巴,倒有些著急。 “那你们能不能帮我把他叫出来呀?我真的找他有事情啊。” 安沫沫的声音娇滴滴的,听得两个编辑耳朵都酥了,他们笑眯眯地说道: “当然当然,马上就去。” 进了屋子之后,一个编辑拍拍周晓的肩膀说道。 “周晓同志,外面有个大美女找你呢。” “谁呀?”旁边还在跟他学习写作的熊晓兰抬著眼问道。 这俩编辑羡慕的没话说,怎么屋里屋外都有大美女陪著周晓呢? “听说,是你女朋友,她自己是这么说的!!” 也不用细说,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周晓就知道是谁来找自己了。 说实在的,他並不討厌安沫沫,除了她有些时候过於地主观和强势之外。 安沫沫过来找自己,无非就是谈办公室的事情,虽然都是不想去,但是不能驳了她的面子 两人现在还没有正式提出分手,毕竟安沫沫並不想分手,周晓也不太好意思直接和她分,毕竟没什么原因就直接分手,自己也说不过去。 “又是她呀?”熊晓兰眨眨眼睛说道。 “是啊,我先出去了。” 这姑娘不太乐意地嘆口气说道:“那你去吧!!” 出了屋子之后,周晓朝著前面的大门走去。 很快就在那里见到了穿著漂亮的安沫沫,给周晓看得又是小小的心神愉悦片刻。 每一次看到她,周晓还是感嘆,80年代竟然还有如此的尤物。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周晓问。 安沫沫很少来报社找他,今天还穿得这么漂亮,路过的同事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安沫沫没接话,往前凑了一步,仰著下巴盯著他,语气急冲冲地盘问:“周晓,你说实话,他们说的是真的不?你真成作家了?稿子还被《花城》看中,要重点发?” “是真的!”周晓轻轻点头。 这事情,怎么弄得这么多人都知道了呢? 大家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来原主人公的文学功底也不是太行啊。 听到这里,安沫沫才是真的惊讶,周晓实话实说之后,她才觉得这事情是真的。 因为周晓很少在重大的事情上面撒谎骗自己,因此,她是相信周晓的。 只是对於他的创作很疑惑而已。 “真……真的啊?你居然真的成作家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指尖都有些发颤,又补了一句:“我还以为那两个小编辑跟我开玩笑呢,没想到是真的……你居然真的把稿子投去《花城》,还被看中了?” “真的啊。” 毕竟在大学的时候,周晓虽说天天喊著要当作家,写的东西却全是扑街,这才几个月不见,居然真的成了正经作家,连《花城》都能看上他的稿子,这反差太大,安沫沫一时半会儿实在没法消化。 等惊讶劲过了,那股子火气瞬间就涌了上来,安沫沫攥紧手指,声音也高了些,满是不满地兴师问罪: “周晓,你可以啊!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 她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到周晓跟前,眼里满是怨气:“全报社的人都知道了,这么大动静,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她贴过来的时候,还能闻到身上的体香味。 周晓听说只有小处男才能闻到体香,看来原主人是真的小处男啊。 啊呸,他很快正视了问题。 这个有点小控制欲的女友,感觉自己被背叛了,毕竟周晓竟然一句话没和她说过,她非常的伤心和生气。 周晓被问得一怔,下意识想解释:“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安沫沫直接打断他,眼眶有点红,带著点娇嗔的火气:“觉得我不重要,没必要跟我说?还是觉得我不懂写作,跟我说了也白说?周晓,我是你女朋友啊!”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指尖轻轻蹭过泛红的眼尾,连动作都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湿意,垂眸时轻轻颤动,鼻尖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周晓看了一眼,这漂亮的女人怎么生个气,哭起来,都这么梨花带雨的,还挺楚楚可怜的。 周晓微微有点小心疼。 说实在的,安沫沫倒是確实挺认真地喜欢自己。。 他搓搓手,装可怜说道:“其实也不是我不告诉你啦,只是……只是我觉得这事情……” 第十五章 六块金牌 周晓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觉得,我投稿不一定成功,所以不知道如何和你说,也怕你担心。” 安沫沫听著他这半吞半吐的解释,心里那股委屈非但没散,反倒更浓了几分。 她吸了吸鼻子,睫毛湿漉漉地垂著,原本带著火气的眼神软了下来,只剩下满满的委屈。 “怕不成功就不告诉我?”她声音轻轻发颤,抬眼望他时,眼底还浮著一层水光:“以前的时候,我陪你熬通宵地写作业,你不过稿的稿子我都给你收好的!”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周晓立马承认错误 她別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掉眼泪,可肩膀微微发抖,藏都藏不住。 “可你倒好……这么大的事,一个字都不跟我提。全报社都知道你要成作家了,就我一个外人似的,从別人嘴里才听说。” “我不是气你成了作家,我是气你……心里根本没把我当成最亲近的人。” 