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从费城市长开始》 第1章 枪响人亡 被人拿枪指著脑袋是什么感受,经歷过的人肯定没一个会说好。 而对於脑袋被摁在桌上,后脑勺上还被某样冰冷的金属製品抵著的陈序来说,这种性命被人攥在手里,想要反抗都成了奢望的感觉真的难受极了。 陈序猜抵著他脑袋的应该不会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而是某种北美懦夫们常常在学校里拿出来当文具用的东西,正好在场两名被枪指著脑袋的人里,一名是老师一名是学生,这可真是太地狱了。 “说!东西在哪?”一个带著些许爱尔兰口音的声音厉声逼问道。 陈序被人摁在桌子上,费劲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什么……什么东西?你们要找东西总得先告诉我东西是什么吧?” 他现在只想儘可能表现出一副配合的样子,毕竟整件事情对於他来讲,纯粹就是个无妄之灾。 今天下午,他的朋友兼教授邀请他来位於市郊的仓库帮一些小忙,作为朋友,陈序没有拒绝。 可谁知道两人还没忙多久,仓库的门就被一辆十八手皮卡暴力撞开,车上跳下来三名持枪分子,在陈序和教授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衝到了他们面前將两人控制住了。 本地的帮派太没有礼貌了! 很明显,这伙不知来歷的持枪匪徒是衝著某件东西来的,陈序不是这间仓库的主人,也不知道这伙人到底是衝著什么东西来的,但为了自己和教授的小命考虑,他觉得不管东西有多贵重,还是老老实实交出来比较好。 陈序看向了同样被枪指著脑袋的教授,喊道:“嘿!教授,人家要什么就赶紧给吧,难道有什么东西能比自己的小命更重要吗?” 被摁在另一张桌子上的教授却好像被嚇坏了,他瞪大了双眼,直愣愣地盯著陈序,抿紧了嘴一言不发。 不管教授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陈序现在只想赶紧满足这些不速之客的要求,把他们送走,然后赶紧买张回国的机票。 美利坚的冥风实在太淳朴了,撞门跳车举枪,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 哪怕在场的人当中,陈序是枪法最好的那一个,好到如果给他一把枪,那三人在刚跳下车的时候就会被他一一击毙,但他不可能去朋友那帮个忙都要把枪別身上吧? 闯进教授仓库的三名不速之客中,两个看上去就是小弟的人分別控制著陈序和教授,另一个明显是能拿主意的人,也是刚刚一直在问话的人。 听到陈序率先开口,表示愿意配合,他示意按著陈序的小弟鬆手,然后走到陈序面前:“说,你是什么人?” 见对方愿意沟通,陈序鬆了一口气。 他用手从桌子上撑起了上半身,指著教授向著那个管事的头目说道:“他是这间仓库的主人,我是他的学生,经常来这里帮忙。你们如果要找什么东西的话可以问我,只要是仓库里有的东西,放哪里我基本门清。请你们不要伤害我,我会尽全力配合帮你们找东西。” 那名头目见陈序愿意配合,頷首道:“一个铁面具。” 怕形容得不够准確,他还贴心地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翻出一张照片,然后把手机举到了陈序面前。 还真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看到头目手里的机子,陈序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 当然,话肯定不能说出来,要是惹得这伙人一个不高兴,直接让他大脑嵌入式铜中毒就真的太可笑了。 “我见过这东西。”陈序立马开口道,“我看著教授放进保险柜的,我知道密码,我可以帮你们取出来。” 想了想他赶忙又补充道:“如果你们怕我是去拿枪或者逃跑的,可以派个人跟著我。” 陈序现在只想儘可能表现的配合一点。 这伙人在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后,应该会放他离开吧?应该吧? “去拿过来。”头目衝著陈序说道。 隨后,他又看向了那名刚刚负责控制陈序的手下:“你跟著他,敢有其他动作直接开枪。” 陈序鬆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小命暂时保住了。至少在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前,这伙人不会拿自己开刀。 陈序带著那名持枪匪徒进入了一间储物室,他来到一扇柜门前,打开柜门,里面摆放著一个保险柜,他输入了密码,隨后打开了保险柜门,一张铁面具就静静地躺在中间。 陈序让开了一个身位,让身后的那名匪徒看清里面就是他们要的东西,接著伸手將其取出。 陈序把铁面具拿在手里摩挲了两下,发现面具不但轻薄,而且边缘非常锋利,如果不小心的话,会把手指划破。 离开了储物间回到刚才待著的门口,陈序正欲走进去,把东西交给那名头目,就见教授死死盯著自己,眼神中有歉意,有后悔懊恼,还有绝望。 “这件东西太重要了,他们一定会灭口的,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朋友,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发音標准的中文响起,那是教授在开口说话,只见他在说完后就闭上了双眼,静静等待命运的判决。 恐惧和绝望在一瞬间浸满全身,陈序知道,都这种时候了,教授他没必要骗自己,更没理由骗自己。 之前,陈序一直抱著把东西交出去,人家拿点东西就会心满意足地离开这种幻想。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如果东西足够重要,重要到把每一个见过的人都灭口,对於这种本来就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货色而言,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剎那间,世界仿佛安静了,陈序听不见屋外郊区的鸟啼虫鸣,也听不见屋內这伙恶徒对於突然开口的教授的逼问,他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臟在胸腔內跳动,声如擂鼓。 肾上腺素涌入血管中,隨后被奔腾的血液带向四肢百骸,此刻,时间仿佛静止。 陈序动了,在场三名恶徒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教授身上,他抓住机会,回身,朝著身后那名恶徒用力挥动了手中的铁面,铁面锋利的边缘割开了那人的脖颈,一注鲜血隨著脉搏的律动喷洒而出。 隨后,那名恶徒开始倒下,手中的枪滑落,被陈序抓住。 拿到枪的那一刻,陈序清楚地知道,今天自己能活下去了。 在那注鲜血还没有落地之前,陈序已经衝到了那名捂著脖子的恶徒身后,隨著他一起倒下。 余下的两名恶徒已经反应了过来,一直举著枪盯著教授的那名手下已经把枪对准了陈序,然后开火。另一名没有拿枪的头目也撩起了衣服,要拔出夹在腰带上的手枪。 此时,那名被陈序割喉的恶徒的枪已经被陈序握在手里,陈序躺在那名意识弥留,只是本能地捂著脖子的帮派成员身后,不顾流到自己脸上身上的鲜血,双手环抱著那名恶徒,从他身后探出头,瞄准正在对他射击的恶徒,扣动了扳机! “砰!”率先响起的是那名小弟手里的那把枪,子弹击中了躺在陈序身上的那个快要没气的傢伙的胸口,让他把最后一口气也咽了下去。但这种追求停止作用的手枪子弹,也没能击穿他的身体给陈序造成伤害。 而那名小弟可就没那么幸运了,陈序打出的第一颗子弹就钻进了他的头里,枪声响起,枪响人亡。陈序没时间为自己打出的好枪喝彩,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那名刚把枪拔出来,还没来得及瞄准的头目。 现在,攻守易形。 “嘿,”头目双手举过头顶,手里的枪掛在大拇指上,他努力朝陈序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带著哭腔:“那个,我们可以谈谈吗?” “法克油!”陈序对著他的脑袋连开两枪,然后推开了身上的尸体,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先是对著地上躺著的两名小弟的尸体的脑袋各补一枪,確保对方彻底毙命。 隨后,陈序走到了头上已经有两个孔的头目边上,瞄准了额头中间:“下辈子出门办事之前,先打听打听自己招惹的是什么人。” “砰!” 第2章 选择 陈序是一名留学生,就读於美利坚常青藤名校普林斯顿大学,古典学专业。 在陈序的交际圈里,相处得最好的是他的考古学课程教授文森特·史密斯,因为两人年纪相差並不大,而且有很多相同的爱好。 首先就是吃,两人都属於那种不差钱的主,愿意花时间花钱到处搜罗各种美食,为了一顿饭跨越半个美利坚是常有的事。 其次就是玩,两人一个教授一个学生,一提上课就困,一提上网打游戏就精神。 当然,两人也有不同的爱好,陈序喜欢玩枪,不上课的日子他总会驱车去郊区的靶场练枪,一去大半天是常態。 而文森特,作为一名考古学专业教授,最大的爱好或者说本职工作就是研究古籍古物中蕴藏的秘密。 在今天之前,陈序从来没想过,只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帮朋友一块整理一下仓库,居然会被一伙不速之客拿枪指著脑袋,最终的结果居然以他暴起杀人收场。 这伙袭击他们的人一看就是帮派分子,因为他们脸、颈、手等皮肤暴露部位有美利坚常见的帮派纹身,虽然看不懂这些纹身的含义,但基本可以推断他们是来自一个帮派的,把他们杀了之后极有可能受到背后帮派的报復。 现在木已成舟,陈序杀了人,还得罪了帮派,与其继续在美利坚面对无休止的麻烦,不如在警察或者帮派找上门之前,买一张机票,把身上的血跡洗乾净,然后跑路回国。 他就不信美利坚帮派的手再长,还能伸到国內来收拾他不成。 陈序拿起那张帮助他破局的铁面,仔细端详了一阵。 不得不承认,这张铁面的做工特別精致,表面光洁如镜,能映出模糊的人影。样式是紧贴五官的那种面具,除了眼眶內是空的,其他的五官做的非常细。 陈序甚至能通过铁面高挺的鼻樑和其他精致的五官判断,这张铁面上刻画的是一位非常俊美的女人。 陈序轻抚著铁面锋利的边框,好奇如果这张面容的主人戴上铁面,是否会被它的锋利割伤了脸颊。 胡思乱想了一阵,陈序起身,將铁面拋向了刚从死亡的阴影中挣脱出来的文森特教授。 陈序开口道:“文森特,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惹上这种要命的人的,作为朋友,我不怪你把我拖进了这种要命的事情,但我现在杀了人,出於安全考虑,我不得不永远离开美利坚了,离开我亲手考上的大学,不得不离开我两年青春之所覆之地了。你以为我必定悲伤不堪吗,必定有说不出的遗憾吗?不,我內心是不堪忍受的,是我此去死无葬身之所啊。” 说罢,陈序挥泪告別这位认识了两年多的朋友,转身欲走。 闻言,原本蔫了吧唧的文森特立马来了精神,他捡起被丟在地上的铁面具,站起了身,衝著陈序说道:“嘿,序,你不能就这么丟下我一个人走了。” 然后,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面具:“这东西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你要是丟下我一个人跑路了,那也太让我伤心了吧。” 听到这番话,陈序是又气又好笑,他吼道:“不跑的话我还能怎么办,杀了人,得罪了帮派,你觉得我以后还能像以前一样在学校上课吗?这三个人都是我杀的,我说我是正当防卫,警察会听,这些尸体背后的帮派会听吗?还有,什么叫给我准备的,我可真是谢谢你啊,给我准备一个能招来帮派的好东西,这好东西你还是自己留著吧。” 说完,陈序头也不回,直接朝著已经被撞烂的大门走去。 “等一下!”文森特大声吼道。 “还有什么事!” 陈序转身,看到文森特刚用纸折出了一只千纸鹤,隨后,文森特对著千纸鹤吹了一口气,千纸鹤扇动著翅膀向陈序飞来。 陈序看著在空中起舞,慢慢向自己靠近的千纸鹤,脑中一片空白,千纸鹤扇著翅膀在陈序面前悬停,陈序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千纸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倒在手心里的千纸鹤,陈序二十多年养成的世界观也隨之倒塌。 “这……这什么意思?”陈序话都说不利索地问道。 文森特扶了扶脸上的眼镜,说道:“你相信光……啊不,你相信世界上存在神明、超自然物品和拥有超自然能力的人类吗?” “以前不信。” “那现在呢?” “现在半信半疑,这或许只是一个小把戏呢。” 文森特对著陈序伸手,停在陈序手中的千纸鹤又扇动翅膀,飞到了文森特的手中:“现在可以信了吗?” “信了。”陈序点头,“所以这张铁面是你给我准备的什么超自然物品对吧?” “对,里面蕴含著能让你拥有超能力的力量。” “那你为什么不先给自己准备呢?你的超能力是让千纸鹤飞来飞去吗?如果是的话,这超能力也太弱了吧,刚才面对那几个匪徒,还要靠我开枪。” 听到陈序不留情面的锐评,文森特没好气地说道:“这个世界上超能力的种类是不一样的,我的超能力在现在这个阶段除了耍些小把戏外,没有任何战斗力,在碰到危险时和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別。” “那这也太low了吧。”陈序忍不住吐槽。 “low个屁,等我晋升下个序列,对付这种普通人一个眼神就够了。现在我们还是来谈谈关於你的问题吧。” 说完,文森特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张哑黑色的卡片,將它放在掌中:“这是一张至少预存了一千万美金的不记名黑卡,全世界的大部分高端消费场所都能用,只要拿起它,它就属於你了。” 然后文森特又捡起了被陈序丟在地上的铁面:“这,是一件蕴含超凡特性的封印物,只要吸收了里面的超凡特性,你就能拥有超能力,但代价,是从此踏上一条荆棘丛生,前途未卜的道路。” 文森特將两只手举到了陈序面前:“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第3章铁面 幼时,你捡起一根木棍,把它当做武器挥动。 少年时,你拿著玩具枪,扣动扳机,幻想自己是一名战士,在枪林弹雨里出生入死。 再长大一点,中学时期,你迷上了电子游戏,並且成为了数个游戏最顶尖的那一批高手。 你的天赋被一些俱乐部注意到,有人对你发起了青训邀请,但都被你一一回绝,你不算非常有钱,但也不想为了钱把整个青春全部花到游戏上。 后来,你出国留学了,你第一次接触到了真枪,当撞针激发底火,后坐力在掌心崩开,標靶被子弹洞穿的时候,你彻底爱上了这种感觉。 两年多的时间,你从一个新人变成了一名全美最顶级的射手,射击爱好者圈子里流传著你的故事,他们称你为枪神,因为拿到枪的时候,你就是神明。 不管是手枪,步枪,霰弹枪或者狙击枪,不管是固定靶移动靶或者飞靶,没有人比你打得更快,打得更准。 全美最顶级的射击比赛上,你持枪环顾四周,內心只剩下难逢敌手的孤独。第二名的分数和你相差甚远,在这条路上,你好像已经走到了尽头。 你的表现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他们向你发出了邀请,这次的邀请不是叫你去打游戏,而是上战场。 你没有穷到要拿命换钱的地步,所以你礼貌回绝了这些军事承包商的经理人。 但对於某些你自己都说不清的事物的追求,已经在你內心深处埋下种子了。 现在,新的选择摆在了你面前,灰溜溜地跑路回国,从此远离纷爭,做个有钱但普通的人,富有但平凡地过完这一生,还是踏上一条前程未知,荆棘丛生的但光怪陆离超凡之路。 “它归我了。”陈序拿起了铁面。 “nice~啊!我就知道!”文森特激动地低吼道,然后帮陈序拿来了一套衣服和一块毛巾。 “擦一下身上的血跡,然后换一身新的衣服,等我把尸体和痕跡处理一下,我们直接去我家,今晚就帮你准备晋升仪式,对了,还得先去一趟你的公寓,得把你的枪带上,晋升仪式里得用到。” 接过文森特递过来的衣服,陈序直接把自己沾血的衣服脱了,然后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上的血跡,现在没洗澡的条件,然后换上了新的衣服。 听到文森特的话,陈序兴奋地搓了搓手:“升级需要举行仪式吗?怎么还要用到我的枪,难道是要给我炼製本命武器吗?” “差不多吧。”文森特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打完电话后,他又对著陈序说道:“处理尸体和现场的人十几分钟后到,你不用担心以后警察会找你麻烦,至少以我的人脉,杀几个持枪上门的帮派分子这种小事完全可以直接帮你处理了。这现在,我先给您讲讲你现在肯定最想听的,什么是超凡。” …… 在远古时期,超凡力量便已经存在这颗星球上,从涿鹿之地的炎黄战蚩尤,到奥林匹亚的泰坦陨落,再到极北冰原的诸神黄昏。 那些传承至今的神话,都是远古时期凡人对於神明之间战爭的目击和记录。 隨著神明们逐渐陨落,大量超凡特性从遗骸中析出,神明的从者们开始爭夺这些超凡特性,最终的贏家们把超凡特性由弱到强分为从九到一,除了超凡特性之外,还有象徵著神明柄权的唯一性。 当容纳了三份同一途径的序列一和唯一性之后,便可登临神位。 但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问题,超凡特性中不但蕴藏著强大的力量,还残留著前主人的精神烙印。直接强行容纳超凡特性,等於在精神世界中直面神明们狂暴的灵魂。 於是,晋升仪式就此诞生。 通过仪式,凡人可以磨灭体內容纳的超凡特性中前任所留下的精神烙印,从而彻底容纳超凡特性,拥有对应的超凡力量,一步步向上攀登,篡夺神权。 而越是高序列的超凡特性,所需要的仪式越是难以达成,中道崩殂或功亏一簣者比比皆是,失败的代价,是被前任超凡者所遗留的精神烙印衝击成疯子,傻子,或者直接死亡。 可即便如此,仍有无数凡人无视风险与阻力,前赴后继地向著至高的柄权攀登。 隨著时间的推移,歷史的发展,超凡者们开始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他们仍然统治著这个世界,只是不在凡人面前彰显超凡者的存在。 他们是皇帝,是国王,是教皇,是武將,是文臣,是巨富,是学阀,是各个领域的统治者。 有人奋六世之余烈,凭藉横扫六合的仪式终於磨灭超凡特性中的神性,在服下方士用超凡特性调配炼出的丹药后,终於问鼎天下,却不知丹药中藏著方士留下的剧毒,江山赋予他人做嫁衣。 有人在玄武门杀死手足,夺得的超凡特性后,逼宫父亲交出途径唯一性,最终三份序列一与唯一性归於一体,成为当世最强生物,史称——天可汗。 有人一介村姑出生,却在短短一年时间里从凡人攀升至序列四的半神,为国家带来了一场又一场胜利,却因遭嫉妒被自己人出卖,兵败被擒,最终烈火焚身,只留下精神激励一代代法兰西人民。 有人在被放逐后重新夺回帝位,以此完成仪式晋升序列一,又妄想凭藉又一场盛大的胜利登上神位,却惨遭滑铁卢,功败垂成。 人类歷史所记录的,不仅仅是社会的发展和文明的变迁,更是一次次围绕著强大超凡者的晋升仪式所展开的明爭暗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平常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些大人物们,有很大数量的超凡者?”听完文森特对於超凡歷史的描述,陈序忍不住问道。 “是这样。”文森特打了个响指“美利坚活跃中最强的两位超凡者,一位是白宫里的那位,心灵途径序列二——无思者,另一位就是他的对头,派人衝击国会山的那位,盗窃者途径序列二——放逐亲王。” 饶是陈序已经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在听到文森特的言论后还是十分吃惊,“所以我们这新闻上看到的那些政客们干出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荒唐事?” “是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这群吸血鬼在用纳税人的钱完成自己的晋升仪式,另外一部分纯粹是因为联邦政府被一群傻*掌管著,傻*们做傻*事不是很正常吗。”看得出来文森特非常不喜欢那些政客们。 “咚咚~” 敲门声响起,儘管仓库的门已经被撞烂了,但来者仍然很有礼貌地在倖存的门框上敲了两下。 “请进。”文森特对於有礼貌的来客也是同样有礼。 陈序向门口望去,来者共三人,两男一女,让陈序惊讶的是,来者並不像那种他想像中的那样,因为干著帮人处理尸体的勾当,长相阴暗心理扭曲。 相反,三人身上都有著和自己类似的气质——名校学生的骄傲与矜持,同时,他们还有陈序所没有的书卷气。 虽然陈序长的其实挺帅的,甚至可以说是漂亮,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傢伙跟书卷气可沾不上边,这一点他自己也承认。 进来的三人中为首的女生向文森特招了招手:“嗨~教授。” 看到熟人的文森特也是十分高兴,他颇为热情地向为首的女生以及落后一步的两个男生打招呼:“嗨,丽娜!嗨,吉米!嗨,卢卡斯!见到我这么紧张干什么,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那两名明显有些拘谨的男生在文森特的打趣下也是逐渐放开,连忙向文森特打招呼:“嗨,文森特教授。” 其中一名男生说道:“我们第一次见这么……惨烈的场景,有些紧张。” “哦,没事没事,”文森特体贴地安慰道,“老实说这种场面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群歹徒闯进了我工作的地方,拿枪指著我让我交出我手里的封印物,如果不是我们反击成功,恐怕我的尸体都要被他们打包回去提取超凡特性了。” “好了小伙子们,开工吧。” “至於你,”文森特指著丽娜,然后又指了指陈序“给这个倒霉蛋化妆,怎么化你的导师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是的教授。”丽娜朝文森特点了点头,然后解下了一直背在身上的小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化妆用品。 她走到了一直坐在一旁听文森特和他们讲话的陈序面前,將化妆品放在了陈序身边的桌子上,隨后扶住了陈序的头,说道:“请抬起头。” 陈序按著扶著自己脑袋的手的力度,略微把头抬起,与丽娜对视。他仔细观察著眼前之人,第一感觉是文静,真的很文静。黑髮蓝瞳,五官精致立体,皮肤白皙,文静的气质被美丽的容貌进一步放大。 陈序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双拿著化妆笔在自己脸上涂抹的手,嗯,你別说,黑色的短甲配上修长的手指还挺好看的,嗯……。 停下了脑中胡思乱想,陈序扫了一眼站在他们旁边看著的文森特,说道:“文森特,为什么要……” 文森特打断了陈序,直接回答了他想要问的问题:“我们等会要开车先去去你家拿东西,然后去我家举行仪式,一路上的车程大概需要半小时。 如果这个过程中被巡警拦下来问话,你身上那股重得要死的血腥味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我固然有强大的人脉可以让我们在事后脱身,但与其被巡警带到警局问话,不如把你偽装成刚受伤出血的样子,这样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这几位……”陈序又要开口,结果又被打断。 “他们是我一个关係非常好的人的学生,隔壁费城宾夕法尼亚大学佩雷尔曼医学院的高材生,不像你,只是个混子专业的混子教授的混子学生。”说完,文森特又指了指那两个在把尸体放进殮尸袋的男生:“死亡途径序列九——收尸人。” 然后又指向在给陈序化妆的丽娜:“序列八——入殮师。哈哈,在场只有你一个不是超凡者。” “那……” 文森特再一次打断了陈序的话:“先老老实实把妆化完吧,你有什么问题,一会路上慢慢问。” 一下子没了话头,仓库里变得冷清了不少,只剩下尸体塞进聚乙烯袋子时哗啦哗啦的声音。 陈序感到头髮在被拨动,他抬起眼眸,是丽娜在摸自己头上的血块。刚才躲在那名被他割开喉咙的帮匪身下开枪的时候,血流满了他的大半张脸,只是简单的擦了一下,根本不足以擦乾净。 直到现在,他身上碰过血的地方还蒙著一层淡淡的褐色。 至於头上,就更不用说了,黏在髮丝上的血液早已凝固板结,方才陈序也尝试过清理,但结果只能把髮根扯痛,想要弄乾净只能用温水化开。 “那些人是你杀的吧。”纤细而温柔的声音响起,声音中透露著一种寧静,亡者的寧静,不知为何,陈序想到了dc漫画发布的动画短片《dc展台:死亡》中的那位“死亡”,美丽,寧静。 “『收尸人』的能力之一是通过死亡的现场推断死者的死因,吉米他们两个进门时的紧张可不是因为教授。子弹对於任何一个低序列的超凡者而言都是致命的,在他们眼里,一个百发百中的枪手可比一个序列八的『学者』危险太多了。” 声音主人手上的动作不停,她把一块橡皮泥一样的东西贴到了陈序脸上,然后开始鼓捣。 “『入殮师』最擅长的就是给尸体化妆,我这套工具平常都是用来给那些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还原生前的面貌的,用来给人化妆还是第一次。”声音的主人带著一丝恶作剧的味道地说道。 闻言,陈序的手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上有妆的地方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痒,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擦掉脸上的妆容,双手的手腕却被另一双有些冰冷但十分有力的手握住。 “骗你的。”丽娜笑著说道,声音比之前少了一丝清冽,也多了一丝灵动,“教授说他的学生是个洁癖,特意嘱咐我所有物品都要用新的。妆化好了,看看效果吧。” 陈序的手腕被鬆开了,丽娜將一面镜子举到了陈序面前,镜子里,陈序的脸上有多处挫伤和擦伤,左脸上更是有一条贯穿半张脸的伤口。 伤口被简单地缝合了,但只要是看到这个伤口的人都会觉得出血量绝对不小,这能很好解释陈序身上的血腥味。 丽娜放下了手中的镜子,拿起一块纱布盖在了陈序脸上的那个“伤口”上,然后用绷带在陈序头上竖著绕了两圈,把纱布固定在了陈序脸上:“如果不是直接用暴力破坏或者用特定的卸妆水去擦洗,这些妆24小时內基本上不会掉。”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一瓶卸妆水递给了陈序,然后朝著一直在旁观的文森特点了点头:“可以了。” 文森特回道:“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他拍了拍陈序的肩膀,“好了小子,带上你的封印物,我们现在就走。” 隨后,不等陈序有其他动作,文森特已经向停在仓库边上车位里的车子小跑而去,陈序拿著铁面,紧隨其后。 “砰!”车门关闭,文森特发动汽车,驶上道路。 副驾上,陈序把玩著手里的面具,对著文森特说道:“趁现在,给我讲讲这个面具吧。” 文森特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讲的那些是超凡者的歷史人物吗?面具中蕴含的超凡特性就来自其中一人。” “谁?” “圣女贞德。” 第4章 Sage 1430年,贡比涅,在城外为撤退的军队断后的圣女贞德被序列三的超凡者勃艮第公爵俘虏,勃艮第公爵將其移交给英格兰,次年,被英格兰控制的宗教裁判所以异端和女巫罪判处贞德火刑,年仅19岁的贞德於法国鲁昂遇害。 英格兰人將圣女贞德生前佩戴盔甲中的铁面具放在火焰熄灭后的灰烬上,贞德生前容纳的序列九到四的超凡特性从灰烬中析出並融入铁面中,形成封印物。 一个多世纪后,法兰西追回圣女贞德的遗產,蕴含超凡特性的铁面被法兰西王室收藏。1920年,教宗为贞德封圣,铁面作为圣物被转移至圣米歇尔山修道院供奉。 越听文森特讲,陈序觉得手里的铁面是越发的烫手:“停停停!你是说一件法兰西和圣城双重认证的圣物,在法兰西主保圣人中地位仅次於圣母玛利亚的圣人的遗物,封存著半神级超凡特性的物品,会被你一个序列八,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序列八搞到手?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渠道搞到的,又为什么是特意为我准备的,我只想问你有这个实力吗?” “我確实没这个实力,但不代表別人没有,这东西的的確確就是给你的,自己想想看,有什么別人说要送你的东西你还没有收到?” “谁?”陈序问道,紧接著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略感不妙地嘆了口气,“哦,谢特。” 两人异口同声道:“sage!” 让我们把时间调回到一个月前,普林斯顿富人区的某个独栋別墅內,文森特家,电竞房。 “nice!”文森特摘下耳机,砸到了电竞桌上,与隔壁桌的陈序碰拳“三哨位阵容赋能局血虐,我们踏马实在太强了。” “哈哈~哈哈~拿下拿下!”另一张电竞桌前,陈序像苍蝇一样搓著手,“哎呀上大分了上大分。” “你怎么不说话啊sage?”发现打贏后比平常少了个声音的文森特在频道里问道。 频道里隨即传来了一个男声:“我只是有些伤感,伙计们。” “发生啥了兄弟?”听到这话的陈序赶忙问道,“为啥要伤感,你是不是现实生活中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缺钱的话可以和我们说,只要不是巨款我和文森特可以帮你出。” “有些问题不是钱可以解决的,明天开始我恐怕不能再和你们一块玩了,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处理,我甚至都没时间去维持和你们在社交平台上的联繫了。”声音带著不舍和伤感,陈序和文森特的情绪一下子也变得低落。 “那你可以告诉我们你到底叫什么吗?你一直让我们叫你sage,但相处了这么久,我们连你的真名是什么都不知道。” “就叫我sage吧,sage是个刚毅、强大、慈悲、充满领袖气质和牺牲精神的人,我渴望成为她那样的人,所以,叫我sage就行了。” “好吧,那等你解决完你的麻烦,我们还能一起玩吗?”一起玩了许久的网友一下子表示要退网了,网癮少年陈序实在有些不舍。 “会的,如果有那一天的话,会的。”sage说道,“另外,序,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別问我是什么,等你收到了就知道了。” “那我呢那我呢?”听到礼物,文森特表示他也想要。 “『学者』只需要专注『知识』就行了,文森特。”sage话里有话道,“你想要的东西將来自然会遇到,不需要我多此一举,顺其自然等待命运的垂青。另外,以后的路要你带著序走了。” 听到sage的话,文森特猛然一个激灵,但很快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思绪,只说了身为朋友该说的话:“希望能再有与你並肩作战的一天。” “希望吧……”声音主人的头像变成了灰色。 …… “我真的没想到,sage口中的礼物居然是这个。”陈序晃了晃手中的铁面,“拿得出这样的东西作为礼物,sage的身份或者背景该有多强大?” “sage是法兰西或圣城方面地位不低的超凡者,实力至少达到序列二的圣者。” “那他遇到的麻烦……” 文森特摇了摇头:“想都不要去想,在晋升半神之前,你我连上牌桌成为筹码的资格都没有。好了,你家到了,去拿你最常用的枪,一定要最常用最熟悉的。” 车辆停在了靠近普林斯顿大学的一个社区的一间美式独栋门口,这是陈序租的房子,陈序下车,一路小跑进了自己的臥室,没有理会摆放在客厅贴墙透明展柜里为数眾多的长枪短炮,径直拿起了放在床边的一个枪袋转身就走。 枪袋里是一把斯普林菲尔德m1a半自动步枪,即m14的民用半自动版本,陈序虽是留学生,且普林斯顿所在的新泽西州枪械管控严格,但凭藉他顶级射手的圈子人脉,轻鬆拿到了这把枪。 直到现在,枪袋里的那把m1a是陈序所使用过的枪械里他最喜欢,最熟悉,也是最常用的一把。 陈序把枪袋放到了车辆的后备箱,新泽西州对於枪械的管控是非常严格的,在运输枪械的途中,把枪放在了隨手可以拿到的地方,如果被巡警抓到了將会面临严重指控。 陈序重新钻回了副驾:“有些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明明sage可以直接把东西送到我手上,为什么他要大费周章绕这么大一圈先把东西送到你这里,你当时收到了又为什么不直接给我,而是要先把东西放进保险柜。那伙帮派分子又是怎么来的,sage他一个至少序列二的强者,总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疏忽大意,差点把我们坑死吧?” 文森特重新启动了车子,车辆在道路上平稳地行驶,他开口道:“为什么把东西先给我,那是因为你的超凡之路需要一位引路人,显然sage认为我就是那个最合適的人选。至於我为什么不直接给你,那是因为时机不合適,把你一个从没接触过超凡世界的普通人领入这个世界,说实话我一开始没想好要怎么开口,但是很显然,sage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並且推了一把。 这次的袭击是直接衝著给你准备的超凡特性来的,而且来的应该只是被派来试探我们实力的炮灰,真正的敌人还藏在幕后没有露面。但不管怎么样,这次的袭击绝对是sage纵容的结果,他这种层次的超凡者,推演位格没他高的人的命运走向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向你展示超凡世界残酷的一面,为了封印物而杀人夺宝是常有的事。同时也是在通知我,时机到了,该让你做出选择了。” “那他就不怕玩脱了把我们全部坑死吗?”陈序听完有些生气,礼物虽然贵重,但送到自己手上的过程实在太惊险了,一个不小心东西只能扎个纸的等他头七烧给他了。 文森特说道:“不会的,当时被枪指著我实在太紧张了所以一下子没想到这一点。现在想来,这种层次的超凡者的布局是不会出现差错的,说不定你成功反杀,决定踏入超凡世界,都在他的预料之內。” 地球的某个角落,一个人影坐在教堂的窗台后静静欣赏著夜色,某一刻,祂像是听到了什么话,面容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我可真是谢谢他了,又是给我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又是安排这么刺激的袭击推我上路。” “序列二的超凡者已经拥有一部分神明般的威能了,他送的礼物,像我们这种凡人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不用抱怨,或许我们上了他的棋盘,成为他庞大布局中两颗微不足道的棋子,但他送给你的礼物,是实打实的珍贵。” 说完,他便不再继续开口,已经没有其他问题的陈序也保持沉默。就这样,无话的两人默默欣赏著车窗外后退的景色。 看著天边红中带紫的火烧云和即將被地平线吞噬的夕阳,陈序感慨普林斯顿看不腻的风景,一边感嘆不知道成为超凡者后,还有没有机会驻足欣赏路边的风景。从遇袭到现在一直绷紧的神经也终於鬆弛了下来。 就在陈序快要睡著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陈序向车外望去,看见前方停著一辆警车,看来文森特被拦停了,至於原因——这里是美利坚,巡警拦停公路上的汽车不需要理由,或者说什么都可以是理由。 文森特打开了车窗,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把在主驾外等待的巡警嚇了一跳:“老天吶,你们这是刚从凶杀案现场走出来吗?” 说罢巡警一边后退一边拔枪。 “嘿,sir,別紧张,看看这傢伙。”文森特指了指坐在副驾的陈序。 已经拔出枪握在手里的巡警心中有了些底气,他顺著文森特的手指指向向陈序望去,果然,在看到一个脸上裹著绷带的人后,他心中因为血腥味引起的警觉一下子去了大半。 文森特又说道:“我在市郊的农场闹野猪了,我这个学生自告奋勇想让野猪们见识一下他的枪法。可惜,这个拙劣的射手打空了弹匣里的子弹却一枪没有击中野猪,最后他被野猪撵的滚下了一个土坡,摔得灰头土脸,脸还被石头划破相了。我刚给他把伤口做了简单的缝合,正准备带他去市医院做进一步的处理。” 陈序配合地揭开了盖著“伤口”的纱布的一角,露出了渗人的“伤口”。 看到陈序脸上的大伤口和多处小伤,巡警已经完全信了文森特的话,他也不再多说什么,示意文森特可以继续上路了。 “看吧,小心无大错。”文森特得意地说道。 “呵,拙劣的射手~”陈序翻了个白眼。 天边的夕阳终於被地平线吞噬,陈序他们也终於来到了文森特的社区,独栋別墅前的电控门打开,车辆缓缓驶入车库。 下车后,文森特通过手机启动了別墅的电子安防系统,然后对著陈序说道:“你把铁面给我,先去把自己洗乾净,我要提取出铁面里序列九的超凡特性,等你洗完澡,我们就开始仪式。” 陈序把铁面递给文森特,从文森特別墅里属於自己的房间內拿了一套睡衣,朝著浴室走去:“对了文森特,我还没问sage给我准备的超凡特性是哪条途径的呢?” “放心,sage的眼光不错,挑的是最適合你的途径。” “所以到底是哪条?”已经关上浴室门的陈序向外面大声问道。 文森特的声音顺著门缝飘到耳边。 “钢铁。” 第5章熔血为铁 卸妆水涂抹在脸部,虚假的伤痕被融化,然后擦去。热水从花洒中滴落,打湿头髮,泡软乾涸的血痂。手指伸进发缝,將其碾碎。 只开著一盏灯的客厅,昏暗的灯光下,文森特席地而坐,拿著铁面施法。两行水银般的金属从铁面的眼眶中流出,眼泪般顺著面具淌下,落入准备好的瓷碗中。 陈序吹乾头髮,穿著睡衣提著枪走到文森特身边坐下:“晋升仪式的內容是什么,我该做哪些事情?” 文森特晃了晃手中的瓷碗,碗內,水银般流淌的超凡特性反射著灯光,煞是好看:“一手握著你的枪,另一只手伸进碗里,超凡特性会直接被你身体吸收,然后,你就要面对超凡特性里贞德的精神烙印了。” “就这么简单?”陈序问道。 “没有这么简单。”文森特反驳道,“歷史上不是没有人试图容纳这份意义非凡的超凡特性,这其中不乏各个时期的天之骄子,但他们当中最好的结果是自我认知错乱,变成一个智力低下,认为自己是圣女贞德的疯子,不好的结果就是连变疯的资格都没有,当场被超凡特性杀死,最后这份倔强的超凡特性从失败者的尸体中析出回归铁面,几百年过去了,一个成功的人都没有。” 陈序被这番话嚇了一跳:“这么危险?那为什么sage还要把这东西给我,他不怕我失败命丧当场吗?” 文森特摇了摇头:“sage既然敢把东西给你,就说明他相信你能做得到,至少序列二的超凡者没这么无聊,让你去做一件必死的事。” “那就开始吧”陈序说道,隨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的紧张与不安,选择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的安排,他一手握在枪身上,一手握拳与文森特碰拳,隨后將手伸入碗中,金属如同活过来一般涌入手掌,钻入皮肤之下。 隨即,陈序失去意识。 陈序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置身於熔炉之內,赤色的天穹下,赤红铁水构成的炉壁直抵天穹,熔炉中心,是山岳般巨大的铁砧。 一缕铁水从炉壁中飘出,在铁砧上冷却成一块铁锭,铁砧上,摩天大楼般的铁锤被无形的巨手握住,隨后高高举起。 又一缕铁水从炉壁中飘出,化作一名身著铁甲,头戴铁盔,脸覆铁面的骑士,金色的长髮从头盔与鎧甲的间隙中溢出,骑士手握骑剑,剑锋直指陈序。 眼前之人就是超凡特性中遗留的精神烙印,战胜她,成为超凡者。失败,要么疯,要么死。 铁锤自天穹落下,砸在铁锭上,巨大的痛苦自陈序的脑海和身躯中爆发,超凡特性中蕴含的超凡知识和精神烙印灌输入陈序的大脑,超凡之力淬炼陈序的身躯,陈序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看到赤红的炉膛中,生铁在烈火中熔作熔浆,杂质浮起,被尽数撇去,熔浆冷却成实沉的钢坯。 千锤万击之下,钢坯在铁砧上反覆摺叠、延展、锻合,火星四溅如流光。 刃身逐渐成型,剑脊笔挺,钢铁在捶打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赤红的剑胚浸入冷水,白雾轰然腾起,刺耳的嘶鸣中,坚韧被淬入钢骨。 剑胚被砂石磨礪,粗糙的剑身开始反射凛冽的寒光,粗礪的生铁在铁与火的锻造下最终成为名贵的宝剑,被覆盖钢铁的手掌握紧。 对手已经亮剑,现在,轮到陈序了。 陈序需要武器,消化完一部分超凡知识的他已经知晓如何获得武器,他强忍痛苦,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空气锤轰然落下,赤红的钢坯被反覆捶打,从鬆脆变得密实,金属在嘶鸣中挣脱凡铁的桎梏。 钻头飞转,刺入钢管,钻出孔洞,合金刀头伸入孔洞,刻出六道死亡螺旋。 cnc的轰鸣中,机匣、卡槽、导轨、闭锁面等零件被一一雕琢成型。 零件被整齐摆放,逐一拿起並组装成枪,子弹压入弹匣,弹匣插入弹匣座,卡扣闭锁,凶器已出於待发状態。 冥想结束,又一缕铁水自炉壁脱出,飘至陈序面前,陈序双手虚握,铁水化作陈序在现实中紧握的m1a。见陈序已经亮出武器,骑士不再等待,大步向著陈序衝锋,手中的骑士剑直取陈序项上人头。 武器在手,陈序不惧任何强敌,他举起手中的枪,上膛,瞄准,开火! “砰!” 