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从迎娶贵族小姐开始》 第一章 风雪下的庄园和那位热烈的小姐 临近四月，北境的寒风依旧刺骨。 北狼领里，风雪下的北狼庄园，主宅似乎有些不堪其扰了。 难得的，在这样的日子，多辆覆盖霜雪的马车出现在庄园里。 风裹挟著雪花，刮开窗户。 待客大厅。 “根据王国律法，女人可没有继承权。”中年男人紧紧盯著少女，隨后又看向少女手上展示的遗嘱，“就算是有著修道院首肯的遗嘱！” 在平时当然没人会关注这些，人都死了，亲戚也没了，家族里最后剩的只有这么一个女人。 她一个人来申请了，自然修道院也就批准了。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在遗嘱即將付诸实践，用来偿还家族负债时，一个多年前就该死去的远房叔叔竟然凭空出现。 按照王国律法规定，在本家一脉无人继承时，支系男丁拥有优先继承权。 於是就导致了这样的局面。 债主们面面相覷，修道院来人们目瞪口呆，而位於爭端中心的那位女子只是沉默地看著手中的羊皮纸，手指轻轻摩挲著纸张。 “我也只是为了守护兄长留下的领地。”中年男人转而看向债主与修道院的来客，语气稍软。 风声愈发大了，窗户摇摇欲坠，桌上的纸张散落一地。 大厅里也渐渐响起议论声。 在爭端边缘，身为债主之一的利奥正神色复杂地看著发生的一切。 这是他的便宜老爹死后，他收债的最后一站。 按原身的计划，收完这一站，勉强还上一些便宜老爹因死而留下的债务后，他就要金盆洗手，远离商贾了。 而在此时，难得休息，正在刷视频的利奥眼前一黑，穿越而来。 此刻，面对著这样的情景，利奥努力思考著自己的处境。 根据原身的记忆来看，他明白这是个类似中世纪的时代。 身为现代人的利奥很是清楚，在这样的时代，想要往上走，最重要的就是血脉！ 即使只有一丝丝血脉，也是可以大做文章的。 而没有血脉，就算有再多的钱，也只是高官贵人们手中的筹码。 更不用提，收完这次债后，利奥仍然会背著一屁股债，这足够让他焦头烂额了。 利奥的指尖摩挲著口袋里的土豆，这似乎是跟著他一起穿越过来的。 並且，眼前一张虚幻的羊皮捲轴在空中漂浮，没有摊开。 他试图让它打开，但失败了。 不过，利奥暂时没有管这些。 此刻，他眼前闪烁著一个十足的机会！ 討论仍在继续，但叔叔这一身份的出现，儼然已经成了一把战无不胜的利剑，中年男人嘴角上扬，胜利已经近在咫尺了。 “各位，关於我兄长的债务，在两年內，我会尽数还清！” 债主们互相对视一眼，没有拒绝。 本身他们找上门来也只是因为这位男爵的突然死去，现在债务有了归属，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时，利奥走出人群，面带微笑：“先生，不，或许我应该说，加尔文先生？” “或许叫我北狼男爵会更好！”中年男人眉头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利奥笑容更甚了，“那可不一定，加尔文先生。 “根据王国律法规定，女性无权继承领地，但若是已经婚配的女子，其夫婿可与其共同继承持有权，直至诞生男性子嗣。” “是又怎样，我这位侄女可还尚未婚配。”加尔文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利奥没有急著回答，他走向少女的方向，对方正在看著他。 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叫艾丽婭？ “即使是刚刚確立婚姻关係，共同继承依然成立。” 利奥声音不大，却响彻整座大厅。 风声猛地一滯。 加尔文的笑容僵在脸上。 修道院的人们眼睛一亮。 债主们也同样怀疑地看著眼前这位老伙计的儿子。 这一招其实已经在王国里屡见不鲜了，但事发突然，谁都没有想到。 利奥微微屈身，右手背在身后，同时伸出左手，“艾丽婭小姐，在下仰慕已久。” 艾丽婭眼中闪著好奇，但手却没有犹豫，轻轻搭在利奥手中。 同样行了一礼。 能在短时间內就反应並且处理完遗嘱的事，看来对方確实挺聪明的。 利奥满意地点点头，转向修道院的方向，“各位修士，想必现在应该还不算太迟吧？” “当然当然。”修士中领头的人也是十分满意。 真要闹起来，他们批准的那张遗嘱可就不太好收场了。 隨后他又看向债主们，不用多说，其中一位与他父亲颇为熟络的商人便直接开口，“交给谁都一样，就算不行，领地最终也可以交易。” 想到他过往的事跡，虽然对这位友人之子的能力有所怀疑，但其他债主们也没多说什么了。 利奥感激地看向率先开口的那位，然后右手放於身前，轻轻弯腰，“感谢各位的信任！” 当然，利奥也知道，很大一部分的原因还是在场不少人同样是他的债主…… “一个商贾之子？！”加尔文的声音划破大厅內的和谐，饱含愤怒，“艾丽婭，你这是在將你父亲的领地拱手送人！你在埋没贵族的尊严！” 事到如今，他也不在意惹怒债主们了。 利奥闻言正要立马还击。 身后的贵族少女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让她来。 利奥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加尔文叔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不知道你这些年都去哪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精准地在父亲死后立马出现的。 “但你要知道的是，父亲已经立了遗嘱，父亲的领地我会好好经营。 “至於利奥先生，他是位有能力的男士。早在生前，父亲就已经有意將我许配给他，这是父亲的决定，你知道的，他是位真正的贵族。” 贵族少女声音平稳，但话中的意思却是寸步不让。 “但我也享有继承权！”加尔文声音变得更大。 贵族少女再次展示了手上的羊皮纸遗嘱。 “修道院的大人们当然也承认你的继承权，但或许你应该在未来跟我的儿子去商量。” 窗边的风声似乎渐渐平息了。 利奥心里默默点头，真是一位厉害的女子。 只是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难道她父亲真这么说过？ 利奥仔细端详著这位锋芒毕露的贵族小姐。 她正捡起地上散落的某张羊皮纸，朝著利奥走来。 纸张缓缓摊开，她嘴角含笑，玛瑙般的红色眼睛隱隱闪烁著， “利奥先生，也许是时候聊聊关於结婚的事项了。” 第二章 债务、领地和矿物 车轮划过才新盖上的雪，车辙印或深或浅。 在新任北狼领主承诺了还款的期限后，修士，债主们纷纷离去，北狼庄园又回到了往日的状態。 一切似乎都进行得很顺利，除了那位“北狼男爵”。 利奥原本以为他会放下几句狠话再离开，可他在败局已定后，没说什么话，上了马车就径直离开了。 这让他有些在意，但他也只是先放在心里。 按下手印的婚书和债务，已经来来回回地看过几遍了，但利奥並不是在看它们本身。 在按下手印的那一刻，利奥就明白，他成了真正的领主，眼前的那张羊皮捲轴也慢慢展开了。 完全空白的，唯独在纸张的中央偏上的某个点似乎有些许的纹路正在產生。 利奥意念一动，羊皮捲轴上的那个点猛地变大，清晰的纹路在纸上快速蔓延，地形走向逐渐明朗，一个黑髮的小人形象立於上方，偌大的几个字浮现在眼前——北狼领。 是张地图。 平原，山地，河流，北狼领的地形地势一目了然。 並且似乎还有些其他的图案在北狼领周围闪烁。 利奥继续放大。 黑褐色的图標，还略带著些金属的质感。 利奥心里的名字呼之欲出，他屏住呼吸，隨著地图的放大，两个字清楚地出现在地图上——铁矿。 艾丽婭已经將地上的纸张全部收拾好，重新整齐地摆在桌上了。 隨即她看向正倚靠著窗的利奥，利奥也適时看向了她。 “作为负债人，我当然是会调查一下我的债主们的。”艾丽婭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即使他同样背负著债务。” 闻言，利奥瞭然，又低头看向手中的婚书，“那这个是？” 艾丽婭用手绕著银白色的髮丝，语气柔弱，“像我这样的弱女子，凡事多些准备总是应该的。” 利奥点点头，没打算在这方面继续问下去。 毕竟目前来看，这更像是一场商业联姻，两个身负债款的人联合了。 於是，他转而开口，“今天我应该就算正式上任了？” “当然，北狼男爵大人。”男爵夫人这么说道。 “关於婚约的事，咱俩心里明白就行，现在我们还是聊聊领地经营的事。” 对方是聪明人，利奥也懒得扯来扯去，乾脆直白一点。 毕竟他原本的目的也只是拿到这块地，拿下这个爵位，还了自己身上的债，顺便获得往上走的入场券。 因为继承了北狼男爵的位置，利奥在正式开始偿还债务前，反而又背上了一笔继承税，200金幣…… 一枚金幣足足可以购买1200公斤粮食，这是利奥从记忆里得知的。 总计240000公斤的粮食，就只是继承了一个爵位……这些贵族，真黑啊…… 再加上原本的债务，以及领地欠下的债务…… 现在的债务缠身，数额非常之大。 他需要儘快开始经营领地了。 