周晓立马承认了错误,然后笑嘻嘻地看著安沫沫,第一次主动上手擦拭了她的眼泪。 “沫沫,我没有,真的没有把你当外人。对了,先去吃饭吧,我中午都饿了,算我道歉,我请你吃饭吧?” 周晓没等著她回应,就带著她往外面走去。 毕竟现在確实是中午饭的时间了。 到了饭店,看见人多了,她就不哭了,换了一副面孔:“说实在的,我还是很替你高兴的,至少你未来也有了自己的事情可以做了。” “嗯嗯,我也很感谢你。”周晓说道。 点完了菜,周晓给了饭票和肉票。 接著他问道:“对了,沫沫,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安沫沫这才想起来原本找周晓的目的,这次来得知他成为作家只是意外的事情,她说道:“也不是其他的事情,不是上次和你说了去办公室的事情,我叔叔说,是有几个名额,想要你去试试,” “不过……你现在或许不需要了。”安沫沫低头戳著饭,发现周晓自己找的事情似乎更加適合他。 前几天的时候,和周晓发生了一次爭吵,周晓还说过自己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看来是自己低估他了,没想到他確实做成功了。 成为一个作家,哪怕是名气稍微小一点的作家,也比当一个小科员要舒服啊。 再说了,作家真的是有社会地位的,文化人可算是一下子跨越了很多歧视。 “那確实算了,这事情先不聊了。”周晓笑呵呵说道。 安沫沫低著头,不知道说什么了:“等你再写出一点成绩了,到时候我就带你和我爸好好谈谈?!我们也应该准备一下吧?” “……这个?”周晓点点头:“这个先不著急,你也知道作家很难稳定的。” “嗯。我知道的。” 虽然刚刚她闹了脾气,但是现在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变得通情达理,周晓觉得现在的安沫沫还是不错的。 …… 和她吃完了饭,便是在门口分別, 周晓回去办公室开始学习。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份报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周晓看著报纸,上面写著几个字“李寧成为六个金牌得主!” 编辑部立马响起来討论的声音。 “六个金牌……咱们国家,真出了这么厉害的运动员啊。” “是啊是啊,真的不得了了,竟然是六个金牌!!!” 这群人,语气里带著不敢相信,又藏著压不住的骄傲。 八十年代的办公室里,没有电视直播的即时欢呼,没有手机刷屏的热闹,只有一张张薄薄的报纸,和油墨未乾的消息。可就是这一行字,让一群普通的年轻人,忽然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热乎劲儿。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旧木桌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高,却越聊越暖—— 那是一种朴素又真切的激动: 原来我们的人,真的能在世界上,站得这么高、这么亮。 周晓没说话,只是又把那行標题看了一遍。 毕竟,这年代其实是没有啥民族自豪感的,或者说被外国压弯了脊樑,於是乎有这么一点风吹草动大家都是心生愤慨。 后面女排夺冠,棋圣聂老一串九个日本人,中国奥运会第一个金牌……一系列的体育事件让国人充满了自豪感。 中国扶持的体育项目,都是一些较为小眾的项目,这是中国体育发展与民族自豪感之间的一种折中选择,更多的无奈吧,毕竟八十年代哪有钱让你培养一个超级国足……不过二十一世纪的国足菜是真的纯菜了。 说起来八十年代的大事情倒是挺多的。 编辑部依旧是这副高兴的样子。 虽然这群人平时不像人样,但是朴素的爱国情怀还是有的。 “……” 傍晚下班,周晓揣著那份还带著油墨味的报纸回了家。 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里飘来玉米面粥和咸菜的香气。母亲正围著围裙在灶台边忙活,父亲坐在小板凳上,就著昏黄的灯泡,慢悠悠擦著那辆二八自行车。 “回来了?”母亲探出头。 “嗯。”周晓应了一声,把报纸隨手放在八仙桌上。 父亲眼尖,一眼瞥见头版那几个大字,擦车的布顿了顿:“那报纸上写的啥?我瞅著眼熟。” 周晓拿起报纸,递了过去:“说的是奥运会,李寧,拿了六块金牌。” 父亲接过报纸,眯著眼,一字一顿地念出声。 “六个?”母亲也关了火,从厨房走出来,袖子上还沾著麵粉,“一个人,拿六个金牌?” “嗯。”周晓点头。 父亲把报纸摊在桌上,手指轻轻点著那行字,像是怕看错了: “以前净听人家说,咱们这不行、那不行。外国人拿金牌,那是人家厉害。现在倒好,咱们中国人,也能在世界上,拿这么多……”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压了很久的劲儿。 母亲坐在炕沿上,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感慨: “咱们这辈人,苦了一辈子,穷了一辈子,就盼著国家能好起来。现在看著自家孩子在外面爭脸,比自己家里分了粮、分了布,还高兴。” 第十六章 新衣服 晚上,周晓抱著脑袋,慢悠悠睡觉。 说实在的,能赚钱了,加上社会地位在慢慢提升,他还有什么追求呢?感觉小日子越来越好啦。 第二天早上,他依旧是早起。 川城的温度一天比一天低了,在早上,已经不少人换了更厚的衣服。 早上的时候,忽然一枚细细的雪花落在了周晓的脑袋上,让他感受到一阵冰寒。 他想起来上次和自己妹妹周若若说的买衣服的事。 不过现在是上班时间,他先上了班。 