子弹与剑锋相撞,刺向陈序的剑刃被子弹的动能带偏,与陈序擦肩而过。一击落空,骑士挥剑再斩。 陈序顺势后退,枪口再度射出三颗子弹,分別射向骑士的眉心,心臟和腹部。 骑士收回斩出的剑刃,將长剑舞至身前,三颗子弹先后一分为二,掉落在熔炉底面。 陈序趁机再度后退,妄图拉开距离发挥手中长枪的优势,同时扣动扳机的动作不停,子弹接连发射,试图遏止骑士进攻的势头。 骑士迈开步子,发起了衝锋,手中剑锋舞动,凭藉超凡脱俗的剑技將迎面而来的子弹一一斩断。 看著眼前的一幕,陈序瞪大了眼睛,他的每一颗子弹没有射偏,却全部在抵达目標之前被拦截,第一次,他对自己的枪法產生了怀疑。原来,在强大的超凡者面前,一个顶级射手拼尽全力的技巧是这么可笑和自不量力。 陈序忘了一件事,眼前之人毕竟是一位半神遗留的精神烙印所化,即使一份序列九的超凡特性中含有一丝微弱的精神烙印,但仍然可以使出半神生前超越凡人理解的武艺。 这就是为什么越强的超凡者死后留下的超凡特性越难以被后来者容纳,尤其是序列九这种最低序列的超凡特性,对於还未步入超凡世界的凡人而言,除非有天纵之资,不然的话,不自量力者的下场只能是疯狂或者死亡。 骑士已经冲至陈序面前,向著陈序的面门刺出了致命一剑——避无可避! “要输了吗?”看著近在咫尺的剑锋,陈序开始恐惧。 失败的下场是疯狂或者死亡,想到这,他开始害怕,开始懊悔自己的鲁莽,懊悔自己的自大,几百年来,多少天之骄子同他一样站在这里,向眼前之人发起挑战,然后饮恨当场,凭什么他就能成为那个唯一的胜者? 凭什么? 陈序捨弃了徒劳的反抗。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脚掌,然后高高跃起。剑锋刺入了陈序的腹部,从他后腰穿出。半空中,陈序的枪口已经抵在骑士面前。 “砰!砰!砰!砰!砰!” 铁面挡下了所有子弹,连个凹痕都没有留下。 陈序绝望了,是啊,凭什么,人家又是剑又是盔甲的,自己只有一把枪。 骑士动手,想要抽回把陈序串起来的剑。就在这时,在半空中的陈序的脚已经缠在了她身上,一只手抓紧骑士握剑的手,不让骑士用剑,另一只手握著枪,把枪口抵在骑士头盔与颈甲的连接处。 骑士被陈序抓著的握剑的手开始与陈序角力,拉扯的过程中剑身在陈序腹中搅动,另一只手握著枪管,想要把枪別开。 “啊!啊!啊!啊!啊!”腹部传来的剧痛让陈序不住地大喊,现实世界中,陈序失去意识的身体也因为精神世界传来的剧痛而抽搐。 短短数秒的时间在受刑般的痛苦中比一万年还漫长,皮肉柔软的触感顺著枪身传到手上,那是骑士头盔与颈甲连接处留给头髮披出的缝隙被枪口挤入后的反馈,陈序扣动扳机,枪声响起——“砰!” 已经疼到意识模糊的陈序被放在了地面,也就是巨型熔炉的底面上,骑士摘下了铁面,放在了陈序胸口上。 伤痛开始消退,伤口开始癒合,后知后觉的陈序猛地坐起身。他看到了骑士铁面下的那张年轻、悲悯、刚毅的面孔,骑士朝他点了点头,隨后化作赤色的铁水,飘向炉壁。 她认可了陈序精湛的战斗技艺,以及战至最后一刻的战斗信念,她所遗留在人间的力量,就交由陈序继承。 腹部的伤口终於完全癒合,陈序起身,看向了那巨大的铁砧,超凡特性被进一步容纳后带来的超凡知识告诉他还差一步,还差最后一步,仪式就可以完成了。 他一手拿著铁面,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与天空中握著锻锤的无形之手重合,然后猛地挥下。 超凡之力在体內迸发,现实中,失去意识的陈序身体因为再度袭来的痛苦而绷得笔直,被染成银色的血液从他心臟流向四肢百骸,体表的皮肤呈现出金属的色泽。 陈序没有停下,他咬紧牙关,再度挥锤。 被陈序紧握的m1a也发生了某种改变,枪身的金属如同活化一般,隨著主人的心跳震颤。 片刻后,意识世界內,隨著最后一锤的落下,锻造结束,铁砧上的铁锭闪耀著光芒,那块铁锭象徵著陈序的肉体与精神,现在,千锤百炼的铁锭已经洗去凡性,可以容纳超越凡俗的力量了。陈序手中的铁面化作银色的液体,融入他体內。 现实世界,陈序的血液重新变回红色,体表的金属色泽消退,序列九的超凡特性被陈序完全容纳。 陈序睁开眼睛,起身与守在一旁的文森特碰拳,仪式结束。 第6章 锁匠 “钢铁”途径序列九——“锁匠”:擅长加工製作精密的金属製品,並能感知自身直接接触或使用的金属工具的內部状况,拿陈序自己举例:即使给他一把磨损程度很高且从没接触过的旧枪,他也能准確知道每次开火时每发子弹的落点,以及是否会卡壳。 同时对於自己佩戴、使用的金属造物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强化,还是枪举例,陈序每一次开火都能让枪械发挥出超越极限的精度和射程,並且不会卡壳,不会走火。 另外身体素质也被超凡特性大幅度强化,不管是力量、耐力、肉体的抗打击能力还是神经反射速度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已经超出普通人类的极限了。並且对於自己的肉体的控制力也能像锁芯一样精密,轻鬆做出各种对肌肉控制要求极高的高难度动作。 之前陈序在看电视的时候还纳闷,怎么有人能光靠双手做出纳米级微雕,现在看来,恐怕这些人都是“钢铁”途径的超凡者吧? 还有最让陈序震惊的一点,现在的他能让身体的一小块地方金属化,坚硬程度与高强度合金相当,曾经,他一直以为金牛座是个都市传说,现在,传说走进了现实。 当然,使用主动型的超凡能力是需要消耗灵性的,而“钢铁”途径在序列九时灵性上的提升並不是非常显著,所以无法长时间维持金属化。 这些关於超凡能力的知识都是彻底容纳超凡特性后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陈序现在只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缺了。 作为一名顶级射手,锁死他上限的是人体力量、神经反射速度、动作精细度以及枪械本身无法达到理论精度的问题。 现在,桎梏被打破,他感觉只要拿到枪,自己就是人间之神。 当然,人间之神只是个错觉,高序列超凡者有数值,中序列超凡者有机制,不过在低序列超凡者里,极致的手法便是碾压一一切的存在。 陈序將自己能力的大致情况和文森特说了一下,文森特听完之后忍不住惊嘆:“不得不说,sage给你的礼物挑的是真好,『金属』途径配上顶级射手,对上任何低序列的超凡者都是降维打击的存在。不过超凡者在到了序列五之后,骨骼强度就足够硬抗子弹了。” 陈序说道:“硬抗子弹又怎么样,头骨打不穿就打眼眶,打眉心还是打眼眶,对於我来说都是没有难度的事情。话说,为什么我序列九的战斗力加成就这么大,你都序列八了,怎么还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知识』途径这么弱吗?” “『知识』途径並不弱,相反,在低序列里,『知识』途径是超凡能力变现最快最强的一条。”文森特解释道。 “低序列超凡者即使有各种神奇的超凡能力加持,在面对现代热武器,尤其是掌握著重型热武器的国家暴力机关面前仍然没有抵抗力,那些在低序列就能显著提升战斗力的途径,想要把超凡能力变现,只能游走在法律之外——帮派,佣兵,杀手,哪怕成了超凡者,也不过是拿命换钱罢了。” 话音过半,文森特从角落的雪茄柜中取出两根雪茄,利落剪去菸蒂,递了一根给陈序。两人並肩走向別墅三楼那扇宽阔的落地窗,各自陷进一张鬆软的单人沙发里。 这栋別墅坐落於普林斯顿西北部的高地之上,三楼视野开阔,前方无房屋树木遮挡,大半个普林斯顿的夜景——连带著普林斯顿大学主校区的灯火,都尽数铺展在他们眼前。雪茄被点燃,一缕淡淡的烟雾裊裊升起,裹挟著上流社会独有的奢靡气息,漫散在空气中。 文森特吐出一口烟雾:“但『知识』途径不一样,序列九『抄书匠』,提升阅读效率和记忆力,灵性大幅度增加,虽然根本没有能用到灵性的地方就是了,序列八『学者』,超凡特性带来的强化几乎全给了大脑以及其他的神经系统,肉体上的微量强化不过是为了让肉体能运转起这套强大的神经系统罢了。 这个阶段,和智慧相关的各项水平显著提升,半年不到即可从零开始速通一个博士学位。同时灵性再一次显著加强,即使没有任何超凡能力,也能直接用灵性玩一些小把戏,就像我之前给你看的千纸鹤,那是我直接用灵性在操控它飞行。当然,小把戏始终是小把戏。 在低序列中,『知识』途径的超凡者才是最强大的,华尔街的商业精英,总统竞选的幕僚团队,常青藤联盟的顶级教授,顶级科研团队的主管,身价显赫的文物商人,这些身份都任由『学者』们挑选,在同序列的超凡者当中,我们的知识,財富和人脉让我们不惧任何挑战。” 想到那些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以及藏在他们背后身份不明的指使者,文森特不由得嘆了口气:“当然,在突发情况下直面暴力的时候,毫无准备的『学者』和普通人並没有太大的区別。那些不守规矩的傢伙必须付出代价,生命的代价。” 闻言,陈序点了点头,序列二具体有多强他不知道,但听文森特的描述,如果没有sage的默许,那伙暴徒和他们身后的未知人物或者势力根本不可能找到自己。 但这伙人既然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就说明这些直接杀了都没什么道德负担的违法分子是sage专门留给自己,是留给陈序的超凡之路当作磨刀石用的。 “文森特,话说你当年晋升序列九的时候也像我这样差点死过去吗?”陈序想到自己超凡之路的第一步就九死一生,忍不住问道,“是不是以后我每次使用铁面中的超凡特性晋升下一序列的时候,都要和圣女贞德的精神烙印再打一架?序列九微弱的精神烙印都强成这样了,以后的晋升仪式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过了。” 文森特摇了摇头:“一位高阶超凡者留下的全部超凡特性中,最难被后来者容纳的就是序列九的超凡特性,而只要成功之后,以后继续容纳出自同一名超凡者的超凡特性时,仪式中需要对抗前任精神烙印的环节难度会持续降低,只要能获取到同样出自这名超凡者的超凡特性,便能快速低风险地晋升。sage给你挑选的不只是一条合適的超凡途径,更是后续晋升之路的一片坦途。” “像其他『钢铁』途径的序列九在晋升的时候,只需要在脑海中出现超凡特性前主人的晋升物品的锻造过程后,观想自己晋升物品的锻造过程,取而代之就可以了,”文森特开始回想起了往事。 “八年前,我在读考古学博士的时候,意外接触到一本蕴含『抄书匠』超凡特性的古籍,在阅读古籍的时候阴差阳错地容纳了超凡特性並完成了晋升仪式,踏上了超凡之路。所以绝大多数情况下,序列九的晋升仪式其实是特別简单的,简单到没有接触过超凡世界的普通人在意外接触到超凡特性时都有很大概率晋升成为超凡者。” “那后来呢?”陈序听到文森特讲自己的陈年往事,不由得来了兴趣。 “后来?后来就是古籍中还有一份出自同一人的序列八的超凡特性,半年后我完成仪式晋升序列八,却没想到会因为缺少后续超凡特性在这个阶段卡了七年多。” “为什么?『知识』途径的超凡特性很稀有吗?”陈序猛吸了一口雪茄,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他现在雪茄都直接过肺了。 “不是这样的,毕业后,我作为普林斯顿的考古系教授兼文物商人经手了大量古董文物,其他途径的封印物我都搞到十几样了,我利用这些封印物发展了自己的人脉,但哪怕到了现在我每年的各项收入加起来已经有上千万美元了,仍然没有方法买到一份序列七『法师学徒』的超凡特性。 『知识』途径的封印物並不稀有,只是获取难度实在太大了,我们这条途径的超凡者们的消费能力实在太强了,在超凡者们的黑市上,『知识』途径的超凡特性的价格可能是其他途径的好几倍,而且还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既然『知识』途径的超凡特性这么值钱,肯定有很多人为了晋升或者单纯为了利益去猎杀『知识』途径的超凡者吧?”陈序想到了自己还没步入超凡世界时就遇到的袭击,於是问道。 文森特並未像陈序那般牛嚼牡丹,只是轻浅吸了一口雪茄,任由烟雾在口腔中缓缓縈绕、细细回甘,而后才缓缓吐出,开口道:“这就不得不提及超凡特性的几项本质了。首先,超凡特性不灭不朽,即便是序列零的神明,也无法彻底毁灭一份序列九的超凡特性。 纵使祂们能扭曲超凡特性的存在形態——或是改变其物理属性、外在模样,或是令其变得不可见、不可触,乃至不可知,但这终究只是封印,而非毁灭。 超凡者陨落之后,其体內的超凡特性会自尸身中析出,自动依附於最近的、与自身存在关联的物品之上,形成超凡物品——官方更倾向於称其为『封印物』。封印物可被损毁、碾碎,但这般做法,终究只是让其中的超凡特性挣脱束缚,以最本真的姿態暴露在尘世间而已。” “『知识』途径的超凡特性是最奇特的,在这条途径的超凡者死亡后,象徵著『知识』的超凡特性不会就近依附在载体上,而是会直接出现在地球上任意一个知识的载体,比方说书本、竹筒、羊皮纸甚至是存储卡上形成封印物。所以其他途径的超凡特性可以通过猎杀超凡者获取,但『知识』途径则行不通。 学者』们之间一直流传著这样一句谚语:『想要知识就自己跳进书海中去找吧』。” 一边抽菸,一边说了那么多话,文森特一下子感觉有些口渴,他刚要起身去拿水喝,肚子突然叫了起来:“咕~” 听到动静,陈序问道:“文森特,我想我们是不是忘了件事。” “该死,”文森特起身,把已经抽的差不多的雪茄熄灭,“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忙的我都忘记吃饭了。” “走走走,先不管別的了,有什么事等填饱肚子再说。”被文森特这么一说,陈序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不行了,现在什么超凡者超凡特性都被他拋之脑后,他一边催促文森特,一边向车库走去。 “走走走,吃饭要紧。” 第7章 封印物,武器 “oh yeah~” “oh f*ck!” 普林斯顿西区的一家bbq烤肉店內,陈序文森特两人正在对著餐桌发出奇怪的动静,惹得其他食客频频观望。 两人在中午吃过午餐后就没吃过別的东西,饿到现在的两人没有考虑吃法讲究上菜速度慢的高档餐厅,而是挑了这家分量足、上菜快、口味好的美式bbq。 陈序正在对付一大块烟燻牛肋排,果木慢烤的牛肋排摆放在餐桌中央,滋滋冒著油光。陈序连一次性手套都懒得戴,不顾肋排刚出炉的滚烫,抓起就吃。 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疼,他却浑不在意,仗著超凡者的皮糙肉厚就是开造。厚实的肋排一入手,油汁立刻顺著手指往下淌,熏得表层深褐內里泛红的肉软烂到一扯就脱骨,果木香气混著咸香微甜的 bbq酱汁,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醇厚肉香。 大块肉被撕扯下来,在嘴里用力嚼著,飢饿感被瞬间安抚。油脂沾在指节、嘴角,陈序也懒得擦,一只手拿著肉就往嘴里送,另一只手时不时抓起冰可乐猛灌一口,气泡在口腔內爆发,衝散油腻,爽得他直翻白眼。 至於上流社会的风度、有钱人家的涵养?抱歉,没有! 为什么陈序明明长得挺帅却多数时候在人群当中存在感不高,只能说是因为小时候听家里说男人要在有风度的同时还要具有幽默感,他就努力让自己成长为了一个富有幽默感的男人。 后来他才知道,每天刷点低脂小视频,在tik tok上给好友转发一些让人一眼看不到人类未来的內容,或者为了不和国內网际网路脱节天天高强度衝浪,学一些意义不明的抽象语言,不是幽默感,而是屌丝。 算了,屌丝就屌丝吧,这几年的多数时间陈序都一个人待在美利坚求学,没人管自己一边吃饭一边刷著短视频傻笑,也没人管自己穿这个背心打游戏的时候把一只脚踩在人体工学椅上,死了观战的时候会扣两下脚皮然后放鼻子前闻闻。 想著这些有的没的,陈序手里没听,拿起一只鸡翅就塞进嘴里,马上,乾净的看不见一丝肉掛在上面的鸡翅骨从嘴里抽出。 文森特那边也好不了多少,只见他抓起一把牛排薯条在蘸酱碗里搅动两下,然后趁著酱料还没从薯条上流下去,一把把薯条全部塞进嘴里,嚼了几口还没咽下去,一片被切成片的肋排肉又被他在酱碗里搅了几下后塞进嘴里。 “太爽了,现在要是有序列零的真神敢来打搅我吃饭,我也只会回祂一句『suck my big black di*k』!”陈序嘴里嚼著肉,口齿不清地说道。 文森特终於將嘴里那团土豆、牛肉和酱料的混合物咽下去了:“那你记得提醒祂先刷牙!” 终於,餐桌上只剩下一个陈序留作饭后甜点的双层美式肉夹饃了,陈序拿起了汉堡: “双层肉夹饃 和尚吃了不信佛 下肚真快活!” …… 次日清晨,文森特家。 由於休息日陈序时不时会来文森特家通宵开黑的缘故,文森特家除了他自己就没別的人,文森特就特意给陈序留了一间睡觉的房间,並且把平常没怎么用到的雪茄房改成了电竞房,里面还装了冰箱零食柜,塞满各种甜水小零食,很多时候不够吃的两人还要半夜花高价点外卖。 得亏两人一个是“学者”,大脑要维持工作效率消耗的能量比普通人要高得多,一个长期进行射击运动,热量消耗也不低,不然等过俩月过年的时候两头年猪就可以出栏了。 昨晚两人吃完饭回来后又打了半晚上游戏,直到凌晨才睡。 对於指使袭击他们的幕后黑手还没找到会不会有人再杀上门来这种事,晋升超凡者后的陈序根本没在怕,枪就放在电脑边上已经上好子弹了,像之前那种黑帮打手来多少都没用。 至於是否会有强大的超凡者亲自来找他们麻烦,文森特表示天塌了有高个的顶著,如果只是普通人来找他们麻烦,在不报警的情况下他们恐怕只能自己应对,但要是在普林斯顿出现强大的超凡力量波动,校长室里那位序列五肯定会第一时间赶到的。 此时,两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享受著枫糖鬆饼+炒蛋+培根+汉堡肉+土豆饼+热可可的美式早餐,一边聊著超凡方面的事。 “话说你的枪参与晋升仪式后是不是发生了一些改变。” “是的,操作起来比別的枪会更加顺手,整把枪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强化,射程更远,精度更高,能打更高膛压的子弹,另外我即使在序列九也能直接操控枪內的金属,让其液化后形变,变成各种我需要的样子。”陈序一边吃一块沾满枫糖浆的鬆饼一边说道,鬆饼本身做的特別清淡无味,但好在枫糖浆弥补了这一部分。 陈序拿起了放在沙发前茶几上那堆早餐旁的m1a,话说他现在是真的枪不离身了。枪被陈序握在手里,枪身的金属开始液化並且像活过来一样在枪身上蠕动:“简单来说,我可以改变这把枪的口径,机匣等结构,让它可以发射5.56x45mm nato弹或者12.7x99mm nato弹,以此更好地应对不同的场合。另外,枪上的瞄具、前握把等外掛配件,原本需要通过皮卡汀尼导轨加装,现在完全没必要了,需要加装什么配件直接放在枪上,枪上的金属会直接把配件固定死,不用了就直接脱离,比之前拆装方便太多了。” 文森特听完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热可可,说道:“那么你的封印物呢,封印物都是可以通过支付代价,从而使用其中超凡特性的一部分能力的。” 陈序摊开右手手掌,金属自水银般的金属自掌心析出,隨后固化成铁面:“你在说它吗?” “是的,你可以使用哪些能力?”文森特问到。 “首先就是我可以將其收纳进体內,这种情况下没有序列四位格的探测能力都探测不到它的存在。其次,我可以通过它一定程度上使用『钢铁』途径序列八『铁匠』的能力,比方说有选择地使自己身上佩戴的金属物品的强度大幅提升,让自身大面积金属化,从而大幅提升防御力,直接控像操控自己的枪一样操控外界的金属,不管是使其形变还是直接控制其移动都可以做到。 强化自身佩戴的金属本质上是序列八的被动能力之一,所以不需要消耗灵性,但其他的都需要消耗灵性,而且以我序列九的灵性短时间內只能快速地使用一两次。这些都是我晋升后拿起铁面时直接出现在我脑海里的信息。並且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其他人即使拿到了铁面也无法使用。不过半神级別的封印物怎么也不应该只有这点能力,我估计等我继续晋升后应该还能解锁其他的能力。” “是的。”文森特说道,“其他高序列的封印物我不是没听说过或者见过,大多都是能力强而代价大,使用者哪怕不是超凡者,只要知道使用方法且能够支付起代价都能够使用,那你的铁面的使用代价是什么呢?” “额……”陈序挠了挠头,想到了使用所需的代价,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每次使用之后都得给它讲辱英梗或者大英地狱笑话,同时不能让它听见乳法梗或者法兰西地狱笑话,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能讲关於圣女贞德的地狱笑话!比方说谁说十五世纪法兰西最火扌……” “邦!” 陈序话还没说完,两人头上的吊灯直接落下,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陈序脑门上,疼的陈序像汤姆猫一样捂著脑袋齜牙咧嘴,一段信息直接出现在他脑中,一句话从陈序牙缝中挤出:“这次只是警告,再有下次它就直接把一栋钢筋混凝土大楼砸我头上了。” 吊灯砸了陈序的脑袋后滚落在茶几上,弄得一片狼藉。所幸两人边吃边聊已经把早饭吃的差不多了,陈序现在皮糙肉厚,挨一下事小,要是两人早起准备的一桌吃的没吃两口就全都没法吃了,这可就难受大了。 就在两人收拾一地狼藉的时候,文森特家的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第8章 唐挽晴 文森特通过手机上的监控看到別墅的柵栏门外停著一辆车,车前丽娜正在按门铃,他通过手机遥控打开了电动门,然后招呼陈序:“走吧,丽娜来了。大概是送昨天那几个匪徒身上搜出来的线索来的。” 陈序跟文森特一块起身去迎接,两人刚走出別墅大门,就看见丽娜已经在別墅前停好了车並从主驾下来,陈序看到车后座的门也被打开了,下来的是一位女性,年纪看起来大概40出头,亚裔面孔。 因为已经是十二月份的缘故,穿的是藏青色羊毛大衣加同色系西裤,脚上踩的是一双乐福鞋,陈序看不出这一身行头的牌子,但毕竟出生优渥,以他的眼光推断,这一身穿搭的用料全都是顶级的,且纯手工定做,来者非富即贵。 陈序还在判断来者的身份的时候,文森特已经加速向前迎去:“挽晴阿姨,你怎么来了?” 文森特说话的语气惊喜中又透露著一种见到长辈时特有的紧张。 “你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总不至於连亲自来看一眼都不来吧?”来者反问道,语气严厉。 接著她又说道:“走吧,进去说。” 几人隨即朝屋內走去,文森特趁机向陈序介绍道:“唐挽晴,美籍华裔,曾经是我家的邻居,一名外科手术医生,在我读大学的时候,我爸失业,我们家失去了经济来源,拿不出钱供我读书,是她出钱让我一路从大学读到博士的。现在的话,宾夕法尼亚大学副校长,佩雷尔曼医学院院长,费城医疗圈的话事人,『医者』途径序列五——『生命学者』,这些都是她的头衔。” 接著他又把陈序介绍给唐挽晴:“陈序,我的学生兼好友,常年霸榜瓦罗兰特北美赋能前三,哨位最高的山,apex顶级猎杀。nra、cmp等多项全美射击比赛冠军,世界最强射手之一,当然,我觉得现在可以把『之一』去掉了。” 停停停,陈序心想,世界最强射手还好,前面那几个头衔跟人家一比怎么这么没格调。 陈序看著眼前的大佬,心想她大概就是文森特昨天打电话联繫的人,也就是丽娜她们口中的导师。 一行人来到了屋內,映入眼帘的就是客厅沙发那块的一地狼藉,唐挽晴看到后,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调笑,她调侃道:“嚯,动静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又被人打上门了。” 在她身后,抱著平板的丽娜分出一只手捂著嘴轻笑一声,陈序跟文森特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尷尬地挠挠头。 客厅没地方坐,文森特將几人引到餐厅,眾人坐下。 唐挽晴入座后,不疾不徐地开口道:“昨天你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你被一伙帮派分子持枪上门抢劫封印物,被你反杀。你委託我想办法帮你处理尸体,正好丽娜她们在普林斯顿这边做学术交流,我便让她们先过来帮你处理。我放心不下,还是决定亲自过来看看。” 她示意丽娜把平板交给文森特,文森特打开后,看到的是昨天袭击自己的几人的身份信息。 唐挽晴接著说道:“这伙人身上和车上都没搜到什么有用的身份信息,丽娜她们把尸体的面容指纹扫描传给我后,我通过我的人脉查到了这些人的身份,居然就在费城。他们隶属费城目前最大的帮派『血手帮』,是帮派的中层打手。这个帮派总人数约四百人,由两名超凡者领导,一名『火焰』途径的序列七『自焚者』,一名『盗窃者』途径的序列八『强盗』。” 文森特听完之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看来袭击我们的幕后主使应该就是血手帮的超凡者了。有些棘手啊,四百人规模的帮派,还有两名偏战斗途径的超凡者,不好对付。” 唐挽晴却不认同他的观点:“一个序列七一个序列八而已,如果我开口的话自然会有官方的由序列六超凡者带头的战斗小队去把整个『血手帮』的核心管理层全端了,一个由低序列超凡者领头的帮派对我来讲从来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 唐挽晴指了指陈序。 几人的目光匯聚到了陈序身上,陈序被看得有些发毛,然后他听到唐挽晴又开口:“文森特你只跟我说这伙人是来抢你的封印物的,但没跟我讲到底是什么途径,序列几的封印物。丽娜跟我说你著急忙慌地给这小子准备晋升仪式,我出于谨慎和好奇详细问了丽娜现场的情况,你猜丽娜跟我说你们手里拿著的是什么?”唐挽晴明知故问道。 文森特:“额……” “丽娜不认识你们手里的东西,不代表我也没见识,听完她的描述后,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让信得过的人破解了这伙人的手机,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照片的內容是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说了。所以文森特,老老实实交代吧,你究竟哪来那么大的本事,能搞到法兰西和圣城双重认证的圣物给你的朋友用作晋升仪式?” 文森特有些不好开口,他並不害怕眼前之人会因为他们討论的东西的珍贵性而见財起意,他只是觉得东西背后牵扯到人物层次实在太高了,直接告诉唐挽晴会让她以为自己被牵扯进了某些高序列超凡者之间的爭斗和博弈里——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但眼见糊弄不过去,他也只能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听文森特讲完从一把游戏偶然认识sage,到昨天晚上陈序晋升超凡者这一长串事,唐挽晴沉默了半晌,最后开口道:“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你们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这话陈序赞同,打游戏认识的网友居然是现实中的超级大佬,而且还给自己送了一件半神级的封印物作为礼物,这运气好肯定是没得说的。但这位网友似乎碰到了短时间处理不好的麻烦,那么他的馈赠背后是否还有隱藏的代价呢? 不管如何,现在陈序已经通过这件礼物晋升超凡者了,那他就愿意面对可能存在的风险和代价。 第9章 贞顏圣骸 文森特把自己对於昨天袭击的猜测说了出来,唐挽晴听完后就一直盯著陈序看。 唐挽晴嘀咕道,“除了长相不错,以及听文森特你说他枪法不错,我实在看不出为什么他能容纳这份几百年来都没人成功容纳过的超凡特性。” “可能是因为我运气好吧。”陈序訕訕一笑,虽然他觉得自己挺牛逼的,几百年来多少天之骄子都做不到的事被自己做到了,但在文森特的长辈面前,自己还是表现得谦虚点好。 “不必谦虚,只能说你们的那位朋友眼光是真好。”唐挽晴对著陈序说道。 “圣女贞德用了一年不到从一名凡人一路狂飆攀升到了序列四的半神,歷史上晋升速度能与之相提並论也只有秦王李世民了。她陨落后的超凡特性不是没有人尝试容纳过,但不管是最低序列九还是最高序列四的超凡特性,无一人成功。但你们的朋友既然把『贞顏圣骸』送到了你们面前,就確信你能成功容纳超凡特性。” “贞顏圣骸”?这就是铁面的名字吗?陈序眼睛转了转,在心里想道。 “听你们的描述,晋升过程確实够凶险的,不过你们说既然超凡特性中遗留的精神烙印都认可陈序了,那想必陈序你现在能使用『贞顏圣骸』这件封印物了吧。不知道能否拿出来让我瞻仰一番。” 陈序闻言,伸出了右手,手掌摊开,流动的金属自掌中溢出,固化成铁面的形状。他將“贞顏圣骸”握在手中,然后递向了唐挽晴:“嗯……” 陈序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唐挽晴。 唐挽晴看出了陈序的问题,端庄而严肃的脸上露出的一丝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包容的笑容:“你既然是文森特要好的朋友,文森特还是你超凡之路的引路人,你跟文森特一样叫我阿姨就行了。” 陈序脸上露出一个很甜的笑容,跟过年问长辈要红包的小孩如出一辙:“好,挽晴阿姨。” 唐挽晴笑著应了一声,从陈序手中郑重地接过“贞顏圣骸”,拿在手中仔细地看著:“两年前我在巴黎瞻仰过这件圣物,不过当时只是在修道院,隔著高阶超凡者设下的结界观望,现如今,居然能拿在手里仔细观赏。『贞顏圣骸』作为法兰西圣物,一直被高高供起,没有像其他封印物一样被作为超凡道具使用。说说看吧,它的能力和使用代价。” 於是陈序便向唐挽晴详细讲解了“贞顏圣骸”的能力、使用代价以及禁忌,並解释道:“客厅的情况就是我不小心触犯了禁忌导致的,当时吊灯直接砸我脑门上,到现在还痛著呢。” 唐挽晴向陈序招了招手,示意陈序向她靠一些,陈序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挪了挪椅子,靠向了唐挽晴。 唐挽晴把手悬空放在陈序头顶,这么近的距离,陈序的灵性隱约感觉到了她的灵性在活动,那是使用超凡能力的痕跡。隨即,他感觉自己头顶被吊灯砸的地方的痛觉开始消退,原本以他的体质可能要到明天会好的轻微伤,在短短两三秒內就彻底癒合了。 唐挽晴把手放下,摇了摇头:“太小了,不管是其威能还是代价都太小了。正常情况下,一件序列四的封印物的威能和代价都该是极大的,是低序列超凡者很难使用和承受的。” 她摩挲著“贞顏圣骸”锋利的边缘,说道:“按著封印物普遍的规律来讲,『贞顏圣骸』的使用条件应该是血祭几位大英的重臣或名人,换取短时间內能够控制几条街区的全部金属的能力,並且不可逆地將使用者的一部分躯体金属化。虽然实际情况会有所出入,但作为半神级封印物的威能和代价都该这么大才对。” 唐挽晴又看向了陈序,对著他说道:“看来『贞顏圣骸』中残留的精神烙印对你的认可度非常高,高到你甚至无法使用其中蕴含的代价巨大的威能。这种情况下,你接下来容纳其中后续的超凡特性的难度会小很多,晋升速度会快到嚇人。歷史上那些晋升速度极快的超凡者,基本上都是从序列九开始就容纳来自半神甚至圣者的超凡特性,从而做到在短时间內崛起成为一方强者。” 她把“贞顏圣骸”还给了陈序,陈序郑重地接过,然后收入体內。唐挽晴说道:“现在看来,你已经具备了成长为一名强者的潜质,当然前提是你没有半路夭折的话。不知道我这个平平无奇的老女人有没有资格成为你的投资者。”说罢,她朝陈序伸出了手掌。 陈序赶紧伸手用力握住唐挽晴的手,慷慨激昂地说道:“什么投资不投资的,太生分了,文森特跟我关係这么铁,您是他的阿姨,那就是我的阿姨,我的长辈。” 陈序说罢,鬆开了手拍拍胸脯保证道。 唐挽晴看著陈序信誓旦旦的样子,也是笑著摇了摇头:“你这小子,油嘴滑舌的样子跟文森特简直一模一样。不怕你笑话,文森特不止是你的引路人,同样也是我的引路人。” “啊?”这下轮到陈序吃惊了,他一直以为唐挽晴是那种很早就出道的超凡者,听她这么一说,她成为超凡者居然是文森特带的,这么看来,文森特真挺不容易啊,人家唐挽晴成为超凡者的时间比他短,却已经序列五了,他居然还卡在序列八,『知识』的超凡特性真就这么难搞到吗。 唐挽晴说道:“是不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我都序列五了,文森特他还卡在序列八?” 陈序说道:“是的。” 唐挽晴说道:“当年文森特晋升『知识』途径的超凡者后,专精的依然是考古研究方向,因为有相当一部分数量的封印物是以古物的形式存在的,它们藏在墓穴、古蹟甚至收藏柜里,未被人们发掘其真正的价值。文森特钻研考古,也是希望能够通过各种藏在古物古籍中的线索,找到那些未见天日的封印物。” 唐挽晴继续道:“文森特的方向是对的,五年前,他凭藉古籍和县誌中的只言片语,判断东大某个已经荒废的古村里可能存在超凡者死后超凡特性形成的封印物,我们到了地方之后,花了一番功夫果然找到了一件蕴含『医者』途径序列九到序列五的封印物。凭藉这件封印物,我在两年时间里从一名凡人成为了序列五,我的地位也从一名普通的外科手术医生,变成了现在费城实际上的统治者之一。” “文森特这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当年资助他读书,他便给了我这样一份回报。我没有孩子,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唐挽晴嘆了口气:“从文森特成为超凡者开始,他通过自己的在考古领域的建树找到了不少封印物,我们凭藉这些封印物中的超凡特性组建了相当规模的人脉,每一个受过他恩惠的人都在不遗余力地帮他寻找晋升之阶。但『学者』途径的竞爭实在太激烈了,所以哪怕我们现在有钱有人脉,但找不到一件合適的封印物,有再多的钱都是白瞎。” 文森特听完愤愤不平地看著陈序:“sage连这样一份珍贵的封印物都肯给你,却看著我卡在序列八,虽然我从来没想过从他那里拿到什么好处,但同样是朋友,给你礼物却没有顺带也给我一份,这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陈序哈哈大笑:“让你总是玩那个瘤子尚博勒,sage肯定是看你玩的太瘤子了,所以才只给我送礼物的。” “滚啊!那叫优雅你懂吗,优雅!”文森特听到自认优雅的角色和打法被陈序说是瘤子,大怒,起身要去掐陈序脖子。 “瘤子瘤子瘤子!” “好了。”唐挽晴制止了两人的打闹,“文森特你不必不平衡,你们的朋友既然能拿得出『贞顏圣骸』这种圣物,再多送你一份超凡特性肯定也是轻轻鬆鬆的,但祂既然没有这么做,说明祂认为你的际遇还没到。” 唐挽晴拿过了丽娜手中的平板,说道:“我们现在还是聊聊昨天的袭击最有可能的指使者,也就是接下来你们优先需要解决的人。那两名血手帮的超凡者吧。” 第10章 血手帮 血手帮,原本只是费城眾多帮派中不起眼的一个,帮派的核心成员由早年移民至美利坚的爱尔兰人后裔构成。 前几年,一个名叫利亚姆·基恩的帮徒不知道通过什么样的机缘成为了超凡者,夺权成为了这个帮派的头目,之后,血手帮开始迅速在费城扩张,发展成了费城最大的帮派。 这些都是唐挽晴通过自己的在费城的人脉打听到的,对於唐挽晴来说,一个最高才序列七的超凡者带头的帮派,不管是自己动手还是动用人脉,碾死他们比碾死几只蚂蚁困难不了多少,但文森特都说了这伙人是留给陈序超凡之路的磨刀石,那她也不便越俎代庖,不过给陈序提供一些助力还是可以的。 “科马克·卡瓦纳,利亚姆的亲信,血手帮的二把手,一名『强盗』。”唐挽晴在平板上翻出了相应的资料,递给了陈序。 “『盗窃者』途径从序列九开始就善於辨別事物的价值,並对一定范围內高价值的物品生出感应。我推测『贞顏圣骸』在运输途中经过费城物流节点时,被附近的科马克察觉。那人拆开纸盒拍照確认后,一路查到你们头上,派打手来试探虚实。如果你们只是普通人,那就直接杀人越货。” “那他们就不怕派来的人被反杀,我们还顺著线索直接去把他们灭了吗?” “超凡世界的人,运送半神级的封印物直接放纸箱里寄快递,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何况財帛动人心,就算有风险,对於这种混帮派的人来讲,赌一把是值得的。现在他们的第一次试探落空,接下来或许还会有更危险的试探。” 陈序问道:“所以我们跟他们已经不死不休了,是吗。” 文森特肯定地说道:“是的,不死不休,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有一件极其珍贵的封印物,还在物流途中拍照记录了。如果他们到处打听导致『贞顏圣骸』在我们手里的消息泄露,那么以后打我们主意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所以我们必须在这种事情发生之前把他们全灭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出发?去哪?费城吗?” 文森特起身说道:“不,先去学校,去见校长。你作为普林斯顿的学生,晋升超凡者后应该先去见一见普林斯顿超凡界的话事人,和他打声招呼做个报备。” …… 校长卡修斯·霍华德是一个看上去和和气气的白人小老头,完全看不出一个“知识”途径序列五“超凡学者”和普林斯顿超凡界话事人该有的威严。 在文森特的介绍下,校长对陈序这个刚成为超凡者的本校学生没有过多询问,只是单纯以一个校长的身份对陈序勉励了几句,比方说成了超凡者也不能忽略了学业啊,不要跟学校里其他不是超凡者的师生透露超凡世界的存在这种话。 从校长室出来后,两人上了唐挽晴的车,几人直奔普林斯顿机场,现在,几人正处於离地2000英尺的高空中。 西科斯基s-92 vip的豪华客舱內,陈序、文森特、唐挽晴、丽娜四人坐在真皮座椅上,昨天晚上来帮忙处理尸体的另外两名小伙子则在驾驶室內操纵直升机,陈序表示真没看出来这两人年纪轻轻还有这手艺。至於尸体?就裹得严严实实的躺在行李舱里。 不得不说大佬就是大佬,几个人,一把枪,三具尸体,全程坐车直达机场的直升机平台,连一道安检都没有。 唐挽晴告诉陈序昨天接到文森特的电话后,她就直接要了一条空中航路,开著自己的私人直升机从费城来普林斯顿,现在回去懒得亲自开飞机,索性就让学生来当世司机。 西科斯基s-92 vip这种行政级直升机的隔音做的挺不错的,机舱內的噪音很小,几人用正常的音量就能交流。陈序跟文森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陈序:“得亏是西科斯基s-92,要是s-76打死我都不坐,太不吉利了,我可不想去找球星要签名。” 文森特:“你再这样说牢大可要生气了,到时候让我们坠机下去陪他打篮球了。” 陈序:“不讲不讲。话说你知道传奇机长佐巴扬的最后一餐吃的是什么吗?” 一直在听两人讲著没营养的內容的丽娜抢答道:“佐巴扬常年执行飞行任务,饮食通常以轻便提神为主,结合飞机失事的时间是上午判断,他的最后一餐应该是一顿美式简单早餐,比方说一杯咖啡配牛油果、煎蛋、吐司等。” “不不不。”文森特否定了她的推理,“是肘子。” “不可能啊,飞行员怎么可能在执行飞行任务前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丽娜觉得文森特缺乏常识。 文森特不语,只是一味打开tik tok,搜索“肘击”,然后打开一张图片,把手机伸到丽娜面前。 屏幕中,那个男人双眼紧盯对手,眼神锐利凶险,嘴角紧绷咧开,露出闪著寒光的白牙,手肘屈起如弯鉤,直取对手面门。 “看,肘子。”文森特说道。 隨后,刺耳的笑声从他和陈序嘴里爆发。 看著因为讲极其地狱的笑话而获得巨大爽感的两人,丽娜的世界观重新生成中。 一旁,看著这一幕的唐挽晴不由得扶著额头嘆了口气。 …… 费城,宾夕法尼亚州第一大城市,全美第六大城市,市区人口一百五十七万,都会区六百三十三万。每到年末,这座號称“友爱之城”的老城就会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圣诞灯饰掛在老城区的红砖墙上,橱窗里飘著肉桂与热红酒的香气,可一踏入北区、西区和肯辛顿,节日气氛瞬间被冰冷的风撕碎。作为全美犯罪率排名第九的城市,费城的暴力犯罪率是全国平均水平的两倍半,平均每十天就会发生近百起恶性案件。即便到了年末,凶杀数据依旧在缓慢上涨,上一年全年超过五百起命案,意味著平均每天,就有至少两个人横死街头。 十二月的风卷过德拉瓦河,警笛声比教堂的钟声更准时。街头帮派在便利店外游荡,说唱乐的重低音从改装车里炸出来,和远处跨年倒计时的彩排声混在一起。一边是富人区准备迎接新年烟火,一边是贫民区在寒风里爭抢生计,歷史荣光与底层绝望,在这座城市的年末被拉到最刺眼的对比。 自由钟还在供游客拍照,可真正迴荡在费城夜空的,永远是警笛、枪响,以及倒计时钟声里,无人在意的嘆息。 …… 直升机降落在了唐挽晴私人庄园的停机坪上,吉米和卢卡斯两人开车把尸体送到佩雷尔曼医学院去入库,然后充当教材。用唐挽晴的话说,这些人渣直接烧了也是浪费燃料,不如拿去给医学院的学生练手发挥余热。 庄园建筑的一间会议室內,几人正在討论针对血手帮的行动。 “血手帮首领利亚姆·基恩,『火焰』途径序列七『自焚者』,能力为『纵火』、『控火』、『自焚』,即释放难以熄灭的超凡火焰和爆炸威力堪比手雷的火球,控制超凡火焰和凡火,免疫低於自身序列的超凡火焰和凡火,並能让火焰覆盖全身,从而在近身搏斗中占据极大优势。同时,『火焰』途径对肉体加成较大,其各项肉体数据绝对远超常人。” 唐挽晴又接著介绍血手帮的另一面超凡者:“科马克·卡瓦纳,『盗窃者』途径序列八『强盗』,能力为『財富感知』、『偷窃专精』、『暴力专精』,即感知一定范围內的高价值物品,擅长偷窃,能在短距离內隔空偷取超凡位格低於自身的物品,这个能力是继承自序列九『窃贼』的,『暴力专精很好理解,『强盗』实行抢劫的过程是需要付诸暴力的,超凡特性会带给他善于格斗,使用凶器——包括但不限於刀具枪械的能力,另外肉体上的加成也非常大。” 