艾丽婭盯著他看了一会。 玛瑙般的红色眼睛相当好看。 “怎么了？”利奥不明所以。 “不，没什么。”艾丽婭摇摇头，隨即又继续说道，“领地里的管事一直在外面等著，隨时可以喊他进来。” 利奥点点头，离开倚靠的窗户，走向紧闭著的大门。 他拉开大门，一个身形有些佝僂的老头正站在门口，身后还跟著不少人。 见门打开，老头的身子下意识地挺了挺，接著又毕恭毕敬道，“尊敬的老爷，我是布伦特。” 他身后的人们也同样恭敬。 利奥没打算再进大厅，他直接带著眾人走了出去。 艾丽婭见状，披了件带羊毛的斗篷，手上又带了一件，也跟在后面。 雪已经停了。 走在雪地上，利奥直接开门见山了，“布伦特，我需要知道领地的大致状况。” 老管事標准地行了一礼，隨即详细地开始讲述北狼领的构成。 作为一个男爵领，北狼领算不上小，但也绝对算不上大。 整个领地总计大概两千人。 百分之九十是农奴。 平均一户五口人，分配下来每户有70亩的农地，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替领主耕作同样面积的田地。 由於二圃制的原因，每年只有一半的地用来耕种粮食，真正能使用的地为35亩。 种收比大概在1：3，每亩要撒下15公斤种子。 每户一年的收成就大概是在1500公斤左右，除去给下一年留下的500公斤种子，再除去上供…… “税收是多少？” “三一税收，老爷。” 三分之一？ 也就是最后只剩下500公斤可以吃？ 五口人？ 现代人对数字的敏感让他精准地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也就是能吃的才500公斤，这是怎么能够维持一户五口人的生存的？” 真正换算下来，一个人一天只能吃上半斤多一点的食物。 就算除开小孩会吃的少一点，大人们最少最少一天都需要一斤的食物。 利奥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而老管事则是又看了一眼男爵夫人，隨后有些忐忑地说道， “事实上，在前任领主在任时，就將森林的物產放开了，领民们只需要上缴一半的所得就可以进入森林。 “並且咱们这里草很多，领民们或多或少都养了些牲畜。不说过得很好，吃个饱饭是可以做到的。” 利奥点点头，这倒是跟他了解的中世纪有些许不同。 不过领地里没什么大的意外，这算是好事。 老管事见利奥没什么特別的意见，便也鬆了口气。 如果新任领主想要直接拿回森林的物產以及提高粮食税的话，那农奴们就要不太好过了。 相应的，领地也就不太好管理了。 剩下的百分之十则是领地的中低层管理人员、士兵以及各种手工业者。 包括木匠、皮匠、石匠、铁匠等。 就像贵族的儿子还是贵族，铁匠的儿子也还是铁匠，当然，也只有铁匠的儿子会是铁匠。 在这各种知识基本都只能以家族传承的中世纪时代，这样的人不可谓不珍贵。 “今天，不，明天吧，明天我会去见这些人一面，你通知一下他们。”看著农田上覆盖的雪，利奥继续开口，“还有，通知所有士兵们，让他们今晚之前来见我。” 老管事低头应下。 利奥大致吩咐了几句，隨后又继续问道：“据我所知，领地东北方是有一片铁矿的，那里的开採怎么样？” 闻言，艾丽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管事也有点惊讶，快速地看了一眼男爵夫人，隨后毕恭毕敬地回道：“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有开採，但因为一年里风雪时间实在太长，再加上庄园里的人太少，进展並不算很大。” 利奥瞭然，中世纪最典型的特徵，地广人稀。 领地里本就人少，再加上生產力的不足，所有人基本都被牢牢地栓死在原本的位置上，想再分出多少人去开採矿石確实不可能。 人口短时间內上不来，要解决这个，提高生產力是关键，这也是利奥接下来需要关注的。 “好吧。” 利奥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不下雪，反而更冷了。 呼出一口气，一团蓬鬆的雾气在空中游弋，他目光瞥向了地图上的另一个图案，“那北方的盐呢？” 这下管事突然呆滯了。 身后的人们也陷入茫然。 连带著一旁的艾丽婭表情十分疑惑。 盐？ 哪来的盐？ “老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老管事低著头颤颤巍巍道。 “盐矿，你不知道吗？” 利奥反问道，中世纪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盐吧？ “我明白您的意思，老爷，是我没说明白……”老管事与身后的人对视一眼，“领地里似乎没发现有盐矿……” 利奥看向艾丽婭，后者也是狐疑地点点头。 明白过来，利奥的心逐渐火热。 还没开採的盐矿？！ 第三章 近在眼前的盐矿、堆肥和沤肥 “你的意思是，北方有座盐矿？但是我们一直没发现？” 艾丽婭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盐矿的作用无需多言，而一个拥有盐矿的领地……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意外之喜。 她目光灼灼，看著利奥，想求证消息是否真实。 “我也只是听说，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跟艾丽婭一样，利奥也是內心火热，但他尽力平息著自己的心情。 天色不算早了，所以利奥没有打算今天出发去看看那片盐矿。 出于谨慎的態度，利奥也没有让除了在场以外的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事。 毕竟他初来乍到，真要让他快速信任谁他肯定是做不到的。 利奥又转向债务的討论。 粗略计算后，总计是1000枚金幣…… 当然，这里大部分都是领地的欠款。 一枚金幣的购买力，几乎是两户农奴一整年的收入。 利奥內心不禁想著，如果作为一个商人，能欠下这么多，倒也对得起商人的身份了…… 根据艾丽婭所说，过往男爵家的收入最多在500枚金幣左右，粮食的损耗等等不算小。 这意味著，如果一直按照以往的操作，就算不计支出，他也需要足足两年时间才能够真正赚到钱。 “现在家族帐上还剩400枚金幣……” 利奥同样也得知了领地里的大概负债的来源。 士兵，確认税，贵族间的社交，北境突发的危机。 作为一个刚上任没多久的领主，前任北狼领主並没有来得及敕封骑士，倒不如说，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来养一个骑士。 光是现在领地里的三十普通士兵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其他的各种支出，让他在短时间確实难以招架。 经过几年的经营，慢慢开始偿还债务，帐本上也终於勉强地余了钱。 但事不隨人愿，在这种时候，他死了。 …… 利奥就这样边走边问，在自己的领地上巡视著。 这几天雪下得已经不多了，不少农奴此时正在田地周围清理出道路。 不少人见到了一眾管理人员，纷纷停止忙碌，背对著的人们也转过身来，正对著他们低著头。 老管事没说话，而是看向领主大人。 领主大人微微一愣，隨后挥挥手，“没事，让他们继续吧。” 四月中旬就要开始备耕，五月初左右完成播种。 时间已经不远。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生產力了。 利奥这么想著，又摸著自己口袋里的土豆。 虽然土豆的適应性很强，但毕竟只有一个，短时间內想要大量生產明显不现实。 如此一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提高土地的净收成。 利奥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现代的农业技术。 他其实不算了解，唯一能给出的建议或许是堆肥。 像重犁那样的或许也可以试试。 眼下也正是堆肥的时候了。 既然今天没有其他事了，那先试试也是好的。 这么想著，利奥开口问老管事，“领地里的粪便是怎么处理的？” 老管家闻言又是一愣。 粪便？ 粪便还能怎么处理？ 考虑到新任领主曾经是位商人，不了解也算正常。 於是他斟酌片刻就直接开口， “老爷，领地里的粪便多数是挖个坑，直接填埋，或者是平铺在休耕的土地上。当然，这一切都是用在公田上的。” 担心领主不满，在最后，他还刻意加了一句。 中世纪对於粪便的使用已经初具雏形了，但利用的效率还是一般。 肥力要么沉入了地下，要么就被牧草和杂草吸收了。 “你们应该有段时间没去过南方了吧？”利奥观察著他们的表情，確定如此后继续说，“南方的某些地区研究出了粪便的新用法。” 看著老管事疑惑的眼神，他顿了顿，“如果换算过来，亩產至少可以从45公斤到54公斤。” 考虑到中世纪农奴的接受程度，以及自己专业知识的不完善，出於保守，他只说了20％。 