今天的班格外的冷清。 毕竟都到了冬天了,也没什么重要工作了。 日报虽然每天都在忙,但也就那些小新闻。 虽然也有一些老师的投稿,但是像这种报社,稿费是偏低的。 一进屋子之后,高翠兰主动朝著周晓扑了过来。 “哎?小周你来了?” “高老师,什么事?” 高翠兰立马摆摆手:“你这么大的作家,你喊我高老师,多折煞我呀。” “呵呵!大的作家,也是我的老师嘛!”周晓象徵性地恭维了一句。 高翠兰笑了笑,摆摆手,继续说道:“也没啥事,跟你打个招呼。” 中国周晓去饭店吃饭,有了钱之后,他每次都是排在了红烧肉的。 他给了这个票,然后给了钱,然后说道:“给我来一份红烧肉,再来一份炒洋芋。” 他们这里其他的不多,就土豆多。 周旭拿了两个菜之后,坐了下来。 此时,熊晓兰一脸的萎靡不振,神色颓废,看见了周晓身影,主动冲了过来。给他打了个招呼。 “师傅!!” 周晓看著他的神情问了一句:“咋了?你这是?你这姑娘。” 熊晓兰抬抬手,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昨天一直在写东西,然后睡了。” 周晓摇摇头教训道:“你这姑娘,写小说只是副业啊,你不能一股劲的都在这个上面,还是要高考的。” “师傅教训的对,我觉得我没什么天赋,让你改了一下我的稿子,我感觉心情越来越糟了。”熊晓兰用力点点头。 前几天,他写了一份小说给周晓。周晓给他改了之后,给他心里来了一次强烈的衝击。 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写小说的天赋,看来不仅需要师傅厉害,自己作为徒弟也得有天赋才行。 周晓无奈嘆口气说道:“好了,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给他又夹了一碗菜之后,两人坐了下来。 周晓说道:“这两天咋没看见你啊?” “这不是家里准备过年吗?我就帮忙收拾唄。”熊晓兰摇摇头, 她又主动朝著周晓靠近了一点:“要是我能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之后可以慢慢教你嘛” “那您老人家可以教我一辈子的吗?”她可怜兮兮地问道。 “也行啊!” 说了她几句,然后又拍拍她的肩膀鼓励之后才离开。 “……” 看著天气越来越冷,下午周晓骑著二八大槓离开了,没有回家,而是他自己一个人又跑去了百货商场。 他们这个市只有一个百货商场,就在市中心,距离县政府不到一公里。 这个百货商场不大,只有三层,楼里面有各类家具,也有卖衣服的服装店,反正挺杂的。 周晓进了杂货商店。 直接去了二楼的服装店。说实在的,他们的百货商场好像也就只有这一个商店是最贵的服装店了,价格差不多都在二十块上下,更少有人来这里,因为价格比较贵。 周晓的稿费虽然没到帐,但是他的工资到帐了。 一想起来还有700块钱在路上,他又不担心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了。 进了屋子之后,他一副土大款的表情。 “给我拿四套衣服。” 既然来都来了,也总不能只给妹妹买吧? 於是乎,他大出一回,拿了四件衣服,一件父母的,一件自己的,还有一件妹妹的。 这件羽绒服被整整齐齐地包好。 带著四包羽绒服,他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 周晓把衣服放在桌上。 等著父母回来之后,再看到我桌上的衣服,两人问道:“这是干啥?” “不是过冬了吗?给你们和若若都买了一件衣服。” 眼见著几件羽绒服摆在那里,父母也是一愣,隨后母亲摆摆手说道:“真是的,你怎么这么浪费钱?” 现在嘴上这么说,但是笑容不减,他走过去拿著,自己拿一套衣服看了。 旁边的父亲没说话,但是摆弄起了衣服。 “这衣服还像样嘞。” 原本今天又和厂里的那个关係户吵了一架,心情很不好,但是看见儿子给自己买了新衣服之后,他心情好了起来,至少家里还算和睦。 周若若是最后回家的,因为跟著自己的几个同学一起玩,学习,很晚才回家。 回家之后,她已拿到了自己的那件衣服。 原本以为周晓是和自己开玩笑的,但是真看见了这件漂亮的新衣服之后,他很激动。 走走走,立马跑过去拥抱著自己的老哥:“哥,谢谢你!您真好!!” 抱著周晓,感动了一会之后,她才开始试穿自己衣服。 这姑娘没少去百货商场里面逛,但是身上没有太多钱。 看著这衣服,她有点熟悉:“这衣服该不会是百货商场二楼的衣服吧?那里的衣服很贵的。” “是啊!今年杂誌社发了年终奖,所以我就给你们一人准备了一件衣服嘛。” 周晓把自己衣服换上:“不过我这里也有。” “……” 父母一听到花了不少钱,一下子又有点心疼。 这一件衣服就是咱们半个月的工钱,不过买都买来了,也只能高兴了。 “买都买了,也就这样吧。下次可不要这么乱花钱了,你还要沫沫结婚呢!!” 听到这个名字,周晓又是一愣。 “对了,你没给她买礼物吗?”母亲问道。 周晓,尷尬了一会:“忘记了,我明天找机会送给她。” 想起来上次这姑娘朝自己发脾气,他还是准备找个弥补机会的。 “那你可得记住了,这么好的姑娘哪里找啊?” “是是是,我知道了,你別说这个了。” 第十七章 小说发表 此时的县委办公室。 安沫沫早上直接去外面的报刊亭买了一份小说。 因为周旭说他在杂誌《花城》上发表了小说。 所以安沫沫前几天一直在等这份杂誌。 今天终於是等到了。 她本想一睹周旭的“芳容”。应该是小说的芳容! 很快,安沫沫打开了第一页:“……” 她立马就沉浸在这个故事当中去。这是一个感人的小温情故事,最適合她这种小女生了。 她又想到这个小说竟然是自己的男朋友写的,心里更加的激动和兴奋了。 这时候李主任走了过来,看著《花城》杂誌,上面写著小说《那山那人那狗》这六个大字。 