唐挽晴看向了陈序,说道:“而你,只是一个区区序列九,面对这样两个超凡者,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才能战胜他们?” 陈序的手指在自己的枪上轻轻摩挲,这把在晋升仪式中受到一定程度强化,与陈序深度绑定的m1a枪身的金属,隨著主人情绪的波动轻微律动。 陈序说道:“他们应该考虑怎么在我的枪下活下来。面对我,他们连使用超凡能力的机会都没有。” 唐挽晴又说道:“如果说我要活的呢?我们要做的不仅是杀了他们,还要知道到底他们跟多少人提过、打听过『贞顏圣骸』。我需要你把他们活的带给我,不管残的废的,缺胳膊少腿全身瘫痪的,只要还剩一口气,我都能把他们治到可以开口说话,可以上刑的程度。你们要做的就是撬开他们的嘴,拿到我们需要的情报,当然,如果你们手段太差撬不开他们的口,我也可以代劳。” 唐挽晴嘴上说著残酷的话,脸上的神色却是稀鬆平常,陈序不禁问道:“超凡世界的斗爭向来这么残酷吗?” “是的,向来这么残酷,因为如果我们落到了他们手里,也要面对这种结局。所以,面对这样一个残酷的超凡世界,你是否已经做好准备?” “我会打断他们的四肢,把他们活的带回来。” 第11章 甲冑 陈序並不是什么心理变態,但他现在就想大开杀戒,把这个什么狗屁血手帮从上到下全部血洗一遍。本身就是犯罪分子,还和他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陈序看向了唐挽晴,问道:“挽晴阿姨,你说血手帮的麻烦要靠我自己去解决,那我想问,在其他方面,比方说装备后勤上,你能给我提供帮助吗?” 唐挽晴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要什么武器装备都可以跟我说,只要不是装甲车飞机大炮这种的我都能帮你搞到。另外,在你动手的时候我可以让整个费城警局对动手地区的枪声和报警电话全都置之不理,並且撤走附近的警力,不让你被警察干扰。” “那行,”陈序指著文森特,说道,“我要他,他得跟我一块去。” “我?”文森特看陈序指向了自己,他也跟著拿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就你。昨天遇袭的时候,你的表现实在太差了,看你当时都抖成什么样了,这次你得跟我一块去,放心,绝对保你没事。” 文森特大怒:“你见过哪个『知识』途径还在序列八就跟人打打杀杀的!我不去!” “不,你得去。”这次开口的是唐挽晴,她看著文森特非常严肃认真地说道“超凡世界,爭斗在所难免,就当是去適应战斗时那种生死一瞬的感觉。做好防护工作,別怕受伤,再大的伤有我在都能给你原封不动地治好。” “好吧好吧,我去还不行吗。” 唐挽晴又看向陈序,说道:“武器装备呢?” 陈序在心里列举了一下清单,然后说道:“武器的话,给文森特准备一把mp5衝锋鎗,外加5个压满子弹的40发扩容弹匣,子弹上选择9mm nato ap穿甲弹,对轻型防弹衣有奇效。” 陈序说著,感觉不对,在场的人里除了他,其他几个一看就不是玩枪的,自己还是写个清单吧。 他向唐挽晴要了纸笔,边说边写:“我的枪的话,190发7.62x51m993钨芯穿甲弹,加上40发.50m2ap弹,弹匣上我需要两个m14 50发双室螺旋弹鼓,3个m14 30发钢製弹匣,4个巴雷特m107 10发弹匣。另外,再多来几个警用震爆弹,那玩意我没用过,得提前用几个试试,好心里有数。” 陈序又说道:“还有防弹衣,文森特给他准备防护等级最高防护部位最多的,反正我也不指望他能出什么力,能自保就行。让他给我一块去,主要还是体验一下氛围。” 说著,陈序放下笔,金属的色泽攀上了右手的五指,钢铁般坚硬的手指轻轻敲击在桌面:“至於我,我的防弹衣需要专门定製,挽晴阿姨,你能调用费城的金属加工车间吗?” 唐挽晴点头:“一句话的事,可以调用几十个工人加班加点製作你需要的东西。” “行,那我现在把设计草图画出来,只需要加工出零部件,剩下的我自己组装。另外再加一把近战武器,设计图我也一併画出来。就这些,其他没什么需要的了。”陈序说完,要了新的一张纸,就开始动笔。 唐挽晴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陈序你就先画图纸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文森特你跟我出来,有些事情我得和你聊聊。” 说完,她带著文森特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陈序和丽娜两人。 …… 远离会议室的走廊上,唐挽晴双手抱胸,倚在雾灰色的墙面上,文森特立在她身畔,看著这位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不计回报帮助自己的女人,在自己心中地位和母亲不相上下的女人,静静等待她发话。 唐挽晴伸出一只手放在自己面前,她伸直手指,仔细观察,发现没有皱纹或老年斑后,放心地把手掌收回。 沉稳严厉又带著一丝老气的声音响起:“你还记得我今年几岁了吗?” 文森特说道:“五十八岁了,挽晴阿姨。” “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金钱、地位、名望还有最重要的——青春,都来自你带我去找的那件封印物,那个荒废山村的古坟里的脉枕。当年资助你读书的时候,不过因为看到了过去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漂泊求学时的影子,根本没想著你会给我这么厚重的回报。你是个好孩子,一直都是,所以当我听到你和陈序那孩子共同的朋友將『贞顏圣骸』送给他作为晋升之阶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害怕,圣者的馈赠,不是那么好接受的。” “我知道。”文森特摘下了平光镜,用手捋了捋因为没打髮胶做造型,所以有些凌乱的头髮,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眼镜布,仔细地擦拭著眼镜。 “sage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好到我们没有过多討论彼此的生活,我都知道他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文森特擦完眼镜,重新戴上。 “我们平常在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从来没有听到他骂过人,一次都没有。现在的网络风气非常差,哪怕只是打个游戏,都有人因为种族、性別、口音、信仰等原因用非常恶劣的言语去攻击他人。我和序都不是那种老实的受气包,遇到有人辱骂我们的情况只会以更恶劣的语气骂回去,但他不一样。” 文森特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社交软体,好友列表里的某个头像一直是灰色的:“哪怕別人用再恶毒的態度辱骂他,他都不会回击,而是耐心地告诉对方,骂人是不对的。如果对方实在有必须要辱骂他的理由,他愿意接受,並希望对方气头过去后能拥有开心的一天。他对於他人的宽容,对於生活的热忱,让我相信他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一个平等的爱著所有人的人,一个无私甚至伟大的人。” 唐挽晴听后眉头紧皱,幽幽地说道:“越是伟大的人,为了伟大的事业,就是越是敢於牺牲,不管是牺牲自己,还是牺牲他人。” “那我倒是希望他赶紧也送我一件半神级的封印物,毕竟对於我来讲,牺牲是虚无縹緲的未来的事情,晋升可是实实在在卡在眼前的难题。” …… 会议室內,陈序正在专心地画著图纸,“锁匠”对於身体的精细操控让他画出的图纸能媲美製图软体绘製、印表机列印后的產物。 陈序耐心標註著不同部位甲片的尺寸和穿孔位置,耳边响起了丽娜轻柔、寧静的声音:“这么多的零部件,你画的究竟是一件什么东西?” 陈序边画边回应道:“绝对適配『钢铁』途径的防弹衣——战术甲冑。” 第12章 登峰造极 陈序在把装备清单和图纸给唐挽晴后,觉得这样还不够妥当,於是让唐挽晴每种子弹多准备百来发。 中午几人吃完饭后没多久,陈序要的枪枝弹药防弹衣就送到了,陈序注意到,给他们送货的人开的还是警车。 陈序拿起装备仔细检查了一番,检查完毕后,几人来到了庄园后山的空地上,陈序打算先和文森特先適应一下装备。 给文森特准备的防弹衣是北约標准的四级防护套件,文森特脱下外套,穿上战术背心,插上防弹插板戴上护颈护肩护襠和头盔后,负重已经来到了20公斤,再在胸口防弹插板外的胸掛上插上4个压满子弹的弹匣,拿上一把压满子弹的mp5后,负重更是超过了30公斤。 这样的负重下,文森特光是走几步都要喘气,想要瞄准更是困难。不过好处就是如果不上全威力穿甲弹,根本无法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吃午饭的时候陈序特地问唐挽晴的能力能做到哪种程度,唐挽晴告诉他,“生命学者”是唯一在半神以下就能做到让他人断肢再生的,以她的能力,只要没死,再大的伤病都能完完全全地治好,这也是她能拥有远超其他同序列超凡者的地位和人脉的原因。 陈序指著几米开外的一丛灌木,在確认不是唐挽晴养的什么名贵植物后,对著文森特说道:“对著那片灌木,不用瞄准,直接长点射,也就是扣动扳机半秒钟,不要求你打中,只要能把子弹泼到那片区域就行了。” 文森特闻言,举起手里的mp5,对著灌木扣动了一下扳机,子弹擦著灌木打中了后面的土地,mp5本身就以后座小上手简单闻名,文森特身上的负重还超过了30公斤,这么点后坐力作用在他身上连晃都没让他晃一下。 “对,就这样,继续点射,找感觉,直到能把子弹在这种距离上泼到目標上就行了。”陈序继续指导文森特。 文森特继续射击,几个长点射后,他凭藉“学者”强大的神经系统和分析能力找到了感觉,能在近距离不瞄准的情况下,將子弹大致泼到目標范围內,虽然打远点目標依然很马的要死,但在陈序看来,已经够他自保了。 弹匣里的子弹打完,mp5的枪机直接闭锁,文森特再次扣动扳机,发现像扣在石头上一样,一直在计算弹容量的陈序也提醒他道:“按下弹匣释放钮,另一只手把弹匣抽下来直接扔地上,从胸掛里直接拿一个新弹匣,对著弹匣座用力插到底,判断不了是否插到底了就用力拍一下弹匣底,最后再拉一下拉机柄上膛。现在试试瞄准射击。” 在文森特换了几次弹匣,打了上百发子弹后,陈序发现,文森特虽然没有自己有天赋,但身为一名“学者”確实学的够快,在確认他的射击水平已经够用之后,陈序让文森特换下防弹衣,换成自己穿上,现在轮到他试射了。 虽然在晋升“锁匠”后,陈序就感觉自己的枪法已经从全世界第一档变成了全世界第一,但这也只是感觉,在没有实战数据之前,他说了不算。 唐挽晴的庄园里没有靶子,更没有拋靶机,但有一台棒球发球机。 陈序穿好了防弹衣,戴满弹匣后,感觉以他现在被强化后的体能,完全支持穿著一身重甲长时间作战。 陈序端著上好子弹的枪,一路小跑到了十来米开外,向唐挽晴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唐挽晴看到他的动作后,將发球机的档位调至低速挡,隨后退到一旁,脚踩了一下线控踏板,一颗棒球以每小时五十千米的速度被发射出去。 十几米外,陈序在看到球被发射出来的那一瞬间就瞳孔微缩,全身的肌肉被大脑精確调控,在常人难以反应的时间里,他已经本能地计算好了球的运动轨跡和弹道,他举起了m1a,棒球的运动轨跡和弹道这两条线在某一刻出现了一个交点。陈序扣动扳机,棒球在半空中炸开。 陈序向著唐挽晴喊道:“继续!” 唐挽晴將旋钮调至中速档,再次踩下踏板。 “砰!”棒球再次在空中炸开。 “最快档!”陈序喊道。 棒球以每小时一百二十千米的速度射出,然后在距离前两个棒球略远十几公分的半空中炸成碎片。 陈序向远处跑去,一边用手机拨打了唐挽晴的电话,开至免提,把手机插进胸掛里。 电话接通,陈序说道:“挽晴阿姨,把发球机调到自动模式吧,你们避开点,万一打偏了会伤到你们。” “不用,”唐挽晴说道,隨后她不知从哪取出了几粒种子,撒到了地上,隨后灵性涌出,种子飞快发芽生长,长成藤蔓互相缠绕,最后形成了一堵藤墙隔在了几人与陈序之间,陈序现在距离几人一百米,甚至连发球机被藤墙挡住了。 唐挽晴对著手机说道:“现在我隨机发球,你凭反应射击。” 第一颗球以最高速度射出,毫无意外地在口中炸开,隨后是连续三颗球,三声枪响后,地上多了三丛碎片。 陈序的声音在唐挽晴手机里响起:“等一下,我再跑远点。” 片刻后,陈序已经跑到了四百米开外,在这个距离上,人会只有一个小点那么大,棒球更是肉眼不可见。 陈序给自己的m1a装的瞄准镜一直是s&b 5-25高倍镜,因为近距离他不需要用到瞄准功能,只有当肉眼开始看不清目標的时,他才需要用到瞄具。如今,身为“锁匠”的他在使用瞄具射击远距离目標时,完全可以略过瞄具归零和试射的步骤,只要透过瞄具能看见,他就能感知到子弹落点。 陈序站姿举枪,他认为这个距离还不需要用到更稳妥的跪姿。脸颊贴在航空铝合金托腮板上,眼睛正对准星,价值约5000美金的瞄具在陈序灵性的操控下旋钮自发旋转,四百米外那面藤蔓构成的墙壁清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陈序对著手机说道:“我已就位。” 紧接著,他就看见一颗棒球从墙后射出。陈序將准星对准一片空白的半空中,扣动扳机。半秒钟后,一团碎屑在视野內爆开。 “再来!” 数颗棒球接连从墙后射出,陈序连续开火,牛皮缝製,羊毛线包裹软木芯填充的棒球一个接一个炸成一团团白絮,在空中缓缓飘落。 “再退,退到后山上去。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唐挽晴的声音在手机上响起。 陈序从射击姿態脱离,向著庄园的后山跑去。 陈序穿著甲,背著枪,身上负重超过30公斤,即使以他现在超出人类极限的身体,在跑到后山顶上时,依然不住地喘著粗气。 现在,他距离那面藤墙的距离,约1500米。 世界上的权威纪录中,最远狙杀距离是3800米。乌克兰狙击手使用12.7mm反器材狙击步枪,搭配超高倍光学瞄准镜、远程狙击弹、弹道计算机和详细气象数据,在数小时的等待后伏击维持静止状態的俄军军官。 子弹在低风速、无横风、高气压的条件下经过9秒的飞行击中目標胸腹,造成目標死亡。 现在,他要在1500米的距离上,在没有弹道计算机,没有观察手,没有气象数据的情况下,击中一个以每小时一百二十千米的速度运动的棒球,陈序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够做到,但他想试试。 陈序扶著膝盖喘著粗气,他解下了被枪带系在背上的枪,拿在手里,指尖下意识地摩挲m1a——这把与他深度绑定,甚至在晋升仪式中陪他一起战胜了半神的步枪,在他指尖触碰的剎那,枪身金属微颤,仿佛是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他没有弹道计算机,没有提前测算的气象数据,甚至没来得及卸下身上的负重,凭藉著超凡特性赋予的精密肉体控制,陈序立刻调整好呼吸节奏,胸口的起伏快速平復,紊乱的心跳也归於平稳。 陈序单膝跪地,30多公斤的负重压在腿上,却无法使他动摇分毫,整个人如同锁扣一样牢牢固定在地面上。陈序举起了枪,旋钮自发旋转,瞄具被调到了最大的25倍,枪身缓缓移动,陈序定位到了藤墙。 “我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三粒浮尘从藤墙后飘出,完全没有留给陈序反应时间。 一瞬间,外界所有的声音、光线等干扰完全消失,耳朵近乎失聪,视野內,除了目標之外其他內容全部淡化,大脑进入单通道模式,全部的算力都留给了瞄准。风偏和下坠在一个念头间就被计算完成,还未发射出去的子弹的弹道已经被大脑画好。 心跳与呼吸短暂停止,全身上下的多余机能都为“瞄准”这件事让路。身体出自本能地微调枪口,弹道与第一粒浮尘的运动轨跡交匯,陈序开火。 “砰!” 第一声枪声还未消散,第二声第三声枪声接连响起。 …… 心跳与呼吸恢復,听觉与视觉回归,手机里响起文森特咆哮而出的欢呼:“全中!三枪全中!” 陈序起身,站在山顶望著脚下的景色,胸中一片坦途。 第13章 纵使路有千条,都將断送於我 针对血手帮的行动时间最终定在了三天后平安夜的晚上,核心成员由爱尔兰裔构成的血手帮管理层,到时会在他们直接控制的酒吧聚集,陈序他们要做的就是开车过去抵达那间酒吧,然后见人就开枪。至於误伤无辜路人?这种帮派年会连內场的厨师服务人员都必须是最信得过的人,只管开枪就对了。 根据往年的情况判断,现场算上跑腿的和负责安保的打手,加起来约70人,长枪十几支,短枪就算他全员配备好了,反正那种小手枪的子弹打在重型防弹衣上连让人岔口气都做不到。 陈序计划把进攻拆成多段,如果对方抵抗意志强烈,那就利用掩体和有甲对无甲的优势分批次点杀,如果对方直接跑,那就追著那两名超凡者打,他开枪把他们的四肢全部射断,再给他们注射唐挽晴准备的针对超凡者的麻醉剂,然后把他们搬上车,运回庄园里拷问。 如果没有其他人知道关於“贞顏圣骸”的事最好,直接两枪崩了省事,如果有,不过是再出门一趟。 血手帮的两名超凡者:利亚姆和科马克的各种大头照、日常照已经发到陈序和文森特的手机里,两人这几天里需要把目標的样子牢牢记住,免得到时候抓错人。 另外还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件就是练习战术道具,尤其是震爆弹。如果在交战的过程中出现了丟自己脸上爆开的情况,对面估计得先笑个半小时才捨得把他们崩了。 另一件就是练习配合。 因为一块玩了两年多的游戏,陈序和文森特的默契和信任其实非常到位。不管是道具配合还是枪线互补,两人暴烈、迅猛的双人进攻打法在北美电竞圈里都是有响亮的名声的,江湖人称“普林斯顿双子星”。陈序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虚擬世界里的配合变现。 所以这三天的时间內,陈序和文森特都会待在唐挽晴的庄园里,练习各种战术配合和日夜间、室內外作战,不管是陈序还是文森特,都不打无准备的仗。 陈序要的护甲的零部件等在两天后的早上终於送到了,一块送到手的还有他定製的近战武器。 一柄战术斧。 战术斧全长41cm,重2.1kg,呈灰黑色,以m42鉬钒高速钢为材,一体锻打成型,厚重、坚韧且耐高温。 斧柄笔直,缠绕伞绳防止因为出汗沾血导致打滑,斧身一侧是加厚双开刃,另一侧是四棱破障锥。 陈序拿在手里把玩挥击了几下,確认不管是砍人还是砍物,这柄斧头都能胜任之后,便將它插回斧套,放到一边。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他的甲冑。 甲冑的各个零部件被分门別类放在不同的袋子里,防止搞混。 陈序拆开其中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块被染成黑色的凯夫拉內衬,一捆金属丝,数十片由超高强度航空钢切割成的甲片,甲片呈圆角矩形,2mm厚,边缘位置皆有打孔。 陈序拿起一片甲片,金属丝穿过孔洞,再穿过凯夫拉內衬,陈序接著拿起下一片…… 一整天的时间,陈序都在缝製甲冑的各个部件。 12月24日,陈序穿上已经完工的甲冑,继续训练。 傍晚,在確认基本没有什么问题后,陈序与文森特来到庄园主楼的天台上,两人各自躺在一把躺椅上,远眺著主城区。 平安夜的暮色像一块慢慢浸黑的绒布,从德拉瓦河上空盖下。 城区內,灯火层层亮起,市政厅的石塔尖在昏蓝渐黑的暮色里泛著冷白的色彩,像是一根针插在城市的胸口。 河面倒映著对岸的灯光,在夜风的吹拂下碎成片片金箔。 独立宫、老教堂以及市中心的高楼紧挨在一起,暖黄的灯光从这些庞然大物的躯体內亮起,为它们勾勒出温暖的轮廓,像是给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裹上了一层体面的糖衣。 越往北去,灯光越稀越暗。 肯辛顿大街,一个与节日氛围无关的地方,脏乱的街面瀰漫著垃圾与屎尿到底臭味,烟壳、酒瓶、粉包、针管和用过的安全套堂而皇之地散落在马路上,在如此重要的节日里,连最底层的环卫工都不愿意来这个城市的脓疮自找晦气。 满身针孔、大腿皮肤溃烂的毒虫径直躺在路边,儘管衣衫襤褸,却好似感知不到冬夜的寒意。 瘦骨嶙峋的女人拦住同样贫困潦倒的路人,想要用身体换取一份毒资。 一面是金碧辉煌的人间天堂,一面是污秽丛生的人间地狱,整座费城,在平安夜的傍晚被秩序与混乱劈成两半,连空气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味道。 …… “嘶——咯,嘶——咯。”陈序用力吸著,直到確定一滴都吸不出来了才停下。 “话说这橙汁还挺好喝的,哪买的?” “咕嚕……咕嚕……鲜榨的,橙子是挽晴阿姨自己培育的,酸度適中,含汁量加倍,特別適合榨汁。” “不错不错,改天等放假了,我带两箱回国给我爸妈尝尝。” …… 晚上八点,会议室內,枪械防弹衣战术道具全都堆放在会议桌上。 唐挽晴在给两人做最后一次行动讲解:“来往路线已经下载到你们的车內导航上了,整条线路上不会出现巡警,到达目的地后就算动静再大也不会有警察过来,把目標打残打废后直接带回来,至於现场遗留的弹头弹壳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等你们结束后警察才会来帮你们收尾。好了,开始吧。” 陈序和文森特起身,开始穿甲。 陈序先在蛙服外套上漆黑的尼龙內衬,然后披上胸甲背甲扣紧锁扣,系上护项。 隨后是肩甲和臂甲,双手分別伸出,披甲,用魔术贴和肩带紧固在手臂上。 再是裙甲和脛甲,裙甲上端掛在腰带上,下端用弹力绷带紧扣大腿,脛甲同样以弹力绷带固定。 甲冑整体穿戴完毕,陈序抓起桌上的长袍,“哗”一声,银紫二色的长袍展开,盖上陈序左肩,穿过右腋后扣在胸前,长袍以文武袖的形式穿戴在身。 文武袖外,战术胸掛套在胸前,弹匣弹鼓依次插入胸掛上的口袋,战术道具被一一塞入掛在左腰的收纳袋,战术斧插入斧套,別在右腰。m1a的枪带绕过脖子,枪身斜跨胸前。 “刷~”陈序一抖被编入大量金属丝的黑色披风,將其系在肩上。至此,整套甲冑穿戴完毕,只剩下头盔。 陈序看向静置在桌上的哑黑的合金头盔,心有所感,银色的金属从掌心析出,形成“贞顏圣骸”。 陈序一手拿起头盔,一手拿著“贞顏圣骸”向头盔缓缓靠拢,“贞顏圣骸”在接触到头盔后化作液態,融入头盔当中。 陈序的灵性与融入头盔的“贞顏圣骸”相互呼应,头盔开始液化,两根细长锐利的尖角刺出头顶,眼部的目镜变得更为修长且稜角分明,面部与下巴的金属缓缓塑性,凝聚出锋利冷硬的轮廓。 平日里吊儿郎当、张口抽象烂活的散漫劲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到难以直视的锋芒。 陈序扣上头盔,低沉、冷冽、如同冰刀划过钢板、带著金属质感的沙哑声线自头盔內响起: “纵使路有千条,都將断送於我。” 第14章 打上门来 “维斯呼叫,维斯呼叫。” “尚博勒收到,重复,尚博勒收到。” 停在庄园门口的麵包车內,陈序和文森特把头盔內置的通讯耳机切换至同一频道后,就摘下了头盔,毕竟全封闭头盔戴著又沉又闷,还是等快到了再戴上。 出门在外肯定不能报真名,两人各自拿常用的游戏角色给自己起了个代號。 文森特发动车辆,按照导航路线向目的地开去。 麵包车从庄园所处的城西市郊出发,途经宾夕法尼亚大学,驶向市区。一路上,节日的氛围愈发浓烈。 车窗外,沿路的树木缠满灯带,红绿相间的灯光在夜色中轻轻闪烁。 温暖的灯光从街边商铺內射出,映照著橱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路人前去消费。 街边黑底金標的香奈儿橱窗格外引人注目,门口排队的多为衣著考究的中產、穿著华丽愿为仪式感花钱的情侣、拿著大包小包的留学生。人群静静地在门口等待,享受著节日的寧静与鬆弛。 车窗內,原本养尊处优的两人全副武装,此刻,世间一切美好暂且与他们无缘。今日,他们將代表暴力与杀戮,把节日的灯火踩在硝烟之下。 …… 地球的另一边,临江市。 时间已经是25號圣诞节当天,in77广场內,巨型圣诞树与旋转木马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新,满街都是圣诞装饰,热闹明亮。 抬头就能看到那颗巨型圣诞树的古茗奶茶店门口,一位青年从店员手里接过了奶茶,把吸管插进杯子里。 青年面容清逸,鼻樑俊挺。眉如墨裁,斜飞入鬢,眼如丹凤,狭长锋锐。 俊俏的长相让给他递奶茶的女店员口罩下的脸颊一阵微红。 青年慢悠悠地吸了口奶茶,嚼著黑糖波波。灵性忽有所感,抬头望向风起云涌的天空,视线穿透云层,似望见了万里之外纠缠翻涌的杀机与运势,青年轻嘖一声,半是感慨半是自语:“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変定基。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平吶。” …… 费城,码头区的一间酒吧內,血手帮的管理层、街区头目及合伙人们正齐居一堂,三三两两地聚著,端著酒、点著叶子,谈论著来年的合作事宜和市场划分。 吧檯前,血手帮的首领利亚姆正用卡片把吧檯上的粉末排成一条白线,隨后低头猛地一吸,片刻后,他起身用拇指隨意地摸了一下鼻翼,眼角微微泛红。对於普通人而言致死的剂量作用在超凡者的体魄上,只是让他一阵恍惚。 一边,帮派的二把手科马克凑了上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老大,內森他们三人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普林斯顿那边也没有什么大新闻传出,我估计他们应该是全折那了。我们是不是做的有点太冒险了?” 刚飞完粉的利亚姆此刻正飘飘然,他满不在乎地说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说什么谨慎起见先让东西送到目的地,然后慢慢调查。查到最后不就一个考古教授吗。但凡人家是超凡者,怎么可能把这种至少序列五的封印物用快递去送?” 科马克脸上的表情一阵变幻,有与巨宝失之交臂的惋惜,也有要把东西夺回来的贪婪:“那接下来怎么办,东西还要不要了?” “要,当然要!”利亚姆用拳头砸了一下吧檯,“內森这几个废物,连个大学教授都对付不了,死了真是活该。等年末把帮派內的事务全都安排好,我们点几十號人,带上枪,把现场弄成火併,不动用超凡能力,不惊动普林斯顿的官方超凡势力。我就不信了,就算是超凡者,能顶得住几十把枪吗?他要是真有那本事,早来找我们麻烦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尖锐的剎车声,隨后是看门的打手充满防备和怒意的驱赶声和吼叫声。 隨后是五声沉闷而急促的枪声,吼叫声停止。 屋內早已习惯帮派之间大小火併的眾人並没有慌乱,而是不疾不徐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熄灭手里的叶子,从身上抽出手枪上膛,並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吧檯前的利亚姆。 利亚姆拥有某些超自然能力的事,眾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身为在场地位最高的人,在平安夜这天来他的地盘找麻烦,本身就是对他的宣战。 利亚姆脸色阴沉,但却偷偷鬆了口气,响枪至少可以確认一件事,来者不是中高阶超凡者,到了那个层次,几个灵性微弱的凡人一个念头就能碾死了,哪里还需要用枪。 他翻身越过吧檯,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台已经掛好弹箱的m2白朗寧重机枪。全重62公斤的重型武器被他像端玩具一样端在手里,他拉动枪栓,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响起:“都给老子躲一边去,老子倒要看看哪条野狗这么大胆,敢来找老子的晦气。” 手下们闻言,纷纷向角落退去,在吧檯和酒吧入口之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砰!”酒吧的门被暴力踢开,陈序提著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嘶哑的金属声线响起:“哪个是利亚姆,自己爬出来。” 利亚姆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现在更黑了,陈序身上流动的灵性让他確认来者是超凡者,但超凡者又如何。在他的感知中,这点灵性连二把手科马克都不如,恐怕来者只有区区序列九。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奇装异服的怪人,不过是某个意外成为超凡者之后,自信心爆棚,无知到觉得自己可以战胜他这个费城地下世界的统治者,然后取而代之的愣头青罢了。 “火焰”途径的超凡者本就衝动易怒,被一个看起来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打上门,估计还死了几个手下,感觉脸皮被打的啪啪作响的利亚姆强忍著怒气说道:“小子,你最好祈祷能死在我枪下,等会你要是没死,我要把你一寸寸烧成焦炭。” 冷笑从面具后响起:“哼,那我也给你个忠告,现在当著我的面倒立,然后劈个叉,接著我对你开一枪,要是运气好你的卵蛋爆了,我就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怎么样?” 说罢,陈序还不忘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动作,嘴里发出“piu~”的声响。 怒火从利亚姆的牙缝里被一字一顿地挤出来:“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说罢,他举枪瞄准。 另一边,陈序也举起了枪,瞄准了利亚姆。 两人几乎同时举枪,同时瞄准,接著,同时开火。 “砰!” 第15章 血色平安夜 利亚姆开枪了,利亚姆倒下了。 其实博弈从陈序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利亚姆没有直接开枪而是选择先放狠话,並不是给陈序看的,而是给他的手下和合伙人们。 费城的地下皇帝被一个穿著怪异的无名小卒打上门来,这是对於他威信的巨大挑战。光是轻轻鬆鬆战胜眼前的人还不够,更要在他用尽全力抗爭后,轻而易举地將他的抵抗碾碎,才足够震撼人心。 陈序敏锐地察觉到了利亚姆的意图,身为世界第一射手的自负让他没有趁著利亚姆放狠话的间隙直接射击,而是配合地同他玩起了西部牛仔式的拔枪对决。 其实从各方面因素考量,陈序才是劣势方。一名偏战斗途径的序列七超凡者,在体魄上要碾压他太多了,包括力量和肉体动作,包括神经反射速度。 所以,哪怕在进行西部牛仔对决的两人几乎同时举枪瞄准,哪怕利亚姆手里的是一把六十多公斤的重机枪,利亚姆还是比陈序先开枪了那么一瞬,这点时间,已经够他打出一发要命的12.7mm子弹了,但也仅此一发。 因为之前就说过了,博弈从陈序进门的时候就开始了。 利亚姆的打算是在美式居合对决中正面击溃陈序,確切地说是把陈序打残,然后当著手下的面慢慢把他弄死。 陈序不知道利亚姆是怎么想的,但他也得活捉利亚姆,所以,两人美式居合对决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利亚姆枪里的子弹率先射出,而陈序从进门起,头盔目镜后的眼睛就一直瞄著m2白朗寧的枪口。在利亚姆扣动扳机的时候,陈序已经计算出了子弹的落点——自己的左小腿。 在“贞顏圣骸”的强化下,陈序能使用“铁匠”的能力,甲冑上的所有金属从穿在他身上那刻起,就已经被“铁匠”的能力强化,足以抵挡那发携带著恐怖动能的子弹而不形变。 金属的色泽攀上了陈序的左小腿的皮肤,子弹的动能透过脛甲作用在已经转变为金属的血肉上,在金属上留下了一个凹痕,隨后金属褪去,青紫色在皮肤上浮现,陈序也因为腿部承受的动能而一个趔趄。 与此同时,陈序枪里射出去的子弹也击中了目標——白朗寧机枪的枪口。 这就是世界第一射手的自信,陈序自知在各项身体数据都被碾压的情况下,利亚姆会比他先完成瞄准开枪的动作,所以他选择硬抗第一发子弹,从而废掉利亚姆的武器。 子弹从白朗寧的枪口直接钻入枪管內,与即將要射出的第二发子弹相撞。 下一秒,巨大的膛压在枪管內引爆,枪管像是爆竹一样炸开,火焰与碎片四溅。 炸膛並没有给利亚姆造成除了破皮以外的其他伤害,但现在没有了武器的利亚姆,在陈序眼里已经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四发子弹先后粉碎了利亚姆四肢的关节,失去支撑的利亚姆带著那挺白朗寧重重地倒在地上,白朗寧落地时的声响,像一柄重锤砸在在场眾人心头,將他们从恍惚中砸醒。 他们举起了手里的手枪甚至微冲,朝著陈序射击。 只不过这些轻飘飘的子弹打在陈序的甲冑上,甚至连让他晃一下都做不到,陈序在通讯频道里喊道:“尚博勒!” “来了!” 穿著重甲的文森特持枪闯入酒吧,对著人群开枪,为陈序清扫障碍,陈序则在枪林弹雨中朝著他们的二號目標科马克望去。 一直待在利亚姆旁边的科马克见势不妙,抬腿欲跑。 可惜一个序列八的超凡者怎么可能跑得过子弹,科马克刚抬腿,一发钨芯穿甲弹就钻入了他的膝盖,科马克隨即倒在地上。 陈序没有贸然走上前去,他没忘了科马克可是一名“强盗”,哪怕废了一条腿,依然能对他实行“偷窃”,他担心靠得太近,枪里的子弹甚至重要零件会被偷走。 陈序站在原地,对著科马克又是三枪,科马克发出一声惨叫,剩下的三条肢体也失去了活动能力,只能陪他的老大一起躺在地板上感受绝望一点点降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解决完了两名主要目標,陈序开始对现场的其他帮派分子进行点杀。 一发发穿甲弹从面向著自己的帮派分子的眼睛里钻入,然后在后脑炸出一个比拳头还大的空洞,现场胆敢抵抗的人数在一面倒的屠杀下快速减少。 在场的帮派分子绝望地发现,他们射出的子弹打在全副武装的袭击者身上,除了听个响之外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而两名袭击者,一名站在原地机械地射击,每一次开火,必有一名同伴的脑袋炸出一个大洞。 另一名已经换了几次弹匣的则更夸张:顶著子弹走到你面前,在你打空枪里的子弹,手忙脚乱地换弹的时候,对著你就是一顿突突,留下一具胸腹被打烂的尸体,继续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短短一分钟不到,帮徒们的抵抗意志就彻底崩溃。为数不多的倖存者们开始向著酒吧后门的出口挤去,哪怕把屁股留给敌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留著也是死,不如和同伴赛跑,跑得快的能活,跑得慢的只能留下来享受一天二十四小时的高质量睡眠了。 终於,文森特打完了所有子弹,陈序也打空了一个弹匣,运气好还活著的帮派分子也都跑光了。 酒吧里躺著近六十具尸体,其中四十一具是陈序杀的,一个弹鼓五十发子弹,一枪未空。 文森特扶著膝盖,低头喘著粗气:“累死我了,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搞到一件『知识』途径的高序列封印物啊,『学者』的战斗就应该是优雅轻鬆,像是在白金汉宫享用下午茶一般,而不是跟条疯狗一样见到人就上去撕咬。” 陈序虽然也穿著重甲,但除了第一枪有点惊险以外,其他时候在他看来就跟负重打靶子没什么区別。陈序踩著被鲜血浸透,滑的像是吃了德芙的地板,向著文森特靠去。 “要我说,你还是老老实实把枪法练好吧,哪怕以后序列上去了,跟人斗法的时候突然掏出把大狙就是一枪,防御力弱的中序列超凡者也得非死即残。” 文森特抬头看向陈序身后,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般大小。 “小心!” 第16章 序列六:浴火者 陈序没有回头,通过文森特头盔上防弹目镜的反光和被照亮的半个酒吧,他就知道文森特让自己小心的是个什么玩意——一颗快速朝他袭来的火球。 陈序用力拉著文森特一个翻滚机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颗火球。感受到擦身而过的火球上惊人的热量,陈序知道要是挨一发这玩意,以自己现在的体格,绝对会直接失去战斗力。 陈序起身,向著火球射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利亚姆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四肢上的伤也不知为何已经恢復。他浑身覆盖著赤红的火焰,火焰下的面目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择人而噬的恶鬼一般盯著自己。 文森特见状吼道:“他是序列六!是序列六的『浴火者』,在火焰里能快速恢復伤势,完了完了,情报有问题,现在怎么办?” 另一边,浑身燃烧著火焰的利亚姆已经咆哮著朝他们冲了过来。 陈序没有被利亚姆骇人的气势嚇到,在利亚姆冲向自己的过程中,他已经换下了打空的弹鼓,上好一个三十发弹匣,瞄准了利亚姆的脑袋。 他就不信,区区序列六,打爆脑袋还能活下来不成。至於活捉是別想了,他现在要是敢手下留情,一会被活捉的就是他和文森特了。 陈序扣动扳机,但就在这时候,“锁匠”的能力告诉他,枪里的子弹,全都凭空消失了。 利亚姆身后,膝肘关节被尽数打断的科马克强忍著剧痛,借著利亚姆的掩护一路蛄蛹到了陈序几米开外,为了活命,为了活捉陈序他们,科马克也是表现出了从一个底层帮徒一路打拼到费城地下世界二把手的狠劲。 只见他已经无法动弹哪怕一根手指的手掌上出现了一匣子弹,他对陈序发动了“偷窃”,把陈序唯一可能对利亚姆產生威胁的武器短暂废掉了。 科马克强忍剧痛撑起脑袋,对著眼前这个奇装异服的怪胎挤出了一个狰狞且得意的笑容。 陈序这边,带著高温和火焰的利亚姆已经衝到身前,陈序已经没有第二次换弹的机会了,只见他心一横,头也不回地喊道:“尚博勒,弧光玫瑰!” 隨后,他的左手伸进披风下,在披风的掩盖下抓住一枚震爆弹,食指指尖勾走保险销。 陈序的灵性开始疯狂消耗,甲冑下,金属的色泽已经遍布陈序的整个上半身。 文森特听到提前约定好的暗號,连忙寻找掩体规避爆闪。 利亚姆两只覆盖著火焰的手掌抓住了陈序砸向他的右手臂,猛地一折,强度堪比合金的手臂,如同橡皮泥一般被轻易折弯。 而陈序握著震爆弹的左手此刻也已经盖到了利亚姆的脸上。 刺目的强光与山呼海啸般的音浪爆发。 两三秒后,余音消散,躺在一张靠背对著爆闪的沙发上,规避强闪和衝击波的文森特起身,朝著爆闪中心走去。 陈序趴倒在地一动不动,看样子是被直接震晕了。 紧挨著陈序的利亚姆那也好不了多少,身上燃烧的超凡火焰此刻已经熄灭,一名序列六的超凡者就这么在现代武器的威力下,躺在地上抽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囈语,像是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变得任人宰割。 但文森特清楚,一旦让利亚姆恢復部分意识,用灵性重新燃起超凡火焰,那么他之前所受到的伤害將在数秒內彻底恢復,陈序拼了命所做的努力都將白费。 文森特掏出了橙色塑料包装的战地注射器,內部的药剂已经被唐挽晴换成了足以麻翻序列五以下任何超凡者的麻醉剂。 文森特握著注射器走到了利亚姆跟前,还没等他將手里的注射器扎下去,“学者”的灵性感知到,在场有人使用了超凡能力。 文森特向著感知的方向望去,躺在两米开外,四肢全废的科马克对著他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隨后因为灵性枯竭昏死过去,而科马克手上,多出了一滩液体。 在四肢残废的剧痛、挨震爆弹的余波的衝击下,这个序列八的“强盗”,耗尽所有的灵性在片刻间多次施展“偷窃”,把文森特和陈序身上的麻醉剂全部偷走,为同伴爭取了一丝希望。 这就是从普通人时期就开始拼杀的超凡者的战斗修养。 而利亚姆,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溃散的灵性开始逐渐匯集。 “法克!”文森特吼道,已经体力不支的他费劲地跪倒在地,俯身掀开了陈序的披风,抽出了別在陈序腰间的战术斧,一只膝盖压在利亚姆的一条胳膊上,全身重量紧压在膝盖上,握著战术斧的手高高扬起。 “我让你序列六!”斧子狠狠砸下,落在肘关节上。“咔嚓”,骨断筋裂的脆响刺耳,小臂应声与肘关节分离。 剧痛撕裂了震懵的混沌,利亚姆猛地睁开眼,序列六恐怖的力量在体內炸开,他整个人在剧痛中绷直,仅剩的左臂疯了般抓向文森特,咽喉里爆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文森特双目赤红,他双手握住斧柄末端,像挥高尔夫球桿时那样,把战斧向后一带,再借著腰腹力量,由上至下狠狠抡出:“我让你浴火!” “邦!”太阳穴遭到重击,这一次,利亚姆彻底晕了过去。 文森特撇开了那条小臂,转身把斧头对准了膝盖劈下:“我让你自愈!来!断肢重生一个给我看看!” 这一次,无人回应他的怒火。 “我让你派人袭击我!还拿枪指著老子的脑袋,你配吗!” “啊啊啊啊!!” 积压的怒火彻底宣泄,肾上腺素褪去,文森特瘫倒在血泊里,静静仰望著酒吧的天花板。 几分钟后,文森特恢復了一些体力,他起身,摇醒了陈序。 陈序从昏迷中醒来,第一感觉就是痛,头痛耳朵痛手痛,头和耳朵是被震爆弹炸得,金属化没法很好的帮他分担太多这种声波造成的伤害。至於手,整条小臂不自然地弯折,序列六仅凭肉体的隨手一击,就让他在防御全开的情况下被乾净利落的废了一条手。 解开被子弹打得破破烂烂的文武袖,在文森特的帮助下,先解下右臂上的臂甲,简单把弯曲的手臂掰直,用完好的那只手臂上的臂甲当夹板固定,然后用文武袖吊在脖子下。 这个过程差点又给陈序痛得晕过去,等缓了一阵,陈序起身用完好的那只手帮文森特一起將两名半死不活的超凡者搬上了麵包车,没管尸横遍野的现场,直接回唐挽晴的庄园。 