但，这可是足足20％！ 老管家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艾丽婭就惊讶地开口，“这么多？” 她在心里快速计算了產值，这样看来，一户农奴至少是每年可以提高300公斤左右的粮食，除去税收…… 200公斤！ 即使艾丽婭一直对自己经营领地有信心，但她也不敢奢求这样的突破。 如果这个数字真实可行，那债务方面的问题几乎就不算问题，甚至於领地的建设也完全可以提上日程了。 在老管事的安排下，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农奴来到眾人面前，两只手都抱著些秸秆的同时，各自提了一个木桶。 “老爷，各位大人……” “你叫什么？” 利奥这么开口，这是他刚才在路边看到的一个农奴，看起来干活挺认真的。 那农奴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表情震惊，“埃里克，老爷……” “好，埃里克。”利奥点点头，“接下来，我说，你做，慢慢做，不用急。” 埃里克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滯了，低头连连称是。 在已经清扫过的地面上，埃里克按照利奥的说法，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然后將手中的秸秆分段扯开，並均匀地铺在了地上，填满了空地的表面。 接著，他將右手桶中的粪便慢慢倒出，逐渐將地面上的秸秆覆盖。 在利奥喊“停”后，埃里克將手中的木桶放在一边，转而拿起了左手边的水桶。 並用手在桶中沾著水，慢慢將整体浸湿。 然后，埃里克接过身边人递来的木棍，慢慢搅拌著。 刺鼻的气味瀰漫开来。 最终，在利奥又一次喊“停”后，一切完成。 隨后利奥让眾人离远一点，味道確实比较重…… 做完这一切，埃里克呆呆地站在一旁，等待著下一步的指示。 “埃里克，接下来就由你向其他人展示这个操作。记住了吗？” 埃里克愣著点头。 而利奥身边的人同样是噤若寒蝉。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不敢说话。 直到艾丽婭回过神来，她神色复杂，迟疑著开口，“这样真的可以吗？” “南方的新技术，放心！” 利奥拍拍胸脯，如此说道。 堆肥所要的时间太长，所以利奥转向了沤肥。 20天內即可投入使用了。 见到他这样，艾丽婭没有反驳，但神色愈发复杂。 “你知道的，我相信你，”艾丽婭犹豫著，“但或许农奴们接受不了……” 利奥不傻，她知道。 而且现在领地的债务实际上是由利奥在承担，她不担心利奥会故意拉低生產。 “相信我，艾丽婭。 “就像北方会有盐矿，堆肥也会成功。 “农奴们可以不用，但公田必须用上。” 利奥如此宣告著。 有阻力才是正常的，没有阻力他反倒会认为这个中世纪有点问题了。 …… …… 第四章 农奴、士兵和领主 橙红色的光辉倾洒而下，铺在四处的雪白上。 即使快要四月初了，北境的黑夜仍旧来得很早，五六点的太阳就已经快要不见踪影了。 在农奴们悄悄摸摸的注视下，眾人跟著利奥一起离开了。 今天的巡视就到此结束了。 说是巡视，其实也就是在庄园的主宅附近转了转，真正在领地占的面积非常之小。 而隨著他们的离开，埃里克还留在原地愣神，直到眾人走远，还在地里的农奴们终於敢上前来。 “埃里克，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著自己的名字又一次响起，老实的农奴又仔细回味著领主大人临走前的最后一句，“好好干，埃里克。” 看到埃里克没有动静，熟识的人走上前用肩膀碰了碰他。 “领主老爷带来了南方的新东西，叫沤肥……” 於是，一道新的命令隨著农奴们的口口相传，在领地上蔓延开来。 有人惊喜，有人忧愁。 疑惑的，焦虑的，激动的情绪也隨之蔓延开来。 但利奥目前並不知道这些消息。 他正要去见见自己的士兵们。 他也挺疑惑的，一年五百金幣的收入，前任领主是怎么欠下那么多钱的。 …… 又回到待客大厅，利奥脱下身上的斗篷。 大厅边缘壁炉的火焰此刻正熊熊燃烧著。 壁炉旁，覆甲的士兵们整齐排开，身形笔直。 利奥看向衣衫最齐备的那一位。 脚上，高筒的牛皮製的靴子。 往上，略带花纹的铁板被弯曲，包裹著士兵的大腿。 手上抱著头盔。 嗯……在这寒冷的北境，算是標配。 再往上…… 深灰甚至是哑灰的金属光泽，隨著这位士兵的动作，其表面就像是流水般流动，映著壁炉的火光，细碎的微光若隱若现，不计其数的铁环层层交叠。 链甲！或者更通俗易懂些，锁子甲！ 利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件链甲，不，不光是这位。 旁边那位，再旁边那位，乃至全部。 全部覆著链甲！ 我靠。 链甲啊？ 难怪堂堂的一个男爵，竟然会欠这么多债。 这锁子甲的保养可是一大支出啊。 利奥打量著面前这位的链甲，嘖嘖称奇。 他甚至不禁用手戳了戳，亲手感受著这存在於中世纪里的强大武装。 锁子甲极其强大，这种强大並不是体现在它的优点上，而是体现在它可以说是唯一的弱点上。 锁子甲很怕钝器类的攻击。 除此之外，几乎全是优点！ 而在北境，这个缺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一名穿戴完整的锁子甲士兵，对上十名著皮甲乃至布甲的士兵，不说能全部杀完，少说杀一两个。 而一两个后，就是这十名士兵的四处溃散逃逸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源自於利奥的记忆。 身为商人的儿子，这种高价值商品，他不可能不了解的。 利奥缓缓平復著心情。 但他还是不禁感慨。 锁子甲啊！ 以中世纪的工艺水平来说，锁子甲的工艺极其困难，即便是稍微熟练一点的工匠，也需要整整一年的时间来打磨锻造。 他需要放弃这一年里所有的农具，刀具等的活计，全心投入来打造这件强大的武装。 就这，还是不算原材料的情况下…… 如果他记得不错，20枚金幣是有的…… 20枚金幣……24000公斤的粮食……相当於200户农奴家庭一个多月的口粮…… 而就是这样的链甲，他有足足30副！ 不过，虽然利奥很是惊喜有这样的收穫。 但它同时也给利奥带来了个大麻烦。 光是看这锁子甲上的磨损，保养的开支就绝对不算小…… 对於本就负债的利奥来说，这无疑是雪上加霜了。 並且在冷静之后，他突然又联想到。 什么样的危险才能让前任领主，哪怕负债都要拿下30副锁子甲呢？ 再者，光是这600枚金幣的支出，就已经抵得上一整年的收入，更不用提后续的维护。 没有其他收入，可填不上这个窟窿。 利奥暂时先把这些拋在脑后，他现在要做的，是获得这些士兵的效忠。 或者，换一批士兵。 其它的事，利奥都可以不在意，但唯独这武装力量，是他必须要稳稳握在手里的。 当然，换一批的时间和成本都不算小，能不换还是不换比较好。 总之，先稳住再看。 利奥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士兵们，隨后慢慢开口，“各自报上名来，你们都负责些什么？” 听到问话，最前方的人右手握拳，如折刀般迅速举至胸前，轻叩左胸，锁子甲发出低沉的响声，同时他头颈低下，目光下垂，声音却中气十足。 “克伦德。” “霍克。” “……” 身旁的人依次报著名字。 然后，在报名结束后，最先开口的那位又重新开口， “老爷，我们负责处理领地里的纷爭，以及保护领地的安全。” 利奥点点头，隨后他目光看向了他旁边的士兵，同样的动作，但他的手正微微颤抖著。 “霍克，在当士兵前，你是干什么的？” 霍克本就紧张，现在突然被叫到名字，他肩膀紧绷，略显稚嫩的脸上冒出汗珠，“老爷，我之前……是农奴……” “放轻鬆，霍克。”利奥拍了拍他的肩， “怎么当上士兵的？” “领主大人……不不不，”霍克紧张地看著利奥，“是前任领主大人在领地里选人，我报名了……” “那確实很不错啊，霍克。”利奥目露讚赏。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农奴，到现在看起来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付出的努力绝对不少。 听到新任领主大人这么直接的夸讚，霍克小麦色的皮肤上涌现出一抹红色，同时他右拳重重地叩在左胸上，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是！老爷！” 利奥又问了好几个士兵。 吉克，阿尔维，布吉尔…… 农奴居多。 紧张的，平静的，好奇的都有。 最后，他又回到最开始的位置，“克伦德，你呢？你看起来，不像是农奴。” “老爷，”这位士兵又一次低下头，“我先前一直跟著阿纳尔老爷。” 利奥心里瞭然，阿纳尔·北狼，前任领主，艾丽婭的父亲，也是他现在的岳父大人。 “现在是你在管理军队？” “是的，老爷。” “好，”利奥点点头，后退两步，“以后依旧交给你管理，既然岳父大人信任你，身为女婿的我也会信任你。” 