李主任朝著安沫沫问道:“这小说你也看?” “是啊,我今天才去买的。”安沫沫点点头。 “我只觉得这小说写得真好。”李主任眼里充满了憧憬,说:“这故事的男主就像小说《牧马人》里的角色一样,高大帅气,温文尔雅。小说文笔也写得真好。” 听到办公室的李主任这么夸奖这部作品,安沫沫也是跟著高兴。 毕竟周旭没和她分手,这是自己男朋友,夸他好像就是在夸自己一样。 李主任是一个快30岁的妇女了。她虽已近三十,却丝毫不见岁月的粗糲,反倒沉淀出一种独有的温婉气质,称得上是风韵犹存。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列寧装,衬得身姿窈窕,长发鬆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添了几分柔和,眼角虽有淡淡的细纹,却被一双含笑的杏眼衬得愈发有韵味。 “我也觉得写得真好。”安沫沫拿著书,感受著温度。 此时门外的县官员进了屋。 书记看著两人,打了个招呼:“李同志好啊,安同志好。” “书记好!”两人立马站了起来,给书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书记点点头,转眼又看到了他们怀中的那本杂誌,是《花城》。 “呦,什么小说啊?”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两人看小说时候被他逮住了,倒是有点尷尬。 “这倒是不能看了。”书记態度其实挺温和的。 最近也是李主任在主持工作。所以他对李主任也还算不错。 “把东西拿给我吧。”书记就像班主任收作业一样,把他们的课外读物拿走了。 他带著好奇,拿起了小说。 很快翻到了花城的那一页。上面赫然写著,那人那山那狗。 “作家周旭……来自湖北川城?” 很多杂誌社都会要求来稿者的籍贯,大多数都会標明。其实这其中有杂誌对於不同地区小说的考量。 例如,像是收穫、上海文学这种上海的杂誌,他们就会更加喜欢收江浙沪一带的作家。 书记看著这字样,有点小惊讶,来自川城的作家。 咱们川城还有这等人物? 很快,他捧著小说《那人那山那狗》读了起来。 其实书记在部队的时候,就有了读小说的习惯。 毕竟在部队的时候,经常会有专门发放小说的机构,那就是《解放军文艺》。 无聊的时候,他就看看杂誌打发时间,也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小说《那人那山那狗》写得很好,至少是书记这几年看过最好的小说了。他心里涌起一股別样的情绪。 读完小说之后,他嘆了口气,有点疑惑问道:“我们这个市还有这等人物?” 很快,他就把李主任喊了进来:“李主任,进来一下。” 李主任乾巴巴地走进了屋子。 她站在书记旁边,看著那本小说,有点尷尬。她总觉得书记拿著这本小说,肯定是会教训她的。 但是书记却笑了:“你刚刚也在说这个小说,你看到作家没有?” “什么?”李主任不知道书记什么意思。 “那倒不是,我只是看到这个作者是来自我们川城的。” 李主任看小说的时候没注意这一栏,毕竟她很少关注这些,这时候看著书记指责那一个名字,她才注意到后面跟著湖北川城几个字。 “这个我倒是没注意。” 书记满脸好奇:“这也算是对地方的文化传播吧?这小说应该写的是川城。” 听到这里,李主任倒是懂了她的意思。 “周旭!难道是文化馆的人吗?你知道文化馆有个叫周旭的作者吗?”书记继续问道。 一般来说,这种作家大多都是文化馆的。 李主任很快说道:“名字有点熟悉。我记得他是安沫沫的对象。” 突然李主任感觉把什么联繫到一起了。安沫沫刚才一直在笑,而且是一种很欣慰的笑容。 这难道真是她对象? “沫沫的对象,你问一下她。” 很快,安沫沫被叫了进来。 安沫沫看著两个领导,不知所措:“书记,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在工作时间看小说了,我回去会写检討的。” 安沫沫主动地认错,一脸的认真和严肃。 两人摆摆手,书记立马问道:“有什么事情都没问你呢?你这么快检討干嘛?” “不是这回事吗?那书记你叫我干什么?” 书记把小说递了过去:“刚刚李主任说,这个叫周旭的是你对象?” “是……是呀!!”安沫沫点点头。 “真的是他呀?!”李主任也有一丝意外:“你这姑娘牙关还挺紧的,一点没有给我透露。” 安沫沫解释道:“主要是李主任,你也没给我说话的时间啊。我感觉直接说出来的话,总有点炫耀的感觉,我不太喜欢张扬。” 她很真诚地说道,倒是说得头头是道。 两人对於安沫沫和周旭也充满了好奇和惊讶。 突然,李主任又想到了什么:“……” “沫沫,你的对象年纪多大呀?他在哪里工作啊?”书记也就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安沫沫立马笑嘻嘻地说道:“书记,他现在正在我们的川城日报的编辑部工作呢,也就是个小编辑,和我一个大学毕业的,年纪的话是和我一样的,今年才二十一。” 书记下意识说了一句:“这样的人待在日报的编辑部,好像有点屈才了。” 第十八章 当我的联络员 “我也觉得,书记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整个县市都只有这么几个大学生,周晓不知道为什么被分配去了编辑部,他那么好的才华和学歷,真的不適合在那里啊!” 安沫沫接著说道,说完之后她觉得似乎自己不太適合说这话。 书记林卫华摸著下巴,思索片刻: “呵呵,我也知道,他是你的对象,你想要让他调去一个好单位嘛!” 其实安沫沫也很適合联络员,机灵,有学歷,还有办公室的经验,但是她是女的,就被林卫华给排除了。 安沫沫倒是没想到让周晓去当联络员,於是说道:“我们办公室不是差几个人吗?我和周晓又在处对象,我觉得周晓能够胜任办公室的工作的。” 