第17章 地下市长 利亚姆和科马剋死了。 当一位序列五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仅剩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在得到唐挽晴的保证,保证不折磨他们,能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之后,两人痛快地交代了前因后果,唐挽晴隨即信守诺言,停止了他们的大脑活动。几分钟后,超凡特性从尸体上析出,融入准备好的物品里,形成封印物——一个开锁翘片和一个打火机。 事情的前因后果和推测的几乎一模一样。科马克的能力感知到了在运输途中的“贞顏圣骸”的价值,然后潜入费城中转站,拍照记录了“贞顏圣骸”和物流信息,接著通过信息调查到文森特只是一名普通的教授——至少他们只能查到这些,然后就派几个炮灰前来试探。 能直接把东西还回去最好,要是炮灰没回去,他们就在考虑下一步计划。 不得不说这两人还是挺谨慎的,在动用所有渠道都查不到文森特有什么背景靠山之后,两人才决定对文森特下手。毕竟財帛动人心,这种级別的封印物值得他们冒险。 另外,关於他们是否向別人打听过“贞顏圣骸”,得到的答覆是没有,唐挽晴全程监视著两人的各项生理指標,確认两人说道全都是实话,几人悬著的心也终於放下了。 今天晚上陈序挺累的,哪怕全身的伤都已经被唐挽晴通过“生命学者”的治癒能力给治好了,但灵性上的消耗和精神上的疲惫並没有那么快能恢復,听到利亚姆他们没有透露过关於“贞顏圣骸”的事,他也是鬆了一口气。 血手帮在死了一二把手和大半核心管理层后,已经可以宣告覆灭了,作为费城最大的帮派,作为费城地下世界的生態链中至关重要的一环,血手帮一夜之间几乎全灭,会给整个费城带来非常大的影响,而唐挽晴现在,正在处理这个问题。 她正在参加一场电话会议,参与这场电话会议的人包括她在內总共五人,五名序列五的超凡者,同时也是这座城市真正的统治者。 市长理察先生开口说道:“今天晚上可真是热闹啊,我在市政厅里慰问市民的时候都听到外面的警笛声了,马库斯,今晚费城警局有的忙了吧。” 市长先生的话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味道,作为平安夜这一天这座城市最忙的人之一,看到別人加班比给他放假都高兴。 费城警察局长马库斯没好气说道:“法医们看到满地的尸体都快哭出来了,这次针对血手帮的行动,挽晴跟我们都打了招呼,所以整个警局都不会有人深究,但表面工作至少得做好,法医、证物科和內勤们的圣诞假期算是毁了。所以我们慷慨的市长先生,能否给警局里那些快忙成陀螺的可怜人们拨一笔加班费呢?” 理察哈哈一笑:“行,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隨后他又说道:“费城是我们五个人的费城,利亚姆虽然被称为费城的地下皇帝,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条吃我们剩饭的看门狗,帮我们看住费城骯脏、混乱但必不可少的那一面,不让枪枝暴力、满身性病的站街女、到处散货的底层药贩子和不守规矩的底层混混进入富人区,影响了上流社会的体面。同时把高端的药品、乾净漂亮,听话懂事的模特网红,学生和移民送到酒会和派对现场。老实说,作为一条狗,利亚姆这几年来做的挺不错的。” 宾大的另一位副校长,沃顿商学院的院长伊芙琳低头刷著短视频,头也不抬地说道:“但狗就是狗,不管是好狗坏狗,不管是出於什么理由,对著主人家的孩子齜牙,那他就必须死。” 检察官麦可说道:“但是现在有个很棘手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利亚姆死了,血手帮没了,为了抢夺空出来的资源、市场、地盘和生態位,各大帮派会不遗余力地进行火併,直到角逐出一个新的地下皇帝。” 隨后,他苦恼的捂了把脸:“在不加以限制的情况下,混乱最终会波及除了富人区以外百分之八十的城区,首先是帮派,估计明天天还没亮,得到消息的大帮派就会开始第一轮简单的试探並爆发局部衝突。 接著,不管是原血手帮还是其他帮派的中下层成员,都会忙著找新大腿或者火併,没有人去散货,底层癮君子向来有多少吸多少,断了药的他们会直接衝击药店、诊所,甚至无差別袭击,这个时候,最穷最乱的几个街区的治安已经沦陷了。 接著,帮派之间的试探差不多结束了,集结好人手的他们將会展开第一轮大规模火併,数十个小型帮派直接被团灭或吞併,枪声在多个街区响起,圣诞节轮班的倒霉警察们会忙到恨不得对著我们的马库斯局长的屁股打黑枪,部分休假的警员被召回,然后骂骂咧咧地奔赴工作岗位,在这个过程中,受伤最严重的大概是马库斯的母亲。” “噗嗤~”其余三人都被麦可的话给逗笑了,马库斯则是隔著视频通话软体对著麦可大声妈惹法克。 不理会马库斯的问候,麦可继续说道:“隨著火併频率的升高,治安不太好的片区也开始逐渐被波及到,全城的警力被全部召回进行维持秩序,但打上头的帮派们可不会卖警官们的面子,警局拘留室、医院急诊科人满为患,部分警员受伤,另外第一批忙到体力耗尽不得不休息的警员出现,警力进一步减少。 打杂抢烧也开始出现,但警察们实在太忙了,根本没功夫管这些小打小闹,这种恶性现象会向著全城扩散,除了富人区24小时有大量警力巡逻,其他地方的秩序会一步步崩坏。直到费城所有的地下势力角逐出一个足够分量的胜者,这场混乱才会逐渐平息。” 话题討论到现在已经变得非常严峻了,但视频会议中的几人脸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压力。 唐挽晴听完之后,开口道:“你们既然能在这里跟我打电话,而不是滚回自己的岗位上针对即將到来的乱局提前做好布置,想必是有了应对措施吧?” 市长先生点了点头:“是的,赶在大规模火併爆发之前,找一个足够强大的人,在我们的势力的配合下,直接强势统一费城地下世界就行了。这个人选我们已经有了,现在只需要你点头。” 唐挽晴有种不好的预感:“谁!” “那名枪手,”这次率先开口的是伊芙琳院长,“现场的监控和尸体的照片马库斯都发给我们了,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开过一个短会了,我们一致认为那名枪手有资格也是最合適成为费城地下世界的统治者的人选。 他足够强大,整个费城的地下世界挑不出一个比他更强的人,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他是个超凡者,虽然序列不高,但光凭著枪法就能做到几乎秒杀一名战斗力强大的序列六——別不承认,如果不是为了活捉的话,那名枪手完全可以直接打爆利亚姆的脑袋。” 伊芙琳接著说道:“你之前和我们说,血手帮差点害死文森特,你要亲自报復,结果现场只有两个枪手,那个蹩脚的枪手是文森特吧。现场的监控是附带录音的,我们都听到了,由此可以推断,那名枪手和文森特的关係应该非常好,说不定在血手帮跟文森特的衝突中他也在场,我的推断没错吧。” 唐挽晴点了点头,伊芙琳不愧是“知识”途径的序列五,前因后果已经差不多被她推断出来了。 市长理察说道:“武力值到位,关係算半个自己人了,这个费城地下秩序的新首领不如就让他来当吧。” 唐挽晴却摇了摇头,说道:“不,他不可能同意的。” “为什么?只要座上了那个位置,还有我们的帮助,他基本上可以继承利亚姆的一切,那是上亿美元的现金,价值数亿的房地產、股权、信託基金和加密货幣,在费城地下的地位和直接跟我们五个费城最高序列超凡者对接的人脉。他为什么要拒绝这一切。” “就凭他是东大人,一个传统的东大人,对於白粉那些违禁品,他不碰、不卖、不吸,你们让他做到利亚姆那个位置,让他给半个费城提供毒品,他到最后会连家都回不去的。” 市长听完,忍不住捂著了脑袋:“那就麻烦了,一个东大人,还是文森特的朋友,不能直接驱逐或者杀了他,给他送钱他也不会要,真给我们出了个难题。” 麦可说道:“挽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非要让这名枪手来做费城的地下秩序的主导者,非要抢著给他送钱吗?” 唐挽晴冷笑道:“我当然知道,这种级別的枪手,估计全世界的找不出几个来,你们的骨骼可以硬抗子弹,但眼睛可不行。如果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子弹从眼睛打入大脑,你们照样会死。 所以这个枪手,你们必须把他拉上你们这条船,和他有共同的利益,让他为了庞大的財富和地位与你们牢牢绑死。不然有这样一位低序列枪手在美利坚东北部晃悠,对你们,不,对所有不到半神的超凡者来说,比那些不会轻易出手的半神的威慑力要大太多太多了。你们怕了,对吗。” 被唐挽晴阴阳怪气了一番,市长故作委屈地说道:“什么你们你们的,你不是我们中的一份子吗?费城最大的帮派首领他不肯当,那就不当。反正整个费城我们说了算,还找不出一个又有钱又有地位的差事安排给他不成?我欠文森特的人情一直没还,这次要是能给他朋友安排一个合適的身份,就当还利息了。” “话说麦可,你有没有什么合適的位置推荐?”市长问道。 麦可沉思片刻,开口道:“还真有一个。” “什么?”市长急切地问道。 麦可说道:“就不知道理察你介不介意你的城市多一名市长?”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多一名地下市长。” 第18章 圣诞快乐 “地下市长?”被叫到视频会议前的陈序诧异地问道。 一分钟前,他还在和文森特享受丽娜准备的夜宵,表面焗至金黄、酱汁浓郁不腻的千层面,洒满巧克力碎的西西里奶油甜煎饼卷,再加上一份燉至脱骨的小牛膝,美味到差点让他跟文森特为了口吃的打起来。 现在,嘴边的酱汁还没擦乾净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文森特把那份也吃得一乾二净。 “是的,地下市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费城的地下市长。”视频那头,市长理察说道。 陈序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要让我来当?” 市长双手一摊:“很简单,你把利亚姆杀了,把血手帮高层几乎屠乾净了,现在地下世界没人能镇得住场子,我们需要一个够强且信得过的人能迅速平定费城地下世界的混乱,不怕你笑话,满足两个条件的人我们有,但明面上的身份都已经不再合適去过多接触地下世界。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一个能代替我们稳定费城地下世界,並且能將这种稳定持续下去的人。” “那我能得到什么?” “这就多了去了,利亚姆几乎全部的遗產,他放在自己家保险柜的现金和放在银行的钱,他买的房子车子、债券基金股票,不管是他自己名下的还是为了规避法律掛在其他人名下的,我们都能把它变成你的。加起来总共值六个亿美金,並且保证之后你每年到手的收入不低於一个亿。” 听到这个数字,陈序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他每年家里给的钱,在去掉各种学杂费之后,还剩下大概二十万美元,不算非常多,但也够他住高档公寓,买跑车,顿顿吃大餐,节假日想去哪玩就去哪玩,顺便用枪把公寓填满。 如果他肯放下散漫的心態,去当一名电竞选手或者私人军事承包商,他的年收入能达到五百万美元左右,可惜他做不到。 但现在有人跟他说一口气给他六个亿美元,並且每年再给至少一个亿,他能做到吗?能啊,当然能,太能了。別说这钱拿了有风险,在场的人里面,市长、警长、检察官、大学校长,哪个拿的不比他多,人家不是好好站在视频那头吗? 现在他唯一的顾虑就是是否需要他做一些出卖灵魂或者屁股的事,如果有,那还是算了,有些苦不是咬咬牙就能吃得下来的。 “那我需要做什么很骯脏的事情吗?”陈序直接问出了他心里的问题。他想著,如果不需要,那这差事他接了,如果需要,他扭头就走。等哪天把“贞顏圣骸”全部的超凡特性都吸收,成了半神了,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没有。”市长摇了摇头,“你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费城的大小帮派全都打服,打了还是不服的就直接杀了,全家老小杀乾净都行。在这个过程中,整个费城的政府部门都会为你提供一定程度上的便利,但直接付诸暴力的部分还是需要你一个人去完成,费城所有的警察只能帮你做善后工作,因为这种事,警察的参与度越低,你能获得的威信就越高。好了,就这些。”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在做到你们的要求,也就是维持费城地下世界稳定的前提下,怎么管理地下世界,哪些帮派能留,哪些不留,是不是都由我说了算?” “只要你能自己把他们灭了,並且不造成大规模骚乱,你想怎样都可以。” 陈序点了点头,野望渐渐在心底生根发芽:“什么时候开始动手。” “明天一早吧,给你留给平安夜当假期,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恐怕有的忙了。”市长理察撇开窗帘一角,看向了府邸所在的山庄脚下飞驰而过的警车,全城戒严將在午夜十二点后正式开始,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即將又一次迎来秩序更替的阵痛,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年轻人,能不能为这座城市带来一些不一样的秩序。 …… 庄园的小餐厅里,陈序正在跟文森特和丽娜讲述自己刚才的经歷,文森特一边听,一边把原本陈序那份夜宵的千层面,吃到只剩最后一块也给吃下肚了,他边嚼边问:“嗯,那以后是不是该叫你市长先生了。” 丽娜从烤箱里端出了一个披萨,披萨是她拿做千层面剩的肉酱和芝士,再加了一些火腿后烤制的。 她把盘子放在陈序面前的桌上,说道:“知道你没吃饱,快吃吧市长先生。” 陈序拿起一块冒著热气的披萨咬了一口,卷边上的麵皮烤得很脆,內部的面又鬆软绵密,湿润但不黏牙,口感堪比刚出炉的白麵包芯,搭配上酸口的肉酱,充满果木清香的火腿和拉丝的芝士,好吃到他仿佛置身於威尼斯的某间紧临水巷、窗下便是贡多拉轻摇的家庭小馆。 人类在吃到美食发自內心的喜悦感,抹平了这个血色平安夜带给陈序的所有创伤。 陈序现在全须全尾地活得好好的,身上看不见一个伤口,那能有什么创伤呢? 大概是在金属化下,大脑无法豁免强光和巨响带来的感官超载,直接晕过去的痛苦;是从满是尸体失禁后的屎尿的血泊里醒来的,即使把全身搓红都挥之不去的噁心;是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把弯成九十度的手臂硬生生掰直的濒死般的体验。 在成为超凡者之前,陈序吃过最大的苦是冰美式,而在成为超凡者后的短短几天里,足以让人暂时否定生命的美好的痛苦,他已经经歷两次了,即使事后他可能面不改色地跟別人討论自己的经歷,但仔细回想时的心有余悸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仔细品尝著他人精心准备的披萨,看著还想打披萨的主意,但因为吃得太饱了心有余而胃不足的文森特,和旁边穿著围裙,用还戴著隔热手套的手捂嘴轻笑的丽娜,以及开门进来就看到两个嘴边掛满酱汁的男孩,扶额感慨自己到底养了两个人还是两头猪的唐挽晴,陈序眯起了眼睛。 他忽然发现,痛苦的意义是为了让人更加珍视生命中美好的事物。 不管以后的超凡之路上还有多少痛苦与磨难在等待著他,他將始终紧握手中的武器,一路披荆斩棘。 “咚——咚——咚——” 圣诞的钟声响起,陈序咽下了嚼完的披萨,向著眼前的几人说道:“圣诞快乐。” 第19章 广而告之 陈序的圣诞节算是毁了。 凌晨五点他就早早起了,以他的性格,五点起床是生存,十二点起床才是生活。可惜现在不是任性享受的时候。 陈序先是同文森特一起来到费城警局面见了马库斯局长,“战爭”途径的序列五“千夫长”。马库斯是一名一米九的壮汉,看外貌正值壮年,面相却十分和善,完全看不出是一个能徒手拆楼,输出堪比坦克的人行杀戮机器。 不过最让陈序意外的是,马库斯居然是个光头。 序列五的强大肉体都治不好脱髮吗?陈序心想道,但出於礼貌,他没敢把心里想的问出口。 “哈!文森特!”看到文森特,马库斯张开臂膀,与文森特拥抱。 “哈!马库斯!”文森特同样大笑著与马库斯拥抱,看来两人关係挺铁的。 两人分开,马库斯看向陈序,说道:“市长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吶。” 陈序赶忙说道:“局长先生您就別调笑我了,我这个市长还不是你们选出来,为你们做事的吗?” 马库斯说道:“我们把这个位置交给你来做,真的是因为我们和我们的嫡系都不合適去做,政府部门的人面对帮派,不想著一网打尽而是和他们商量,这种事如果被媒体捅出去,我们身为超凡者固然可以全身而退,但现有的职务是別想要了。把费城的大小帮派全部一网打尽也不合適,家人都在本地的帮派没了,外来的帮派会来抢占本地市场,而且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做起事来只会更不守规矩。” 说著,他抓住了陈序的肩膀,一脸严肃的开口道:“费城地下世界的每次权利交接,都伴隨著不同程度的混乱,利亚姆上位的时候做得很好,没有让混乱扩散到市中心和富人区,你作为我们选举出,用来滤清费城乱成一团的地下世界的白手套,我们希望你比他做的更好。” 说著,他又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了陈序:“当然,你也不用担心白手套用过后就直接扔了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你是文森特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所以你是跟我们一起在费城这张餐桌上吃饭的人,而不是吃我们剩饭的狗。打开看看吧。” 陈序打开了档案袋,里面是各种证件,他拿出一本看了看,是护照,美国本土出生公民的那种,护照用的是他本人的照片,但名字是“维斯·陈”,这是一个新身份,跟留学生“陈序”区分开来的身份,他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在不同场合使用两个身份。 马库斯说道:“一套新的身份,祖上三代就在美利坚入籍的那种,同时还有宾州的驾照,费城最高规格的持枪和执法证明,以及联邦保密臥底的证件,你找找,红蓝渐变的那本,绝对百分百真实有效,我们找费城fbi站长办的。” 陈序在一堆证件中找到了那本红蓝相间的证件,心中一阵狂喜,有了这本证,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持枪去全美绝大多数场所,警察看了不能管,私人看了不能拦。 不像之前,哪怕有新泽西州的持枪证明,但要想带枪去靶场,得严格遵守规定,枪弹分离后放在后备箱內上锁,不然如果被巡警发现將面临很严重的指控。 马库斯看到陈序脸上的笑容,接著说道:“只要你能维持好费城的地下秩序,我们能给你的不止是財富,还有在我们的权利能辐射到的地方的社会地位。所以小伙子,好好干吧。” 陈序朝著马库斯坚定地点了点头,:“就衝著这本证和一个亿的年收入,我都会竭尽全力做好我的工作的。” …… 费城黑手党的地盘,一处据点內教父布鲁诺做战前准备。 作为原本费城最大的帮派,在利亚姆强势崛起后,黑手党只能沦为本地第二大帮派。现在利亚姆不知道得罪了哪个狠人,整个血手帮的高层一夜之间几乎全灭,剩下命好活下来的也纷纷投靠了其他帮派,比方说自己面前这位。 “你的意思是说,只来了两个枪手,就把你们七八十號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布鲁诺问到。 “是……是的。”裸露的皮肤上全是刺青,面容凶恶的血手帮三把手,此刻却像个受惊的小孩一般,带著点哭腔战战兢兢地说道,“他们只有两个人,穿了重甲,我们的子弹根本打不动他们,其中一个枪手特別准,只打头,哦不,只打眼睛,被他打中的人都是眼眶一个孔,后脑一个洞。我看势头不对就先逃出来,不然……” 布鲁诺撇了撇嘴,拍了拍立在旁边的机枪:“不就是防弹衣吗,我就不信在这大傢伙面前,那名枪手还能这么威风不成?” 三把手颤声说道:“没用的,利亚姆当时拿的也是重机枪,被那名枪手直接打爆了枪管,他太准了,机枪手在他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活不下来。” 就在这是,一名黑手党的小弟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头,外面有个穿的很奇怪的人说要见你,他说他是昨天灭了血手帮的人。” 三把手听到小弟的描述,转身欲逃。布鲁诺对著小弟说道:“架著这个废物,我们去会会他。” 片刻后,布鲁诺在一眾小弟的簇拥下来到了据点屋外,见到了全副武装的陈序。 “你就是昨天晚上灭了血手帮的枪手?穿的可真別致啊。说吧,来我的地盘是有何贵干?”布鲁诺在几十条长短枪的保护下,並不畏惧一个枪手。 陈序坐在车前盖上,嘶哑的金属音从头盔后响起:“我是来通知你们,今天下午一点,来血帮的地盘,商討血手帮覆灭后费城地下世界的格局和走向的问题,全城排的上號的帮派我都会通知一遍。至於来不来,带多少人来也是你们的事,到时候我会清理好现场,静候各位光临。” 说完,陈序钻入副驾,车辆发动,扬长而去。 “走吧,下一家。” 引擎嘶吼震耳,车里翻滚著粗糲暴烈的匪帮说唱,疾驰在费城的道路上。 第20章 权欲 下午一点整,包括黑手党、黑人街霸帮在內的五家费城排的上號的帮派的头目带著一眾小弟齐聚血帮的地盘外。 这五个帮派通过自己的渠道,拿到了昨天晚上血手帮的酒吧的监控录像,当然这也是警方特意放出来的无声版本。 利亚姆是个力大无穷,能驾驭火焰的超人类的事,在费城地下世界的顶层圈子里並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在看到这样一个狠人在数分钟內落败,被砍断四肢带走后,几位帮派首领还是觉得来见一见这位前所未见的新狠人比较好。 “哦,托比,费城的说唱之子,整个南区最能打的男人,我们的黑人教父,你也来了。”布鲁诺看到熟人,上前打招呼道。 托比是黑人街霸帮的首领,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黑人大块头,长相憨厚,穿著件特大號羽绒服,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大型帮派的首领,而是一个普通的街头黑人。 托比和布鲁诺在生意和地盘上没什么重叠的地方,所以看到布鲁诺朝他打招呼,也是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yep,布鲁诺,老实说被人指著鼻子用命令的口吻说话,我原本是不想来的。但是警局那边的朋友给了我一份录像,我看完后觉得还是来一下比较好,不然我可不想落得利亚姆那样的下场。” 在和托比打完招呼后,布鲁诺又看向了青年帮的首领维克多,黑手党和青年帮在生意和地盘上衝突十分剧烈,近一年的时间两方就发生过不下二十次的大小火併,死伤人数眾多,两边都恨不得置对方与死地。 布鲁诺面目狰狞地瞪著维克多说道:“维克多,你最近可给我小心点,利亚姆没了,以后费城又该是我的天下了,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活到那天,活到还有机会跪在我面前求饶的那天。” 维克多也是不甘示弱地放下狠话:“布鲁诺,利亚姆当初上位的时候没把你烧死,但我就不一样了,我会亲自给你浇上汽油,然后享受你在火中的哀嚎的。” 说罢,维克多便率先向被血帮控制的街区內部走去,其他几名帮派首领也带著小弟跟上。 一大帮子人刚进街区就发现不对劲,往日最闹最乱的血帮地盘如今居然听不到什么动静,路上甚至连个帮徒都看不见。 眾人继续往街区深处走去,终於看到了一名倒在地上的血帮帮徒。 血帮是个黑人帮派,这名帮徒自然也是个黑人。只见他姿势诡异地躺在血泊中。几名首领走近一看,发现他双眼瞪大,一动不动,四肢的关节上各有一个弹孔,枪就掉在一旁。 这名帮徒被打断了四肢,在极端痛苦中活活流血流死,没人救治,没人为他拨打急救电话。 来的都是早就见惯了生死的老帮徒了,没人被尸体死时的惨状嚇到。眾人继续沿著街走去,一路上陆续出现了数具尸体,死装和见到的第一具尸体一模一样,都是被子弹打穿四肢,失血而亡的。 他们的枪有些散落在地上,连保险都没关,有些乾脆还插在裤腰带上,连拔出来都来不及。 一丝压迫感逐渐在眾人心头浮现。 这些尸体生前在遇上袭击者时,仅一个照面就被团灭,袭击者甚至不嫌麻烦没有直接打致死部位,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將他们虐杀掉。 在场的人开始设身处地地思考,如果换成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能做到拔枪反击吗?没有一个人敢实打实地保证说有。 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传来,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间直接被血帮控制的脱衣舞厅门口堆满了尸体,死法还是和之前所见的一样。 不过一一点不同,这些尸体死前是做好反击准备的。 这点从尸体边上的好几把衝锋鎗就可以看出。 但让人奇怪的事,这些衝锋鎗全都散架了,就好像有数只无形的手乘人不注意,偷偷把枪械的分解销拔下,然后把枪拆成一地零件一样。 某种猜测在一些知道比较多的帮徒心中生成,难道说,刚送走一个利亚姆,又要迎来一个新的利亚姆的吗? 一个声音从舞厅敞开的大门里传来:“进来吧各位。” 布鲁诺为首五名帮派首领各自点了几名亲信,手持枪械进了舞厅。 几人刚进入舞厅內,听到了人在痛苦到极致的情况下发出的呜咽声。 循著声音望去,血帮的几名头目被浑身扒光捆在椅子上,原本属於这间脱衣舞厅的舞女们正折磨著他们。几名头目被折磨得浑身是伤,襠部更是血肉模糊,但一时间无法死去,只能不停在痛晕痛醒的过程中重复。 “性交易是费城血帮仅次於毒品的第二大收入来源。他们主要盯著肯辛顿、北区、西北区这三片最混乱的街区,用芬*尼、快克可*因把人拖上癮,再用暴力、殴打、拍裸照、威胁家人,彻底锁死人身自由。 被毒品和暴力控制的女性几乎没有反抗余地,每天接客的钱七成以上上交帮派,敢藏钱、敢逃跑、敢报警,都將面临可怕的人身虐待。 到了年末圣诞、跨年这段时间,血帮会把性交易当成旺季生意来冲业绩。客源暴涨,价格直接往上翻三成到五成。 他们会从周边小镇、戒毒所、流浪收容所里疯狂拉新人,塞进廉价旅馆、废弃公寓、汽车旅馆里集中看管,晚上由帮派小弟持枪守在门口,防止逃跑。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女孩是涉世未深的未成年人,被几句关心、一口毒品骗进来,最后变成血帮赚钱的工具。 对血帮来说,这不是犯罪,只是街区生意——和卖毒品、收保护费没有区別。” 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眾人这才发现一个穿著甲冑,披著披风,胸前斜挎著步枪的年轻俊俏的亚裔男性坐在一旁的吧檯边上,他那造型尖锐、稜角分明的头盔就摆在吧檯上。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身穿全套西装,戴著眼镜,背头打理的一丝不苟,气度非凡的男人。 “所以在杀了利亚姆和大半个血手帮的高层后,我的第一个目標就是费城最大的强迫性交易的帮派——血帮。现在,血帮也覆灭了,主要成员大半死在了门外,几个头目等这些可怜的女人们折磨够了后也可以去死了。我把几位叫到这来,就是想让几位看看,以后在费城这座城市,跟我的想法相悖的人是什么下场。” 陈序的平淡的声音接著响起,仿佛是在向眾人讲述垃圾该怎么分类。 “利亚姆死了,你们这些一直被他踩在脚下的傢伙们迫不及待地准备开战,想要爭夺费城空出来的市场和地位。上面的大人物们怕你们做得太过火,影响到市容市貌和市民的正常生活,但又不方便直接插手费城的地下事务,於是派我来作为和你们之间的桥樑,不,应该说派我来统治你们这群恶棍。” 布鲁诺上前一步,半是愤怒,半是恐惧地问道:“所以你今天特地把我们叫到血帮的地盘上,还提前把整个血帮『清理了』一遍,就是想在入主费城的地下世界之前,给我们这些老人一个下马威吗?” 陈序没有否认:“你完全可以这么理解,如果不服的话,点齐人马,我们今晚就可以比划比划。当然,我建议你们几家联合起来,因为这样人多,方便你们趁乱逃命。” 陈序话音刚落,就有一名性格暴躁帮派首领受不了陈序话里的轻蔑和挑衅,举起枪来指著陈序的脑袋骂道:“我混跡费城地下世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黄皮猴子骑到我头上撒野了?你不就是枪法好了点吗,我倒想看看,你所谓的『大人物』敢不敢为了你把我们抓起来,然后让费城数万靠我们供著的毒虫,在断供后把整个费城搅成一锅粥。” 陈序看著这个拿枪指著他脑袋的人,不知为何想到了那三名被利亚姆派来试探文森特的炮灰。他起身,径直朝那名瞄著他的帮首走去。 帮首身后的几名手下见状纷纷举枪对准了他。就在此时,他们手里的枪纷纷解体,变成了一堆零件散落在地。 陈序看著惊慌失措的帮首,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举起。 “以后再有人拿枪对著我的脑袋,下场同他。” 说完,陈序掌心发力,喉管断裂、颈椎错位的声音响起。 “啪。” 没管被丟在地上的尸体,陈序回到了吧檯前的座位坐下,看著噤若寒蝉的眾人,陈序接过文森特递给他的酒杯,说道:“以后费城的地下世界,我就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人,你们想继续自己的『生意』,想搞地盘,想扩张,没问题。只要在我的规矩內办事,一切都可以商量。” 布鲁诺开口道,声音因为嘴中乾涩而显得嘶哑:“那我们该怎么称呼您,称呼费城地下世界的统治者?” “市长,你们可以叫我市长,当然,也可以带上敬语,称呼我为——市长先生。” 陈序举杯朝眾人致意,然后饮了一口杯中的烈酒,酒液苦口辛辣味道在嘴里瀰漫,就像权利烫手又醉人。 第21章 一亿美元 “以后诸位在费城的生意,药可以卖,赌场夜店可以开,贷可以放,钱可以洗、保护费可以收,但以下几点不能做。” “第一,药不能进校园,学校旁边五百米范围內不能出现药贩子,哪家的人敢在学校附近散货,我就找哪家的麻烦。” “第二,性交易不能出现强迫和未成年人,不管是你们组织场所还是直接送人给上流社会的派对聚会,出现被迫以及未成年的,直接从费城消失。” “第三,不得买卖人口、器官,收高利贷只能针对本人,不能出现拿人家妻女抵债的情况,不能绑架勒索。” “其他的,只要在我的规矩下办事,我不会过多插手你们的生意,费城的社会与帮派、犯罪绑定得太深了,但我希望你们把混乱和暴力控制在自己的地盘上,不要弄脏了费城光鲜亮丽的那一面,这也是上面派我来的大人物的意思。”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收拢血手帮的中下层成员,整合他们的客户和市场,免得毒虫们上街闹事,弹压原本依附於血手帮的中小型帮派,不让他们在发现头上的管理者没了之后疯狂火併、抢地盘,老实说,这些做事肆无忌惮的小帮派比你们这些家大业大的大帮派更让我担心。所以这几天,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现在有什么纠纷,全都给我放一放,先把费城的秩序维持好,不然我没法和上面交代,你们也没法和我交代。” 陈序在说完规矩和责任之后,终於提到了在场的成员最关心的问题:“至於接下来即將空出来的大片地盘和市场,等混乱过去了,我根据各位这段时间的表现,论功分赏,如何?” 陈序又指了指那名被他掐死的帮派首领:“他死了手下肯定要乱,这不是我想看见的,所以还麻烦你们把他的帮派也接手了,別出乱子。” 布鲁诺向陈序说道:“乐意为你效劳,市长。” 一边,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黑人街霸帮首领托比开口道:“那我们要怎么联繫你,市长先生。” 陈序拿出了手机:“交换一下联繫方式吧,以后费城有不守规矩的新势力出现,小的你们自己处理,大的,一口气处理不掉的那种,我亲自到场仲裁。” 陈序又指向了那些被血帮控制的舞女,在他和几名帮首交涉的过程中,这些可怜人一直在折磨那几名被他捆在椅子上的血帮高层。 “血帮控制的女人不止这么几个,还有许多就关在这条街区的各处,费城现在的警力不够用,所以各位能不能出一些听话管得住手的人,把她们解救出来?血帮的遗產、像仓库里的货,地盘和市场什么的你们分,但现金我希望你们一分不取,全都分给这些可怜人,然后好好照顾她们,直到把她们一一送走可以吗?” 说完,陈序提著几瓶烈酒来到了几名血帮高层身旁,看著这些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的人渣,陈序只觉得他们自作自受。 陈序说道:“女士们,能让我一下吗。” 几名舞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为这个將她们从地狱里解救出来的好心人让开位置。 陈序將烈酒倒在几名血帮高层皮开肉绽的脸上:“感谢你们请我喝酒,现在我也请你们喝。” 几人的伤口在酒精的刺激下再度爆发剧痛,没理会疼得在椅子上扭动的几人,陈序转身,拿出一个打火机,开口问道:“全球排名前十的米其林都在伦敦,那他们做的是那种菜系呢?” “额……英餐?”布鲁诺试探道。 “错了,是法餐。” 陈序点燃打火机向身后拋去,在他背后烈焰升腾,惨叫响起。 陈序走到吧檯前,拿起头盔,撇下被他叫来的帮派,跟文森特离开了这间充满罪恶的舞厅。 …… 陈序和文森特来到了利亚姆生前的別墅,根据利亚姆死前的交代,他的別墅里藏著相当一部分財富,陈序和文森特就是来接收这笔財富的。 別墅是在一个相当高端的富人区里,和最近的一户別墅至少相隔了四十米。別墅的四周是高围墙甲灌木树墙,私密性极好。內里空间极大,前庭后院,侧院,露天泳池和户外休閒区样样具备,不过陈序没有看到佣人房,想来作为一名帮派头目和超凡者,利亚姆对私密性有著相当高的追求。 这种级別的社区门禁非常严格,要不是陈序有新到手的执法证明,连社区的那条主干道都別想进来。 两人来到了別墅的主屋前,陈序问文森特:“你觉得利亚姆会在他的別墅里藏多少东西?” 文森特想了想:“撑死了几百万现金,几百万贵金属,总价值千万的名表豪车和珠宝首饰,別墅里所有的財富加上別墅本身可能在四五千万左右吧,估计也就是他总財富的零头。” 文森特从车里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开锁翘片,那是科马剋死后现成的封印物,封印物的能力是让隨身携带它的人感知到三十米范围內的是否有高价值物品存在,以及具体位置,並且可以消耗灵性在五米的距离內隔空偷窃超凡位格低於序列八的事物。 每次使用的代价则是必须偷取或抢夺一样感知到的高价值物品,不然这名使用者下次將无法使用这件封印物。当然,要是使用者的位格达到了序列五,也可以强行驾驭它。 文森特將翘片放进了上衣的口袋里,和陈序一起走进了別墅,刚一进门,他就激动地大吼道:“臥槽!” 陈序见文森特动静这么大,也是激动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感知到什么好东西了。” “地下室,不对,应该说是地下金库,里面存在三件价值超过了一亿美元的物品!” “我靠!”陈序也是被嚇了一跳,单件物品价值超过一亿美元,这是什么概念?齐白石的《山水十二条屏》,北宋汝窑天青釉洗,梵谷的《有柏树的果园》,这样的物品的单个价值超一亿美元的存在。 陈序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走,地下金库怎么走。” “別急,別急,让我找找,看把你急的。” 文森特和陈序都有些激动,巨额的財富两人不是没见过,但现在一下子可以直接占有,这种心態肯定是不一样的。 文森特按照別墅的布局找到了通往地下区域的通道,两人一块沿著向下的楼梯来到了別墅的地下。 別墅的地下空间还是挺大的,一下楼梯就可以看到全玻璃幕墙的地下车库,车库里停了数辆不同品牌不同型號的豪车,跑车、轿车、suv、加长礼宾车都有,陈序估算了一下,总价值约六百万美元。 对著车库的就是彼此紧邻的雪茄室和恆温酒窖,別墅的主人在会见来客时,可以从酒窖里取一支好酒,然后在雪茄室与客人配上雪茄一起享用。 此外在地下空间內还有私人影院,健身房等以休閒享受为主的区域。 两人又顺著楼梯来到了地下二层,地下二层的空间相对没有一层那么大,只有一条走廊,走廊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一扇是全黑色,看不出什么名堂的普通房门,一扇是看著就极其厚重的金属门。 文森特告诉陈序,金属门后存在著许多高价值物品,他感知到的几件价值超过一亿美元的物品都在门后。 陈序看了看金属门,又看向那扇普通的房门,说道:“那这扇门后呢?” 文森特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没感知到这后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打开看看吧。” 文森特说完后,陈序小心地打开了房门。 门后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而是全黑的软包墙,一张大床,各种拘束器具和“刑具”,这里是利亚姆玩女人的地方。 陈序摸了摸下巴:“利亚姆还挺会享受啊。” “这別墅以后就是你的了,你要是有想法也可以带女人来享受享受。” “別人用过的床上用品,你让我接著用吗?你也太不卫生了。” “我靠你还真想啊。” 关上了房门,两人转头看向了那扇金属门。 文森特拍了拍门,说道:“银行金库同款,一般人没有钥匙就只能暴力破解了,不过我想对於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陈序伸手,握在了金属门把手上,灵性涌入体內的“贞顏圣骸”內,铁匠的能力发动,门框內的数根金属锁舌尽数断开,陈序手上发力,將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表柜,数十个不同品牌和型號的名表在表柜內被摇表器摇著,旋转著,散发著金钱的味道。 表柜边上是几个柜子,陈序和文森特將柜子一一打开,成捆的美金,巴掌大的金条,各类名贵的珠宝首饰以及价值不菲的纸质债券和產权就隨意地堆放在各个柜子里。 文森特感知了一番,说道:“不对,最贵重的几件东西在表柜后面,想办法把它移开。” 陈序闻言,把手放在了表柜上,“锁匠”的能力发动,感知表柜內部及附近的机械造物。 陈序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番,没有感知到可能的机关。想到了利亚姆那恐怖的力量,心里有了某种猜测。 只见他双手抓住表柜的边缘,手指紧扣,全身猛地发力,將一百五十多公斤的表柜抬至离地十几公分,然后移到一边的空处放下。 陈序喘了口气,看向了原本放著表柜的位置,只见表柜后的墙面上嵌著一个暗格,暗格內,三件物品就静静地摆放在其中。 一个u盘,一本书,一个盒子。 陈序还没什么动作,就听见文森特激动颤抖的声音:“封印物,『知识』途径的封印物。” 文森特直接挤开了他,把手伸进暗格,拿出了那本书。 书是再普通不过的书,看上面的各种卡通形象,陈序猜这应该是一本儿童读物,再看文森特涨红的脸和捧著书发抖的手,陈序就知道,这是一件“知识”途径至少序列七的封印物。 “原来如此,原来sage跟我说的际遇是在这里。”文森特想到了曾经和sage的对话,想到了死去的利亚姆和科马克,想到了圣者能凭藉凡人难以想像的灵性,直接推动命运走向的伟力。 “我就知道!他怎么可能只给你准备礼物而忘了我!”文森特紧紧抓著书,忘形地吼道,声音在地下室里迴荡,震得陈序直呼耳朵痛。 陈序打断了文森特:“好了好了,说说看,序列几的。” 文森特缓解了一下忘乎所以的情绪,说道:“序列九到序列六的超凡特性全在,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价值一个亿的东西。” “才到序列六就要一个亿美金吗?” “对,而且我要是敢把它掛出去拍卖,竞价到两亿美金都有可能。但卖到两亿美金又不可能,因为我绝对不会把它卖掉。” 陈序看著文森特激动的神情,也是由衷地替他高兴:“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卡了这么多年,终於要突破序列七了,对了,晋升仪式的成功率高吗?” “高,非常高,仪式需要在容纳超凡特性后,举行一场超过一百名在学术上有成就的人观看的讲座或者辩论会,获得大多数人的认可。我直接回学校开个讲座的功夫,仪式就直接完成了。” “不是,这也太简单了吧?”陈序吐槽道,自己的序列九晋升仪式都差点没成功,文森特的序列七仪式怎么听著这么轻鬆。 “简单?整个北美,在理论加田野考古专业內,取得的成就比我更高的人有几个?五个不到!比我年轻的呢?一个都没有!你觉得简单只是因为这个人是我,来听讲座的人也都会是藤校联盟的顶尖研究生、博士和青年学者,『知识』途径的核心就是在学术上取得成就,成就越高,在这条途径上走的就越远。” 文森特又说道:“接下来的几天我要回普林斯顿专心准备讲座了,你抓紧时间把你的城市治理好,坐稳市长的宝座,然后回学校来听讲座。” “好了,晋升的事先放一边,我们还是先看一下剩下的两件东西,看看它们凭什么都价值至少一亿美元吧。” 第22章 跪下 文森特拿起了那枚u盘,將灵性探入其中后一无所获,在结合这枚u盘的外形后得出结论,这是一个存储著巨大数额加密货幣的冷钱包。 