克伦德一愣，认真地看了一眼利奥，又低头，“是！” 利奥又转而看向一边的霍克。 “放心吧，霍克。我不会让你回去当农奴，你依然可以继续当士兵，拿起武器，披著盔甲，在北境的风雪中征战，不止是你，”利奥扫视著所有的士兵， “还有杰克，阿尔维，布吉尔……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如此，不论你们之前是干什么的，农奴也好，铁匠的儿子也罢，现在你们都是士兵，是北狼领的战士。 “我也不会要求別的，就像以前一样，你们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我不会过多插手，唯一要保证的是，向我效忠！” 士兵们的目光尽数聚焦在这位年轻的领主身上。 他加重语气， “我是这北狼领的领主！” 这么说完，利奥又看了所有人一眼，似乎有人轻轻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有问题的可以隨便问，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军晌之类的也可以直接说。” 第五章 夜晚、婚礼和焰火 士兵们面面相覷。 最终还是克伦德出来说话，“老爷，近来，西边的森林方向似乎有些不安分，据领民们说，时常能看见些不熟悉的人影。” “意思是有人来这边盗猎？” 利奥表情严肃，这可是他和农奴们的重要收入之一。 “是的，老爷。”领主大人还在思考著情况，克伦德就继续说道，“再有就是，北方的白熊领似乎出了些问题……” 这时，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的艾丽婭终於开口，“北方的蛮族又有想法了，不久前，白熊领主才给北境大公去信，寻求兵力相助。” 艾丽婭顿了顿，“问题不大，就在几天前，援军才路过我们北狼领。” 克伦德也点点头，这只是他在匯报领地上的状况。 闻言，利奥让克伦德继续关注，顺便解决一下森林里的人。 “有问题就再来找我。” 给钱，修装备，制定些计策，利奥还是可以做到的。 克伦德低头应下。 …… 跟隨著父亲在各个领地间来迴转卖过商品，利奥对领地间的危险也是有了解的。 因为对於土地的划分不明確，所以多个领地间的交界往往会是一片灰色地带。 蛮人、匪徒、甚至是些大的黑市都会被安排在这样的位置。 而先前说的白熊领，则是王国的边境。 所以为了保护领地的安全，武装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大贵族们虽然也会在必要时候派兵保护封臣的领土，但，在这样的时代，信息的传递十分缓慢，只有自己掌握著武装力量才能真正地屹立不倒。 不过，利奥还是比较害怕的。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真实的歷史上，他可是听说过手下骑士弒主的事跡的…… 目前利奥所做的说的，应该大概是稳住了。 剩下的，就要看后续的发展了。 自己也该锻炼锻炼身体了，好歹是有个自保能力才好。 利奥这么想著。 …… 今天已经忙了够久了，老管事和士兵们要准备离开了。 “明天早上早点来找我，克伦德，额……”利奥迟疑了一下，“我要去四处转转，你来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利奥还是暂时隱瞒了盐矿的存在。 克伦德自然是低头应下，隨后向外走去。 “老爷……”在离开前，老管事犹豫著，隨后似乎下定决心，“领地里的一切都是老爷您的，包括我也是……所以我並没有別的意思……” 利奥正喝著低浓度的葡萄酒，听著愣神，於是直接开口道，“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 布伦特低头称是，“老爷和夫人的婚事已经定下了，关於婚礼的事项……” “咳……”利奥听著，突然被酒水呛了一下。 老管事赶忙闭上嘴不再说话，一时间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而坐在一旁的艾丽婭则是挥挥手，让他先走了。 於是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了。 利奥又喝了一口。 不同於白天，那时的结婚是为了拿下这块领地。 而各自的目的，也是为了还债，加上经营领地。 直到现在，经过布伦特一说，利奥才真切地意识到，他真的结婚了。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中世纪里，在他穿越来的第一天，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异性…… 利奥不確定中世纪对於结婚的重视程度。 但无论怎么说，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他也是她的丈夫了…… 利奥有些茫然了。 空气中满是沉默。 利奥一口一口地喝著葡萄酒。 这次，利奥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但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於是他问了自己先前的疑惑。 而艾丽婭则是愣了一下，隨后似笑非笑，“或许我的母亲是某个大家族的小姐也说不定呢？” 利奥恍然大悟。 “明天去看盐矿，带我一起吧。”艾丽婭轻轻摇晃著手中的酒杯。 “那当然，后面的管理还需要你的帮助。” 经过今天的相处，利奥也知道艾丽婭的能力很强。 不光是对领地的了解，她的各项能力都很是突出。 这在这个文盲遍地的时代可不多见。 利奥觉得，只要没有加尔文，即使自己不来，可能时间会久一点，但艾丽婭一定可以经营好这个领地。 话说完，两人又陷入沉默，只有壁炉的焰火嘎吱作响。 利奥努力想著话题，突然，一个很好的点子出现在他脑海里。 前任领主，也就是她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呢？ 这可不就是个现成的话题吗？ 自己问完之后，她再反问一下我，这不就聊起来了吗？ 不过，想是一回事，真正说又是一回事，难不成真的直接来句“你爹是怎么死的？” 这也太冒犯了…… 利奥又努力想著新话题。 但果然还是太难为他了…… 初为人夫，他没有头绪啊。 不对，利奥又回想起刚才的思绪。 加尔文！ “关於加尔文……” 而在利奥脑海里冒出这个名字时，艾丽婭就已经看向他，开口了。 利奥坐得端端正正，点点头，等待著她接下来的话。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不沉默了。 艾丽婭摸著头髮，看著焰火，红色的眼睛似乎燃烧著，“他確实是我的叔叔，父亲生前说起过他，他也確实很多年没出现过了，父亲死的时候，他也没来。” “嗯……” “但这一点又正好是最奇怪的。他一个连我父亲葬礼都没来的人，竟然精准地抓住了领地继承的日子，出现在北狼领里。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利奥想起加尔文离去前那阴翳的眼神，倍感认同，重重点头， “嗯！” “我今天有派人去跟著那辆马车。” “嗯？！” 因为今天要忙的事太多，利奥也就没在意这个，结果艾丽婭竟然跟上了线索。 艾丽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接著开口，“似乎跟隔壁有点关係。” 利奥回忆了一下，“白熊领？寒溪领？还是霜鹰领？” 北方，南方和西方的三个临近领地。 “白熊领尚且自顾不暇，没时间来做这些事的。至於霜鹰领，一直以来跟我们的关係还算不错。” 利奥点点头，默默记下，“所以是寒溪领？” “寒溪领名字的由来，是一条横贯领地的长河，靠著这条河，他们的粮食、运输几乎遥遥领先。 “这些都没什么问题，唯一出问题的就是，这条河有相当长的一部分，是在我们北狼领和他们寒溪领的交界处…… “一直以来，因为这个，我们没少闹过矛盾。所以我派去的人也没有太深入。” 利奥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难道是他们这些年一直养著你那位叔叔，等到现在才出来想拿下北狼领？” “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他藏了这么多年，直到最近才跟他们达成合作呢？” 艾丽婭轻轻抿了一口酒。 利奥认同地点点头，“有道理。” 目前也没有其他的线索，只能这么猜测了。 “我会继续派人提防的。” 闻言，利奥又是点点头。 …… “说起来，艾丽婭小姐。” “嗯？” “你的父亲说过许配的事吗？” “嗯……” 壁炉里的焰火似乎不小心逃了出来，轻盈的笑声响起，“或许？” 利奥看著焰火跳动，“好吧。” 