组织向来也有儘量安排夫妻在一起工作的规矩。 例如《人民的名义》的侯亮平能去bj,那不就是吃了他老婆的福利? 林卫华想了一会儿,招招手对著李主任说道:“对了,上次你是不是给了我一个联络员的名单?” 李主任想了一下,去办公室从桌下拿出了那张名单,上面確实有周晓的名字。 不过毕竟在下面,加上这么多人,谁都没来得及找他。 “確实有他!” 李主任想起来,周晓能够进入这个名单,还是安沫沫每次都在自己的耳朵旁边念叨的原因。 林书记说道:“那就好,把他调过来我单位给我当联络员吧!我这里正好缺一人。他能写小说,证明他的文笔不错,还有编辑部的经验,未来在办公室书写材料、演讲稿应该更加熟练。” “……” 安沫沫其实只想周晓调入办公室就好了,没想到直接成为了一个联络员? 联络员?这可是天降福利啊! 县委里面,林卫华是一號位,那么县长是二號位! 当然,何况此时的林卫华是高配,他来这里,毫无疑问就是一號! 去当他的联络员就是副科了。 还是掌印的秘书,未来这地位可想而知。 不同的副科,那管辖的范围完全不一样,例如林卫华的联络员,是大多数人接触林卫华的唯一通道,也是林卫华接触外面的唯一通道,这其中的味道就好琢磨了。 安沫沫显然愣了一会儿,书记林卫华笑著问道:“怎么了?这个联络员挺忙活的,周晓他可是作家,来我这里似乎是有点屈才了!” 作家都是天天要创作的,如果来当联络员,肯定写不了东西了,林卫华是这么想的。 安沫沫又有点著急,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让周晓失去了,她可怜兮兮地说道:“书记,不屈才,一点都不屈才!周晓他常跟我说,比起闭门写小说,他更想跟著您做点实事,为咱们川城百姓多尽点力。您別看他是作家,心思细、文笔好,还特別能吃苦,平时写东西最讲究严谨,做联络员、写材料,肯定能帮上您大忙!” 李主任一笑,帮著说道:“这孩子確实也不错,这一个月我又要忙编辑部的事情,又要帮书记您的忙,確实不太照顾得过来,让他来试试吧。” “行吧,来试试吧。”林卫华点点头。 林卫华想起来自己以前带著一个通讯员,那个小伙子就是喜欢写小说,只可惜没这个才能。 这一次他直接找了一个当作家的联络员,似乎还不错。 关键未来还能和老战友吹吹牛,知名作家都是自己的秘书? “……” 此时的川城一中。 一中也在县政府旁边,后面有一座小山丘,山丘里面还有个防空洞,这是当年修建的,当年打仗时,敌军刚好沦陷到他们前方不远,其实没用到过。 此时的高一一班。 现在的高中一个年级顶多也就四五个班,教学资源严重不足,考高中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所以高中才会分配工作。 一班就是成绩前列的,一共四十个人,其中能够有二十个人考上大学算不错了,后面的二三四班也差不多能考上个十来个人。 “上课的时候,你看什么书呢?”此时周若若朝著她的小伙伴,陈乐意走了过去。 陈乐意抬头才看到周若若:“小说呢。” 现在高中也没有后世那么严格。 周若若把夹在课本里面的那本《花城》露了出来,语气带著几分神秘:“刚发表的小说,《那山那人那狗》!又是一部。” “……” 此时周若若看向小说封面,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周晓”。 咋的是她哥的名字呢? “《那山那人那狗》?” “你还没看过呢?” “最近没怎么看书。”周若若实话实说。 很快,那陈乐意就把小说推给了周若若:“你看看吧。” 此时万芷萱从中间路过,陈乐意就给她甩了一个白眼过去。 毕竟关係户,可是遭到鄙视的,万芷萱不想和两人废话急匆匆地离开了。 不过交流生计划大概是在假期前后开始,所以几人还没去。 陈乐意也没有继续去招惹万芷萱了,反而是和周若若继续说小说的事情:“我跟你说啊,这小说比最近几年的小说都要写得好,你看这个主角我都感觉像是《牧马人》当中的许灵均了,嘖,我猜这个作家也是一个高大帅气的。” “……” 此时的周若若也给了陈乐意一个白眼,这姑娘也太花痴了。 这年代的文学青年都这个逼样!~ 花痴的很。 周若若说道:“你还真是胡思乱想,哪有那么多的帅哥啊?作家都是大胖子。” “你才是呢!” “你也是,你也是!!” “……” 两人便是拌起嘴来。 旁边的万芷萱听著,又看了两人一眼,嘆了口气。 其实原本几人关係还算是不错的,交流生主要是叔叔那边做的决断,让她很烦躁了。 周若若突然戛然而止,看著熟悉的名字,又看到了上面的“湖北川城”的字样,她忽然怀疑起来,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大哥吗? 陈乐意拍拍她:“你像什么呢?” “没什么!” 第十九章 打个赌 下午。 今天是周日,放假。 八十年代还不是双休日呢,一直都是单休日,一周只有周日休息,过年只有三天假期,双休都得是九十年代开始的了。 周晓自然过的是单休日子。 不过邮递员倒不是,下午就有人敲响了家门。 “周晓同志,有你的匯款,需要你本人签收的。” 周晓闻声走出门来,毫无意外,能给他寄钱的除了杂誌社也没有其他人了。 他立马去接过来自己的匯款。 这年代匯款必须本人签收的。 在邮递员的门前签字拿走快递之后,他才拆了起来,一看稿费,確实是七百多一点。 自己前几天花钱大手大脚的,把今年工作半年的工资都花得差不多了,现在稿费多了,自己一下子又是有钱人了。 看著几张黑黑的团结,周晓一脸的小激动。 然后他又把钱拿到邮政存进了自己的帐户里。 看著七百多元的存款进去了,他心里终於是一阵小小的激动和高兴。 瞬间,周晓的懒惰的感觉又上来了,钱太多了果然不太行啊。 —— 《那山那人那狗》一经发表,就收穫了眾多读者的喜爱,与此同时也引起了不少文学界人士的关注。 此时的花城编辑部里面。 