至於旁边那个盒子,文森特在同样用灵性感知一番后,確认这就是利亚姆身上非凡特性的来源。 盒子是一件“火焰”途径的封印物,里面只有一份序列五的超凡特性,至於序列九到序列六超凡特性,想必已经被利亚姆容纳,然后隨著他的死亡形成了陈序他们手里的另一件封印物——一个打火机。 文森特拿出了那个打火机,灵性涌入,取出了其中的超凡特性,然后全部融入盒子中。 “像这种部分序列已经被人容纳的封印物,往往只有容纳者能发挥其全部能力,不然在其他人手里,会因为途径不完整而威力骤减,现在途径被补全,完整途径序列五的封印物,会比两件不完整封印物要强上不少,当然代价也要大上不少。” 文森特將盒子递给了陈序:“那本书我就拿走了,至於这件封印物,你要是不缺钱的话就留著吧,不管是拿著用还是等遇到合適的人送给他作为晋升之阶都是不错的选择。” 然后他又举了举那个冷钱包:“这里面的加密货幣你打算怎么处理?” “帮我陆续出乾净吧。” “行,我们会用各种手段帮你避税的,等出完了之后,到你手上大概还能剩百分之九十五。” 这个比例还是让陈序吃了一惊,他以为至少一个亿的量,以美利坚的税率,到他手里能有百分之七十就很不错了。 “一整个城市在帮你用各种方法避税,税务局的手在dc根本伸不了这么远。不过我建议你在陆续拿到利亚姆的遗產后,还是多开几家公司和基金会,那样避税的方法会更多,风险也会更小。等你手中的財富增长了之后,你也要组建自己的私人財务团队。除非你天生喜欢做帐,不然繁杂的帐目真的会把人逼疯的。” “慢慢来吧,这才哪到哪。”陈序听完文森特讲的,头都要大了,在美利坚,想多赚钱还要少交税,真的是门技术活。 但想到即將到手的钱、豪宅、豪车、各种產权股权,和已经到手的价值一亿多美元的封印物,陈序心头不由得一阵火热。 文森特看著手里的书本,也是感慨利亚姆的好运。 先是不知道从哪阴差阳错获得了一件直达序列五的封印物,藉此一跃成为统领整个费城地下世界的皇帝,然后又不知道从哪搞到这件自己苦寻数年都不得的封印物。 只能说如果不是因为贪婪得罪了自己,恐怕等过几年利亚姆晋升序列五之后,都能跟唐挽晴他们平起平坐,彻底成为整个费城的统治者之一了。 是不是sage也看不惯这种人逍遥法外,所以暗中推动了命运的发展,让陈序终结了他罪恶而墮落的一生。 等两人离开利亚姆的別墅,已经是傍晚了。 两人隨便找了一家快餐店简单对付了几口,文森特看著手机上的信息对陈序说道:“利亚姆的会计那天並没有死在酒吧里,很多眼馋利亚姆遗產的人都在找他。不过他刚才在机场被马库斯亲自带队抓住了。有了他,利亚姆各种明里暗里的资產都能被一一找出来,最后通过各种方法转移到你手里。” 陈序吃完了最后一口汉堡,喝完了杯子里的可乐,说道:“想不到还没继承家產,我就要比我爹有钱了,命运真是这般反覆无常啊。”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头顶响起,隨后缓缓靠近,直至降落在餐厅外宽阔的街道上。 巨大的动静吸引了餐厅內食客的注意,人们纷纷探头向外望去。 文森特擦了擦嘴,把手机收进兜里,起身说道:“我先回普林斯顿了,祝你好运,市长先生。” 陈序目送著他登上机舱,隨后舱门关闭,直升机带著沉闷的轰鸣消失在了天边的最后一丝晚霞中。 陈序起身,不顾周围人们惊诧与好奇的目光,走出了餐厅。 汽车的驾驶位上,陈序摩挲著放在副驾的枪和甲冑,想到了即將到来的混乱与杀戮,狭长锐利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凝重。 他发动车辆,掛上档位,將油门一脚踩到底,车辆在引擎的咆哮中冲入费城的夜色,直至被黑暗吞没在道路尽头。 …… 混乱最先从北费城开始。 原本北费城被血手帮直接控制的数个中小型帮派,在確认血手帮的高层几乎全灭后,就开始召集人手准备武器。 火併是必须进行的,这里的每个帮派都知道。盘踞在头上的那条恶龙倒下了,原本被压制的野兽们就必须去爭抢恶龙的尸体。 不管是原属於血手帮的下层帮徒、地盘,武器还是货物,只要能想到的都得抢。 你不抢,隔壁的帮派就直接拿了去了,然后通过这些资源发展壮大,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吞併了。 你不抢,隔壁的帮派怕你会跟他抢,於是集结完人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你灭了。 猜疑链下没人能够倖存,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帮派,四五十个散兵游勇构成的临时团伙,把费城北区变成一片燃烧的丛林。 枪声在夜色还没彻底降临前就从某处响起,隨后很快传染了整个北区。 每条巷子都在火併,每个毒窟都在流血。 商店被抢成空壳,汽车被烧成铁架,尸体横在路边没人收敛。 有限的警力不会浪费在这种本就没救了的地方,费城警局封锁了北区通往其他区域的交通要道,把混乱锁死在这里。 在混乱平息之前,警察,医生,甚至市政收尸队的人不会踏入这座人间炼狱一步。 一座原本血手帮存放毒品的仓库外,两个帮派正在爭夺这批价值数百万美元的毒品。 两方默契地没有进入仓库內火併,因为他们都知道,隨便一颗流弹都有可能造成几千上万美元的损失。 就在两方凭藉仓库外墙作掩体,用手枪、衝锋鎗甚至不知道从哪种渠道流入民间的老旧步枪交火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盖住了所有的噪音。 一名原本举著步枪信仰射击的帮徒脑袋直接炸开,身旁的墙壁砖石飞溅。 其身边的帮眾见这具肩膀以上空无一物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下,又惊又惧。 这些人顺著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枪手身穿甲冑,肩掛披风,头盔顶上左右各生一只尖角,在缺乏照明的夜色下,一些帮徒看著模糊不清的轮廓,还以为是有人在扮演蝙蝠侠。 帮徒们没有被来者手中那把威力巨大的枪械嚇到,纷纷调转枪口,朝著他射击。 子弹打在那名仿佛在参加化装舞会的来客身上,爆起一簇簇火花,却无法动摇来者分毫。 他举起了手中的凶器,瞄准一名帮徒的头部。 先是那名帮徒的头部凭空消失,紧接著让人肝胆俱裂的枪声在眾多帮徒心头响起。 嘶哑的金属声穿透了夜色:“跪下。” 第23章 不眠之夜 帮徒们还未从同伙惨烈的死状中反应过来,呆愣地拿著枪站在原地。 枪手的枪再次咆哮,一名帮徒的大腿应声炸开,隨后那名帮徒倒下,捂著腿根鲜血直喷的断口嚎叫,悽厉的声音甚至一时间盖过了北区一刻不停的枪声。 “跪下。” 仿佛大梦初醒的帮徒们纷纷丟下了手里的枪,双膝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顶。 “利亚姆是我杀的,血手帮是我灭的,你们想要瓜分血手帮的遗產,可以,只要你们承认以后我是费城地下世界的统治者,等我把所有不服管教的杂碎全都收拾一遍后,我们坐下来慢慢分配。” 那名被打碎了一只大腿的帮徒,在陈序说话时还嚎个不停,见他已经没救了,陈序抬枪將他爆头,结束了他的痛苦。 嘶哑的金属声继续响起:“但如果在我统一整个费城的势力之前,你们有人趁我忙不过来的间隙,未经我的同意,在我的城市里撒野,我希望你们做好面对我的怒火的准备。” 陈序说完,把后背交给了这群嚇破胆的帮徒,走向了仓库的另一边,那边是原本在跟这伙人火併的另一伙帮派。 枪声,嚎叫声,枪被扔到水泥地上的声音响起。 一分钟后,陈序甩手一掸披风,离开这个仓库,向著下一处枪声密集的地方赶去。 …… 陈序这次是来平息混乱的。北费城这块地方,那几个已经被他压服的大帮派不敢来。 为什么?这里是现在整个费城最乱的地方,帮派之间的火併已经到了杀红眼的地步。派再多的帮徒进来,人家中枪了照样会受伤,会惨叫会死。对於那些已经杀红眼的帮徒来说,这样的敌人並不可怕,不过是互相开枪,然后比谁先倒下罢了。 但一个被几十把枪指著打还一点事没有,並且每一次开枪都会直接把人身体打碎的怪物,对於这些脑子里只有毒品、性、金钱和暴力的底层帮派分子来说,威慑力可就大太多了。 陈序的m1a在他的操控下,枪身內的大部分结构全部变形,已经变成了一把小型巴雷特,装配十发.50弹匣,枪声和威力都大到嚇人。 他的目標就是在这种威慑力的加持下,隨机点杀正在火併的帮派的成员,强制让他们停止火併。 陈序开著车在北区的街道上到处穿行,看到有任何违法行为在发生,他都会停下制止。 人数少的,像趁乱砸街边便利店的无业游民、衝上街隨机袭击的脑子坏掉的毒虫、在火併中被打散了之后索性闯入民宅,实施抢劫侵犯的小股帮派分子,这些就直接全部就地枪决。 人数多的,像大规模火併的、抢仓库抢地盘的,就跟之前一样,打停他们。 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后,陈序鬆开了手。一个帮派在他离开后重新开始了暴行,陈序换了数次弹匣,將他们全部击毙,最后一名成员被他按在了鲜血匯聚成的血洼中溺死。 至此,北区的枪声全部停歇,只剩下些许呜咽与呻吟在灰烬中飘荡。 …… 通往市区的交通要道上,一辆装甲车停在道路中间,车顶架著机枪车前放著路障,四名警员在边上警戒。 看到一辆布满弹孔的轿车向他们驶来,几名警员立刻打起了精神,將枪口对准了车辆。 陈序没带头盔,从车上下来说道:“是我。” 看到这名局长特意给他们交代过的人出现,警员放下了戒备,但仍然止不住內心的好奇。 一名警员开口问道:“你是fbi的特工吗,局长给我们看了你的照片,让我们遇到你的话,全力配合你。” “不,我是这座城市的地下市长。” “地下市长,那是什么?” “这座城市的罪犯实在太多了,直接全部抓完杀完不现实,费城的上层统治者们想要一个和藏在秩序下的犯罪世界一个沟通的桥樑,而我,就是那个桥樑。” 警员大概理解了陈序的意思,说道:“那请问市长先生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的吗?” “联繫调度中心,告诉他们mayor1即將前往下一处目的地,车上有数个弹孔,为了在市区行驶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派遣一辆警车来给我开道。” …… 北区的枪声沉寂,各大帮派也都稳定了自己的地盘,警车在主要道路上巡逻,维持著城市的体面。 市长在发表讲话,告知全体市民为何这个圣诞节会过得如此糟糕,全城各处都能听见远远传来的枪声,拿著枪的警察在街上巡逻,节日的氛围被毁得一乾二净。 市长说,这是一次市政厅与费城警局展开的联合行动,是针对费城愈演愈烈的犯罪行为,做出的一次强有力的回击。本次行动,旨在保卫全体费城居民和外来游客的生命財產安全。 警局內,局长正通过电台遥控全城两千多名警力,“千夫长”的能力让他能轻鬆应对当前的情况,將有限的警力安排在最合適的位置,將混乱锁死在费城最穷、最乱、最不值得拯救的几个区域。 宾夕法尼亚大学內,沃顿商学院的院长在办公室內,隨意地靠在舒服的办公椅上,把两只脚搁在办公桌上,毫无超凡者风度地刷著tik tok。庞大到能比肩部分半神的灵性笼罩整个校区,如果有什么不开眼的人敢趁乱溜进校区,那么等待他的將是被灵性衝击成白痴的命运。 检察院內,最高检察官正带著三百名检察官和两百多名文职、书记员、助理疯狂出具各种法律文件,逮捕令、搜查令、封锁令和宵禁令都需要经过他们之手,为了应对这场混乱,检察院需要出具超两千份法律文件。 最高检察官甚至动用了超凡能力,让这些在圣诞节当晚还在加班的可怜人们停下抱怨,卯足了劲地工作。 城郊庄园內,唐挽晴端坐在电脑桌前,看著丽娜在电脑上建立数学模型,估算这次的混乱的死亡人数。看著屏幕中不断上涨的数字,唐挽晴没有对犯罪分子的同情,只有对医学院部分倒霉学生的幸灾乐祸。 市政、法医署、火葬场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內接收这种数量的尸体,医院地下的空间也不会浪费在这种挤不出多大价值的死尸上面。费城的各大医学院必须分担相当一部分。 唐挽晴可以想像,接下来的数年內,费城的医学实力將会断层式起飞。 也好,用上千具人渣的尸体餵养出一代救死扶伤的医生。 唐挽晴衝著在忙碌的丽娜调笑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香喷喷的姑娘可就要变得臭臭的了。” 想到自己也逃不掉的“大作业”,丽娜委屈地撅起了嘴巴。 第24章 爆炸 费城南部码头旁的老工业区的某个工厂內,密集的枪声正在响起。 这里原本是血手帮的一处大型製毒工厂,每月生產出的高质量毒品通过码头的水路销往全国甚至周边几个国家,为血手帮带来数不清的利润。 从傍晚开始,前后至少五个帮派赶到此处,开始爭夺这个验钞机的归属权。 於是,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五个帮派之间互相攻击,到最后全部被打散,变成小股团体,在工厂的厂房、货柜、临时仓库內依靠著各种掩体打起了游击。 这些脑子里缺乏有效填充物的帮派分子在混乱的战况下,已经失去了辨別能力。除了一直待在身边的同伙,其他不管是不是一个帮派的人,只要从黑暗中出现在视野內,他们就直接开枪。 在他们杀到只剩一伙能站著的小团伙前,没人能够制止他们。 既然无法制止,那就全部毁灭。 陈序的枪正在他的操控下,部分金属液化重组,重新变成了发射7.62mm口径子弹的m1a。 陈序將身上的.50口径狙击弹匣换下,在弹掛里插上新的7.62mm口径弹匣,隨后下车奔入了厂房內。 厂房的某间库房內,一个七人小团伙正藏在其中。这个小团伙原本有十人,在和另外一个人数更多的团伙碰面之后,两方一句话没说就直接开打了。 这个团伙丟下了三个被子弹击中后生死不知的同伴,逃到了这个库房內。 这些帮派分子紧握著手里的枪,攥得发白的指尖暴露了他们內心的紧张和惶恐。那伙人数更多的团伙在击溃他们后就一直紧咬著他们不放,他们躲在这个只有一个出入口的库房內无处可去,被发现然后全歼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密集的脚步声在库房外响起,库房內的几人纷纷將枪口对准了房门。 枪声爆发,但不是在库房內,而是库房外。 激烈的交火声,咒骂声传进了库房,让里面的几人面面相覷。很快,交火声渐弱,咒骂声变成了求饶声,然后被一声枪响打断。 房门被踹开,几人条件反射般对准门口的位置疯狂扣动扳机。 昏暗的灯光下,几人的射击除了让来者身上亮起了数团花火,便再无成效。来者对著库房內的几人举起了枪,七声枪响过后,再无反抗者。 陈序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遇到的第几波人了,反正每一波遇到他的人都被他杀死了,不留活口的那种。 这里是个製毒工厂,他实在不敢赌如果放了几个放弃反抗的人离开,这些人在发现已经无法爭夺这座工厂的所有权后,会不会一气之下放一把火。那结局可就不是火势蔓延这么简单了,而是有可能引燃某些原料后发生爆炸。 在用最快的速度跑完工厂各处,击杀了所有自己能看见的活口后,陈序听不到枪声了。 陈序鬆了口气,靠墙坐下。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带著三十多公斤的负重在环境复杂的场所內全速奔跑,见到人了还要停下开枪,所有的过程都是需要消耗体力的。 从刚入夜开始到现在,除了在开车的时候能休息一会,其他时间他就几乎没有停过。饶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也吃不消这种高强度作战。 现在,最后一处由他负责的混乱已经被他平息,他只想儘快回到唐挽晴的庄园,把身上的血腥味洗洗乾净,然后躺到他房间里的那张天鹅绒大床上,美美睡上一觉。 什么超凡者、地下世界、地下市长,从现在开始与他无关,一切问题等他明天睡醒了再处理。 就在陈序一边恢復体力,一边考虑等会睡前要不要再吃一顿夜宵的时候,一阵焦糊味钻入了他的鼻子里,把陈序嚇得一个激灵。 陈序顾不得身体上的疲惫,意识到附近可能起火后,赶紧起身衝出了库房。 离开库房后,一个醒目的光源出现在陈序的视野里——门户大开的厂房內,一个化学原料桶不知何时被流弹打穿了,化学原料顺著孔洞流的到处都是,一部分原料接触了散落在地的其他製毒原料,发生了化学反应,火焰正从那里向著四周蔓延。 陈序简单思索了一下,没敢冒风险进去救火,立刻迈开腿朝著工厂的入口跑去。 但还是迟了,火焰已经爬上了一处原料堆放区,整个仓库瞬间燃爆! 滚烫的气浪从厂房中衝出,追上了正在亡命奔逃的陈序。 陈序感觉后背被一堵墙拍中,视野瞬间扭曲。 陈序腾空而起,接著被气浪裹挟著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后背如被烧红的铁棍碾过,下半身更是彻底失去知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碎屑窸窸窣窣地砸在背后,陈序在剧烈的耳鸣和涣散的视线中,把手摸向口袋,试图拿出里面的手机。 耳鸣声越来越尖锐,陈序还没摸到手机,便彻底失去意识,生机开始流逝。 陈序颈后的皮肤下,一颗种子在此刻萌发,枝丫钻出皮肤,然后迅速长成藤蔓,伸向了陈序全身各处的伤口,將之覆盖。 藤蔓下,陈序流血的伤口开始初步癒合,生命力的流逝开始停下,但是想要伤势好转,还需要进一步的救治。 城郊庄园內,感知到偷偷种入陈序体內的种子生根发芽,唐挽晴向在替她整理学生名单的丽娜说道:“那小子出事了。” 隨后唐挽晴示意丽娜伸手,她將一枚种子放在丽娜手心,种子发芽,变成一圈藤蔓,缠住了丽娜的手腕。 “去把他带回来,別让他死外面了。” 一架小型直升机从庄园升起,飞向费城南部的码头。 工厂外,直升机降落在一片水泥地上,丽娜跳下了驾驶位,顺著手腕上藤蔓的感知走向了陈序。 纤细的手臂从陈序身下穿过,將他轻轻抱起,小心地放在了机舱的座位上。 直升机带著阵阵轰鸣,飞离了被消防车包围的码头。 庄园的疗养室內,陈序躺在病床上,治疗之力从唐挽晴手中涌入陈序体內,陈序体表和內里的伤在滋养下彻底恢復如初。 看著还在昏睡的陈序和他身上沾满的黑灰,唐挽晴转头看向了丽娜:“要不,你去帮他洗一洗?” 丽娜指了指自己:“我吗?” 第25章 灼热 陈序醒了,熟悉的触感从全身的皮肤上传来,他知道自己躺在那张已经睡惯了的天鹅绒大床上。 他开始梳理一些混沌的记忆,他只记得工厂发生了爆炸,然后自己就被炸上天了,接著就是自己好像受了重伤昏过去了,至於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是一点都不知道。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把陈序嚇得一个激灵。 陈序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来看向坐在他床边椅子上的丽娜,不由得心跳加速。因为他在被子下的身体不著片缕。 “那个……你怎么在这里,我又是怎么被带回来的?”陈序小心翼翼地问道。 丽娜说道:“昨天导师在你身上种下给你保命的种子忽然生效了,於是她派我把你带了回来,然后给你做了治疗。现在你身体上的伤已经完全恢復了。” 陈序吸了吸被窝里沐浴露的香味,忍不住问道:“那是谁帮我洗的澡啊?” 丽娜大大方方地挺直了胸膛,回答道:“当然是我了。” “啊?”丽娜没有脸红,但是陈序脸红了,从小到大,除了他妈,就没有人帮他洗过澡。 不过陈序转念一想,吃亏的不是自己,反倒是人家丽娜。 陈序忍不住问道:“那你有没有上手帮我……” “有啊,当时你全身都是血痂和灰烬,想洗乾净只能拿手搓。” 陈序听完,当即不好意思地將头埋进了被子里。 丽娜文静好听又带著一丝恼怒的声音隔著被子传了进来:“我都不害羞你害羞什么,仔细算来,你应该是我看过摸过的第四十九个光这著身子男性了。” 陈序听完当场震惊,又把盖在头上的被子掀开,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丽娜。 丽娜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当然,在你之前的四十八个都是尸体。” 隨后,她把手放到了被子上,隔著被子在陈序的胸腹上游走,轻戳著陈序的身体:“我把手伸进过他们的肚子里,取出了他们的內臟,在把他们的內臟逐一拆解之后,又放回去帮他们缝好肚子。” 纤细的手指在身上游走,陈序想到这双手的主人身为一名医学高材生,曾经解剖过数量超过半百的遗体,陈序身上隔著被子被戳到的地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陈序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这只戳的他痒痒的手。 陈序真怕哪天这只手也会拿刀切开自己的皮肉,然后伸进自己的肚子里,在自己的內臟间掏来掏去。 丽娜把头凑到了陈序耳边,细微的,带著恶作剧得逞腔调的声音在陈序耳边响起:“我在碰他们的时候都是带著手套的,但是碰你的时候可没有。另外,昨天帮你洗澡的时候,我帮你把全身都洗了哦。” 陈序又向丽娜確认了一遍:“全身吗?” “是的,每个角落我都帮你涂了沐浴露,然后洗的乾乾净净。” 陈序看向了那只停在他胸口的手,手腕纤细,手指修长,指甲上还盖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看到的黑色短款美甲。 想到这样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颳走每一丝血跡和灰尘,从脖子,到胸口,到腹部,到…… 陈序的脸一下子红了,当然,血液不止涌到了脸上, 陈序也把头凑到了僵住的丽娜的耳边,呼出的灼热气体拍在丽娜的肌肤上,让丽娜感到仿佛有电流在那里流过。 陈序小声地问道:“那这呢,这里洗了吗……” “当时你的腹部被一块碎片打穿了,血流得到处都是,所以……” 陈序握住了丽娜放在被子上的那只好看的手,鬼使神差地將它拿进了被子里,放到了自己滚烫的胸膛上,然后一点一点往下带。 陈序又凑近了一点,嘴唇几乎凑在了丽娜已经烧红的耳朵上,热气喷在丽娜的耳朵上,让她下意识轻颤。 陈序压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当时有这种情况吗?” “有……” 羞赧在此刻淹没了丽娜,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离此地,又被身体內某种本能驱使著留在了这里。 就在陈序想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嚇得一个激灵,將两人从欲望中拉回了现实。 丽娜赶紧將手从被子中抽回,红著脸小声说道:“你的电话。” 陈序回过神来,又是生气又是庆幸。 生气是因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故事被这个电话打断。 庆幸则是两人的关係远远没到那一步,如果单纯在欲望的催化下走到了一起,这种隨时可能破裂的关係並不可靠,到最后只能彼此难堪。 陈序看向手机上的备註,接通了电话,没好气地说道:“什么事,布鲁诺。” 电话那头,听到陈序的態度不怎么好,布鲁诺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有些委屈地说道:“市长先生,不是你约了我们今天给全城的地下势力做大清洗的吗,怎么现在忘了?我们几个都已经到地方等了你快半个小时了。” “哦,对对对,不好意思昨天太忙了,我给这茬忘了,你们再等我会,我现在赶过来。” 陈序说完,刚要起身拿衣服,就发现丽娜已经帮他从柜子里拿出了整套的衣服,放在了床上。 陈序向丽娜道了声谢,然后將內裤拿进被子里直接套上,然后站起身迅速穿上了衣服。 陈序跳下床,穿上衣服后著急忙慌地向门口走去,丽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送你去吧,你去拿装备,我去发动直升机,开车进市区的话有点慢了。” 陈序回头,看著脸上红霞褪去,恢復清冷的女孩,想到了这些天她对於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一丝暖意在心头浮现。 陈序对著丽娜点了点头:“好,谢谢你,丽娜。”然后转身离去。 看著陈序的背影,昨晚和刚才的经歷在脑海中交织浮现,丽娜嘆了口气,如释重负中又带著一点意犹未尽的惋惜。她扭捏地站起身子,向房间外走去。 第26章 扫他两条街 直升机的驾驶室內,迴荡著螺旋桨的轰鸣。 小型直升机的隔音很差,所以两人都戴著降噪耳机用麦克风交流。 陈序和丽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那个,我以前没谈过女朋友,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孩子相处。” “这就是你如此失態的理由?要不是刚才电话响了,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对我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那你刚才怎么没有制止我,甚至连个不字都没说。” 丽娜见陈序说的如此不客气,生气地鼓起了嘴巴,把刘海吹得飘起;“我当时被你嚇坏了,你突然做出那样的举动,是个人都会紧张的好吗?” 丽娜回想起当时异样的感觉,脸上再一次升起了红霞,她恼羞成怒地说道:“下次你要是再晕过去,我不仅不会帮你再洗澡,还会把你的肚子剖开,把你的浴巾缝进去。” 丽娜的威胁还是十分有效果的。虽然陈序觉得她一改往日文静的姿態,凶巴巴的样子挺可爱的,但还是坐直了身子,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对不起,我下次要是再冒敢犯丽娜·莫雷蒂女士,就请她把我的手切下来,缝进我的屁股里。” “你还想要有下次!” “错了错了,不敢了……” 费城东岸的废弃工业区,原本连流浪汉都不爱来的废弃货运站內,此时密密麻麻站了百来號帮派分子。 直升机悬停在人群前方的空地上空,陈序打开舱门,从三米多高的半空中跳下,稳稳落地。 在放下陈序后,直升机向上攀升,在一个漂亮的甩尾后藉助惯性关上了舱门,驶离了此地。 货运站內,费城仅剩的四个大帮派的帮首皆带著二十多號打手齐聚。 陈序给了他们一晚上的时间,收编吞併血手帮的残部和地盘,顺便打压全城其他蠢蠢欲动的帮派。 他们做得很好,昨晚费城的混乱全部被封锁在了几个最穷最乱的地方,其他地方在警方和这四个帮派的高压下,治安相比过去几年都有所好转。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只有把全城的帮派、混混全都彻底打服,给他们定下规矩,並让他们知道,地下世界新来的市长跟曾经的利亚姆一样凶残,不遵守规矩的代价是死甚至生不如死,这样才能彻底平息血手帮覆灭带来的风波。 陈序戴著头盔,穿著黑色的战术服,外面套了一件轻量化防弹衣。 他甚至连自己的枪都没带,只配了一把格洛克19和那把战术斧。 他今天的目標不是参与火併,而是扫街,先扫他两条街! 陈序接过布鲁诺递来的白色布带,系在手臂上。 在他面前,全部身穿黑色衣物的打手们也纷纷在手臂上繫上白色布带,戴上头套。 陈序的声音穿过头盔,变得嘶哑,如同从金属中滤出来的那般:“这座城市,所有涉及人口贩卖、强迫卖淫、绑架囚禁的帮派、团伙、个人,一个不留,把他们手脚打断,拖到路中间放血,让整个费城的地下世界知道,新的统治者,上位了。” 隨后,陈序挥了挥手,一眾黑衣遮面的打手在帮首的带领下,衝上了一辆辆停在路口,后视镜上都繫著白色布带的suv上。 陈序找上了正在上车的黑人街霸帮头目托比,將车上的几名小弟赶下了车,然后对著托比说道:“我跟你一辆车,你来开车。” 托比没有拒绝,用带著黑人浓重口音的说唱腔开口道:“yeah,市长先生是想跟我聊点街头上不常见的狠货吗?” 数辆体型宽大的suv行驶在费城的路面上,掛在车辆后视镜上的白布,非但没有招来爱管事的路面交警的拦截,反倒让他们在看到之后贴心地为车队开闢通道。 某辆suv內,陈序说道:“超凡者,对吗。” 托比边开车边说道:“是的市长先生,看来你跟我一样,都是街头不常见的『狠货』。就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陈序想到昨天跟自己一块见会见这些帮派的文森特:“昨天第一次见面时,我的那名朋友感知到你身上超出普通人范畴的灵性。说说吧,哪条途径,序列几。” “泰坦途径的序列九,『壮汉』。” “『壮汉』吗?看来你的拳脚功夫一定特別厉害。” 托比想到了血帮那些死状悽惨的尸体,不敢在陈序面前托大:“我只是空有一身力气罢了,再能打的人,还不是会被一颗子弹轻鬆撂倒。” “我听说街霸帮的纪律是全费城帮派里面最好的,犯罪程度是相对较轻的,当然,也是最穷的那个。其他帮派的老大穿的都是手工定製的羊绒大衣配上小牛皮皮鞋,你居然穿著一身北面加阿迪就出来混了,不怕在小弟面前没面子吗?” 托比像是唱rap一般,嘰里呱啦地开始说道:“我十九岁那年,我们那片的一个地下拳手因为得罪了混混,在街头被人枪杀,我捡走了尸体腰上掛著的拳套。在某次戴著拳套打拳的过程中,容纳了里面的超凡特性,完成了晋升仪式,成为了一名『壮汉』。我没跟那固执的老哥们一样,空有一身蛮力,靠打黑拳挣那仨瓜俩枣,而是选择了混帮派。 两年时间,我就凭著拳头打下了半个南区,我带著我的帮派,没有选择搞黄赌毒那套,只是收取大半个南区的店铺、商家的保护费,当然,比例不高,但养活百来號弟兄还是够了。然后,我们又搞厂牌说唱,做线下演出,打出了一点名声,靠著商演、品牌合作和线上版权,我们的日子才渐渐好起来了。” “但据我所知,你是地盘里,毒贩、妓女、赌场和高利贷还是存在。” “我的市长啊,南区被我控制的地盘上有超过十万人,我的帮派不干这些,但总得放別的帮派进来干吧,別的不说,那些毒虫很多都是本地居民,赶他们走是不可能的,又不能让他们买不到货,那样的话他们是真会上街杀人的。你这个市长这两天杀了那么多混帮派的,怎么没见你把那些毒贩全杀光呢。” 陈序被他懟得无言以对,费城总人口160万人,每6-8个人里就有一个吸毒者。 禁毒这件事,市政厅那位真市长不敢做,警察局长不敢做,最高检察官也不敢做。 他一个被推出来维持地下世界稳定的中间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不过他现在有了一定的权力,至少可以为这个烂透的世界做点什么。不为別的,就为了和某些披著人皮的恶魔划清界限。 车队急停在街道上,陈序跳下车,从腰上抽出了斧头:“动手动手!先扫他两条街!” 第27章 游戏 费城现存的四家大型帮派,除了街霸帮以外的其他三家都有皮肉生意,但他们是怎么做的呢?全身正规生意! 通过开高端夜店、模特公司,开新媒体经纪公司孵化小网红,做派对策划。 年轻靚丽的男女为了赚快钱会自己找上他们,然后这些男女在工作结束后和客户发生了,客户给了他们多少小费,在法律上是完全站得住脚的。 甚至为了道上的信誉,这些大帮派还要保证交易双方的人身和財產安全。 最后,“员工”们赚到了小费,公司赚到了“中介费”,客户得到了满足,没人受到伤害。 但很多小帮派做事就没这么细水长流了,通过各种手段,用暴力、毒品控制他们从各种渠道搞来的女人,每天强迫她们接客,抽走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收入。等到这些女人的身体被毒品和性病彻底毁了,就直接往街上一扔。 血帮是其中做的最大的,所以陈序第一个灭的就是他们。 现在,在统合了全城还剩下的四家大型帮派,且这四家帮派又在昨晚,初步整合了全城百分之六十的地下势力之后,陈序开始对这些最上不了台面的蛆虫进行清洗。 总共一百多名打手,由各自的帮首带领,兵分四路。针对散布全城,单个人数最多不超过二十人的小型帮派已经够用了。 陈序的第一站就是费城唐人街。 车队刚在街口停稳,就惊动了该区域最大的帮派安合帮的马仔。 他们见来者不善,一批跑去街內摇人,一批上前来驱赶。 但在见到二十多號身穿黑袍,手系白带,拿著斧头砍刀,脸被头套遮得严严实实的黑人大汉后,这些马仔全都被嚇得转身就跑。 陈序没管他们,领著人直接大摇大摆走进了唐人街內。 街道上的行人看到这么一伙来势汹汹的暴徒,纷纷四散而逃,街边的商铺也都被嚇得关上了门。 陈序停在了路中间,身后的托比也跟著停下。 托比转身对小弟们说道:“去,把那些酸萝卜別吃带过来,敢反抗的直接开枪。” 打手几人一组,手里提著砍刀,腰间插著手枪,冲向了分散在巷子內藏污纳垢之所。 一家掛著“水疗”、“足浴”招牌的门店內,几名看场的马仔正聚在一起抽菸打牌,吵吵嚷嚷,根本没有听见屋外的动静。 店门被一脚踢开,几名街霸帮的打手涌入店內,还没等几名马仔反应过来,数把砍刀就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一名马仔问道:“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上面可是安合帮罩著的。” 街霸的一名打手对著他的肚子就是一脚,踢得马仔倒在地上,弓成了虾米。 打手弯腰,像是mv里rapper对著镜头喊麦一样,捂著嘴巴对著倒地的马仔说道:“哟~酸萝卜別吃,我们头上还是市长罩的呢。再多嘴一句,你就等著吃爷的大黑掉吧。” 说完,对著这名倒地的马仔的嘴巴又是一脚,马仔惨叫一声,鲜血混著牙齿被喷到了地上。旁边的几名马仔在看到这一幕后,都嚇得不敢出声。 几名打手又在地下室內找到了被关押的十几个女人,搜到了她们被扣押的身份证件和护照。 唐人街的主路上,这片区域最大的帮派安合帮终於集结好了人手,五十多號人夹枪带棒地围住了站在路中间的陈序和托比。 安合帮的帮主陈天义在马仔们的簇拥下走到陈序面前,看著陈序那戴著造型怪异头盔,套著防弹背心,不伦不类的打扮,陈天义用英语说道:“哪来的精神病,嗑多了敢来我的地盘砸场子,你们今天是別想活著离开。” 说罢,他身后的马仔们纷纷把手里的武器对著了陈序二人。 陈序对著身后的托比说道:“能兜得住吗?要是兜不住我只能亲自动手了。” 托比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金属球棒,满不在乎地说道:“更恶劣的情况我都见识过,所以就不麻烦市长先生了。” 托比向前一步,挡在了陈序身前,对著马仔们囂张地说道:“姑娘们,现在不跑等会可就没机会了哦。” 陈天义阴惻惻地说道:“把他们废了。” 隨后他招了招手,马仔们举起武器冲向托比。 托比举起球棒砸中一把向他呼啸而来的砍刀,刀身在巨力下断成两截,托比反挥球棒劈在持刀马仔的面门上,第一名冲向他的马仔在两秒钟內被乾脆利落地打晕。 第二名马仔的铁棍此时即將落下,托比一手接住铁棍,一手持球棒挡住第三名马仔的砍刀。只见他握住铁棍的手顺势一抄。 第二名马仔便在失去平衡倒向了托比,托比接著提膝顶中倒下马仔的胸口,马仔呼吸困难,捂著胸口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托比举棒格挡砍刀的手轻轻发力,便將砍刀拨开,然后向前一推。球棒在砍刀的主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点中其脖颈。 作为专精肉体的“泰坦”途径超凡者,一下轻推便是普通人眼里的一次重击,咽喉被击中的倒霉马仔虽然不至於丧命,但也捂著脖子激烈咳嗽,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马仔並没有被三人乾净利落的落败而嚇到,他们越过了倒在地上的三人,继续向托比扑去。 托比也没有被几十把砍刀铁棍嚇到,他握紧球棒,猛地横扫,砸向他的几件武器与球棒一一相撞,难以抗衡的力道顺著武器传到主人的手上,几名马仔握著武器的手腕尽数骨折,马仔哭嚎著,呻吟著,捂著手向远离托比的地方退去。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內,將近十名冲在最前面的马仔失去了战斗力,在场除了陈序之外的所有人,都被托比碾压性的战力嚇到。 马仔在见识了同伴的下场后,根本不敢与托比为敌,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帮主陈天义。陈天义现在知道来者是硬茬,手下马仔不敢硬拼,又不想丟了气势,一时间骑虎难下。 这些人整日窝在唐人街,只敢欺负漂洋过海来美利坚討生活的同胞,在面对真正的狠角色时,软弱的像是没有骨头的烂泥巴。 陈序看著这帮乌合之眾,头盔下露出了颇为不屑的神情。 那些看守女人的马仔,此时也被押上了街面,街霸帮的打手把他们带到陈序面前。 陈序从斧套里抽出了斧头,走向那些压迫同胞的畜生。 斧柄在手中翻转,嘶哑的金属声被头盔滤出:“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贏了的人,可以活下去。” 第28章 处刑 斧身的破障锤砸在马仔的腿上,直接將骨头打折,马仔捂著腿倒在地上惨叫。 陈序抬腿,猛地踩下,马仔的另一条腿也应声而断。隨后他抓起了马仔的手,锋利的斧刃在手腕上轻轻划过,再是另一只。 马仔双手的动脉韧带断裂,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生命从伤口流逝。 陈序走向了第二名马仔,那名马仔见状拼命挣扎,却被街霸帮的打手死死控制住。 陈序走到他身边,说道:“下辈子好好做人,不要老想著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说罢,挥斧打断了这名马仔的双腿,再对他进行处刑式放血。 三分钟后,所有负责看守女人的马仔全部被打断双脚,割断手筋和动脉,倒在地上等死。 陈序无奈地说道:“我还以为有人的骨头会比铁更硬呢,结果都是些软骨头,也就只能欺负那些没有反抗能力的女人了。” 陈序看向了安合帮的眾人,说道:“这些畜生扣留从东大乃至东南亚各处偷渡来的女人,在唐人街里组建淫窝。安合帮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作为他们的保护伞,间接为他们逼良为娼出了份力。” 陈序走向了陈天义,几名马仔掏出了不知道从哪收来的几支破手枪,对准了陈序。 陈序抽出了枪套里的格洛克19,连开数枪,那些马仔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枪便被纷纷击落。 整个安合帮都老实了,玩刀打不过那个黑哥,玩枪,眼前这个带著头盔的怪人更是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陈序提著斧头,走到了陈天义面前,用像是来自地狱恶鬼般嘶哑的金属音说道:“这次我就饶了你们,但代价是你们得把这些逼良为娼的小团体的钱全部搜出来,再另出每个女人十万的赔偿费。” 陈序顿了顿又说道:“如果同意的话,留个电话,等钱凑好了我安排人来取。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大不了我们开战。” 陈天义看著陈序,知道他根本无法对抗眼前之人,战战兢兢地说道:“行,您说什么都行,只要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钱我们会出的,这些团伙藏钱的地方我们也会去搜,保证不会藏私,全部都交给您。” 陈序戴著头盔的头点了点,隨后说道:“如果以后你的地盘上再出现这种事,我就当著你对面把你全家老小杀光。当然,如果有人一定要做,你又处理不了,你也可以打电话向我举报。” 陈天义看著眼前的杀胚,想到了一家老小的性命,胆战心惊地向陈序做了保证。 陈序说道:“最好如此,不然,你还可以见识见识我其他的手段。另外,这些个畜生,明天天亮之前不准收尸,让住在这的人,都好好看看让我不高兴的下场。” 一辆大巴此时停到了唐人街的街口,陈序向著街霸帮的打手说道:“把人带出来。” 打手们从各条巷子里带出了那些女人,女人们被这些戴著头套的黑人从关押的地下室里面带出来的时候,显得非常慌张。 陈序只能用中文开口安抚道:“各位女士不用害怕,我们是来拯救你们的。那些平日里欺压你们的畜生,我已经打断他们的手脚,割破他们的手腕,再过几分钟,这些人就全都死完了。” 女人们听了陈序的话,看向了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的马仔。 下一秒,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崩溃彻底爆发,女人们纷纷捂著嘴痛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这些可怜人,陈序既是同情,又是无奈。 这些女人多是被海外高价打工的陷阱骗到美利坚,之前还好声好气的“老乡”一踏上美利坚的土地,就立刻撕下了偽善的面具。 骗走她们的身份证、护照,掐断她们所有的联繫,再用暴力、债务、威胁家人的手段,把她们像牲口一样锁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与阁楼。 白天担惊受怕,夜晚受尽折磨,稍有反抗就是殴打、挨饿、甚至更残忍的折磨。 她们不是自愿墮落,而是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早已布好的死局。 陈序说道:“你们先上街口的那辆大巴,车上是费城警局的警官们,他们会把你们送到安置点,给你们检查身体、提供食物和乾净衣物,会有人登记你们的信息。另外还会有一笔赔偿金给你们,总之,以后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们。” 女人们在听了陈序的话后,排队上了大巴。 陈序对托比做了个简单的交代后,也跟著上了车。 大巴上,陈序见到了马库斯派来和他对接的一名女警。 女警向他伸手,说道:“你好,市长先生。” 陈序摘下了头盔,与女警握了握手:“警官,您就不要抬举我了。” 看清头盔下的面孔,女警惊讶地说道:“马库斯这傢伙可没告诉我,我们的市长先生是这样一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陈序笑了笑,和这位年纪都可以当他妈的女警,一块在车上落座。 