他站起身，拉伸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环顾四周，“庄园里还有空的房间吗？” “领主大人才刚结婚一天就要跟夫人分房吗？” “我们的婚礼可还没办呢，艾丽婭小姐。” 艾丽婭眼睛闪烁著，“说的也是，那我得好好想想。” 说罢，她就像真的陷入思考一样，精致的眉头微微一蹙，隨后便舒缓开来，她认真地看著利奥， “我隔壁的房间，一直都有打扫。” 第六章 烛台 “咚…咚…咚…” 漆黑的长廊里，带路的女僕端著烛台，利奥和艾丽婭跟在后面。 “父亲说，刚开始建主宅的时候，特意安排了不少房间，就为了以后家族的扩张做准备。 “不过，现在他们俩都走了，这里反而变得更冷清了。” 艾丽婭的声音说不出喜悲，似乎只是平淡地陈述著事实。 走了一路，三人也路过了不少房间，不过都紧紧关著门。 两旁悬掛著的某些东西倒映著女僕手上的火光，为黑暗的长廊里平添了几分光亮。 利奥好奇看去，好像是些银制的烛台，看起来比女僕手上的还要精致些，只不过，灭著。 利奥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地听著。 没过多久，走在最前面的女僕停下脚步，转向了左手边的方向。 利奥也转头看去，厚重的实木门，製作精良的锁具。 无处不彰显著贵族的气息。 “老爷，这就是您的房间。”女僕推开门，壁炉的火光隱隱约约映著房间的影子，隨后她走进去將各处的烛台点亮。 利奥眼前豁然开朗。 空间挺大的，木製的地板和墙壁，墙上掛著羊毛掛毯。 一扇窗户，一张书桌，一个大型的衣柜，一张带顶篷的床，一个壁炉。 整体有点空，算是简约。 在火光下，隱隱有些温暖的感觉。 利奥环视一圈，还算不错。 他正好也比较喜欢简单点。 见利奥没什么不满意的，艾丽婭便也告辞打算回去休息了。 今天忙了一天，是挺累的了。 利奥將她送到门口，隨后就看见她走进了正对面的房间。 原来真有这么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艾丽婭回头微微一笑，“晚安，领主大人。” “晚安。” 两边的门关上，走廊里又陷入黑暗。 …… 利奥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什么绒，就像躺进了绒毛里一般，身体的每一处都被均匀地贴合著，特別柔软舒適。 唯独有些美中不足的是，利奥还是有点不太適应这样的软床。 於是翻来覆去半天，利奥最终还是决定重新穿上衣服，借著壁炉的火光，重新点亮了一盏小烛台，坐在了书桌前。 有点冷。 唉，穷啊。 利奥轻轻嘆著气，细数著今天了解到的消息。 负债，生產力的不足，30件锁子甲的保养，北方可能的战爭，加尔文暗中的谋划…… 都是问题啊…… 利奥又拿出了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土豆。 这次他终於是能够將它拿出来了。 他仔细观察著。 这颗不那么规整的土黄色的块茎，经过一代代的育种培养，凝聚了后世的时间、科学之精华，集农业之大成的小块茎。 在正常的土地上，1：10甚至1：20，1：25的种收比，这是现在的农作物远远比不上的。 不知道现在的环境適不適合土豆的种植，但再怎么样，土豆的產量也会远远超过现在的作物。 要是在这整片北狼领上全部种上土豆，利奥都不敢想能养活多少人…… 或许是几个男爵领，又或许十几个子爵领，再或许，是整个北境？ 由此解放的生產力，挖矿，建造堡垒，城市，又或者投入军队。 这是他未来发展的重中之重！ 將土豆切块，分开种下，经过一两个冬天，估计就能初具规模了吧。 利奥这么想著。 又將虚幻的羊皮纸地图在眼前展开。 自北狼领在地图上出现后，就再没有別的动静了。 其它地方仍然是空的，利奥尝试了一下，北狼领几乎可以被缩放成一个点的大小，看来，这个世界非常大。 也挺好的，世界大，探索起来才有意思。 根据多年游戏的体验，利奥估摸著，这地图应该是要跑图解锁，但一瞬间就解锁了整片北狼领，单纯只靠他一个人跑图解锁的机率不大。 或许手下跑图也行？ 可以提上日程试试看。 利奥看著地图上闪烁的盐铁两矿，沤肥推行之后，明天再研究一下犁车的事，生產力应该能勉强解放一点出来。 这两个矿的开採也需要提上日程。 这是他在短时间內还清债务，迅速发展的关键！ 不过沤肥的推广，堆肥的准备，肯定有人抵制。 还有犁车…… 利奥今天看了一眼现在的轻犁的样子。 这犁车是不是只要在犁上再加两个轮子就行？ 利奥没那么了解，说实话，他也只是见过犁车的图片。 所以他只能给铁匠描述一下犁车的造型，能不能造出来就要看运气了。 这些都是问题啊…… 唉。 当领主要考虑的问题可真多，到底是谁说的只要好好享受就行了？ 可恶！ …… 想著想著，利奥目光瞥向了一旁的壁炉。 说起来，这壁炉一早就开著，找房间的事才刚说完，这可不像是临时准备的样子。 所以明明早就准备好了房间，还故意问我？ 这艾丽婭，就等著我开口了唄。 脑海里闪过那赤红的焰火，利奥嘆了口气，贵族小姐的心也是黑的。 …… 感受著火焰在眼前跳动，艾丽婭目光呆呆地看著壁炉。 今天发生得太多，她的脑子快有些转不动了。 本来已经计划好的继承领地，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叔叔搅局。 不过提前准备好的后手倒是藉此派上用场了。 她一早就准备好了婚书，以防出意外。 但一直没有合適的对象。 在最终抉择前，她还在犹豫。 令她意外的是，这位领主大人挺聪明的，跟先前调查的不太一样。 在她还在犹豫时，就主动提了出来。 於是她也就顺势而为了。 而且，甚至，似乎有著更意外的收穫。 那个叫…… 额…… 沤肥？ 看他的描述，还挺有模有样的，应该確实有用吧？ 艾丽婭有些拿不准，但毕竟她现在只是领主夫人，而非计划中的领主大人。 该听的话，自己还是要听的。 然后…… 盐矿？ 脑海里又出现利奥那自信的样子。 怎么回事呢？ 这么多年都没发现的盐矿，他才刚上任，甚至没有巡视过，就发现了？ 一天里，利奥带来的两个惊喜，说实话，艾丽婭都不能完全地信任。 一切都等明天一看就知道了。 明天，再反对沤肥也还来得及。 …… 不过…… 不住一个房间，倒是很讲究。 艾丽婭嘴角微扬。 她站起身。 …… 利奥站起身，重新吹灭蜡烛。 这次他是真的困得睁不开眼了，应该能睡好了吧。 第七章 小女孩和白狼 辽阔的雪地里，入眼皆白，很是安静。 除了两架正一路北上的马车。 马车上，有些顛簸。 艾丽婭在闭目养神，利奥则百无聊赖，看向窗外洁白的雪景。 羊皮纸在眼前展开。 隨著他们的逐渐北上，利奥发现黑髮小人在慢慢往上，地图上也在逐渐诞生纹路。 利奥將地图放得很大，他能清楚地看到纹路蔓延。 平原，以及略微的起伏。 並且似乎是以一个圆的形状在向外扩张。 意思是只有黑髮小人的经歷才会拓展地图？ 利奥这么想著，看向一旁的艾丽婭。 隨后眼睛一闭，心里默默一动，接著又睁开眼看向虚幻的地图。 令他非常惊讶的是，一个白髮的女孩形象出现在原来黑髮小人的位置，一双炽热的眼睛正静静地看著他。 “你在干什么？” 利奥的视线重新聚焦，虚幻的地图后，艾丽婭本人也正在看著他。 “没事，看你好像没睡好。” 艾丽婭偏了偏头，“还好吧。” “噢……” 利奥似乎恍然大悟。 其实艾丽婭確实有点困，但她没有多说。 於是利奥又重新看向了地图。 地图也隨著白髮小人的移动在慢慢扩张，看来確实有用。 利奥又转念一想。 艾丽婭能出现在地图上。 那其他人呢？ 布伦特？埃里克？克伦德？ 乃至，加尔文？ 布伦特……有，额，白髮苍苍却又挺著身子的老伙子。 埃里克……有，老实的小伙计。 克伦德……也有，黑髮的中年人。 加尔文……嗯……没有？ 利奥又换了几个对象。 先前帮他说话的那位债主。 修道院的来客。 先前在路边见过，只有一面之缘的农奴。 昨晚引路的女僕。 甚至是他死去已久的老爹。 所有最近见过的，以前见过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他都想了一遍。 最后得出的结论大概就是，领地里的，他知道名字的就可以出现在这张地图上。 所以大概就是知道名字的下属？ …… 利奥思考著这个操作的用处。 也就是可以让这些人帮自己开展地图？ 地图上也可以隨时知道这些人的位置？ 虽然现在的用处还不大，但以后的隱藏用处可不小了。 在通信缺乏的现在，能隨时知道別人的位置，不光是找人非常简单，当派人去完成任务也可以隨时知道大概进度。 …… 大概研究了一下，利奥换回了自己的形象。 仔细盯了一会，又换成了白髮小女孩。 利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赏心悦目。 缩小地图，平静的小女孩慢慢北上。 放大地图，可爱的小女孩就跑了起来。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近地图上標记的盐矿。 …… 说实话，虽然作为一个贵族来说，利奥拥有的土地不算大。 但真正对於一个人来说，北狼领很大。 