像是川城这种小县城,距离大城市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所以小县城的消息和各项信息都是落后一点的。 小说《那人那山那狗》才在川城发布不久,其实在广州已经上刊了一周了。 杂誌《花城》向来就是新颖的。 这一次能够刊登小说《那山那人那狗》,就可以看出,它並非极度追求伤痕文学, 毕竟这几年,伤痕文学仍是主流,大多数杂誌刊登的作品也都是伤痕文学。 花城能够腾出主要的刊位和版面,让给这部小说,这表明了范汉生及编辑对这部小说的认可。 毕竟他们觉得小说《那人那山那狗》的人物形象非常的有象徵性,这正是绝大多数中国父与子之间的典型形象,情感表达理性又克制。 这种父子形象,加上小说温情的故事,能够感动一个又一个人。 种种要素加起来,这小说他们觉得一定有不一样的影响力。 正如范汉生的想法。 小说发表才过一周,就寄来了一封信。 一般的信件寄来,范汉生是收不到的,除非是一些有影响力的评论家或编辑。 范汉生拆开了信件。 一看到收信人是黄树森,他在全国不算特別有名,但在广州文学界还是比较有影响力的 他是杂誌《作品》的理论编辑和副主编。 这人做的事倒是挺有爭议的。率先批判“文艺黑线论”,为港台文化、流行文化辩护,是內地最早引进港台与新派武侠小说的评论家,文风犀利、敢破禁区。 当然,做这种事情,铁定吃力不討好。 他看著这个评论。 “呦呵,竟然还是那山那人那狗的!!” 范汉生看著这小说才发表一周,就已经有了文学评论了,心里也为之高兴。 毕竟这小说也是自己编辑出来的。 林振名看著来信也意外:“没想到这黄树生还喜欢参与內地的小说评论。过几天发吗?” “文学评论刊物,上面不是还差几篇文章!就把黄树生的稿子发上去唄。”范汉生摸摸下巴,觉得很有道理。 “也行吧!!” “你看看,现在都有了这种大家的评论,我感觉这小说质量应该不错,看来市场是认可的。”范汉生接著说道。 “那也確实还行,要是这小说卖不好,你可得给我赔不是。” 林振名想起来自己被下的那几篇小说,就觉得有点气。 虽然不是自己写的小说,但是自己也改了那么久,而且是自己关係还不错的作者。 临时被下架的小说会严重影响作者,也会影响作者和杂誌社的感情。 “你那几个作者本来实力就刚刚好。你没事要发现这种好的,有潜力的作者。”范汉生自从挖掘了周晓之后,一脸的荣幸。 此时的林振名一脸吃屎的表情:“早知道那天的稿子就我来审了。你这不就是运气好吗?” “……” 两人嘰里咕嚕说了几句之后,很快又有编辑喊了一声。 “范主任电话!!” 范汉生好歹是编辑部的主任,大多事情还是他负责的,所以电话来了也是他去接。 很快,范汉生来到了电话旁边,一只手接起。 “你好,我是广州文艺出版社的!花城杂誌急需加印5万册!我通知你们一下。” “这么快就卖光了?”范汉生有点小意外。 “那倒不是,只是最近遇见的电话有点多!库存差不多要发完了,提醒你们一下。” “这才一周啊!?”范汉生有点意外,不过很快说道:“那就好,你们加印吧。” 转头,他又对著林振名说道:“也没啥,就是出版社那边的加印电话。” 现在小说发表不是由杂誌社自己负责印刷 其中涉及发行所和出版社两个机构。 发行所决定发行数量和与书店交接,由出版社和印刷厂负责印刷。而杂誌社所能决定的事情很少。 林振名有点意外:“这么快就火了?看来这一期的销量挺多的。” “那可不是!我看这个势头应该是《那山那人那狗》,这小说卖的不错。” 这几天范汉生出去听到不少读者在討论。 討论这部小说的质量和故事。 竟然有这么多读者的討论,还有这些文学评论家的注意,那么证明这一期火的就是这本小说了。 花城杂誌最近几期质量都还行,但是没出现什么大爆的作品。 看了这个趋势,这小说恐怕要大爆。 范汉生笑著说道:“老林啊,我看这小说应该不会止步於此了。我感觉这一期应该能有个五六十万的销量。” 像是现在的文学杂誌,销量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最高的其实是人民文学,一期差不多也就50万上下。 下面的就是他们这些一级的文学杂誌的,也就差不多二三十万上下。 “你就吹吧!!” “打个赌?” “行啊,那就赌两包中华烟吧。”林振名抽了一根牡丹烟,笑著说道。 第二十章 真是作家呀? 屋子內,周晓觉得自己今天放假了,得做点什么事情。 於是准备去买点饭菜。 周晓直接去了门外。 他直接去了供销社,现在的供销社什么都卖,自然也卖菜。 闻到一股铁锈味,他转头一看,是一块猪心肺,猪內臟现在其实也算比较好卖的了,毕竟便宜。 周晓直接给了钱和票拿走。 又去买了一些菜。 晚上,周晓拎著刚买的青菜和一块瘦肉,刚把玄关的灯按亮,就听见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 叮铃铃 川城一中已经下课了,学生们有序地自动离开,住校生自然是留在学校的。 其他人在晚自习下课之后离开。 周若若摇摇头,脑子里还在想著刚刚看小说时看到的那个名字。 难道作家真的是自己的哥哥吗? 虽然自己哥有时候比较调皮,但是好歹是大学生!! 这么一想的话,她又有一些明悟了。 周若若心想,自己的嫂子长得又漂亮,家境又好,脾气品行更好!!她到底为什么喜欢自己的亲哥呢?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哥长得帅? 看来自己哥好歹是有点学问的。 想的东西越来越多,周若若觉得应该就是这样。 不过,她咬著牙,总感觉自己被周晓给瞒著了。 这年代走读倒是没有人接送,毕竟学校距离他们的筒子楼不算太远。 没过多久,她就到了自己家门口。 门被推开,周若若背著书包,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一抬头看见他,眼睛先亮了半圈: “哥?