车辆发动,驶向了市郊的一处大型閒置商场。 唐人街这边,托比按著陈序的吩咐,让小弟们把已经基本全死过去的马仔,拖到了路中最显眼的地方,然后带著一眾小弟上车离开。 陈天义看了看地上那几具几乎流光了血的尸体,感嘆终於把这个杀胚送走了。 …… 市郊庄园。 丽娜把陈序送到目的地后,就返回了这里。停好直升机后,她离开机库,来到了唐挽晴的书房。 书房內,唐挽晴正在办公,听到有人开门进来,抬头看去。 见到来者是丽娜,她仔细观察了一会,脸上露出一种看穿一切的调侃:“怎么?动春心了。” 丽娜刚想反驳,就被唐挽晴打断:“你现在心率仍在每分钟98到110之间,比正常静息心率高出近二十,而且下降曲线平缓又规律——这是剧烈兴奋过后的回落特徵,不是跑步跑出来的。 你面部、颈部、胸口的毛细血管还处於扩张后恢復期,皮肤温度比常温高出近一度,耳尖和下頜线还残留著充血后的淡红。 瞳孔在强光下收缩速度偏慢,虹膜张力还没完全恢復,这是交感神经强烈兴奋后的典型滯后反应。 再看肌肉:四肢肌群张力偏低,肩颈、大腿、手指肌肉处於过度放鬆后的发软状態,呼吸呼气时间拉长、节律浅慢,是典型的兴奋高峰过后的呼吸模式。 包括你体內的肾上腺素、多巴胺、催產素的衰减轨跡,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唐挽晴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腹黑的笑容,那是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显露的神色:“想不到平日里素净端庄的丽娜小姐,也有这么难以自持且……敏感的一面。” 第29章 去留问题 “啪!” 丽娜嗔怒地鼓著嘴,在唐挽晴身边坐下。 “都怪你,导师!” 唐挽晴抓起丽娜的手掌,问道:“怪我什么?你跟那小子相处的时候,各项生理指標都显示你非常愉悦。难道让我的爱徒开心都有错吗?” 丽娜摇了摇头,额头的刘海画出好看的波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著您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 唐挽晴將丽娜的手握住,语重心长地说道:“我难道不应该著急吗?如果进度快的话,可能再过两年你就序列五了。等到了那个时候,死亡充盈全身的你,跟一具活著的尸体没什么区別,世间的这么多美好事物都將暂时离你而去。” 唐挽晴看著爱徒那双宛若蓝水晶般璀璨的眸子,说道:“你若愿意止步不前,我便没有这种烦恼,可你显然不是那样的人。你要想起死回生,晋升半神,又是一道大坎。 我们不是陈序那样,已经提前迈过这个坎的人,所以將来能否成功晋升,不管对你还是对我,都是未知数。留给你我的时间,也就那么两年了。好好珍惜当下吧,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只要是你喜欢的想要的,导师我都尽力去帮你爭取。” 丽娜轻轻抱住了唐挽晴。 …… 鲜血和死亡在费城的各处发生。 除了血帮之外,费城强迫女人做皮肉生意的多为最底层的小帮派。只要他们不做得太过火,不管是费城的各大帮派还是官方,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不是新上任的地下市长,不希望自己的城市再出现这种现象,这种现象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既然市长已经发话了,那不管是官方还是地下世界的帮派们,都愿意做个顺水人情,把这些渣滓们一一揪出来,碾成齏粉。 那些涉及强迫妇女的帮派成员,被一一拖到太阳底下处刑,从今往后,只要陈序还是这座城市的地下市长,就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这也是陈序能为费城做的,为数不多的一件事情了。至於再多,恕他无能为力。 毒贩依然大摇大摆地在肯辛顿街头巷尾散货,不受监管的处方药通过私人医生,出现在顶富区的豪宅里。 每个赌徒都知道十赌九输,依然抢著去帮派开设的地下赌场送钱,然后签下高利贷。 陈序能做的,只有儘可能地维持秩序,哪怕这套秩序已经无比腐臭。 被改成临时收容所的废弃商场內。 陈序正在和马库斯谈论这些被陆续送来的女人该如何安排。 马库斯直接给出了答案:“有美利坚国籍的费城警局会儘可能帮助她们回家或者重回社会。” 陈序问道:“那其他人呢?” “其他的在拿到你那笔所谓的赔偿后,全部送回原籍,不配合、想要留著美利坚的,就走遣返程序,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是偷渡者,不能因为悲惨的经歷,就成为她们留著美利坚的理由。” 陈序抓了抓额前的头髮,想说点什么,但又感觉不合適。 马库斯宽慰道:“那些没有美利坚国籍的女人,哪怕你给了她们一笔钱,她们留在美利坚的处境也不会太好。没有身份,没有工作,没有依靠,与其继续留在美利坚,不如拿上钱回到原籍。 美元的匯率差就摆在那里,如果她们一人能拿到至少十万美元,回到家乡就是一大笔钱。靠著这笔钱,足够她们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了。” 马库斯又拍了拍陈序的肩膀,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公事:“陈,你要明白一件事。在这座城市,在这个国家,非法移民从来都不是『人』,只是一串需要处理的数字。 她们可怜吗?可怜。值得同情吗?值得。但那又怎么样? 她们没有选票,没有背景,没有势力,连合法身份都没有。留在这里,只会占用原本属於美利坚全体公民的福利。你愿意出钱出力解救他们,我们很配合。 但別指望这座城市、別指望我们这些人,会为她们多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 送回去,乾净,省事,不留尾巴。这就是我们,或者说整个美利坚社会对她们唯一的態度。” 马库斯的话让陈序想通了。 因为身为一名东大人,在面对东大国土上的非法移民时,他的態度其实和马库斯一模一样。 他自己就是一个极其厌恶自己国土上非法移民的人,凭什么要求其他国家拿著纳税人钱的警局局长,对他们土地上的非法移民大发圣母心。 他不应该如此双標。 陈序对马库斯说道:“那就麻烦警官们儘快排查好这些女人的身份,然后让她们该去哪去哪吧。” 马库斯赞同地说道:“儘快忙完吧,这个圣诞假期,整个警局没有一个员工休息,你知道他们现在看我的眼神有多可怕吗?我都不敢想像要是哪天我在街头打击犯罪,会不会有子弹射向我的屁股。” “话说利亚姆的遗產什么时候能到我手里?到时候我第一时间给费城警局捐一大笔钱,你就告诉警官们,是你帮他们爭取来的捐款。” “再两三天吧,利亚姆的那会计已经把知道的都吐出来了,等过几天,你的名下就要有一大堆豪车豪宅,两架私人直升机,三辆游艇,几家洗白了的公司、酒吧、物流基地再加上海外帐户里的现金、证券。我的老兄啊,你马上就要比我有钱了。” 陈序闻言也是惊了,问道:“同样是序列五,为什么挽晴阿姨这么有钱,你居然连几个亿都拿不出手。” 马库斯满不在乎地说道:“挽晴是美利坚罕见的高贵的治疗者,所有的收入都是能摆在阳光下的,有钱是必然的事情。至於我嘛,费城警察局局长的位置,实在不好拥有太多的財富。” 陈序问马库斯要了个警员,让他把自己送到费城西北郊的庄园。 陈序下车,与警员道谢告別,转身看向了庄园的大门。 想到早上醒来时的种种经歷,陈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紧张。 深吸两口气,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陈序推开了庄园的大门。 第30章 午餐 陈序走进唐挽晴平时办公的书房,只看到了丽娜一人。 陈序问道:“挽晴阿姨呢?” 丽娜坐在唐挽晴的办公椅上,一边吃著薯片一边看剧。 听到陈序的动静,丽娜仍盯著屏幕,头也不抬地说道:“导师去学校接收尸体了。最近费城出现了许多来路不明、无人认领的尸体,法医署的停尸间已经爆仓了,只能送到各大医学院。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手笔,让全城医学院的学生都要连轴转的加班,连我也不能例外。” 陈序坐到了丽娜身边,对著她诚恳地说道:“我替这名神秘的凶手向莫雷蒂女士道歉,希望她能大发慈悲,原谅这名惩恶扬善、为民除害的凶手。” 丽娜把吃完的薯片包装丟到陈序手里,开口道:“那就要看这名凶手有没有诚意了。” 陈序问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丽娜冷笑道:“怎么承认自己是凶手了?” 陈序道歉道:“对不起,我不该给丽娜小姐增加工作量的。” 丽娜仍然冷笑:“还有呢?” “额……我不该冒犯丽娜小姐的,请问丽娜丽娜小姐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丽娜眼睛上抬思索了一会说道:“还没想好,先欠著吧。” “这么说你原谅我了?” “还没有。” 陈序抓起了丽娜的小腿,放到自己大腿上,在丽娜的惊呼声中轻轻为她锤腿。 “现在呢?” 丽娜故作愤怒地说道:“现在更生气了!” 然后,丽娜不再搭理陈序,转头接著看剧。 一时无话。 陈序一边为丽娜捶腿,一边想著些有的没的。 他和丽娜认识了几天? 嗯……加起来刚满一个礼拜吧。 那他们之间是何种关係? 恋人?绝对不是。 应该只是比较要好的朋友吧。 陈序喜欢丽娜清冷而秀丽的外表,喜欢她文静又娇嗔的性格,喜欢她对於自己无微不至的照料,但那也仅仅是喜欢。 陈序过去二十一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考虑过和男女相关的事。 课堂上,別的男女同学在偷偷互递纸条的时候,他在思考晚上回去了在游戏里买哪把枪。 放学时,当別的男女同学牵手走在校园外的林荫道上时,他已经坐车回家,打开了电脑,迫不及待地充好钱,买下游戏装备,然后在游戏里大杀四方了。 普林斯顿的夜晚,年轻的情侣在校园的小树林里相拥热吻,甚至探索生命的奥秘,他在自己的公寓里分解枪械,思考明天打靶的时候,该怎么给自己提高难度。 对於瞄准的执念,几乎占据了陈序人生的半壁江山。 或许是之前市长们向他许下巨大利益的刺激,或许是早上醒来后和丽娜的那一份悸动,又或许从他拿起“贞顏圣骸”那一刻就已经註定。 总之,许多新的野心和欲望,在陈序原本相对简单的心中渐渐发芽,如野草一般,难以除净。 从今往后,陈序想要在自己的生命中,添加一些不一样的顏色。 “咕~” 陈序发现,自从他踏上了超凡之路后,他忘记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比方说今早,从床上下来后就赶著赴约,根本没心思吃饭。 陈序看向了丽娜,说道:“丽娜,你知道我没有吃早饭吗?” 丽娜理所当然地说道:“从你出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准备好美味的食物等我回来?” “这是对你轻浮行为的惩罚。” “我向你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 “那么莫雷蒂女士,能否赏光於我一起准备午餐呢?” “勉强答应你吧。” 厨房內,陈序將最后一道菜上齐,两人就开始享用这顿午餐。 午餐算上主食总共六个菜,两人各提供三个。 丽娜做的是菲力牛排、黑松露奶油意面和蜂蜜核桃菠菜沙拉。 陈序做的是番茄锅包虾滑、蒜蓉粉丝扇贝和柠檬蜂蜜烤鸡翅。 两人並肩而坐,享受著彼此的劳动成果。 丽娜用叉子插起一块锅包虾滑,尝了一口,眯著眼睛看向陈序:“这道菜的口感不错,你能教我是怎么做的吗?” 陈序用筷子夹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边吃边说:“当然可以,以你的厨艺,肯定会做的比我更好吃。” 陈序又说道:“我真替外面那些没有尝试过丽娜小姐厨艺的人感到惋惜,因为他们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丽娜插起一只烤翅塞进了陈序嘴里:“就你嘴甜。” …… 费城某个小帮派的据点。 布鲁诺亲自处决了最后一名帮徒,將尸体扔在地上。 一名小弟递上手帕,布鲁诺接过擦了擦满是鲜血的手。 小弟在布鲁诺身旁小声说道:“头,我们真的要死心塌地给那位『市长』当狗吗?” 布鲁诺满不在乎地问道:“当狗?为他做事就是当狗吗?” 小弟说道:“不然那,他一发话,我们就屁顛屁顛地出人出力,帮他灭了这些跟我们没有生意衝突的帮派,以前利亚姆在的时候都不会这么让我们做事。” 布鲁诺撇了撇嘴,那血跡还未完全擦乾的手,拍了拍自己这名远方表亲的脸:“利亚姆是不会让我们给他干活,但他抢占了大量原本属於我们的市场,留给我们不到巔峰时期的五成。 而那位新上任的市长呢?他不但让我们拿回了被血手帮抢占的地盘、市场,还默许我们在帮他镇压混乱的前提下,吞併其他中小型帮派。等费城地下世界的格局彻底稳定,我估计我们的生意要比在最巔峰的时期还要多三成。 我父亲生前常说『不要看別人跟你说了什么,而要看他给了你什么』。” 布鲁诺扔掉沾满鲜血的手帕,说道:“我们的市长先生不愿沾染地下世界的生意,所以这些生意最终都要落到我们头上。所以別说当狗不当狗的,利亚姆这个怪物连当狗的机会都没有呢。” 布鲁诺仰头,看向了天边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眯著眼睛说道:“利亚姆的时代已经落幕了,不知道我们这位市长先生统治的时代,又能持续多久。” …… 庄园的门铃被按响,陈序来到庄园门口,接过了来者递来的箱子。 第31章 覲见、分封、噁心 12月27日凌晨4点,陈序骂骂咧咧地点掉自己设的闹钟,起了个大早。 庄园的主楼內只有他一个清醒的活人。 庄园的佣人、厨师等都住在几百米外的员工宿舍內,在没有被呼叫的情况下绝不会踏入主要建筑一步。 陈序开著摆渡车到员工宿舍,跟轮班的员工一起吃了份厨房准备的员工餐,然后让一名司机驾驶直升机送自己去市区。 陈序在机舱內,俯瞰著凌晨4点费城的景色,不禁在考虑是不是要学学怎么开直升机,毕竟自己名下马上就要有两架直升机了。 正想著,直升机遭遇了一团浓雾,陈序不由得紧张起来。 好在驾驶员凭藉先进的机载设备和丰富的驾驶经验,轻鬆驾驶飞机穿过了这团浓雾。 但陈序觉得在强大到能够无视坠机风险之前,还是少坐直升机比较好。 他已经见识过凌晨4点的费城了,曼巴精神需要他来传承。 直升机悬停在一栋建筑上方,机舱的电动门缓缓打开,在陈序跳下后又缓缓关闭,隨后直升机驶向市郊。 陈序打开天台的门,走下楼梯。 楼下,正是平安夜当晚血手帮高层聚会的酒吧,陈序与利亚姆交手的地方。 酒吧內没有开灯,全靠著窗外还未破晓的天光提供勉强能看到物品轮廓的照明。 墙上残留的弹孔和地板上文森特劈砍利亚姆的斧痕,在昏暗的天光下,似在倾诉当晚胜利天平的数次摇摆,最后彻底倒向一边。 全城大小帮派的首领已经在此恭候,见陈序自楼梯上走下,纷纷让出一条道路。 这个情景,和那天陈序这个序列九,以下犯上利亚姆这个序列六时,血手帮帮眾们让开道路时如出一辙。 陈序自人群让开的道路中穿过,抵达尽头的吧檯前,坐上了当晚利亚姆做的那个座位。 陈序看向眾人,一手搭在身旁的空椅上,一手挎在吧檯上。 陈序今天没有戴头盔,清朗的声音在酒吧的空间內响起:“费城现存的,人数超过五人的帮派的话事人都来齐了吗?” 布鲁诺上前一步,说道:“全到齐了,共97人,在场所有人都承认您是费城地下世界的话事人。” 陈序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我特地挑的阴间时间,居然没有不来的。本来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刺头会不来,好让新认识我的各位,见识一下我的手段。不过既然大家都这么识相,我希望你们能把这种识相保持下去。” 布鲁诺说道:“市长先生大可不必有这种顾虑,费城现存的帮派,全都是我们四家大帮派的附庸,或者附庸的附庸。如果有人不愿意遵从您的旨意,那就是在挑衅我们的权威,不劳您出手,我们会先灭了他们。” 陈序点了点头:“诸位既然愿意给我面子,那我也不会挡了诸位赚钱的路子。以后道上的规矩,几位可能已经在我来之前知晓了,但我还是要再重复一遍。 第一,不得贩卖人口、器官,不得逼良为娼,且你们手下的性工作者不能出现未成年人。 第二,你们手下散货的人,不得进入校园五百米范围內,不得向不沾毒的人推销货物。 第三,高利贷止於当事人,不得拿欠债人的亲人抵债。 第四,即日起不得与在场的其他家成员火併,如果出现纠纷,以后將由费城地下法庭判决。 第五,如果遇到有不遵守以上四条规矩的帮派或外来者,第一时间向我检举,我在对违反者做出惩戒后,检举人可获得其遗產的百分之五十。” “以上就是我的规矩。在费城,你们只要在我的规矩內做事,你们的生意怎么做,我不来插手,你们的生意赚了多少钱,我也分文不惦记。 我不指望犯罪从此能在费城消失,我只希望见不得光的事情就在地下世界里完成,不要让混乱把整座城市吞没。现在,你们自行討论全城的地盘、市场该怎么分配。我不表意见,只在你们產生纠纷时给出仲裁。” 陈序说完后,在场中大型帮派的头目相继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电话。早已在酒吧外等候的帮派財务团队或会计,带著笔记本电脑走进酒吧。 酒吧的照明灯亮起,覲见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长达数小时的分封。 小帮派的利益在最开始的一个小时就分配好了,但在场的大佬们一个没走,这些小虾米也不敢离场。 他们从酒吧的仓库搬出整箱的酒水,蹲坐在酒吧靠墙的角落,边喝边等著大佬们扯完皮。 陈序见状,也从仓库的冰柜里拿了瓶一升装的可口可乐,边喝边等。 一个多小时后,陈序感到一阵尿意,於是去厕所打算方便。 刚打开男厕的门,呛鼻的骚臭味扑面而来,陈序喉咙一紧,急忙退出厕所,在外面一阵乾呕。 他差点忘了,这些小帮派的头目里面,十个有八个是毒虫。这些人不但肝肾代谢差,排泄物带有毒虫身上强烈的恶臭味,还素质低下。用完厕所不冲,把排泄物搞到地上、墙上的情况比比皆是。 陈序强忍著噁心和怒火,想到在场一个女人都没有,索性去女厕所解决一下。 陈序转动门把手,发现门被反锁,没有多想,抬腿就是一脚。 门被踢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头目,他整个人趴在女厕洗手台上,脸埋在酒吧应召女丟弃的脏毛巾、旧內裤、破丝袜堆里。鼻子死命往上面拱,一边闻一边浑身抽搐,手里还攥著瓶威士忌,醉得眼神发直。 小头目的好事被撞破,f开头的话刚要说出口,看到来者是陈序,被嚇得当场滚下洗手台。 陈序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get the fu*k out”。 小头目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女厕,走时还不忘带走那瓶没喝完的威士忌,並將一条破丝袜塞进裤兜里。 陈序方便完,气冲冲地走到酒吧的舞台上。 台下所有人下意识安静下来,不知道这位新的地下皇帝要做什么。 陈序抓起麦克风,把调音台的音量推子推上,麦克风指示灯亮起。 带著怒火的声音瞬间覆盖整个酒吧: “以后在我的地盘,谁特么敢把厕所弄成猪圈,我就把谁摁进刚用过的马桶里淹死!” 第32章 尸检 虽然有个小插曲,但並不影响分配的过程。 那个在女厕所猛吸女人体味的小头目被赶去打扫男厕,至於其他已经完成分配的小头目,陈序嫌他们碍事,就让他们先行退场。 经歷了这次插曲,陈序对於毒虫的厌恶,也从心理上直接上升到了生理上。 分配一直持续到上午十点多,结束之后,费城地下世界的格局基本上算是稳定下来了。 虽然各种恶性犯罪仍然会夜以继日地在这座城市中重复上演,但至少可以杜绝那种影响城市正常运行、严重危害无辜市民生命財產安全的大规模混乱。 但血手帮覆灭的余波远远没有平息,至少对於那些圣诞假期还必须加班的公职人员,和各大医学院被紧急召回的学生们来说是这样的。 佩雷尔曼医学院主解剖楼。 地下停尸间已经爆仓了,原本只能容纳不到百具遗体的空间,硬生生被塞进了近两百具尸体。 这些尸体都是在这三天的混乱中,被陈序和各大帮派处决的暴乱分子。 尸体被套上裹尸袋,直接像货物一样,码放在被临时改造成大型冷库的停尸间里。 停尸间旁就是解剖室,更衣区內,陈序在丽娜的帮助下,笨拙地穿好刷手服、一次性解剖服、防护面罩、手套。全副武装之后,两人通过门禁,进入已经有一百多名师生等待的圆形解剖讲堂。 圆形阶梯座位上,落座著百来名套著隔离服的医学院师生,唐挽晴身穿解剖服,翘著二郎腿坐在讲台的椅子上,身边是解剖台,台上是一具赤裸的男尸。 陈序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各种死状的尸体,他这几天已经见了很多。 被他亲手击杀的各种帮派分子,加起来可能比隔壁冷库里停著的还要多,但想到接下来要亲自参与解剖过程,陈序还是本能地紧张。 陈序看向那具尸体,觉得有些眼熟。 唐挽晴的克制严肃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响彻在讲堂內:“丽娜,你来给大家分析一下这具尸体的死因,『新同学』,你给丽娜打下手。” 陈序也和丽娜一起走到了解剖台前。 丽娜小声地对陈序说道:“你先看著,等我需要你的时候会告诉你该做什么的。” 陈序小声说好。 讲堂內安静下来,百来道裹著对专业能力尊重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解剖台前的丽娜身上。 丽娜没有急於触碰尸体,而是先站在解剖台正前方,自上而下完成了第一遍整体观察。 她的目光从死者的头顶缓缓扫至脚尖,最终定格在头面部,——那里是明显的大片色斑和异常的浸泡痕跡。 “首先,观察尸体整体状態。”丽娜声音透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讲堂的每一个角落,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既是讲解,也是自我梳理。 “死者呈仰臥位,肢体无明显扭曲,尸僵已发展至全身。结合存放尸体的冷库温度推测,尸体是在死后8-9小时才被收敛的。 重点观察尸斑分布:因尸体长期保持俯臥姿势,尸斑主要集中在身体前侧与接触面贴合部位,其中前胸、腹部可见大片暗紫红色片状尸斑,边界清晰,按压不褪色。 面部因长期浸泡在血洼中,尸斑与血性残留物融合,无法单独区分,但前胸、腹部的尸斑分布,可明確印证其死亡后至收尸前,一直保持俯臥姿势。 再看头面部:整张脸部被大片暗红色、半凝固状血性残留物完全覆盖,从额头至下頜、从左耳至右耳,无一处遗漏,残留物质地黏稠,紧贴皮肤,结合现有信息判断,死者的面部被长时间浸泡在血性液体中。” 说完,丽娜拿起一旁的可携式带摄像头检查仪——镜头清晰,可实时投屏至讲堂前方的大屏幕,方便在座的师生看清细节。 她单手握著设备,打开摄像头,將镜头稳稳对准尸体头面部,確保大屏幕上能清晰呈现面部的浸泡痕跡。隨后戴上第二层无菌手套,指尖轻轻拂过尸体面部的血性残留物,动作轻柔却精准,避免破坏痕跡。 丽娜的轻柔中带著力量的声音继续响起:“大家看大屏幕。” 她一边操作,一边讲解,镜头缓缓移至死者后枕部:“现在我们重点观察后枕部,可见大面积钝性挫伤,皮肤呈暗紫色,皮下有明显血肿,按压无骨擦音,可排除颅骨骨折,这是生前遭受持续外力按压所致,属於典型的控制伤,提示死者生前曾被他人强力按压头部,无法挣扎、无法挣脱,能对应面部被摁入血性液体的动作。” 陈序听到丽娜的话语,再结合尸体眼熟的面容,那晚把一名帮徒溺死在血洼里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丽娜一边按压检查后枕部,一边缓慢调整摄像头角度,將血肿的范围、皮肤的顏色变化,清晰地呈现在大屏幕上,方便所有师生观察。 她將重点放在死者的口鼻及面部浸泡痕跡上,示意陈序將无影灯光线调亮,同时微调手中带摄像头设备的角度,將镜头精准聚焦在口鼻区域,指尖轻轻擦拭掉表面一层轻微乾涸的血痂,仔细观察鼻腔、口腔內部,大屏幕上同步呈现出清晰的细节。 “大家可以清晰看到,”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专业,“鼻腔、口腔黏膜明显充血、水肿,內部布满与面部一致的半凝固血性残留物,粘附紧密,无脱落跡象,可確认是生前浸泡在血液中时,吸入、附著所致。 颈部无任何扼压痕、勒痕,无皮下出血,排除颈部受力导致的窒息死亡;眼瞼结膜高度充血,瞳孔散大对称,直径约5mm,完全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典型表现,这也是面部被血液淹没、呼吸道堵塞的直接证据。” 她时不时移动摄像头,依次展示口鼻內部、眼瞼、脸颊的浸泡痕跡,一边展示一边讲解,確保所有师生都能看清每一处关键细节。 紧接著,她的目光下移,一手握著带摄像头设备,一手指尖沿著死者的颈部、胸腹部依次按压,动作沉稳有序,没有丝毫遗漏,摄像头同步跟隨她的指尖移动,將胸腹部、四肢的检查细节投屏至大屏幕。 “胸腹部无明显外伤,无皮肤破损,按压无骨擦音,胸廓对称,可排除胸腹腔臟器破裂、肋骨骨折等致命损伤。” 丽娜抬头,目光扫过阶梯上的师生,给出了最终结论:“综合以上所有尸表检查及逻辑推导,可明確判定,死者的直接死因为——机械性窒息,系生前被他人强力按压头部,將脸部摁入血液形成的小范围半凝固血洼中,导致呼吸道堵塞、缺氧窒息死亡。且死者咽气后,脸部持续浸泡在血洼中,形成了当前的浸泡痕跡。” 唐挽晴微微頷首,眼底掠过明显的讚许,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给了全场师生几秒消化的时间,隨后才看向丽娜,说道:“思路清晰,判断准確,重点突出,完美还原了致死全过程,也呈现了尸表检查的核心逻辑,很好。” 第33章 解剖 丽娜关掉夹在领子上的麦克风,陈序走到她的身边。 陈序说道:“丽娜,不瞒你说,这具尸体就是我弄死的,死法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你是有用到『收尸人』的超凡能力吗?” 丽娜白了陈序一眼,说道:“如果这种简单到靠专业知识就能看出的死因,我还要用到能力的话,导师会把我扫地出门的。” 陈序看向了丽娜头罩下的眼睛,这双深邃、剔透、仿佛藏著少女心事的蓝眼睛,在白別人的时候也是那样风情万种。 丽娜握著一把手术刀,伸到了陈序面前。 陈序还以为她被自己直勾勾的目光冒犯到,就听见丽娜说道:“拿著。” 陈序接过手术刀,问道:“给我做什么?” 丽娜幸灾乐祸地说道:“开胸。” 唐挽晴的声音也在讲堂內响起:“这具尸体的解剖价值,远非普通案例可比。长期吸毒的体质叠加血性液体窒息的特殊死因,是极其罕见的教学標本,其呼吸道和肺部的细节,尤其值得大家仔细研究。” 丽娜盯著陈序,说道:“开始吧,我指导,你照做。別找藉口,凭藉『锁匠』对於动作控制的精细度,你在它身上雕花都是易事。” 陈序看向了唐挽晴,唐挽晴抬了抬下巴示意陈序照丽娜说的做。 陈序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手术刀的轻盈与锋利,“锁匠”的能力发动,他在此刻已经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要熟悉手上刀具的性能。 此刻,手术刀成了他身体的延展。 丽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刀刃与皮肤呈45度,从胸骨柄划开,深度只到皮下脂肪,不要切断肌肉。” 陈序將刀刃放到了尸体的皮肤上,此时,丽娜也操作著摄像机,將陈序的动作投射到大屏幕上。 在场的眾人看向了大屏幕上那只悬停半空,连一丝颤抖都没有的手。 陈序沿著尸体胸口的“y”字型记號,用手术刀轻轻一划,一道笔直的切口成型,甚至没有带出多余的血沫。 “手术刀没用了,现在换这个。”丽娜递上一把肋骨剪。 陈序接过肋骨剪,掂了掂,然后朝丽娜点了点头。 丽娜贴到他身侧,指著左侧第二肋间隙:“这里是手术入路,也是我们观察肺部的最佳位置。发力乾脆点,这种吸毒者的骨质比较疏鬆,肋骨会像威化饼乾一样断开。” 陈序上手握住肋骨剪的手柄,微微发力。 “咯吱——” 一声脆响,肋骨被乾净利落地剪断。 一股混杂著氨水味、甜腥味的气息,从胸腔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那是长期吸食麻草、白粉的人臟器衰竭的异味,混合著尸体轻微的腐臭味,让陈序不由想到了早上那间恶臭的男厕所。 陈序强忍著噁心,將肋骨剪抽出,丽娜向他递出了最重要的一件器械——肋骨牵开器。 丽娜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撑开它。” 在丽娜的指引下,陈序双手握住手柄,將两端卡在肋骨的间隙里,缓缓转动手柄。 沉闷的“咔噠”声响起,原本闭合的胸腔被强行撕开,陈序的视野豁然开朗。 吸毒者窒息后,其棕黑、肿胀且布满淤点的呼吸系统就这样暴露在陈序面前。 在场的师生目不转睛地看著大屏幕,看著著难得的素材。 而陈序呢,原本只能在烟盒上看到的噁心场景,现在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面前,在那股令人严重生理不適的味道加持下,彻底摧毁了他生理和心理的双重防线。 陈序猛地鬆开手,牵开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捂著嘴,无法控制胃部的痉挛,转身朝洗手间衝去。 陈序在男厕所吐到胃里彻底空了后,才洗脸漱口,重回讲堂。 讲堂內,丽娜接替了陈序手里的活,將肺摘出后放上了无菌托盘。 陈序回到讲堂的时候,看见唐挽晴正在给眾多师生讲授理论和临床知识,还让台下的师生们轮流上台,近距离观看这少见的案例。 陈序找了个角落观望,唐挽晴现在的心思都在授课上,也没有再为难陈序。 晚上,庄园主楼的餐厅內。 佣人把最后一道菜品端上餐桌后,就和厨师一起退出了主楼。 唐挽晴坐在主位,陈序和丽娜各自坐在一侧。 三人开动后,唐挽晴一边吃一边问陈序:“有长见识吗?” 陈序看著盘中棕红色的肉片,把某些不太好的联想从脑海中挥去,然后说道:“有,太有了,我这几天杀的这么多人,没今天这个已经被我杀过一次的人带给我的震撼大。” 唐挽晴点了点头:“那就多来旁听,多给我和丽娜打打下手。这对於你来讲是有好处的,毕竟你以后如果还要继续与人爭斗,就免不了见识一些血腥、噁心乃至猎奇的场景。那场面可不是打爆几颗脑袋能比的。” 陈序说道:“超凡者都要这样吗?我指的是因为各种理由与人爭斗。” 唐挽晴否定道:“大部分有正常身份、正常工作的超凡者,尤其是低序列的超凡者,可能到死都不会和其他普通人、其他超凡者起生死衝突。但你不一样,你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射手,是费城的地下市长,是『贞顏圣骸』的拥有者。你这辈子只有两种命运,成为一名强者,或者死在半路上。” 陈序嘆了口气:“被挽晴阿姨你这么一说,我的压力突然好大。” 唐挽晴说道:“你要是觉得压力大,承受不住,也可把『贞顏圣骸』交给法兰西,我可以帮你打通爱丽舍宫的总统专线,捨得吗?” 陈序否认道:“当然捨不得。从晋升仪式中醒来,感受到身体里那股充沛的、脱胎换骨般的活力后,怎么可能会选择止步不前。” “那就努力变强,別死在半路上。” 晚饭后,陈序在窗边远远看到庄园开进了一辆车,有人从车上下来,隨后唐挽晴带著来客和一队佣人、厨师,浩浩荡荡地进了机库。 隨后唐挽晴的s-92 vip和一架大型后勤运输直升机先后驶离了庄园。 陈序找到了正在看剧的丽娜,好奇地询问道:“挽晴阿姨这是干嘛去了?” 丽娜从包装里拿出一根奇多玉米棒塞进嘴里,头也不抬地说道:“去她价值三个亿的游艇上和人约会了唄。” 陈序瞪大了眼睛:“啊?约会!” 第34章 死神 丽娜看著陈序大惊小怪的样子,耐心地解释道:“导师身为一名『医者』,或者说『生命』途径的序列五,拥有同序列中最丰沛的生命力,虽然已经快六十岁了,但从外表上看,就是一个40出头、风韵犹存的女人。” 丽娜又拿出了一根玉米棒边吃边说道:“超凡者们又不是没有欲望,相反,因为有著远比普通人更加健康强壮的身体,他们的欲望往往也比普通人更加强烈。导师找个人满足一下生理需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话说,你买的这个中版奇多还挺好吃的,下次去超市记得多买几包。” 陈序坐到了丽娜旁边,说道:“你下次可以和我一起去唐人街的家和超市购物,里面有很多你没尝试过的来自东大的新奇零食。话说,挽晴阿姨的约会对象是谁啊?” 丽娜点下空格键暂停了电脑,把电脑屏幕转向了陈序,屏幕上,赫然是詹森?阿克斯在《邪恶力量》中饰演的迪恩?温彻斯特。 陈序看到后的第一反应,却是想到了那个说出“女人如美酒,越老越醇厚”名言的士兵男孩,他大声说道:“嗦脚boy!” 丽娜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已经习惯了陈序的不著边际和咋咋呼呼,她按下空格键,继续看剧。 陈序看著丽娜精致的侧脸,想到了放在房间里的那个箱子,对著丽娜一脸期待地说道:“不知道莫雷蒂女士能否赏光与本人一同前往放映厅观看电影?” 丽娜摇头拒绝了陈序:“不行,跟你单独待在一起看电影太危险了,谁知道你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情。” 陈序伤心地说道:“天哪丽娜,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控制不住自己行为的色情狂吗?” 丽娜点点头,继续看著剧,说道:“是的,没错。” 陈序挡在了丽娜和电脑屏幕中间,诚恳地说道:“再给我一次机会,丽娜小姐。如果这次我做出任何冒犯到丽娜小姐的事情,就让我……” 丽娜看著陈序毫无诚意的样子,又赏了他一个白眼:“就让你怎么样?” “就让我下半辈子都无法做一个男人。”陈序郑重地保证道。 “好吧,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一次。不过你要是敢有什么不好的动作,我亲自帮你实现你的誓言。” 说罢,丽娜用手比划了一个剪刀的手势。 陈序被嚇得下半身一紧。 …… 主楼旁边的休閒馆內,放映厅。 留在庄园的佣人送上了陈序打电话让厨房准备的爆米花和橙汁,將陈序给她们的硬碟连上放映仪,隨后就返回佣人宿舍。 一时间,昏暗的房间內就只剩下陈序和丽娜两人。 陈序將爆米花和橙汁递给丽娜,把自己的那杯橙汁放到沙发旁的茶几上,一屁股坐在了丽娜身边。 两人坐在一张双人沙发上,丽娜看向陈序,问道:“你的那份爆米花呢?” 陈序没有一点尷尬地说道:“我们一块吃你手里那桶,有什么问题吗?” 丽娜端起爆米花,拿陈序没办法地说道:“没问题。” 陈序按下遥控器,昏暗的灯光彻底熄灭,寂静无声的放映厅內,陈序听到了丽娜忽然重了一拍的呼吸声。 屏幕缓缓亮起,没有多余的片头,《奥本海默》的画面直接切入——黑白镜头里,年轻的奥本海默坐在剑桥的书桌前,指尖划过厚重的物理学典籍,背景里是低沉的弦乐,节奏缓慢而压抑,一点点填满整个放映厅的寂静。 陈序把手伸向丽娜,想要拿几颗爆米花。发现左手动作太彆扭,於是又换了右手,发现要伸到丽娜面前,动作幅度会很大。 於是,陈序又向丽娜靠了一点,两人的肩膀贴到一块。陈序伸出右手,总算找到了一个舒服的拿爆米花的动作。 当下季节虽然已至深冬,但放映厅恆温系统一直在运行,且两人都是体质强大的超凡者,所以两人都只穿了单薄的衬衣。 丽娜隔著衣服感受著陈序手臂的温度,不知为何想到了昨天早上近乎失控的场面,想到了那时手心中,陈序胸膛滚烫的温度。 压下了心中的杂念,丽娜问道:“怎么想到看这部电影。” 陈序嚼著爆米花,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说道:“前两天跟文森特討论超凡世界的时候,我们聊到晋升仪式,他跟我提过,『曼哈顿计划』可能就是一场顶级超凡者的晋升仪式,所以就想著看看这部片子。” 丽娜拿起橙汁喝了一口:“那我建议等到明年年底,你可以关注一下大选,要是那位什么都懂的先生重新上台了,你还能有幸亲眼见证一场序列一的晋升仪式呢。” 陈序伸手又去拿爆米花,手指在爆米花桶里感受到一抹清冷的触感,那是丽娜的手。 陈序轻轻挠了挠丽娜的掌心,然后恶作剧得逞似的抓走了一把爆米花。 丽娜发现,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有时候跟几岁大的小孩子,在心智上没有多大区別。 陈序通过两人相互倚靠的手臂,感受丽娜比常人低一截的体温,忍不住问道:“丽娜,你的体温为什么会这么低,是你途径的原因吗。” 丽娜原本愜意的心情忽然一黯,声音不由得低了两个度:“是的,你猜的没错,这是死亡途径的特殊性。” 陈序敏锐察觉到丽娜声音里突如其来的情绪,有些紧张地问道:“什么特殊性。” 丽娜先是沉默了半晌,隨后决定告诉陈序真相:“死亡途径的攀登,在半神之前,就是容纳死亡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生机会逐渐从体內消失,晋升序列五『活尸』时达到顶峰。这个时候,死亡彻底充斥身体,所有生理机能全部停止,成为一具完全由灵性驱动的、死而不腐的活尸。” 荧幕上,奥本海默和塔特洛克正在交谈,谈至欢处,两人忽然沉默,静静地看向彼此。 丽娜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忧愁:“届时,因为生理机能的停止,体內所有的激素都將停止分泌,所有由激素反应带来的欲望都將消失。不,不止如此,所有倚靠身体器官带来的感官都会消失,『活尸』唯一的感官,是直接靠灵性感知世界。” 荧幕中的画面转而曖昧,奥本海默与塔特洛克之间的气息逐渐黏稠,那是属於鲜活人类的、滚烫而直白的情慾,在目光交错间无声燃烧。 陈序转头看向丽娜,目光中带著担忧、惋惜,也有坚定。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荧幕上的画面已经彻底坠入那段充满张力的亲密戏—— 昏暗的房间,赤裸的肌肤,精神与欲望交织,《薄伽梵歌》的台词在寂静的放映厅里低沉响起: “now i ae death, the destroyer of worlds.” 现在我成为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 第35章 无惧(已修改) 陈序直视著丽娜蓝色的眼眸,乾涩的声音响起:“那之后呢?我是说成为半神。” “要是晋升了半神,便是起死回生,所有的问题都会不復存在。生机將重新充盈整个躯体。” 陈序正要开口,又被丽娜打断:“不要高兴得太早,我容纳超凡特性的前任是一个序列五,所以晋升难度並不大。先不说半神级封印物的罕见,哪怕侥倖得到了,晋升仪式也全部完成了,依然还有最难的一步。” “哪一步?” 丽娜轻轻点了点陈序的脸庞,脸庞的皮肉之下,是化作液態金属的“贞顏圣骸”。冰凉的手指划过脸庞,恢復了清冷的声音响起:“你在凡人时就已经做到过的事情——直面神性。” 陈序想到了通天彻地的熔炉中,那个几乎无法战胜的骑士,想到了那场人类最强射手与半神级武艺的战斗。 陈序不是瞧不起丽娜,只是眼前这个恬静的少女,真的能在將来拥有那般的度量吗? 陈序问道:“那就不能停在低序列吗?” 丽娜凝视著陈序的双眼,反问道:“你会停下吗?我指的是將来有一天你成为半神后,会就此停下,不去寻找更高序列封印物,继续晋升吗。” 陈序抓住了那只冰冷的手掌,將它紧紧握住:“不会。” 丽娜抽回了陈序掌中的手,转头继续观看电影:“我也不会。”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放映厅內,只剩下电影的声响。 陈序凑到丽娜耳边,轻轻地说道:“对不起,提到了一个让你不太开心的话题,扫你兴了。” 丽娜平淡地说道:“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导师把封印物给我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后果,是我自己做的选择,包括对於以后超凡之路的规划,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寧可倒在半路,也不愿止步不前。” 在丽娜说话的时候,陈序的左手已经悄悄从丽娜身后越过,然后突然扶住了她的左肩。 陈序的半个身体也顺势贴近了丽娜,將丽娜半搂在怀中。 丽娜原本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有了起伏,她生气地说道:“你不是答应我不会乱动吗?” 陈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热气呼在耳廓上的触感,让丽娜回想起那个早晨:“我反悔了,如果你要动手的话,就现在吧。不然等出了这扇门,我可就不认了。” 丽娜恼羞成怒地说:“又不是没碰过,我现在就把它捏碎。” 说罢,伸手朝陈序小腹探去。 丽娜的左手刚碰到陈序的肚子,就被陈序的右手牢牢抓住,不让它伤害到陈序下半生的幸福。 丽娜见状,把夹在两人中间的右手也伸向陈序。 陈序只得收回搂著丽娜肩膀的左手,转而握住丽娜的右手。 陈序努力控制著丽娜,丽娜努力想要挣脱,两人就此扭打成一团。 陈序翻身骑在丽娜大腿上,想要把她的双手按倒沙发上,防止丽娜继续攻击自己。 但让陈序没想到的是,丽娜用的力气越来越大,最后居然大过了自己的力量。 丽娜推开了陈序,反身跨坐上沙发,把陈序骑在身下。 她甩开陈序的手掌,反手抓住陈序的手腕,按倒了沙发靠背上。 丽娜喘著粗气,得意地看著陈序说道:“我在序列九的时候可是『收尸人』,你怎么敢跟我比力气的。” 