地图指示的尽头，是冰封的湖面。 昨天才下过雪，边缘覆盖的雪很是蓬鬆。 地图上的小人也正好停在了盐矿的標誌前。 站在湖前，利奥四处张望，士兵们也分开，按照利奥的说法环湖搜寻。 四处搜寻，並无所获。 “老爷……”克伦德低头说道，“附近似乎没有发现类似盐矿的东西。” 利奥没多说什么，他也四处找了，確实没发现有矿石之类的东西。 利奥低头沉思著。 问题出在哪了？ 他漫无目的地四处转著。 不应该的呀，矿呢？ 难道是在地下？ 利奥盯著脚下。 这里的雪已经紧实了一些。 利奥眯了眯眼，重新走近冰面。 会是这里吗？ 他再次审视著这个冰面。 而身旁的人们也都是疑惑著。 “似乎冬天前还没有这个地方。” “是冬天里突然出现的湖。”身后有人说话了，是霍克。 利奥记得，那位农奴士兵。 “那时候还没下雪，湖也没这么大。” 闻言，利奥若有所思。 接过身旁士兵的剑，他站在冰面旁。 双手持剑猛地往下一砸。 出乎意料，冰层並不厚。 “鐺——！” 细小的冰晶和雪沫飞溅，长剑嗡鸣，剑尖所指直接被刺穿，接著，冰层碎裂声响起。 “咔——啦——” 被撕裂的纹路如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而在同一瞬间，悽厉尖锐的怒嚎也在远处响起。 “嗷——呜——” 悠长高昂。 利奥抬头看去。 冰湖对岸。 小山坡之上。 就像是雪中的精灵般，它们出现了。 通体纯白的身影隱在雪地里，清冷、高傲，嚎叫著昭示著它们的存在。 人类还未到达这北狼领时，这片地区真正的主人，是后世中已经近乎绝跡的纯白狼种，是各种文艺作品中经常出现的梦幻之狼，也是这北境的最强適应者之一。 白狼！ 利奥愣了一下，身后的克伦德沉声解读著这嚎叫中的意思。 它们在警告利奥等人。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这冰湖吗？ 就在利奥思考时，艾丽婭用力把他往后拉。 隨后身后的四名士兵快速向前，挡在两人身前，第五名士兵霍克则背对著几人严阵以待，提防著身后。 嚎叫声还在继续，从一开始冰湖对岸的零星几只，到四处的白狼都显出身形。 两边也逐渐有狼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它们在狩猎我们？” 霍克疑惑大喊，眾人的身后，他的身前此刻也迎来了白狼。 十数只白狼，数量远远超过了利奥一行人的数量。 完全可以说，他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再加上利奥和艾丽婭两人根本算不上战力。 真正能够作战的只有五人。 不过。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主动狩猎人类的白狼了。” 克伦德举起手中的剑，直指最前方的那只白狼。 在下马车时，士兵们就已经穿上了放在第二辆马车上的锁子甲。 在五副锁子甲的加持下，他们是有胜算的。 不过他还是暗暗示意眾人慢慢远离湖面。 为了保护小姐和领主大人，他要选择最有把握的办法。 而在几人几狼对峙时，利奥也慢慢后退，同时转头思考著克伦德的话。 按照他的意思来说，这次这些白狼的出现绝不正常。 如果要说有什么异常…… 利奥目光看向微微碎裂的冰湖。 难道…… “嗷呜——” 就在他思考时，新的狼嚎声响彻雪原。 利奥再抬头看去，对岸的白狼已经失去踪影。 而周围的士兵身体则是微微下沉，握紧了武器。 顺著他们的视线，如同白色风雪般，若干白狼同时从不同方向衝上前来。 第八章 挥舞的长剑，以及一点咸味 著甲最完整也最高端的克伦德快速扫视著衝上来的白狼， “吉克，阿尔维，守好右翼！布吉尔，给我打掩护！霍克，你自己小心！ “保护好两位大人！” 话音刚落，克伦德双手持剑猛地一刺，带血的剑刃从冲在最前方的白狼脑后探出。 冒著白气的鲜血喷洒在雪地上。 积雪隱有消融之势。 克伦德將剑从白狼尸上抽出，一脚將尸体踢上前，试图延缓白狼们的攻势。 但其后的两只白狼猛地跃起，跳过狼尸，直衝克伦德而来。 他反应迅速，重新双手举起剑，將其中一只拍飞。 被拍飞的那只在冰湖上飞速滚动。 而另外一只则被一旁的布吉尔拦下。 但后续的白狼们仍旧爭先恐后的衝上来。 克伦德用左手覆甲的位置抵住了衝上来的白狼，右手则藉助身体的惯性一甩，挥退了围上来的两只白狼。 “布吉尔！” 刚说完，咬住克伦德手甲的白狼便被布吉尔的长剑刺穿，再没动静。 整体来看，两人这边的战况不错。 但。 “我这边也不少啊！” 替眾人守卫后方的霍克惨叫著。 克伦德转头看去。 竟然有足足八只白狼在霍克的方向！ 而除开霍克正挥舞著剑驱赶的几只白狼，霍克的脚和手已经被两只白狼咬住。 为了防止这两只白狼越过他去攻击两位大人，他主动將两肢暴露给了它们。 所幸他的盔甲还算完备，暂时没被咬穿。 但这么下去，情况很不妙了。 “布吉尔，你去帮他。” 就在克伦德开口的同时，霍克又发出一声惊呼。 一只体型稍大的白狼找到机会將他手中的剑扑掉了！ 剑在雪上划出长痕。 一直被长剑威慑的白狼们也趁机扑了上来，將霍克扑倒在地。 布吉尔连忙衝上前去，试图將霍克身上的狼群赶走。 但体型更加硕大的那只白狼又衝上来牵制住了他。 就在这万分焦急之时，利奥捡起了滑到他脚边的长剑。 看了半天，他也明白了，对方是有计划的。 先通过分散兵力，將五人分散开来，再將大头兵力投入到对孤身一人的霍克的战斗中，將其先手击杀。 再合併围攻剩下的他们。 计划很好，不过…… 利奥双手抬起剑，冲向倒地的霍克的方向。 猛地横扫，长剑划过，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 哀嚎声响起。 利奥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对白狼造成的伤害不高，横斩白狼的可能性太低。 於是他选择了儘可能切过白狼比较柔软的部分。 比如脖子，比如头，又比如眼睛。 利奥努力挥舞著。 但想法很美好，现实却是他真正命中要害得並不多。 只有一只抬头看他时，被他划破了脖子，其它的，或多或少都是些皮外伤。 虽然效果一般，但也確实逼退了一两只。 利奥挥舞著剑刃，虽然手上拿著剑，但他並不敢往前冲，没有著甲，白狼们对他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即使是一只白狼或许都可以直接拿下他。 利奥视线转向左边，吉克阿尔维的方向，那边的数量是最少的，此时已经倒地两只，还剩下三只仍在斡旋。 “阿尔维！我来替你，你去帮霍克！” 利奥大喊，同时转头大喊， “艾丽婭，你也一起到吉克这边来。不要离太远。” 阿尔维立刻转身向霍克的方向跑去。 而他一走，三只白狼蠢蠢欲动。 但利奥立马跑到了吉克身边，帮忙抵制住了白狼的前进。 …… 接下来的发展也確实如利奥所想。 阿尔维救下了霍克后，那只体型较大的白狼就开始慢慢后退了。 在一声更显悽厉的狼嚎后，剩下的白狼也开始慢慢撤退。 为首的那只白狼最后扭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离去了。 …… 利奥把剑丟在一旁，气喘吁吁。 身后的艾丽婭连忙过来扶著他。 “可恶，这些白狼还会用战术的。” “我父亲他们曾经就吃过很大的亏。”艾丽婭轻声说道，同时检查著利奥身上是否受伤。 “那看来，我们还算不错。” 利奥笑了笑，大口喘了几口气，慢慢走向倒地的士兵方向，“霍克怎么样了？” “老爷，他没什么事，就是皮肤被狼抓伤了，盔甲也有些变形破损。”阿尔维开口道。 “这样啊，好好给他包扎一下。” “是！” 霍克则低声开口，“老爷……对不起……” “没事，霍克。你已经展现了你的忠诚，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 利奥知道，霍克一个人挡著七八头狼的拼劲已经做得够好了。 霍克低著头，盔甲里传来低声的回应。 趁他们包扎的时候，利奥环视一圈，鲜血洒满雪地，地上的狼尸不少，还在流血。 “再清理一下这些白狼的尸体吧，能卖不少钱。”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钱就归你们五个人分了吧。” 士兵们表情复杂，“老爷……这次多亏了有您在，不然霍克受的伤就不止於此了……” 如果没有利奥，虽然阿尔维也能很快前去支援，但终究会慢一步。 並且，这是他们士兵的工作，还劳烦了领主大人亲自动手…… 利奥摆摆手，“你们接下来也好好训练就行，霍克受伤了，也需要好好补补。保护领地的重任还要交给你们。” 眾士兵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 “多谢老爷！” 利奥点点头。 这六只白狼尸体对於整个领地的债务没什么大的影响，但对於五个士兵，这可是一笔横財。 不说让士兵们感恩戴德，增加一点忠诚度是肯定的吧？ 说起来，回去是该好好锻炼一下了。 …… 利奥视线转向冰面上，那只被打飞过去的白狼。 冰湖上被它砸出的痕跡很是明显。 现在一动不动，底下的冰层已经几乎碎裂了。 