你今天没上班啊?” 周晓把菜往厨房檯面上一放,擦了擦手,瞥了眼她手里攥著的卷子边角:“放假,顺便买点菜。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今天放学早。” 周若若说了一句。 但是眼里的味道总有一丝奇怪。 不过她倒是没有直接点破,而是拿起自己的作业,笑著说道:“哥,你能帮我看看作业吗?” “帮你看作业?你不是不喜欢我看你的作业吗?”周晓摸著下巴问道。 “我现在还在做饭呢!你先別著急,待会给你。” “你今天做什么饭啊?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了?”周若若瞥了一眼他。难道是他心虚了吗? “哥,你可得帮帮我。”周若若朝著他撒了撒娇,一只手捏著他的手臂,另一只眼睛眨眨眨。 “行吧行吧!”周晓其实是最看不了漂亮女人对自己撒娇的。这个样子,他就会心软。 周晓问了她看什么作业,周若若就把语文试卷拿了出来,把最后的作文给他看。 周晓拿著她的作文之后,就不断皱眉:“你这水平不太行啊。” 周若若用力点点头:“您是在编辑部当编辑的嘛,自然和我这种小市民不一样。” “我在给你改作业,你就不要故意懟我。”周晓用笔头戳戳她的脑袋。 周若若摇摇头,接著问道: “哥,你改的真好。但是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我看你文学水准很高啊。” “那可是,我好歹是在编辑部混的。”周晓笑著说道。 “我听我的嫂子说,你可经常给那些杂誌上投稿啊。哥,你发表过哪些小说啊?”接著周若若眨眨眼睛,又朝著周晓问道。 周晓很快摇了摇头,他也咂摸出了其中味道不对劲。 这姑娘今天突然问这个问题,难道是她看到自己的小说了? 周晓接著说道:“就是杂誌花城上发表的那篇吧?小说名字叫《那人那山那狗》啊!!” 很顺理成章地周晓就直接坦白了。 “……” 周若若手里的笔“啪嗒”一声落在作业本上,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说出话来。 周晓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被这小丫头给盯上了。 “怎么,不说话了?”周晓把笔放下,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刚才不是还一套一套地试探我吗?现在知道是你哥写的,反倒哑巴了?” 周若若捂著额头,好半天才缓过神,声音都带著点颤:“哥……真是你?《那人那山那狗》真的是你写的?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是哪个大作家写的呢!” “不然你以为是谁?”周晓轻笑一声,重新拿起作业本,“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编辑部上班,偶尔也写点东西投投稿,只是没特意跟你提罢了。” “这能一样吗!”周若若一下子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那可是《花城》啊!我们语文老师都说,能在上面发文章的,都是真正有水平的人!你居然不告诉我!” 她之前还在心里偷偷琢磨,嫂子那么好的人,到底看上哥哥哪一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她哥是真有本事,不是徒有其表。 周晓看著几个人同样的表情,接著说道:“那不是因为你哥我很多时候都是默默干实事吗?总的出点成绩再说吧?这小说才发表,我又不是刻意瞒著你!!” “那你过稿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说?” 周晓接著敲敲她的脑袋说道:“傻姑娘,小说过稿和发表之间又是一件难事了,你要知道,很多人小说过稿之后都是长达数月时间才能发表,你哥我又不知道过了之后什么时候发表,提前说了就没惊喜了。” 周若若觉得周晓说得好像又有理,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很快她又想到,我哥是作家! 难怪周晓以前那么信誓旦旦地说,要给自己送到武汉去呢! 原来他的底气就在这里啊!! 周若若一瞬间看明白了很多事情,对於自己的大哥的信赖和钦佩突然到达了顶峰。 周若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哥,你太厉害了!我同学要是知道,我哥是发表在《花城》上的作家,肯定都得羡慕死我!你下次再写,能不能先给我看看?我保证不跟別人说!” “行行行,不过不要太伸张啊。” 周若若立马点点头:“是啊,我哥是作家,我也得和你一样,不透露,然后潜移默化让別人知道,这样才能更有惊喜的效果!!” “……” 周晓无语,这个妹妹以后还是有当爽文作家的潜质的。 第二十一章 做人不能忘本 不过周晓说实话。 被自己妹妹崇拜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以往这姑娘对自己还是若即若离,有时候还有一丝嫌弃呢。 现在多好,她眼里满是对自己的羡慕。 周晓被她晃得没办法,无奈笑道:“行了行了,別晃了,菜还在锅里呢。先写作业,今晚哥给你做炒猪心肺,补补脑子,下次作文別写得这么差,丟我的人。” 周若若坐在书桌前,看著哥哥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晚上,父母回来了。 周顺达坐在桌前, 周顺达很意外地看著一满桌子菜。 