放映厅里只有荧幕的一点光亮,陈序借著那点微光,看著丽娜的面孔,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感受著腰腹部和手腕上传来的丽娜的体温。 温度不再冰冷,而是同那个早晨一样滚烫。 陈序的呼吸越来越重,渐渐地,身体有了不一样的反应。 触感传来,丽娜本就粗重的呼吸一滯,嗔怒、害羞等积攒的各种情绪,一股脑地涌上,丽娜脑中一片混沌,整个人僵在原地。 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渐渐变小,陈序挣脱手腕,手臂轻轻攀上,扶住了丽娜的背,慢慢发力。 丽娜没有动,陈序坚持著手上的力度,既不加重,也不减轻。 抵抗的力量慢慢减小,直至消失。 丽娜的上半身靠到了陈序身上,脸颊贴著陈序的胸膛。 陈序隔著轻薄的衣衫,感受到滚烫的体温。 他扶著丽娜的腰肢,把她的身体向上移了一些,好让她的额头与自己齐平。 两人的脸几乎贴到了一起,彼此呼吸著从对方唇齿中吐出的浊气,陈序感觉自己的脑中晕乎乎的,是因为一直在吸丽娜吐出的二氧化碳,缺氧了吗? 陈序艰难地开口道:“请问莫雷蒂小姐,我可以反悔吗?” 丽娜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不可以,你现在的行为比上次还要过分,一会就把你剪了。” 陈序听后,环抱著丽娜的腰肢,两人的贴合愈发紧密。 “真的不可以吗?”陈序逼问道。 丽娜放弃抵抗,投降般地说道:“可以,你……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陈序在欲望的驱使下,本能想要拒绝。但仅剩的理智告诉他,还不是时候。 陈序鬆开了丽娜的腰肢,把她轻轻扶到沙发上。 他现在才发现,爆米花在两人打闹的过程中撒得到处都是。 两个人並肩坐在一片狼藉的沙发上一言不发,默默看著荧幕,至於心思在不在电影上,两人心中各有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丽娜从混乱的情绪中清醒过来,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以前也这样吗?这么的……强欲?” 陈序矢口否认道:“不,欲望一直都有,但对於我来说是一件很容易克服的事情,因为对我而言,最能带给我快感的事情,是瞄准。我寧愿把满足生理需求的时间,花到玩射击游戏上,或者去靶场开两枪。” “哼!”丽娜冷笑道,“你现在的表现可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在我眼里,不仅是个色狼,还是个无赖。” 陈序说道:“那是莫雷蒂小姐的魅力太大了,让我难以自持。” “不用你说,我自己也知道。” 陈序將手伸向丽娜,轻轻握住丽娜重新冰冷的手掌,坚定地说道:“丽娜,勇敢地向前走吧。即使是死神,只要敢挡在你的面前,我也会用子弹打碎祂的头骨。” 荧幕上,倒计时结束,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 那是人类歷史上的第一颗核弹被引爆。 电影中的所有声音消失,只剩下巨大的火球腾空,翻滚成赤红的蘑菇云,悬在死寂的沙漠上空。 爆炸声姍姍来迟,充斥整个放映厅。 奥本海默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梵语再一次响起: “now i ae death, the destroyer of worlds.” 现在我成为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 挨喷章,第35章已大改,读者老爷有各种问题评论区反馈 觉得作者有任何不好的可以直接喷,没必要划走 第36章 万事俱备 半夜,陈序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放映厅里的场景在脑海中反覆循环,衝散了所有睡意。 陈序清楚地知道他与丽娜都对彼此有好感,不然不会在肢体接触的过程中有上头的反应。 但他也知道,两人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或许有些人只需要一个眼神交流,就可以和原本完全不认识的人滚到床上。但陈序长这么大连恋爱都没谈过,这种事情更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在脑子清醒的时候,他更愿意享受慢慢熟悉对方、了解对方的过程,而不是被欲望推动著,跳过所有美好的步骤,直接抵达粗浅的终点。 他知道丽娜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两人都愿意为此付出时间,享受过程。 想著想著,陈序不知为何,想到了现在应该已经在海中游艇上,享受好莱坞男星服务的唐挽晴。 陈序没有觉得她放荡的意思,一个未婚女性权贵,找个男星玩玩怎么了? 要是找的档次太低,反倒容易被人笑话。 所以唐挽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有著东大人的姓名,东大人的血脉和东大人的童年。 但当她在美利坚这个末位淘汰制的社达主义社会中,凭藉自己的努力在整个社会的內卷中,卷到能够入籍美利坚,捲成一个收入不错的中產,再到最后捲成全美第六大城市的实际统治者之一时,她的內核,已经彻底被美利坚社会同化了。 唐挽晴能平静地看待与她无关的人,因为能力不足或者运气不好,被美利坚残酷的社会制度淘汰或者说斩杀。 她发自內心地认为,有人因为一场天灾或者小意外,失去一切流落街头,靠政府救济度日,或者去卖血甚至站街,都是正常的社会现象。唐挽晴能对他们生出的唯一情绪,就是当其中的一部分人,为了能先活下去,签订了遗体出售协议后,出现在解剖台上时,她会感慨又是一具不错的教案。 唐挽晴能被美利坚的顶层社会接纳,这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在美利坚精英以上的阶层眼中,没有价值的最底层人民,和他们从来都不是同胞或者说一个物种,他们不会同情这些人的苦难,就像正常人不会与屠宰场里的猪羊共情一样。 陈序在思想上与他们有著本质的区別,但他现在的主要利益就在美利坚,且將来还要在美利坚生活相当一段时间。 那他的思想会被身边这群与他有著深度绑定的人同化吗? 陈序不得而知。 …… 德拉瓦湾近海,斯普林號游艇上。 唐挽晴披著一件轻薄的睡袍,推开臥室的玻璃门,走上海景露台。 刺骨的海风颳在她的身上,让她还带著余韵的身体为之一轻。 詹森·阿克斯套著一件內裤,赤著上半身,刚开门想走出来,就被海风赶回了温暖的室內。 老老实实地在身上套满衣服后,他才推开门走上了露台。 来到唐挽晴身边,他用那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为何一个人在这里吹风,美丽的女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待在里面有些闷,出来透口气罢了。” 詹森的目光扫向了唐挽晴披著睡袍,被海风勾勒的线条分明的身体,紧了紧身上的衣物羡慕地说道:“不愧是序列五的超凡者,北大西洋的寒流对於你来说,不过是一阵夏夜的微风。” 唐挽晴看著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詹森,说道:“我记得你是命运天平途径的,对吧。” 詹森点了点头:“是的,序列九,『怪胎』。” “你是怎么会选择这种坐牢的途径的?命运天平途径作为低序列死亡率最高的存在,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詹森无奈地说道:“以我的人脉和財力,能搞到的最好的封印物,就是一件命运天平的序列八,再好点就不是我可以覬覦的。” 隨后他又用低沉的声音坚定地说道:“即使道路难行,我也无惧任何挑战。” 唐挽晴说道:“我欣赏勇敢无畏的人,哪怕在前进的道路上撞得头破血流。” 詹森一把抱起了唐挽晴的身躯,看著怀中的人问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更欣赏一点。” 唐挽晴挑了挑眉:“看你表现。” 詹森將唐挽晴抱回室內,一把將她扔到本就凌乱的床上,解开衣物扑了上去:“你会见识到的。” 各种动静在房间內响起,声响之大,甚至传到了船员休息室,里面的佣人对於动静已经见怪不怪。 呵~上流社会。 陈序做了个梦。 梦中,他开著原本属於利亚姆的豪车,车里载满了好莱坞女星、名模。 车子驶入了利亚姆生前的別墅,陈序在她们的簇拥下,走向了露天泳池。 女人们身上的高定礼服变成了几块布料,她们拥著陈序跳进了泳池。 几人在水中打闹,很快,在几声惊呼中,打闹的性质变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序腻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在他眼里变成了再平常不过的事,他对於各种事务,都难以提起兴趣。 一个披著黑袍的神秘人找上了他,告诉他有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去处。 飞机在一座岛上降落,陈序走下飞机,看到了……。 盛怒袭上心头,陈序拔出了保鏢腰间的枪,指向了那群恶魔。 可荒淫的生活已经腐蚀了他握枪的手。 几名保鏢对著他开火,一朵朵血花在陈序胸口绽放。 他倒在地上,什么也做不了。 陈序从噩梦中惊醒。 他起身,抓起了床头柜上的枪,在黑暗中盲目地瞄准。 许久,陈序缓过神来,把枪放回原处,瘫在床上,重重地嘆了口气。 深夜,普林斯顿。 別墅的办公室內,文森特哼著轻快的小曲,关掉电脑上的ppt,开始整理堆满书籍资料、几乎让人无处下脚的办公室。 整理完成,他打开了电子邮箱,开始编辑邮件。 一封封邮件被编辑完成,文森特点击发送按钮,邮件被发往全美各地。 最后,文森特拿出手机,向唐挽晴发送了一条信息:“万事俱备。” 第37章 出发 至皮尔斯·米勒教授: 本人诚邀您於1月3日出席位於普林斯顿大学,参加由我主讲的考古学专题讲座,共襄学术交流。 本人將会为您报销往返机票与全程住宿费用,並负责讲座期间的餐饮与校內交通安排。 盼您拨冗赴约,若能成行,还望復函告知,以便恭候。 ——文森特·史密斯 公寓內,哈佛大学的考古学名宿皮尔斯教授看完邮件,想到了那个在五年前和自己在一场研討会上有过学术交流的、见解独到的、潜力不凡的后辈。 上一次听说他的事跡,是在两年前,这位后辈向学术圈告知,他以三十一岁的年纪,取得了普林斯顿考古系终身正教授的成就,把圈子里许多蹉跎半生的先辈们震惊得不行。 不知道他这一次,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皮尔斯原本的打算,是在跨年晚上陪陪家人,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假期。 不过既然这位后辈又是包往返车票,又是包吃包住,那拒绝人家似乎不太礼貌。 做好了决定,皮尔斯回復了文森特的邮件,隨后朝著厨房大喊道:“嘿,玛丽!这几天我要去开个会,跨年夜那天你们在家自己吃吧。” 皮尔斯想到了妻子做的像糊了的鞋底一样的苹果派,內心生出了一丝庆幸和窃喜。 妻子尖锐的嗓门响起:“什么?不在家吃了,那你今天晚上还在家对吧,等我给你烤个苹果派,等你出去了可吃不到这般的美味了!” “玛丽,你不用这般辛苦,我决定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出去吃顿大餐的。” “不行,乖乖在家吃了再走!” 皮尔斯来到了厨房,对著妻子说道:“玛丽,我决定了,这次出差要把你带上。我们一起去跨年旅行吧。” 玛丽停下手里的活,惊喜地说道:“真的吗?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皮尔斯说道:“等吃完午饭,我们收拾行李。晚上我们在普林斯顿吃大餐,如何?” 玛丽打开冰箱,拿出了里面的苹果:“当然可以。” 看著玛丽手中的苹果,一个不妙的想法在皮尔斯心中產生,他问道:“那你拿苹果乾什么?” 玛丽理所当然地说道:“做苹果派啊。晚上在外面吃的话,我们午餐就吃苹果派吧。等到了普林斯顿,要是能借到烤箱,我还能再给你做苹果派。” 皮尔斯看著妻子切苹果的动作,第一次对自己150的智商產生了怀疑。 …… 费城。 陈序正在开线上会议,等下他就要回普林斯顿了。现在,他要向四大帮派的头目交代一下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我不会一年到头都待在费城,如果碰见不守规矩的愣头青或者外来者,你们自行处理。只要不波及无辜路人,造成严重的財產损失,警局那边我会帮你们压下来的。” 陈序接著说道:“如果碰见一下子处理不了的大型团伙,就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会抽时间回来处理的。如果碰见像利亚姆或者我这样,拥有超越普通人能力的异类,守规矩的,你们不要打搅人家,不守规矩的,可以联繫费城警局。到时候会有特使的作战小队去处理的,你们只要儘可能保全自身就行了。” “就这些,我希望我不在费城的时间里,你们能像我在的时候一样管理好地下世界。费城各大医学院的停尸房已经爆仓了,不要给可怜的医学生们再增加学业压力了,好吗。” 陈序说完,也不管四人何种反应,直接掛断了电话。 跟丽娜一起简单吃了餐厨师做的午饭之后,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响起,那是唐挽晴他们回来了。 丽娜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了电话,是唐挽晴打来的:“来机库,我们加完油直接去普林斯顿。” 陈序和丽娜做摆渡车来到了机库,看到吉米和卢卡斯两人正在登上驾驶室。 与两人打了招呼后,陈序登上了机舱,看见了唐挽晴,和坐在她身边的——嗦脚boy。 “哇哦。”陈序惊嘆道。 陈序与丽娜落座后,詹森向陈序伸出了手:“詹森·阿克斯,一名演员。” 陈序伸手与他握了握:“维斯·陈,一个……射击爱好者。” 两人的手鬆开,詹森很有分寸的不再说话,毕竟在场四人中,他的身份地位是最低的那个。 陈序也很礼貌地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唐挽晴这个富婆包的小白脸,人家觉得用的顺手,带在身边玩几天怎么了? 行驶途中,陈序与詹森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詹森先开了口,语气轻鬆又识趣:“普林斯顿我去过几次,校园很漂亮,就是冬天风有点刺骨。” “確实。”陈序靠著座椅,目光淡淡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云层,“尤其是海边那一带,12月底的风,能直接把人吹清醒。” 听到了海上的冷风,詹森不禁回想起昨天夜里,北大西洋刺骨的寒流,以及经歷的疯狂的一晚。 丽娜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偶尔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一口。 唐挽晴闭著眼养神,像是对两人的对话毫不在意,可每一句,都落进了她耳里。 詹森笑了笑,压低了一点声音:“老兄,我看你的样子,可不像是普通的射击爱好者。” 陈序抬眼,嘴角微挑:“爱好而已,练得多了,自然稳一点。” “我也试过几次射击,”詹森耸耸肩,“但后坐力一上来,姿势就全乱了。你不一样,我能看出来,你是真的能掌控住东西的人。” 这话不算恭维,更像是一种直觉。 陈序不置可否,说道:“你要是不介意,改天我可以带你去靶场练练。” 詹森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对方会主动拋出橄欖枝,隨即眼底掠过一丝受宠若惊,又很快收敛得恰到好处。 “那我可就当真了。”他笑了笑,语气自然又不失分寸,“说实话,能跟你这样的高手请教,我求之不得。” 陈序说道:“当然,我也有个要求,不知道你能否答应。” 詹森想不到这架直升机上的大人物能有什么用到自己的地方,於是说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改天带我去片场里转转,我可是《黑袍纠察队》的忠实粉丝啊。” 第38章 新年前夜 西科斯基s-92 vip降落在普林斯顿机场內,一行人下机,坐车前往文森特家。 別墅內,文森特看著被唐挽晴挽著手臂的詹森,先是微微一愣,但转念就想明白了缘由,上前与詹森握手:“文森特·史密斯。” “詹森·阿克斯。” 几人在早已被收拾好的客厅的沙发上落座,陈序心有余悸地抬头看了头顶的吊灯一眼。 唐挽晴率先开口道:“都准备好了吗?” 文森特点了点头,声音里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准备好了,这一刻我等了太久了。总共有117名全美各地的考古系学者表示愿意赶来,我想我拿出的料足够支撑起仪式了。” 唐挽晴见文森特如此自信,也不再多问,而是说道:“在你的晋升仪式完成之前,我们会在普林斯顿玩几天,我和詹森住在我位於普林斯顿的房產里,丽娜、吉米和卢卡斯就先暂住你家了。” “没问题。” 接下来几天,唐挽晴带著詹森在普林斯顿各处游玩,时常不见人影。 陈序乾脆和丽娜三人一起在文森特家住下,反正別墅里有个房间就是专门留给他的。 白天,陈序带著丽娜在普林斯顿校园內外各处逛悠,带她去自己喜欢的餐厅吃饭,带她去靶场玩枪。 多数时候,都是丽娜在一旁看著陈序打枪。 她发现,每当陈序拿起枪的时候,平常总是被不正经气质掩盖的锋芒才会彻底显现。 陈序端著枪,瞄准远处的目標,有节奏地扣动扳机。 丽娜看著陈序脸上冷峻的线条,看著陈序被额前刘海半遮住的、尖锐狭长的眼睛,看著他眼中心无旁騖的专注,忽觉眼前的陈序格外的有魅力。 她转念又想到了平日那个在閒暇时,总爱抱著手机,对著tik tok傻笑的陈序,不禁疑惑到:这两个陈序,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两个陈序的形象在她脑中渐渐重合,丽娜觉得,或许两个都是真实的陈序。 丽娜的手在陈序面前晃了晃,打断陈序射击的动作。 陈序看向丽娜,只见丽娜夺过他手中的枪说道:“你教我,我也来开几枪。” 陈序闻言,在旁边指导起丽娜的据枪和瞄准动作,被丽娜打断:“不是这样。” 陈序心领神会,贴到丽娜身后,轻轻握住了丽娜持枪的手,凑到她脸旁小声问道:“那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 边上的一个射击位上,一个原本独自练枪的白人老哥,看了看贴在一起你儂我儂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身侧,气得把枪砸在射击台上。 他气冲冲地走出射击区,向著门口柜檯后的靶场老板喊道:“老板,有助教吗?” …… 时间转眼来到了31號傍晚,文森特家中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热闹了。 唐挽晴、詹森、文森特、陈序、丽娜、吉米、卢卡斯七人齐聚在此。 除了唐挽晴和詹森两人之外,其余五人都在和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打视频电话。 英语、中文、义大利语在同一个房间內响起,好不热闹。 “妈,你们在干啥呢?这么早就起来出门了?” 陈序的母亲在电话那头,把镜头转向了手里提著的货物:“我们买菜呢,你看,野生黄鱼,东海大虾,大闸蟹,皮皮虾。” 陈序对著手机说道:“不能让人直接送上门吗,咱家又不差那几个路钱,非得大清早自己去买菜。” “新年第一天嘛,去菜市场还不是图个热闹。你呢,你那里这么热闹,在干什么呀。” 陈序拿著手机转了一圈,把屋內的场景拍给老妈看:“我在朋友家跨年呢。” 除了陈序,其他几人都打完了电话,起身走向厨房。 陈序把摄像头对著他们:“妈,你看,我们自己做饭吃。” 陈母把手机递给了陈序父亲,说道:“来,老陈,你和儿子说两句。” 陈父接过手机,向著屏幕中的陈序说道:“儿子,在朋友家玩呢?” “是的,老爹,今年新交了几个朋友,我们在一块聚呢。” “不错不错,你啊,就应该多交点朋友,多出去走走,別老待公寓里打游戏。二十多岁的人了,天天打游戏,到现在女朋友都没谈过。” 说到女朋友,陈父压低了声音问道:“话说小序啊,你在那找女朋友了没啊,哪个国家的姑娘啊?” 陈序矢口否认道:“没呢,哪来的时间啊。” 陈父不满地说道:“咱家就你一根独苗,还指望著你传宗接代呢。早点找个姑娘是吧,到时候给我们生个孙子孙女。到时候啊,孩子就让我跟你妈帮你带,你就继续在美利坚完成学业。” 陈序听得头都要大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呢,你们別急啊。” 这时,丽娜来到陈序身边坐下,端著一个小盘子看向陈序:“序,快点尝尝我做的这个提拉米苏。” 说完,她用勺子挖了一块,举到陈序嘴边。 陈序含进嘴里,嚼了嚼,说道:“嗯,非常美味,我猜这一定是丽娜小姐的手艺。” 丽娜把盘子放到了茶几上:“喜欢就都吃了,我回厨房了,你继续聊。” 陈序看著丽娜离开的背影,细品著嘴里甜苦交织的味道,忍不住心想能不能让丽娜天天给自己做饭吃。 手机里老爹的惊呼声打断了他的幻想:“哎哎哎!这姑娘什么情况啊?你小子还说没找对象。” 陈序赶紧解释道:“没呢,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关係。” “朋友关係?那你努力啊,多约人家姑娘出来玩玩是不是。你钱够不够,不够了我再给你,要多少你自己报个数。” “够用够用,你赶紧陪我妈买菜去吧,我先掛了。” “好的好的,那你去陪你朋友玩吧。”陈父那头放下了手机,大嗓门断断续续从陈序的手机里传来。 “张月娥,张月娥,我跟你说嗷,你儿子跟人家小姑娘……” 陈序掛断了电话,想到春节假期里將要面对各路长辈的三堂会审,脑子隱隱作痛。 堂堂费城地下市长,也有被普通人压得抬不起头来的时候。 第39章 诡异降临 陈序在掛了电话后,也去厨房参与晚饭的製作。 所幸文森特家的厨房空间够大,才没有显得特別拥挤。 晚饭后,唐挽晴早早带著詹森离开了,两人估计是要去什么地方激情跨年。 丽娜三人在客厅看跨年晚会,陈序和文森特已经在电竞房打开了电脑。 陈序打开了许久没有登录的瓦罗兰特,拿起耳机掛到脖子上。 文森特递给他一包芝士玉米片,又给自己拆了一包,一边不怀好意地猜想到:“你说明年跨年我们还能在这里见到詹森吗?” “不知道,挽晴阿姨之前有带人来过吗?” “没有,如果不是要参加我的晋升仪式,她在跨年的时候,可能会选择出海或者去別的大洲玩,至於有没有带男人一起,看她心情。不过在我看来,她对这个士兵男孩的喜欢程度,比之前的男伴都要高。你说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陈序拆开玉米片包装,往嘴巴里倒了一嘴,含糊不清地说道:“长得帅,嘴甜,技术高超。对於富婆来讲,图的不就是这个嘛。” “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要管他叫叔叔了?” “应该不会吧?改天我去詹森那里探探口风。” 登上了帐號,陈序下意识看了一眼好友列表,问道:“你说,sage现在会在干嘛呢?” 文森特接受陈序的组队邀请:“可能在做年末晚祷?” 游戏匹配成功,文森特秒锁尚博勒。 陈序大怒:“我靠,你个死瘤子,你选哨那我玩啥。” 文森特满不在乎地说道:“滚去玩一突。” 十一点五十五分,丽娜推开了房门:“两位,该出来跨年了。” 客厅內,五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著电视。 电视里正播著纽约时代广场的跨年晚会,主持人热情地串场,舞台上灯光闪烁。 快到十二点时,画面切到那颗著名的水晶球,全场开始齐声倒计时。 十、九、八……三、二、一! 水晶球稳稳落地,窗外隱约传来远处的欢呼,这是陈序在美利坚度过的第三个新年。 “新年快乐,市长先生。” 丽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序转头看向了那双蓝色的眼睛,微笑著说道:“新年快乐,莫雷蒂小姐。” 跨年结束后,几人在客厅一起玩了会太空狼人杀,就各自回房间睡觉。 一百多公里外,新泽西最南端、开普梅东南的巴尔的摩深海。 海底峡谷的某处岩壁上,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內,並非黑暗,而是一片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混沌。 一股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冰冷、粘稠、带著咸腥与腐朽气息的海水,正从裂缝里一点点渗出,將周围的深海岩层染成一种死灰般的暗绿。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某间办公室內。 一个老头坐在椅子上,他白髮蓬乱,衣衫宽鬆不修边幅,嘴里叼著一支菸斗,手中拿著一本书翻看著。 忽然,老头猛地一惊,不可思议地望向了深海裂隙的方向。 他抬手创造出一个虫洞,跨过虫洞出现在百公里外的深海中。 深海无氧与高压的环境,並没有对他的行动造成什么影响。 老头悬浮在海水中,看著岩壁上那个能让凡人看一眼便会被瞬间腐化的混沌裂隙。 裂隙中,几只仿佛由纯粹混沌与疯狂揉成的触鬚正缓缓蠕动,每一次摆动都让海水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无形的疯狂与腐化之力顺著洋流瀰漫,深海生物在接触到的瞬间,畸变为血肉扭曲、近乎噩梦造物般的存在。 老头叼著的菸斗静静悬在水中,火星却不曾熄灭。 灵性在他的身躯中翻腾,那几只已经完成畸变的海洋生物,被无形的力量顷刻消弭成基本粒子,连同它们所携带的无形污染一起,被泯灭於世间。 老人知道不能再拖了,於是抬手在海域中布满结界,隨后只身冲入了这道裂隙。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裂隙內碰撞,狂暴的余波从裂隙內涌出,衝击在结界上。 余波透过结界作用在海水中,在平静的海面掀起百米高的巨浪。 结界在余波的不断衝击中,渐渐变得摇摇欲坠,直至最后裂开了一条口子。 一团混沌扭曲的色彩从结界的裂缝中钻出,浮至水面,隨后朝著陆地的方向飘去。 陈序脱离了睡梦,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从未见过的土地上。 海腥味飘进鼻子里,天色在诡异的雾气下呈现出恐怖片里那种泛著黑的蓝绿色,远处传来海浪拍打在岸上的声响。 陈序从鬆软的土地上站起身子,看著四周诡异的不像阳间的景色,齜著牙说道:“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陈序踏上超凡之路也没多少时间,尤其在见识这一块,完全就是个小白。 但他多少是经歷过生死拼杀的人,眼前的场景让他感到很混乱,但还没有到慌张的地步。 他抬起脚步,打算探索一下这片陌生的土地。 陈序先是走到了海边。他隔著碎石滩看向了对面的海洋,海面在昏暗的天色下显现出诡异的黑色,仿佛有什么来自噩梦深处的庞然大物潜伏在水面之下,只等著无辜的路人经过,伸出触手將他拖入海中。 陈序看著这片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诡异海洋,咽了口唾沫,转身向著远离海洋的內陆走去。 没走多远,陈序就在雾气中,隱隱看到了建筑的轮廓。 朝著那个方向走去,陈序抵达了一个村落。 村落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雾气在屋舍间缓慢流淌,裹著一股淡淡的腐臭与海盐混合的怪味。 简陋的矮屋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墙皮剥落处露出暗灰色的石块,屋顶铺著的海草早已乾枯发黑,像是凝固扭曲的髮丝。 没有炊烟,没有灯火,甚至看不到一扇敞开的窗户——所有窗户都用破旧的木板钉死,木板上刻著扭曲怪异的纹路,不像文字,倒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被潮湿的海雾侵蚀的发胀发黑。 “真是阴间吶。”陈序心想道,眼前这般环境,他以前只在恐怖游戏中见过。 陈序走到一间最靠近路边的石屋前,伸手敲了敲木板,声音在死寂的村落里显得格外刺耳,却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墙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佝僂的身影,全身裹满灰扑扑的破布,脑袋埋得极低,正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贴著墙根蠕动,连脚步声都没有。 身影察觉到了陈序的目光,不再潜伏,猛地朝陈序扑来。 第40章 半神体验卡 “我靠!”陈序被嚇了一跳,本能地朝著扑来的身影挥肘。 肘部触及扑来身影的胸口,陈序感觉像是肘在了一团软趴趴的棉花上,手肘处传来碾碎皮肉、骨骼、臟器的触感。 只听见一声巨响,身影的胸口部位炸开,身影被乾脆利落地打成上下两节,死的不能再死了。 陈序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肘,惊呼道:“这是曼巴——啊不,半神之力!” 陈序又是一拳,打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礁石和海泥砌成的墙壁被拳头击中的瞬间直接炸开,飞溅的碎块轰击在矮房的其他墙壁和屋顶上,竟然直接將整栋矮房轰塌。 陈序手上除了沾了点墙灰,没有一点伤口或者痛感。 陈序这下真的可以確定,自己现在拥有半神级的肉体。 陈序默默感应体內的“贞顏圣骸”,好吧,没感应到。 他又使用了自身的超凡能力,磅礴的灵性涌动,金属在顷刻间覆盖了他全身。 很多奇怪的感触涌上心头,陈序向著矮屋倒塌后的废墟一招,废墟內的金属被分解成铁砂向他飘来。 陈序又对著那片铁砂摆弄,铁砂在陈序能力的作用下,变质、重构、凝聚,最后变成一把骑士剑,飘至陈序面前,被他握在手中。 陈序现在可以確定,“贞顏圣骸”內全部的超凡特性,因为不明原因,暂时被他全部容纳,他也因此成为了钢铁途径的序列四——“钢铁骑士”。 陈序更纳闷了,他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个诡异的海岸边,又是怎么会直接將“贞顏圣骸”完全容纳的?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不过好在现在拥有了半神体验卡,这大大减轻了陈序因为没枪而感到的不踏实。 陈序挥手,將手中的骑士剑又重新分解成铁砂,看向了地上的两截残肢,打算先行探索一下这个诡异的地方。 陈序俯身蹲下,掀开了残肢上的破布,看到一个噁心的脑袋。 那颗头颅失去了活人该有的色泽,皮肤呈现出一种异態死白,紧紧贴著凹凸不平的颅骨。 双眼没有眼瞼,只有两颗浑浊灰白,毫无神采的眼珠。 耳后与脖颈的连接处,蔓延著细密的鳞片,鳞片上有粘液渗出,在昏暗的雾气中泛著冷腻的光。 陈序没见过这种古怪的东西,也没听说过哪条途径会把人异化为这般诡异的怪物。 看著这颗似人非人的头颅,即使陈序现在拥有半神的力量,也本能地感到一阵不適。 不是对於这种异类的恐惧,而是脑中突然出现了一种,自己变成这种异类时场景的怪异幻想。 陈序將古怪的念头甩出脑海,纠正了蹲姿。 隨后,他脚下猛地发力,地面在巨力下开裂,陈序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窜到了几十米高的空中。 陈序在空中简单扫视了一下渔村,找到了一栋相对较为高大的建筑,身体在灵性的推动下朝著建筑的方向落去。 陈序仗著半神的体魄没有减速没有缓衝,径直摔落在建筑前的石板路上,巨大的衝击力將附近几米的路面砸得龟裂。 陈序拔出了被嵌进石板下泥土里的双脚,一边想著,以后要是真成了半神了,不是水泥地不能玩这一招。 看起来装逼,实则半条腿都卡路里了。 陈序跺了跺脚,抖下了腿上沾著的泥土,看向了眼前的这栋建筑。 雾气中,一栋比其他矮屋大上不止一圈的老式旧木屋静静矗立,白漆斑驳,廊下掛著破旧的渔网,窗户同样被木板封死,只剩下一道同样用木板製作的正门。 门虚掩著一条缝隙,看不见缝隙后面的场景,一股比外面更浓的、混著霉味与海腥味的阴湿气息,正缓缓从门缝中向外渗去。 陈序感受了一下体內磅礴的力量,上前推开了门缝,走进屋內。 “吱呀——” 陈序踩在老旧的松木地板上,地板不堪重负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突兀。 屋內几乎没有光线,但半神全方位强化的感官让陈序依旧能看得十分清楚。 屋子里比在外面看上去的宽敞不少,典型的上世纪五十年代美利坚渔村大户布局。 屋內的一切都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像是荒废多年的样子。 正对门的是客厅,一套积满了落灰的沙发歪歪扭扭地摆著,中间是裂了几道长缝的木茶几,上面还倒扣著几个布满霉斑的瓷杯。 墙角立著一座早已停摆的落地钟,钟摆垂在一旁,落满灰尘。 左边连著餐厅,一张长木桌横在中央,桌角堆著几捆腐烂发黑的渔网,散落著几个乾瘪的贝壳与浮漂。 客厅最內侧是一个直接挖空在地面上的地窖口,没有盖板,黑沉沉地敞开著。 地窖口內积满了浑浊的海水,水面几乎快要漫到地面,浓郁的海腥味便是从这散发出来的。 陈序走到了地窖边上,灵性感知到水面下存在著拥有灵性的活物,其灵性强度还不低,已经达到了序列七的標准。 陈序正要有下一步动作,水面忽然剧烈起伏,接著,一个两米多高的生物衝出水面,扑向了陈序。 来者的动作对於普通人来讲是快如闪电,但对於半神来讲,还是慢得跟蜗牛爬一样。 整个屋內的所有金属,包括铁质的刀叉、钟錶內的齿轮、掛在墙上的鱼叉,都在顷刻间分解成了铁砂,然后飘至陈序面前,凝结成带著尖刺的铁棘,扣上眼前这个生物的四肢,將它牢牢固定在半空。 被铁棘死死钉在半空,这个生物全貌彻底暴露在陈序眼前。 这个生物身长约两米五,並非完全的人形,也不是纯粹的海兽,是人与深海鱼类扭曲糅合而成的诡异模样,透著令人作呕的违和感。 它的头颅形似深海安康鱼,却又拉长了轮廓,保留著几分人类头骨的雏形。 皮肤是灰绿相间的黏腻鳞皮,沾著浑浊的海水与暗绿色藻类,像菜市场角落的死鱼一样噁心。 双眼鼓凸在外,没有眼瞼,永远圆睁著,是浑浊的灰白死色,跟陈序之前看到的头颅上的眼睛十分相似。 口鼻部位彻底异化,扁平宽阔,没有人类的鼻樑,只有两道狭长的鳃缝在鼻翼两侧不停翕动,散发著浓烈的海水腥腐味。 嘴唇厚实灰黑,咧开时露出两排细密尖锐、泛黄的锥形牙齿,齿缝间掛著黏稠的涎水,时不时滴落,散发著恶臭的腥味。 脖颈两侧,两片半透明的鱼鳃隨著呼吸一张一合。 躯干还算接近人形,可皮肤下的肌肉线条扭曲怪异,覆盖著细密的鳞甲。 四肢短粗有力,指缝间长著厚厚的黑色蹼膜,利爪尖锐弯曲,泛著冷光。此刻被铁棘上的尖刺刺穿,腥臭的黑血正顺著尖刺缓缓流淌在铁棘上。 这只透露著灵性反应的怪物,完全没有被陈序身上毫不压制的半神气场嚇到,而是用那双非人的眼珠死死盯著陈序,仿佛他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一柄柄解剖用的刀具在半空中缓缓成型,隨后飘至被铁棘牢牢扣住、动弹不得的怪物面前。 陈序对著怪物:“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41章 怪物 各种刀具器械轮番作用在怪物的肉体上,疼痛之下,怪物扭曲的肌肉发力,想要挣脱铁棘的束缚。 但半神加持下的金属镣銬,显然不是一个序列七级別的生物可以挣脱的。 怪物只能在开膛破肚的剧痛下,不停地发出尖锐、类似蜥蜴般的叫声,浑浊粘稠的黑血滴落在地板上,散发出噁心的腥臭味。 陈序没有理会怪物的惨叫,操控著器械打开了怪物的胸膛,强忍著噁心,將视线与灵性感知都投向了胸膛內的臟器上。 胸腔里,两团乾瘪皱缩的淡粉色肉团,贴在胸腔侧壁,隱约可以看出肺部的轮廓。但其没有丝毫生理活动的跡象,显然是退化后的產物。 占据胸腔相当一部分空间的,是一颗两个拳头那么大的心臟,其心肌肥厚无比,血管粗得嚇人,管壁泛著青黑色。心臟一侧还连著鱼类特有的动脉球,搏动节奏缓慢而沉重,既能支撑陆地短暂活动,又能承受深海的高压,是水陆两棲的关键。 腹腔內,肠胃整体结构与人类大差不差,但被挤压得变形狭窄,胃壁厚实粗糙,里面残留著未消化的鱼虾碎骨与贝类碎屑。 而在肠胃间隙,多了鱼类特有的鱼鰾,呈半透明的囊状,乾瘪著,却依旧能看出调节水中浮力的作用,与退化的肺部形成鲜明的替代关係。 肝臟、肾臟等臟器,一半有著人类的形態,一半向鱼类器官的模样畸变,顏色暗沉,质地偏硬。 肌肉纤维是人类的横纹肌,却夹杂著鱼类的横纹肌,粗韧紧密,爆发力远超常人,这也是它能在出水时迅猛扑击的原因。 陈序操控著刀刃,切开了这个怪物全身各处的皮肉,观察著怪物的骨骼。 躯干骨、四肢骨还是人类的骨架结构,可肋骨更粗更密,锁骨退化缩小,指骨间连著薄韧的软骨蹼,头骨轮廓偏扁,眼眶突出,鼻腔退化,咽喉处连著鳃管。 陈序大致可以判断,这个怪物原本应该是一个人类,因为某种不知名的诡异力量,被强行扭转成了这副半人半海洋生物的模样,同时还失去了人类的理智,变成茹毛饮血、只剩下攻击性的野兽。 陈序感受著怪物那充满污染力的灵性,推断如果普通人或者灵性强度不够高的低序列超凡者,比方说正常情况下的自己,在接触到这股灵性后没多久,就会被污染,变得像怪物这般失去人性。 因伤势过重,怪物的挣扎与尖叫已经停止了,但它那恐怖的生命力支撑著它仍然存活。 陈序看著那双冰冷、麻木、没有色泽的眼睛,打算验证自己最后一个猜想。 铁棘猛地收缩,碎肉从铁棘的缝隙中挤出,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板上。 陈序挥手招来了一张渔网,放到了那团碎肉上。 不多时,些许带著诡异色泽的光点从碎肉中析出,涌入了这张渔网。 陈序看著这一幕,瞳孔微缩——果然是超凡特性! 但问题在於几千年来,人类已知的途径中,没有一条是纯粹给人带来疯狂与畸变的力量的。 哪怕在晋升仪式中失败,也不过是变成一个认知混乱、把自己当成超凡特性中精神烙印原主的疯子,而不是连身体都畸变成为丧失人形的怪物。 陈序看著那张已经变成封印物的渔网,只感到一阵头大。 先是不知何种原因,在这个比地府还要阴间的地方醒来,醒来后又在诡异的渔村里遇到似人非人的生物,隨后发现自己容纳了“贞顏圣骸”全部的超凡特性,成为了半神。 陈序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很有可能是类似自己第一次晋升,直面圣女贞德神性时的那个精神空间。不然真的没法解释他碰到的这些诡异事物。 陈序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传到灵敏的耳朵里,打断了陈序的思考。陈序看向了地上的那团碎肉,看来它並不是这座诡异渔村中的个例。 陈序抬手撕碎了整座木屋,铁棘化作一个圆盘,托著陈序浮上了半空中。 陈序看著脚下的渔村,心想他陈序今天,也成了万磁王那样的场面人哩! 脚下的渔村中,身形佝僂、披著破布的身影从一处处房屋內衝出,身材高壮、半人半鱼的怪物从渔村各处的水系中跃出。 它们从渔村的各处,向著陈序的方向聚来。看来陈序的到来,彻底將这座本在沉眠的渔村惊醒。失去理智的原住民们,誓要將外来者永远留在这里。 就是不知道面对一个半神,它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陈序看著那些如同螻蚁般向他爬来的身影,心想: 那就再来一点大场面吧! 灵性在体內奔涌,陈序向著脚下的渔村一抬手,无数铁砂自渔村各处涌出,凝聚成数十根缠绕交错的铁棘。 铁棘冲入“人”群,犁碎渔村简陋的石板路,绞杀著这些已经无法拯救的原住民。 这些畸变者们,在陈序的灵性感知中,全都散发著超凡者才具有的灵性。 也就是说,它们全都是某条未知途径的超凡者,拥有超乎常人的肉体力量,还都携带著诡异的精神污染。 如果被它们包围的是普通人,或者中低序列超凡者,除了被撕碎或者被污染得失去理智,没有其他可能。 可惜,它们遇到的是不知为何成为了半神的陈序,现在的场面从各个意义上来讲,都是碾压。 铁棘压裂大地,撞毁房屋,把畸变者们一一碾成碎肉。 屠杀持续了一分钟不到就结束了,渔村的废墟中已经没有一个活物,只剩下沾满碎肉的铁棘,静静躺在废墟中。 半神对於所有没到这个层次的超凡者,完全就是降维打击的存在。 陈序对於体內超凡特性的契合度愈发加深,他立在离地几十米高的空中,感受著仍然深不见底的灵性,感受著丰沛到近乎无法被凡物杀死的生命力,和对於外界感知精细到纤毫的感官,他不由得一阵沉醉。 这就是哪怕超凡之路挑战重重、铺满了前人留下的骸骨,但世间仍有那么多天骄豪杰前仆后继的原因。 没有人能在领略过如此美景后,还会选择止步不前,没有人。 一声悠扬而诡譎的啼鸣,自海洋的方向飘来。 陈序向著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个庞大到比他还要高出一截的灵性源,正从深海急速向著岸边赶来。 目光锁定在了千米之外的海面,一个体长二十多米的巨物,从水面跃出,落到岸边的碎石滩上,带起一阵地动山摇。 陈序看著来者,脚下的铁棘重新开始涌动。 第42章 大袞 1月1日上午,文森特家,陈序的臥室中。 唐挽晴、丽娜、文森特三人正围在陈序的床边,看著床上失去意识的陈序。 “还是没法让他醒来吗?”文森特焦急地问道。 