再过不久，应该就会掉进湖里了。 可惜了，一头白狼的价值可不低啊。 利奥想著想著，拖著有些疲惫的身子，慢慢走向湖边，又找到了先前刺穿的洞。 如果推测正確…… 他手指轻划过破封的湖面，沾了些冰冷的湖水。 放在嘴边，简单地尝了一下。 果然！ 咸味！ 虽然很淡，但確实有咸味！ 第九章 马车上的轮子 盐泉！ 是了，就该是盐泉！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个盐矿一直没有被发现。 也只有这样，白狼群突然袭击也就说得通了。 利奥心里有些激动。 一切都是因为这突然涌上来的地下水！ 可能是某次小型的地震，造成了地下的岩层断裂，下面的地下水也隨之涌上来。 在这个过程中，地下水裹挟著稍微表层一点的盐矿，在地表形成了这个湖！ 至於狼群的出现，也跟这个湖脱不开关係。 虽然狼群本身对於盐湖的需求量不高，他们必需的盐分都来自猎物的肉。 但，盐分对於它们的猎物可是必需的。 因为水里含盐，所以冰层不厚，对於猎物们来说，也是能够凿穿的，这样一个摄取盐分的好地方，没有动物会放过的。 自然，如果狼群能够在附近潜藏捕猎，猎物的捕获量会大大提高。 这还是在冬天，狼群的生存缺不了猎物。 於是，寧愿冒著风险，狼群也想赶走新来的人类。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利奥的猜测，至於根据，自然是他到处看过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知识。 …… 但为什么，为什么要是盐泉呢？ 现在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盐是真的没错，但溶解在水中的盐，这可不太好处理啊。 尤其还在北境，晒盐也没办法。 这光照，这温度，利奥十分不看好。 如果是熬盐呢？ 利奥摇摇头。 熬盐的话，几棵树能不能烧完一锅盐水都是个问题。 这么大一个湖，就算把整个领地的树都拿来烧，能不能烧完？ 木头是可以用来交易的，再者在北境，木头本就是重要资源。 这成本不算低啊。 就算烧出来了，能得到的盐能不能填上成本都不好说吧。 难不成还用炼盐的办法吗？ 利奥回忆了一下，还在高中时，就学过简单的办法，他还是记得一点点的。 但真要实际操作估计也不太行。 材料要买，新的资源又要缺了。 並且光凭他现在的知识，放在中世纪，材料名字都不一定能找对，成本也不一定能覆盖。 再想想。 利奥盯著那个缺口入神。 不行啊，他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没把握啊。 看了利奥的样子，艾丽婭则在一旁也轻触一下，试了试，眼睛慢慢睁大。 “咸的？！” “现在怎么办？”利奥下意识地问道。 “准备派人来挖呀。”艾丽婭疑惑地看著他。 直接挖？ “没人怎么挖？” 虽然有地图显示资源。 但利奥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他没想到会是盐泉。 挖盐泉的难度可比普通盐矿麻烦多了。 不光是现在才过了冬天，土地还冻著，挖掘的难度难以想像。 再就是，盐泉的诞生就意味著有地下水从盐矿下方涌上来了。 而一旦挖掘时，再將地下水挖穿，引得地下水再次上涌，那难度又要激增。 並且现在还正要进入播种的时候了。 那么多地，目前根本分不出人手来…… 但如果现在不开採的话，反而是平白浪费了时间。 “暂时减少投入耕种的人数。”艾丽婭盯著湖面。 与此同时，湖中央的冰面终於承受不住白狼的重量。 就像玻璃碎裂了，白狼尸体“噗通”一声掉入湖中，血水染红湖泊。 利奥的目光猛地看向艾丽婭，瞳孔巨震。 在利奥的设想里，他是想在土豆真正大规模种植后，或者是造出犁车后才开始减少耕地的人数，解放生產力。 但现在犁车甚至连个影都还没见到，沤肥也还没落地。 他还是有些犹豫的。 “那地？” “领主大人，相信你的沤肥吗？” 利奥慢慢蹲下，又沾著湖水。 沤肥吗…… 他现在有点没把握了…… 真要全靠沤肥，他还是没那么有信心，一来是因为他也只是大概了解，二则是沤肥的推广肯定会有阻碍。 “就算你不信，我现在也已经信了。”艾丽婭还在继续，盐泉的出现，让她愿意信了。 一座未经开採的盐矿，实在意义重大。 “不一定的，艾丽婭。” 利奥倍感压力，艰难开口。 说实在的，他其实就是个半吊子。 就像不知道犁车的具体构架，把地图上的盐矿想得太简单，也想不到炼盐的好办法。 沤肥有没有效果，真的还是个未知数。 不像之前，这次粮食的收成关乎著领地上大多数人的性命，利奥不敢赌。 艾丽婭站起身，甩了甩手， “盐矿这东西跟铁矿不一样。铁矿开採后还有一系列的流程才好卖，但是盐矿，这几乎是只要矿藏裸露，就可以直接开採卖出价格。 “只要有渠道卖出盐，收益是肯定要大於耕种的。” 她盯著利奥， “相信自己，大不了就收成一般，帐上还有四百金幣可以兜底。” “……” 利奥也看著她，沉默片刻，隨后又开口， “其实……我还有个来自南方的新办法。” 艾丽婭也沉默了，“……” “不过这个办法比较残缺，目前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 艾丽婭有些无语了，“我怎么没听说南方有那么多新技术？” “毕竟我之前也算是个商人，消息灵通一点也正常吧？”利奥打著哈哈。 “总之不管怎么样，这个办法如果成功，我觉得肯定要比沤肥更靠谱。如果两个办法一起，即便失败了我也认了。” “说来听听？” 將记忆中犁车的样子给艾丽婭描述了一遍，“怎么样？” “所以简单来说……嗯……就是在现在的犁上，加了两个轮子？” 艾丽婭若有所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马车， “像那样子？” 利奥顺著她的视线望去， “对！就是那样，虽然还有些另外的改变，但那个就靠铁匠去忙吧。” “嗯……”艾丽婭看向远处，“那现在就这么决定了？” 利奥点点头，“其他办法也可以一起试试吧。” 像晒盐这一类的，其实几乎没成本，试试也可以。 炼盐的材料也可以打听打听。 总之，多线並行吧。 利奥心里这么想著。 “既然盐矿找到了，那是时候该回去了，” 利奥最后看了一眼冰湖， “去见一见我们的铁匠吧。” 雪上只剩下凌乱的脚印，以及四处的血跡。 但冰雪融化，冰湖似乎要重见天日了。 …… 第十章 铁匠、工匠和犁车 马不停蹄，眾人不久就到了村庄附近。 就像昨天决定好的那样，利奥要去拜访领地里的铁匠了。 艾丽婭先行回去研究关於盐矿的问题了。 士兵们则带著霍克去治疗，以及巡视领地了。 只剩下克伦德和阿尔维还在利奥身边。 不同於农奴们的房子相对聚集，这位铁匠所在的位置处於村庄边缘。 一主一副的房子结构，木石材质，主屋倒是跟农奴们的房子很像，副屋则是小一些，且墙上缝隙不少，副屋的大门敞开著，房前还摆著些铁砧和修理台，以及一些铁製品。 附近积雪都融化得差不多了。 比一般的农奴房子要豪华呀，虽然比起领主的庄园来说，还是差了很多。 “格伦！火再大点！” 即使风箱呼呼地吹，混杂著铁锤的敲击“叮噹”声，大老远的，也能听到铁匠的声音。 燃烧的木炭混合著汗水的气味，十分刺鼻。 甚至才刚一靠近，一股炽热的气息就已经扑面而来了。 “老爷，我去叫他出来。” 没剩多远时，布吉尔就开口道。 没等利奥有什么回应，他就径直走向了热火朝天的副屋。 利奥见状，也没说什么，毕竟是他的父亲，他亲自去通知也挺好的。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利奥原本还想来个亲自见面，弄个礼贤下士的名號之类的。 想著想著，铁匠铺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的粗声大气，似乎在回復著， “其实我都记著呢，这不是今天正好比较忙吗。” 没多久，阿尔维就嘆著气出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高大汉子，即使在著寒冷的早春，他依旧裸露著上身，身上的肌肉很是发达。 感觉，应该就是那个铁匠了。 听著似乎闹了些不愉快，於是利奥笑著说道，“阿尔维，不介绍一下吗？” 闻言，阿尔维也没愣著，往身旁一站，“这位，是格伦，我老爹的帮手。” 不是那位铁匠？ 利奥这才好好地看向站在眼前的格伦，好吧，確实是年轻过头了。 “老爷好。” 年轻的学徒行了个蹩脚的礼。 利奥仔细地看著他那雄壮的肌肉线条，嘖嘖称奇，止不住地点著头。 北狼领不缺人才啊，真是未来可期。 就在利奥观察著这位助手时，屋子里又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也是没穿上衣，体型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是那种精壮型的身材，见面就十分热情。 “领主大人，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从昨天一听说您要来，我就茶不思饭不想地在准备接待您。