平常他们家都是两菜一汤,只有一个菜有肉,能够这么吃,也是因为家里有两个工人,还有一个编辑。已经算是三收入的家庭了。 今天竟然是四菜一汤,汤里面竟然还加了瘦肉,还有两个肉菜。 周顺达说:“你今天花了不少钱吧?你这几天怎么花这么多钱啊?” 刘春天也觉得很意外:“是啊!” 前几天花钱的时候,他们还是挺开心的,但是这两天花钱的时候越发觉得奇怪了。 钱没有明確的来路,他们心里也慌悠悠的,总觉得自己儿子干了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你在编辑部啊,也算是公职单位了,有些人给你送的东西啊,你不能收啊。” “是啊,你爸现在收东西,他都只收自己徒弟送的礼物,平常人让他干一些违反厂规和党纪的事情,他都不乾的。小晓你现在还年轻,不要走上歧途啊。”刘春天接著说道。 两夫妻一同就把周晓打上了投机倒把的標籤。 那边的周若若一直在笑。 很快,她才一拍桌子说道:“爸妈,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父母眨眨眼睛,问道:“什么好消息啊?你直接说唄。” “我哥现在是作家了。”周若若立马说道。 周晓接著解释道:“这几天给你们买的礼物,还有买的菜,都是用的我的稿费。” 周晓说著,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桌子上,“爸,妈,你们別多想,我没拿任何人的东西,也没干投机倒把的事。这信封里就是稿费单,还有出版社寄来的样书,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周顺达放下筷子,眉头还是皱著,伸手拿起信封,指尖有些迟疑,拆开后,一张印著黑字的稿费单露了出来,还有一本封皮简单的书。 他眯著眼睛,一字一句地念著稿费单上的数字。 “七百八十点五元?” 念完之后,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脸上的惊讶盖过了之前的担忧。 刘春天也凑了过去,脑袋挨著周顺达的肩膀,看清数字的那一刻,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子上,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真的是稿费?这么多?” 七百块钱!! 周晓的父母现在的存款也才差不多是这么多!! 现在周晓一举成为家里的首富了。 父母都很意外。 “爸,妈,小说我都看了,就在这几天发的杂誌里面呢,说不定你们单位也定了,就是《花城》里面!”周若若跟著说道。 “妈,我哥可厉害了!他写的小说被杂誌社看中了,这是他第一次拿稿费,就这么多呢!” 周顺达和刘春天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们都下意识打量著自己的儿子。 难道自己还真生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种呢! 两人既有惊喜,又有意外,还有更多的不可確信,说实在的这一幕倒是有点像是做梦一样。 自己的儿子一挥手掏出来七百块钱,说是自己投稿赚的,未来还是有名气的作家了? “咳咳……” 很快两人就恢復了平静。 周晓说道:“爸,妈,若若,咱们吃饭,菜都要凉了。” “哦哦!” 此时的周顺达夹了一筷子猪心肺,吃了一口感觉味道不错,没想到这个作家儿子炒菜也不错。 刘春天问道:“你还是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吧?” 周晓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投稿的事情经过。 家里吃饭也热热闹闹起来了。 “好,那你多吃点肉吧,这当作家天天写东西,可是费脑子了!也更加费精神呢!!”刘春天给周晓夹了一块子的肉。 周若若说道:“妈,別夹完了,给我留点,我还饿著肚子呢!” 刚刚光是跟著一起高兴去了,周若若没来得及吃东西呢,她埋怨了一句。 刘春天愣了一会儿,白了这小姑娘一眼说道:“你这姑娘,还能少的了你的吗?” “……” 周晓说道:“对了,我也先上交一百块钱吧,这是我才取出来的,这不是马上要过年了,若若也要高考了,家里应该多买点好吃的。” 刘春天也没有和周晓客气,接过去钱:“剩下的你记得好好存著,这可是你的老婆本呢!未来买三大件,添置新房可不能忘了!!” 周晓说道:“这事情先別著急……” “哪里能说不著急呢!你这事情和沫沫那姑娘说了没有?”刘春天问了一句。 周晓咳嗽一声,说起来还是安沫沫自己发现的,但是她都知道了?也算是自己告诉的吧?“她知道啊,一直知道的,我平时都会给她看稿子的!” “你看看,多好的姑娘,你成为作家之前,她都陪著你,你不能成了作家就把她甩了吧?晓晓,做人可不能忘本吧,再说这是多好的姑娘!”刘春天嘆口气说道。 周晓立马打哈哈:“是啊,是好姑娘,但是沫沫现在也不著急结婚呢,她说她在办公室那边的工作很忙,等著她稳定下来再说!” “也是,她未来干得漂亮了,她也能辅助你。” 周晓又逃过了催婚的话题。周若若在一旁偷笑,看来当作家的也躲不开家里的催婚啊。 吃完饭。 父母去洗碗了。 周晓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看著房间说道:“若若,你是不是觉得房间特別小?” 周若若点点头:“是啊,你就不能早点结婚,去分房子吗?还和我抢著住呢!!” 周晓愣了一会儿:“你才是后来者,我住这间屋子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