唐挽晴摇了摇头:“没有,哪怕我强行让他的大脑分泌清醒类激素,让他的生理活动进入睡醒后的状態,他依然无法醒来。我观察他大脑皮层的活动情况,可以確定他一直在做梦,做一个我们叫不醒的梦。” 文森特又问道:“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以我的分析,最大的可能性,是被高序列的心灵途径超凡者拉入梦了,除非施术者接触梦境或者他有能力衝破梦境,不然他是不会醒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 “等,等他做完这个梦后自己醒来,或者等他灵性消散,超凡特性析出,叫他家人来收尸。” 陈序这边,正隔著上千米的距离,与刚上岸的庞然大物对峙。 二十余米高的漆黑巨影半伏在碎石滩上,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礁石山。 它丑陋的体表覆著湿滑黏腻的灰黑角质,巨大的类人躯干与狰狞鱼头拼接在一起,眼窝深陷,没有瞳孔,用空洞麻木的目光遥遥注视著陈序。 陈序与之对视,脑中疯狂闪过漆黑无垠的深海、扭曲的祭坛、褻瀆的符號和不可名状的低语。 扭曲的知识钻入陈序的大脑,陈序知道了来者的身份:深潜者一族的进化巔峰、伟大神明的忠实僕从、深海恐惧的具象化——大袞。 理智在一点点朝著疯狂与失控的边缘滑落。 大袞舞动著带有巨蹼的四肢,向著陈序衝来。 千米的距离在恐怖的肉体下,只用数秒便足以跨越。肉体挤开空气,在原地留下足以掀翻地皮的气浪。 陈序努力维持著理智,一边操控铁棘腾空而起,向大袞刺去。 铁棘携著音爆,重重地轰击在大袞布满角质的体表,除了带走了一块对於大袞体型来说微不足道的血肉,並未造成多大的伤害。 而大袞已经冲至陈序身前,带蹼的利爪在恐怖肉体的鼓动下,突破音速抓向陈序。 陈序操控著脚下的金属圆盘运动,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半空中,大袞收爪,再度拍向陈序。 陈序全身覆上银色的光泽,自圆盘上跃起,向比自己人还大的巨爪衝去。 金属色泽的拳头与角质覆盖的血肉相撞,恐怖的力量在接触面爆发,最后转变为层层气浪在空气中迴荡。 陈序的一击並没有见效,足以拍断摩天大楼承重柱的一拳打在大袞爪心,除了让大袞前冲的势头止住以外,没有造成任何实际上的伤害。 反倒是陈序,虽然在金属化下,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却被打飞数百米。 两招试探,除了在大袞身上留下一个已经癒合的、和蚊子咬差不多大的伤口以外,没有任何建树。 陈序招来圆盘踩在脚下,稳住了向后倒飞的身形,飘浮在离地几十米的空中。 脑中诡秘而疯狂的囈语仍然响个不停,理智在不断向著失控下坠。 陈序知道,必须使出全力了,不然时间拖得越久,自己的贏面就越小,被侵蚀至发疯的可能性就越大。 陈序的目光透过岩层,看向了脚下数百米深的矿脉。 灵性崩腾,在金属柄权的操控下,矿脉內含的金属化作铁砂,在陈序的牵引下,钻透数百米厚的岩层,化作一块遮天蔽日的幕布,將陈序包裹。 幕布凝结成数条直径约一米,长数十米,带著尖刺的铁棘,和一柄近十米长的巨剑。 怪异的鸣吼声自大袞的胸膛內响起,它化作一阵黑色的狂风,携著无可匹敌的动能,向陈序衝来。 铁棘飞向大袞,如一张大网將大袞拦住,隨后扭动著扣住了这个小山般的怪物。 大袞在铁棘中剧烈地挣扎,但就如同之前被陈序困住的那个深潜者一样,难以撼动陈序全力加持下的金属。 陈序伸手,遥握巨剑,向著大袞的脑门刺去。 剑刃上泛著金属途径半神加持的锋锐,破开了大袞的肉体防御,贯穿它的大脑,在它体內疯狂搅动,將整个上半身搅成一团漫天飞舞的碎肉。 “死了吗?”脑中的囈语渐渐消失,陈序看著只剩下半具身体,不再动弹的大袞,心想道。 没有让陈序久等,大袞马上给出了答案。 漫天碎肉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重新回到了大袞的上半身,蠕动著伸出肉芽相互勾连,重组大袞的肉身。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陈序见状,操控铁棘与巨剑一同搅动,想要打断大袞的恢復。 诡异的腐化从大袞的残躯上爆发,陈序在金属上的加持被尽数消弭,铁棘与巨剑重新变为凡铁,后又顷刻被腐化成一片锈跡,隨风飘散。 大袞的那巨大的躯体彻底恢復如初,连一条疤痕都看不到,消磨理智的囈语再度於陈序脑中响起,陈序要是只猫,此时已经开始疯狂哈气了。 陈序见大袞血条深不见底,又想到自己越来越低的san值,踩在圆盘冲天而起,向著远离大袞的方向极速飞行。 “打不过,先润了。” 陈序踩著圆盘,以接近音速的姿態向著內陆飞去,瞥了眼身后慢慢变成一个小点的大袞,心想这货没有翅膀不会飞,甩掉它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刚飞了没几米,已经有些熟悉的囈语又在脑中响起,陈序不可思议地向身后看去,只见大袞背后生出两只翼展近百米的肉翅,扑腾起一阵阵猛烈的气流,急速朝陈序飞来。 “天上不行那就下地,我就不信你这么大一坨,还能钻进地里不成。”陈序朝已经近在咫尺的大袞比了个中指,避开了大袞朝他撕咬的巨嘴,落向了地面。 陈序降落在地面上,脚下的圆盘化作数片螺旋形的刀片,在陈序能力的加持下,轻而易举地破开地面。碎石飞溅,地面被钻出了一个刚好容纳陈序通过的洞口。 陈序回头看了一眼向他扑来的大袞,跳入洞中。 大袞巨大的身躯撞击在洞外的地面上,沉闷的响声顺著岩石传递到被陈序越挖越深的洞內。 陈序一边操作著刀片继续破开岩层,一边梳理著现有的各种超凡能力,寻找彻底灭杀大袞的可能性。 第43章 穿过黑暗之门 超凡者达到序列四的时候,灵性开始逐渐蜕变为神性。 神性相比灵性,有许多不可思议的妙用,比方说看到他人的命运走势,並通过自身神性进行推动、扭曲,这就是sage能安排陈序与血手帮起衝突的原因。 又比方说,神性不灭,肉体不灭。 对於序列四的半神来说,体內的神性还只有稀薄一点,很多威能和权柄都还触及不到。肉体如果都能被强敌彻底毁灭,那一丝脆弱的神性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但砍头挖心这种低序列超凡者眼中的致命伤,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转眼就可以恢復的区区小伤。 所以,半神以上的超凡者是真难杀,要么持续性放血,一次次重创肉体,让他们在不停地修復过程中消耗完所有灵性和神性,要么直接用超量打击,一口气將肉体与灵性、神性全都抹杀。 可惜陈序身上的所有超凡能力,都没法做到一次性抹杀大袞,更不可能和能污染半神精神的大袞拼消耗。 哪怕是使用“钢铁骑士”的最强能力,能持续性压制大袞,但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灵性和理智双双耗尽,最后变成一个信仰大袞的神明的疯子。 所以陈序现在需要找一件武器,一件埋藏在地下数千米处,威力大到能够抹杀半神的武器。 陈序放开感知,在周围千米內的岩层中搜寻自己需要的物质,同时继续向下挖掘。 陈序估算著挖到地下一千米的时候,精神污染像狗皮膏药一样,再度出现在陈序脑中。 陈序的灵性向著甬道內探去,只见大袞已经蜕变成一条宽约一米,体长数百米的鱼头海蛇,在陈序挖出的甬道中蛄蛹著,携带著无法抗拒的精神污染冲向陈序。 陈序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不知道是因为精神污染,还是被大袞那极致的適应性和进化性给气的,当即破口大骂道:“没完没了了是吧,我**你个**!***!” 陈序加快了挖掘的速度,一边操控岩层中的金属,凝聚成一根根铁钎从岩壁中刺出,封在身后的甬道上。 陈序不求能阻挡大袞,只求能稍微拖慢它的速度,好给自己爭取一点时间。 他逃,它追,他插翅难飞。 陈序一路逃命,挖到地下三千米处的深部岩层中,终於感知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陈序停在原地,无数矿砂自岩壁中涌出,在他周身匯集。 他回头,目光望向了身后的甬道,隨著脑海中的囈语越来越清晰,陈序的视线中开始出现各种褻瀆的幻觉。 矿砂带著星星点点的微光,在陈序周身飞舞,他的目光穿透深潜者们在诡异祭坛上祭祀伟大父神的幻觉,落在追至眼前的大袞那张丑陋的鱼脸上。 灵性开始疯狂消耗,一抹金属自飞舞的矿砂中飘出,缠绕在陈序的身躯上,化作一件华丽的银色盔甲。 金属攀上脸庞,直至將整个头部包裹,凝固成头生两角的尖锐铁盔。 覆著黑色锋利指鎧的手掌划过头盔,嘶哑的金属声响起:“穿过——” 赤红的铁水自虚空渗出,取代了四周的岩层,画出一个圈,將陈序、大袞和飞舞的矿砂围住。 更多的铁水涌出,在周围的空间中蜿蜒奔涌,层层叠叠地向上、向四周疯长。顷刻间,形成一道圆环形的、通天彻地的高墙。 赤色的天穹下,一件山峦般巨大的铁砧,屹立在由铁水作为炉壁的、顶天立地的熔炉中。 巨大的锻锤敲击在铁砧上,锻造的声波撞击在炉壁上,与陈序嘶哑的声音一同在熔炉中迴响。 “黑暗之门!” “钢铁骑士”核心能力——將敌人拖入钢铁领域內,低於自身序列的超凡者的灵性將被完全压制,无法使用超凡能力及封印物。与自身序列相当或高於自身序列的超凡者,也將受到一定程度压制,直至打破领域或者由“钢铁骑士”主动解除。 大袞伏在熔炉的地面上,血肉扭曲融化,重新变作鱼头人形的模样,朝著陈序奔来。 无数铁水自炉壁中飘出,形成一根根铁棘指向大袞,將大袞捆成一个金属粽子。 大袞像鱼一般扭动著二十多米长的身子,却无法撼动金属囚笼分毫。 诡异的腐化能力也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压制,只能小幅度地腐化捆著它的铁棘,然后眼睁睁看著铁水自熔炉飘出,补全被它腐化的那部分金属。 陈序这边,已经开始製作那件可以將大袞一次性毁灭的武器。 星星点点的光亮不断自漫天飞舞的矿砂中飘出,在陈序虚握的双手间匯聚,慢慢形成一颗直径十多公分的银色圆球。 这颗圆球有很多种名字,在古代,钢铁途径的超凡者,把这种能够点石成金、能够毁坏凡人生机、拥有无穷能量,但不知要如何使用的金属,称之为——贤者之石。 而到了现代,这东西有专业学名——高浓铀235。 陈序將手一伸,这颗十几公斤重的金属球,如同一片落叶般,轻轻飘向在铁棘中挣扎的大袞。 大袞感受到那颗金属球中蕴含的毁天灭地的能量,调动腐化之力涌向金属球。 陈序的灵性覆盖在金属球上,拼著自己多受一些污染,也不让大袞將其腐化。 挣扎无望之下,大袞的胸腔里发出极度怪异的嗡鸣,那是它在呼唤父神。 它要用自己孱弱的身躯,作为一次性的容器,让父神短暂降临世间。 让眼前这名半神,在目睹了父神完美的神躯后,彻底感化为父神的信徒,为父神在人世间传播信仰。 滑腻的触手从大袞那张布满尖牙的嘴边刺出,在空气中乱舞,它那噁心的鱼首,也开始向著更为圆润邪异的章鱼头转变。 一对蝙蝠般的肉翅自大袞背后的肉体中长出,更加狂乱的精神污染,突然风暴一般扑向陈序,仅仅一瞬,就在陈序的脑海中引爆。 无数狂乱的囈语在陈序脑子里响起,近乎將陈序的精神衝散。 “啊啊啊!!!”陈序跪倒在地,惨叫著捂住像是要爆炸般的脑袋。 他痛苦万分,他的精神,正在被分解,被重塑。 此刻,他正在直面神明。 第44章 直面神明 神明对於凡人並没有什么邪念,相反,祂痴愚混沌,却又平等地爱著世间的每一个生灵。 这团混沌的意识降临在祂的信民身上后,大袞的意识,就因为无法承受神明的重压而彻底崩散。 大袞的身躯成为容器,托举著神明降临世间的投影。 这个伟大的神明並没有伤害陈序,相反,祂慷慨地向四周无差別的分享祂的感官。 所以,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生物个体,陈序很倒霉地与一位神明共感了。 是的,共感。 陈序现在的感知中,他成为了一个由宇宙本身孕育、诞生於虚空中的伟大存在。 祂行走於星空中,以时光的余烬、星辰的遗体、文明的念想为食。 祂是宇宙中最完美的生命体,是规则的具象化,是凡人无法理解的存在。 祂爱著每一个生命,希望能把福祉,散播到宇宙每一个拥有生命的角落,让每一个生命,都能在祂的帮助下,获得完美的进化。 陈序与这样一个存在,隔著无数时空,以祂的一个信徒为媒介,进行著共感。 这一刻,陈序几乎疯了。 他的意识明明站在至高之处,俯瞰星河生灭、法则流转,灵魂本该永恆、完美、无瑕。 他的思维被困在这样一具孱弱、丑陋、低级的躯体內。 他需要通过进食那些可笑的食物来维持生存所需的能量,需要依靠神明难以理解的社交活动来维繫正常的精神状態,需要通过无法直视的步骤来繁育下一代——他甚至还能从这个噁心的过程中获得快感。 陈序就像一个意识被突然塞进蟑螂体內的人。 明明拥有万物灵长的认知,却被困在一个噁心的壳中,头上长著骯脏的触角,腹中有著千万颗蠕动的虫卵,嘴里还咀嚼著同类的尸体,在恶臭的阴沟中爬行。 那种从至高神性跌落凡尘的割裂、厌恶、绝望与疯狂,在他脑海里炸开。 陈序扭曲的灵性开始改造他的肉体,皮肤上裂开一道道口子,从里面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只只幽邃的眼珠。 滑腻的触手钻破毛孔,在他的体表盲目地蠕动著,轻轻舔舐著覆盖在陈序体表的盔甲,陈序正在向著神明进化。 陈序感觉自己被神明大人侵犯了,明明嘴上说著不要,可身体与精神在卡密大人高超的技艺下,已经开始享受这个过程了。 陈序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不然再过会,他的身体和精神,就全都要变成神明大人的形状了。 他用仅剩下的一些理智,控制著灵性包裹住那颗就在神明脚下不远处的金属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要摧毁神明投影於凡间的容器。 灵性包裹住金属球,以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收缩,原本分散的铀235被瞬间挤到一起,达到临界值。 紧接著,陈序指尖微震,灵性高速摩擦、震盪,一簇高能中子流被激发,精准刺入球体核心。 轰—— 链式反应在剎那间点燃,熔炉上赤色的天穹在此刻失去顏色。 核火球中心的一切都被泯灭成基本粒子,高温裹挟著狂暴的衝击波,以超音速向四周狂碾而去。 几十米外的陈序,已经將防御提升到了极致。遍布诡异进化痕跡的体表覆上金属的色泽,穿著的鎧甲也被他以超凡能力加持到了极限。 无数铁水自炉壁飘出,凝固成一堵堵铁墙,拦在陈序与衝击波之间。 率先抵达的是热辐射。 无形的热浪瞬间穿透铁墙抵达,舔舐上他体表的盔甲。鎧甲表面被烧得黯淡,金属本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泛红,滚烫的温度穿透鎧甲,直接炙烤著他比合金还要坚固的肉身,將金属化后的身体也烤的通红。 热辐射並没有给陈序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此时,超音速的衝击波已经接踵而至,在粉碎了一堵堵铁墙后,狠狠撞在早已软化开裂的金属鎧甲上。 “咔嚓——”脆响刺耳,被烧红的盔甲瞬间崩碎,碎片带著高温飞溅,陈序如断线的风箏般被狠狠掀飞数百米。 陈序努力催动灵性,维持著防御,可那股源自原子崩解的辐射,仿佛能穿透一切,灵性如被烈火焚烧,飞速流逝,本就不多的灵性一下子直接见底。 灵性遭遇重创,陈序被迫退出金属化,皮肤表层瞬间炭化、起皱、剥落,连皮下的肌肉都在高温下微微蜷缩、灼伤,剧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钻入每一寸骨骼、每一个细胞。 耳膜炸裂,耳边只剩嗡鸣,眼前是一片刺目的惨白,內臟被衝击波撕成碎片,在腹腔內翻涌。 一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黑血从嘴角喷出,溅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核辐射的余威紧隨其后,钻入他的伤口、腐蚀他的肉体、侵蚀他的灵性,让本就重创的身体雪上加霜。 但序列四的半神之躯,还不至於被核爆的余波杀死。 陈序焦黑的皮肤下,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復位声,新的血肉正在疯狂蠕动、再生,接著又被高温和衝击波烤焦、撕碎,如此循环往復。 直到十几秒之后,那足以焚尽一切的炽白光芒才缓缓黯淡下去。 核火球收缩、溃散,冲天的热浪与衝击波终於耗尽了所有威势,渐渐平息。 空气中只剩下灼热扭曲的气流、瀰漫的尘埃,以及挥之不去的辐射。 核爆结束了。 核爆中心,神明降临的投影已经隨著容器的破灭而消散,一团散发著诡异的黑绿色光芒的浑浊球体,静静地飘浮在半空中,那是以本质而非封印物形式存在的、原属於大袞的超凡特性。 半焦的陈序躺在熔炉的边缘,他现在的状態很不好。 直面神明带来的污染依然在他的肉体和精神上肆虐,触手、眼球以及其他各种诡异的增生物隨著他的肉体一起再生。 精神上,与神明共感后的污染仿佛已经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不停地在他脑海中迴荡,无论陈序怎样去分散注意力、去遗忘都无济於事。 陈序趴在熔炉的底面上,熟悉的灼烧感从全身各处传来,陈序忽然想起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爆炸了。 距离上次在製毒工厂遇到爆炸,才刚刚过去一个礼拜。对於成为超凡者还不到半个月的陈序来说,这样的密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陈序抬头望天,半死不活地发出无力的吐槽:“不是怎么老被炸啊?” 第45章 真理之侧——爱因斯坦 陈序醒了,直到梦境崩塌的那一瞬间,他才知道原来之前经歷的一切都是梦。 但梦里所经歷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如果他在梦中被杀死,现实中他肉体里的意识也会消散,灵性会崩塌,身体会很快死去,然后析出超凡特性。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现在他已经不在乎这些。 陈序睁开了眼睛,用一种极其怪异扭曲的眼神,环视著在他床边的三人。 陈序的体表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里面生出一只只空洞、没有情感的眼睛和滑腻的触手。 无形的污染自他身上扩散,向著周边蔓延,他开始向世间传播神明的伟大福祉。 一个肉眼不可见的虫洞凭空生成,一只手掌从其中伸出,阻止了污染的蔓延。 隨后,一个衣衫襤褸、蓬头垢面、像是刚经歷了一场大战的老头自虫洞钻出,站在了几人面前。 一段知识自动出现在几人的脑海中——知识途径序列一“真理之侧”,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唐挽晴三人正欲开口,被爱因斯坦开口打断,他指了指肉体已经开始畸变,体表睁开一只只眼睛的陈序说道:“有什么话等一会再说,” 隨后,无形的立场控制住了陈序,黑色的光点从陈序脑门中飘出,在爱因斯坦手中匯聚成一个泛著黑光、仿佛由各种海洋生物的肢体触手拼凑成的球体。 那是陈序思维中几乎已经被根植的污染与褻瀆知识,被“真理之侧”用序列一的伟力强行剥离。 陈序的理智逐渐恢復,他捂著像是在里面开过重金属摇滚演唱会的脑袋,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爱因斯坦说道:“我的问题,我在处理你身上污染的源头时,不小心放出了一点漏网之鱼,它是衝著你身上的『贞顏圣骸』中的超凡特性来的,想必你在梦中已经知道,那些生物都是超凡者了吧?” 陈序说道:“是的,它们都拥有超凡特性。” “实际上,它们的超凡特性有两种来源,一种是神明的恩赐,另一种则是腐化。” “腐化?” 爱因斯坦打了个响指,身上破烂的西服变成了一套崭新的,虽然看上去还是有些邋遢,但好歹算是能看了。 他的手穿过空间,从自己办公室的抽屉里拿来了一只新的菸斗,將其叼在嘴里,菸斗里的菸丝被灵性引燃。 爱因斯坦吸了一口烟,说道:“在我处理污染的源头时,泄露出来的这一部分並不含有超凡特性,而是纯粹的污染。污染需要一个载体,於是就找上了百来公里內最近的半神级超凡特性,试图將其腐化。” “那为什么我会被拉进那诡异的梦里?” 爱因斯坦指了指陈序的脸,或者说他脸皮下的“贞顏圣骸”:“因为在污染的判定中,你和它是一体的,只有將你先腐化了,才能继续腐化它。” 陈序身上的污染被彻底拔出,爱因斯坦指著手中的黑球说道:“你身上的知识告诉我,你遭遇的污染居然演变成了神明的投影,真是够倒霉的。不过所幸你接触的时间不长,我这个知识途径的序列一,还是勉强能处理神明带给你的些许腐化知识的。” 陈序身上的各种诡异增生消退,体表裂开的口子也隨之闭合,整个人看起来就和没有经歷过这场要命的噩梦一般。 陈序还想询问神明的污染是怎么跨越星河来到地球的,就被爱因斯坦打断:“你这次遇到的险情確实是个意外,像这种事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了。至於污染的来龙去脉,你不要多问,知道了对你没好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你以后该吃吃该喝喝,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陈序的精神已经彻底恢復正常,看著眼前这个序列一,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敬畏,而是敲竹槓,陈序问道:“您说我这倒霉的遭遇是因为您的疏忽造成的?” 爱因斯坦看穿了陈序的意图,大方承认道:“是的,所以作为补偿,我將为你的超凡之路增加一次容错。今后,当你遇上了无法解决的麻烦或者得罪了无法抗衡的人时,你只要在心中呼喊我的名字,我就会第一时间出面,为你解决一次麻烦。当然,仅限一次。” 他又说道:“哦,对了,你身上的污染虽然拔除了,但可能还会残留一些后遗症。我先去处理剩下的烂摊子了,祝你好运。” 说罢,他拿著那团污染,打开虫洞,去往了千里之外。 唐挽晴三人目送著这位序列一的大圣者离去,隨后把目光重新放到了陈序身上。 唐挽晴双手抱胸,问道:“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序抹了把脸,苦恼地说道:“说实话,我自己都一知半解,我就给你们讲讲我知道的部分吧。” …… 圣城,圣彼得大教堂外。 虫洞开启,爱因斯坦自其中走出。 他自虚空中抽出了一个金纹繁琐、刻有十字的匣子,將其打开。 匣中是一片翻腾的混沌,在匣子开启的剎那,向外散播著污染,但都被看不见的结界拦下。 爱因斯坦將从陈序身上剥离的污染放入匣中,合上匣子,看向了不远处坐在沙发上、身著白底金纹祭衣,望著窗外天空的老人。 他拿著匣子向老人走去:“齐格,我在处理外神污染时,不小心漏了一部分,被一个倒霉的小朋友撞上了。你猜我在那个小朋友身上看到了什么?『贞顏圣骸』和你的神性!你是在为圣教培育新的枢机主教吗?” 齐格接过了爱因斯坦递来的匣子,从沙发上起身:“我只是看到了他的天赋,不忍如此优秀的天赋被埋没,所以做了一笔投资罢了。” 两人向著教堂走去,爱因斯坦阴阳怪气道:“那你的心可真大,人家都快变成外神降临的容器了,都不见你出手解救他。” 齐格端著匣子,平静地说道:“我已经对他的命运造成了太大的扰动了,在他成为半神之前,不適合与他再有过多的接触。刚才你要是没有出手,我只能拼著彻底拨乱他命运的后果,去亲自下场帮他了。不过幸好。” 两人走到刻有七件圣事浮雕的青铜圣事门前,一位枢机主教打开了门,向两人躬身行礼:“冕下,『真理之侧』冕下,天使圣咏礼已准备完毕,唱诗班等候启颂。” 第46章后遗症 纯净肃穆的童声齐唱著《护守天使颂》,齐格在管风琴的共鸣中,將匣子放上祭坛。隨后,白金色的光彩自他身上浮现,那是他在向天国的主祷告。 阳光穿过由米开朗基罗设计的,穹顶採光亭中央的彩绘玻璃,化作千万道光柱,倾泻在大殿中央。 隨著歌声逐渐高昂,光柱越来越炽亮;当歌声达到高潮时,炽亮的白金光芒让场中不具备神性者,皆在炫目的圣光中失去视觉,无法视物。 带翼的人形自穹顶扇动著翅膀降至祭坛前,向著齐格微微頷首。 歌手停止,圣光褪去,祭坛上已然空无一物。 ……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跨年夜当晚,被来自一位外星神明的污染拖进了梦里,你不但体验了一次半神的感觉,还直视了神明的投影、分享了神明的认知,还请祂吃了一发核爆——当然你自己也吃到了。”文森特惊奇地问道。 陈序躺在床上,无奈地说道:“是的,虽然大部分的知识已经被爱因斯坦抽走了,但神明那对於万物生灵的畸形的爱意,我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忘的,这份爱意我可真无福消受。” “兄弟,”文森特拍著陈序的肩膀,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以后有必要远离你了,不然和你在一块,是真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序翻了个白眼,对著文森特说道:“你放心,以后將来,有福我独享,有难咱同当。” 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饭点,陈序、丽娜、文森特三人挑了一家饭店吃饭,其他人各有去处。 陈序看著自己眼前丰盛的菜餚,不知为何觉得提不起兴趣。 他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咀嚼,与神明共感时,对於自己身体的厌恶感再次涌上心头,反胃的感觉袭来,陈序“哇”地將嘴里的食物吐到了地上。 陈序开始止不住地乾呕,胃里没什么食物,他吐出来几口酸水,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 丽娜和文森特关切地看著他,陈序捂著肚子说道:“我没事,这应该就是爱因斯坦说的后遗症,除了吃不下饭,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隨后他叫来服务员,给了一笔小费,让人把地上打扫乾净,对著两人说道:“你们先吃,我打包一份回去,等感觉退去了再吃。” 等两人吃完饭,陈序打包了一份带了回去。陈序的半个下午都在和食物做斗爭。 他在噁心感消退后,又试著把食物塞进嘴里,但每一次,噁心感都会捲土重来,让陈序不得不捂著肚子乾呕。 陈序现在很饿,但他对眼前的食物极度地抗拒,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只能靠注射营养液维持日常消耗了。 陈序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他的认知被一定程度上篡改了,虽然不是很多,但已经严重影响了日常生活。 他现在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把他被扭曲的认知拉回来的锚点。 陈序从餐桌前起身,向车库走去,丽娜问道:“你去哪?” “回我的公寓,拿枪。” “我跟你一起。” 两人驱车来到陈序的公寓,公寓门口,丽娜看著陈序开门的动作,开口道:“这是我第一次来你家吧。” 陈序示意丽娜不用拖鞋,两人一起进屋,他说道:“是的,我接收了利亚姆的遗產后,就要换个更大更豪华点的地方住了。” 丽娜看著满屋子的枪,一语双关地说道:“所以,你生活中的大部分空间,就是被这些枪填满的吗?” 陈序停下了拿枪的动作,看向了丽娜:“以前是。” 陈序拿了三把枪,一把格洛克17手枪,一把鲁格精密步枪和一把雷明顿700狙击步枪。 室外靶场中,陈序把枪和子弹堆放在射击台上,拿起格洛克,开始上弹,然后对著10码处的靶子开枪。 陈序用速射的手法连续开了十枪,纸靶上只出现了一个弹孔,弹孔位於中心的十环,十颗子弹的落点没有分毫偏差。 陈序按下遥控器,靶车顺著轨道缓缓滑向远处,在50码的位置停下。 陈序端起了鲁格,没有仔细瞄准,靠著感觉直接开火。子弹穿透靶纸中间的孔洞,將其微微扩大。 陈序鬆了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认知的扭曲並没有影响到他的枪法,他统治地下世界的本钱没丟。 陈序开始在脑海中想像吃东西的场景,想像食物的口感、味道,不適感涌了上来。 陈序一边对抗著不適感,一边控制靶车移动,三把枪换著开火,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渐渐消失,无关的感知被大脑自动过滤。 陈序顶著不適感,进入了心流状態。 这种状態下,他依然可以分出一部分心思去想其他事情。但不管他想什么,身体和大脑的绝大多数行程,都被射击这件事占用。多余的念头只能占用大脑的冗余算力。 陈序真正的自我在意识中显现,陈序继续想像著进食的感觉,异常的认知浮现,却在绝对清醒的自我意志面前寸寸崩解。 枪中的子弹击穿了靶纸,陈序心中的子弹也击穿了与神明共感带来的部分异常认知。 在飢饿感的驱使下,对於食物的渴望出现,陈序退出了心流状態。 陈序把枪摆到台上,发现他带来的子弹几乎要被打完了,他看向一直待在身边的丽娜,问道:“我打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吧。” “咕嚕~”陈序的肚子开始叫了。 丽娜从隨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个赛百味,撕下包装纸递给陈序:“恭喜你,又可以享受食物的美好了。” 陈序大口吃著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道:“真是太好了,要是以后不能吃你做的食物,那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丽娜又拿出了一盒橙汁,插好吸管递给陈序:“吃慢点,喝口橙汁,別噎著了。” 隔壁的射击位上,孤身一人的白人老哥看著这一幕,气冲冲地把枪砸到了桌子上,走到靶场的收银台,向著老板问道:“我上次跟你提过的助教你就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可以给100美元一小时的服务费!” 靶场老板拿出手机,打开招聘平台:“我现在就发招聘公告,你最好每个礼拜都能来消费!” 第47章 讲座 普林斯顿大学,麦考什礼堂內。 一百多號考古学术界的顶尖专家、教授,並未填满这座能容纳500人的讲堂,但所有人的期待感,已经填满了讲堂內的所有空间。 文森特正站在礼堂前方正中的讲台后,身形挺拔,指尖轻按桌面,全场的视线便如潮水般匯聚在他身上。 这场面对百余位学界精英的特邀报告,文森特没有任何冗余铺垫,直接拋出了关於涿鹿之战的全新断代观点,以考古实证驳斥早期文明为神话的论调。 他先是抬手示意身后的投影幕布,画面上瞬间浮现出一件件带著岁月痕跡的实证,每一件都在打破“早期文明是神话”的固有认知:一枚锈跡斑斑却形制规整的金属箭矢,碳十四测年数据清晰標註著距今4700年,箭鏃上精细的打磨痕跡,证明彼时的早期人类已掌握成熟的冶炼与加工技术,绝非神话中“茹毛饮血”的原始模样。 紧接著,成建制的草药种植园遗址影像缓缓展开,规整的田垄遗蹟、残留的植物標本,无声诉说著远古先民已具备系统的农耕与医药认知,有著完整的生產生活体系。 最后,规模庞大的远古军事要塞废墟映入眼帘,夯土城墙的残垣、散落的兵器、甚至依稀可辨的居住遗蹟,无不佐证著当时已形成有序的部落联盟与成熟的文明形態——那不是神话中语焉不详的族群,而是一个具备生產、防御、社会组织能力,真实存在的早期文明实体。 文森特没有停留在物证展示,更以多遗址碳十四交叉测年数据、地层叠压比对报告,以及精准的空间考古模型作为核心支撑,將这些散落的文明碎片串联成完整的歷史脉络。 他的话语里不是空洞的推测,而是实打实的考古证据,每一处论证,都在指向一个清晰的结论:华夏早期文明並非神话传说,也並非孤立发展,而是在部落交融、衝突与共生中,逐步完成整合,而这些考古发现,正是那段早期文明真实存在、並非神话的铁证。 每一件物证、每一组数据,都在揭开早期文明的神秘面纱,彻底打破“早期文明是神话”的认知误区。 台下百余位顶尖学者无一人走神,或凝神思索,或快速记录,目光里满是对这份“文明实据”的震撼与认可——他们清楚,这些发现,不仅改写了对涿鹿之战的认知,更以铁证证明,那段被流传为神话的岁月,是真实发生过的早期文明,是华夏文明的重要源头。 体內超凡特性中遗留的精神烙印被磨灭,直至彻底消散,文森特彻底將超凡特性容纳,成为了一名序列七的“超凡学徒”,强大的灵性在他体內翻腾。 观眾席中忽然举起一只手,文森特向其抬手示意举手之人发言。 “文森特,你的报告做得非常出色,我对其真实性与专业性没有丝毫怀疑。但有一点我十分困惑——你所讲述的这些內容,在东大考古界,本应属於高度封闭的核心圈层范畴,你为何能如此详尽地分享?” 文森特说道:“因为我曾在东大参与过几次十分重要的考古活动,並做出了相当一部分贡献,他们认可我的专业性和学术人品,所以与我分享了许多非绝密性的信息。” 文森特接著示意另一名举手的学者发言:“文森特,我想知道,在这一时期,世界各地的其他远古文明是否存在?如果存在,它们当时正处於怎样的发展状態,在进行著怎样的生產生活与文明演进?” 文森特回答道:“你想要知道的,正是我近两年来主要的研究方向。不过我现在还在归纳整理阶段,所以先容我卖个关子,半年內,我会整理完所有信息,並在这个讲堂內,再次发表我的研究成果。”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讲座完毕,激烈的掌声响起。 场內比例不低的超凡者们,清晰地感受到文森特身上起伏的灵性波动,纷纷鼓动自身灵性,用普通人感受不到的方式,向文森特发出祝福。 文森特压下內心的激动,向著台下的眾人微微欠身:“诸位,我特意从巴黎与东京请来了三位主厨和他们的团队,在拿骚楼备好了自助晚宴。晚宴將於傍晚六点正式开始,各位可以稍作休整,我们届时在那会面。” 严肃的学术讲座结束,场內的气氛一下子轻鬆了起来。 有人喊话道:“文森特!可以带人吗,我老婆就在希尔顿酒店住著,她要是知道我一个人偷吃,肯定不会轻饶我的。” 场上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笑声,文森特说道:“当然可以,我一会就给各位发一份电子邀请函,各位到时候带上家眷,凭邀请函入场。”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隨后眾人起身,走向场馆出口。 文森特跳下讲台,激动地给了唐挽晴一个拥抱,隨后看向陈序。 两人先是碰拳,再双手於胸前握拳,吼道:“nice额额啊!” 唐挽晴看著文森特激动的样子,也是由衷为他高兴,她开口道:“介绍一下你现在的情况吧。” 文森特感受著充满活力的身体,说道:“首先就是身体素质终於迎来了强化,强化程度与钢铁途径的序列九相当,略微超出普通人的极限。” “再者灵性又是一波大幅度的提升,已经超过一部分低灵性的序列六了。最后就是超凡能力——” 文森特顿了顿:“我现在能施法了,是的,施法。我现在仍然没有自己的超凡能力,但可以在观摩其他超凡者的施法过程后,学习记录他们的超凡能力,当然是有上限的,序列九5个,序列八3个,序列七1个。” 陈序惊道:“我靠,这么离谱?那岂不是相当於全能了?” 文森特否认道:“有限制条件,直接强化自己肉身的能力,比方说你的金属化,泰坦途径的肌肉强化都不行。知识途径的超凡者永远是同序列中最脆皮的存在,一颗手枪子弹都能把我们崩了。” 他又对著几人说道:“走吧,我们去换身衣服,一会的晚宴穿的正式点,尤其是你。” 文森特指著陈序:“马上就是亿万富豪了,你应该去弄几件配得上你身份的高定。” 第48章 先花个几千万 文森特重金请来的厨师团队在拿骚旅馆將菜餚烹飪好,再由侍者通过保温餐车送到拿骚楼的宴会厅內分餐摆盘。 餐车运送的动静和食物的香气,引起了一部分寒假期间留校的国际生和校队运动员的注意。 有人试图进入宴会现场,却因为没有请柬而被门口的保安拦下。嘴馋又好奇心旺盛的年轻人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宾客携著家眷,走进了神秘的宴会厅。 有人把拿骚楼门口络绎不绝的来宾拍下了发到了tik tok上,刷到视频的普林斯顿学生们,纷纷在评论区推测晚宴的规模,並询问是否人在宴会厅里。 很快有人刷到了宴会厅內一些教授拍的视频,视频的內容让屏幕前的学生们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一些有见识的学生在评论区列出了出镜过的学术界大拿,说这场宴会的含金量是如何如何高。 也有人分析著摆放在餐桌上的各种餐点,根据食材和做工推测,场內最便宜的一颗马卡龙,放到米其林星级的餐厅里,都要卖出20美元的高价。 普林斯顿学生群体中,中高產家庭出生的占比还是挺高的。但除了少数几位真正的大家族子弟,对於其他绝大部分学生来讲,这种规格的晚宴还是相当奢侈的。 已经有留校生在商量,等宴会结束后,溜进去把没被拿完的餐品全部打包。他们可不是在吃別人的剩饭,只不过是迟到了而已。 还有眼尖者注意到了在宴会角落的帅气男人,在评论区发言道:“我靠,詹森·阿克斯!” …… 宴会厅內,身为本场宴会的主角,文森特端著一杯香檳,正站在最瞩目的位置,与来宾应酬。 陈序身为他的学生,能听懂那些繁杂的专业术语,也有资格参与眾人的讲话。 但毕竟不是混学术圈的,他以后也不指望靠大学专业吃饭,於是拿了个盘子用食物填满,找了个角落的餐桌自顾自地吃著。 詹森在和一大圈学者们的夫人孩子合完照、签完名后,也端著个盘子来到陈序身边坐下。 “真是太热情了,老实说,我感觉我都要变成一个打卡点了。” 陈序叉起了一块鹅肝:“当明星不都这样吗,享受了金钱和名利的同时,也要面对粉丝们的热情如火。哦,我忘了,你不止要面对粉丝的热情如火。” “老兄,你可別调笑我了,你背后说唐女士的坏话,你就不怕她生气吗?” “我可没说她坏话,我只是好奇,你的身价也是千万级別的,按道理来说也应该不缺她手里的资源,为何要来当一个……” 詹森吃了一片和牛,他並没有因为陈序言语中的些许不尊重而生气。 他先是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跟陈序说道:“首先你要想明白一件事情,在我和唐女士的关係中,哪怕我没有收到来自她的任何金钱或者便利,我们只是单纯的跑友关係的话,我有吃亏的地方吗?” 陈序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唐挽晴的形象,摇了摇头:“虽然她马上六十了,但是光从脸来看,就和保养得非常好的四十出头的贵妇一样,成熟、雍容、端庄。” “可不止这样,她的肌肤嫩得简直能掐出水来。当然,实际上她的力气大得也能直接把我掐成血水。”詹森说道,“虽然我们的关係中,我是处於弱势的一方,但她从来没有对我表现出任何的不尊重,甚至在床上,多数时候还是我在主导。” “看来你还挺享受这段关係的。”陈序向詹森举起了杯子。 詹森与他碰杯:“做这样一个未婚、身价百亿、序列五的漂亮女人的情人,她还给了我充足的尊重,我虽然是弱势的一方,但我不觉得我失去了尊严。” “那你有收到什么好处吗?” 詹森看了看四周,靠到陈序身边小声说道:“做的时候她把我的部分神经超载了,我这辈子没有那样爽过,你觉得这算吗?” 陈序目瞪口呆:“这也行?难道没有其他的好处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詹森回味了一下当时的感觉,意犹未尽地说道:“有没有对我来讲都大差不差,钱我又不缺,但是她情人的这个身份,已经能帮我免掉很多好莱坞那边有钱女人的麻烦。” “那你们会交往多久?” “谁知道呢,”詹森不置可否,“说不定哪天她玩腻了就一脚把我踢开了。怎么?怕我抱上她的大腿不鬆手,来抢夺家產?” 陈序否定道,他指了指文森特:“我可没这个意思,这是他该操心的问题,他才是挽晴阿姨的继承人。” “额,”詹森这下好奇了,“挽晴並没有和我多介绍你们的身份,你们俩都是东大人的面孔,我还以为你和她有血缘关係。” 陈序看著还在和到场的学者交流的文森特:“那位才是她视如己出的继承人,我不过是这个继承人关係要好的朋友,隨便帮挽晴阿姨的圈子做一些不太方便做的事情。” 詹森彻底来了兴趣:“你之前跟我说你是个普通的射击爱好者,当时我就看出你的身份可没你嘴上说的那么简单。要是方便的话,跟我透露透露,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在费城的话,人们按理应该称呼我为教父,但我一般让他们叫我市长。” “等等,”詹森嚇了一跳,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帅气的亚裔面孔,问道,“你刚刚说的是教父?是电影里的那个教父吗?” “是的,在你面前的正是费城地下世界的统治者,费城的地下市长。不像吗?” 詹森觉得陈序没必要骗自己,看著这张与其身份极度反差的面孔,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陈序示意詹森不必紧张:“你可是唐女士的男伴,在费城,有几个人敢为难你?” 詹森想到自己还抱著唐挽晴的大腿,一下子就不紧张了,他喝了一口香檳,说道:“想必市长先生的生活一定充满了紧张和刺激。” 陈序想到了前几天出现在梦里的神明,赞同地说道:“刺激,真的太刺激了。” 陈序又想到,自己名下马上就要有一大笔財富,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过上挥金如土、花天酒地的生活。 於是他问詹森:“如果我想要消费一大笔钱,不知道你能不能给出一些建议。” “多少?” “先花个几千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