结果这一切又被今天突如其来的忙碌给打断了……这不，刚还在修理老查理送来的镰刀吗……” 男人喋喋不休。 利奥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也没有开口打断，就这么听著他说完。 直到四周安静，男人自己也慢慢停了下来。 “別的也不用多说了。”利奥慢慢开口，“我这里，有个关於犁改进的新办法，但具体还尚未完善，我需要你帮我接著完善並且投入製作。” 利奥不想搞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就只是想造出犁车而已。 “老爷，我知道您肯定是见多识广的，但犁的改造確实不好办的，它可能……没有您想像得那么简单……” 铁匠斟酌著开口道，“即使是王国最顶级的那些工匠，或许倾尽余生都没有把握能够造出哪怕一把能够比现在更好的犁。” 话虽然说的是王国顶级的铁匠们，但实际上也包括了铁匠自己在內。 从当铁匠的那一天起，这些铁具就无时无刻不陪在他身边。 一晃也二十多年了。 不同於年少的他脑海里有著各种新奇的想法，现在的他已经慢慢沉沦於各种定式的工具中。 有新奇的想法是好事，但事实上，现在使用的这些工具，每一个都是某一位前人灵机一动的想法。 经过了时间的验证，能被留下来的，才是有用的想法。 很遗憾，他並不是这样的人。 想法颇多，但他造出来的东西，要么比不上原有的工具，要么就成本巨大，根本不划算。 於是在日积月累的失败后，他慢慢接受了。 接受了自己只能打造这些一成不变的犁，镰刀，斧头的事实。 几十把，或者是上百把？ 太久了，他已经记不清了。 由此可见，这种非凡的构想从来都不是在一朝一夕就可以诞生的。 “或许你该听听我的改进方法呢？” “大人……” 利奥拦住他，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铁匠也適时住口了。 於是他自己开始说了。 將今天对艾丽婭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边说，他还边观察著铁匠的表情。 从最初的不屑，到中间的疑惑，又到最后的凝重。 甚至是一旁看起来有些木訥的助手格伦一时间也陷入沉思。 而从小便是铁匠家的阿尔维也是低头思考著。 “怎么样？有思路了没？” 利奥似笑非笑。 铁匠此刻已经完全换上了一幅严肃的表情，但神色还是有些兴奋。 “大人，先前是我有些唐突了……” 看利奥轻轻点点头，他才又继续说道，神色略显落寞， “不瞒您说，大人。我这些年来，也试著改进过犁，少说都已经试过有十种方式了，但始终不如犁本身…… “不光是我，这世上几乎所有的工匠都想要改进犁，在工匠史留下一笔，但很显然，犁还是犁，我们都失败了……” “那你的意思是？” 铁匠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老爷，这是一个天才的设计，无与伦比！给犁像马车那样，装上两个轮子这样天才的设计，我这一辈子或许都没机会想到吧……” “老爷，我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背后蕴含的价值十分恐怖……” 说著说著，铁匠都被自己的话给噎住了。 他一直在脑海里构想著那架新犁的样子。 “那就这样了，康拉德。” 利奥看著他那兴奋的眼神， “这个想法就全权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的，隨时可以跟我说，而你只要保证三点。” 铁匠康拉德目光激动地看向领主大人。 “一是不得外传关於这个的任何消息，” “二是你要儘快將方案完善，我希望我的领民们能儘快用上它。” “三是，以后在我面前，不要搞那些弯弯绕绕的，我只要看到成效就好。” 康拉德学著见过的贵族的样子，行了一个自认为还算不错的礼， “是！领主大人！” 第十一章 来自远方的奇蹟与此处 在又听了铁匠康拉德絮絮叨叨一大堆后，利奥就准备离开了。 虽然他说的话多，但確实是包含了不少实用见解的。 想来或许犁车確实是可以在这里復现了。 走出铁匠铺，感受著与里面格格不入的寒风，利奥遐想著。 正好也到了村庄附近，於是他便打算趁此机会去看看农奴们对於沤肥的接受程度。 看著阿尔维也不想听老爹嘮嘮叨叨，於是派了他去找老管事布伦特，利奥就带著克伦德一起往村庄的方向去了。 今天，道路上的积雪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泥泞。 田地里的则是没有动，对于田地来说，积雪可以冻杀害虫虫卵，也可以给下面的土地保温，融化之后还可以给土壤提供水分。 一般来说，都是会等积雪慢慢消融的。 所以农奴们今天倒是不用去田地里了。 …… 当著新一批人的面，埃里克一丝不苟地又重复了一次领主老爷教过的操作，一层一层地堆积肥与秸秆。 其余农奴们则是边看，边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这秸秆直接烧了多好啊，用在这个里面，真的有用吗？” “还有这些马粪，去年我的地里最后可还少了一点，你这里真是大把大把的用啊。” 埃里克一边搅动著，一边看著眾人大声开口， “领主老爷说了，这是来自南方的新技术。比原来直接用会更好。” “埃里克，说实话，你自己信吗？”有个瘦弱的人凑上来说道。 “领主老爷这么做，当然有他自己的用意。”埃里克看了他一眼，这么说道，同样是重复了很多遍的话。 “我们这样用了这么多年了，都没出什么问题，万一改了，收不到粮食了怎么办？” “对啊，埃里克，这可是我们接下来一整年的收入啊。”一旁有人附和道，语气充满担忧。 …… 说著说著，他们发现原本一直吵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了。 他们疑惑地转头望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突然分开了一条道路。 走在那里的一个年轻男人和中年男人似乎就是这条路的主人。 眾人噤若寒蝉。 他们从没见过这个年轻男人，但他们见过另外一个人。 士兵队的队长，克伦德！ 与前任领主老爷关係密切的士兵，农奴们经常都在私下里討论，领地里最先诞生的骑士位置或许是非他莫属的。 既然有这样的人跟隨，再加上农奴们听到的些许传闻，那眼前这个人的身份，自然也呼之欲出了…… “领主老爷……”埃里克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行著礼。 “你好啊，埃里克。”利奥笑著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同时看向了他在搅拌著的沤肥。 “还不错，看来是十分熟练了。可以算得上是个好老师了。” 利奥拍了拍他的肩。 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利奥就话锋一转，目光扫视著围著这里的农奴们， “想来，有这样的老师在，各位学得应该也还不错吧？” 利奥仍然在笑著，不过附近的眾人却完全笑不出来了。 不少人都在忙著想这个用处不大，又或者是觉得根本用不上，在都想办法能不用就不用了，至於学了多少，那就只能说是知道有什么东西。 具体的操作他们並不確定。 利奥看著他们低著的头，没说什么，而是转向了先前向埃里克搭话的那个人。 “你离得这么近，应该学会了不少吧？ “你来试试？” 那人神色一紧，“老爷……我……” 埃里克则在一边看著，似乎想说些什么。 直到看到利奥似乎在向他使眼色，於是埃里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老爷，我这也是第一次演示，没有老爷您当时说得那么详细……” 听到埃里克这话，利奥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但他脸上还是比较严肃， “是吗？” 利奥又接著说，“既然如此，那各自说说你们对於沤肥的看法吧。” 说完顿了一下，又指著埃里克搅拌的东西，补充了一句，“那个就是沤肥。” 农奴们面面相覷，各个都有些迟疑不敢开口。 对於农奴们来说，埃里克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他们敢表达自己的看法，也敢阴阳怪气几句。 但要让他们面对领主大人，那可是主宰著他们经济命脉的人，是这座北狼领里权力最大的人，他们可不敢表达自己的不满。 久久没人说话。 “埃里克，你来说吧，”利奥將话题拋给了埃里克，“说真心话就行。” 突然被喊到，埃里克茫然抬头看向领主老爷，额头上有些冒汗，说话都有些紧张，“老爷……” 利奥点点头，没有催他。 埃里克咽了口口水，犹豫著，全力斟酌著， “我觉得……”他又偷偷瞟了一眼利奥的表情， “我觉得好像……目前確实看不出来什么用处……” 周围的人们神色震惊，惊讶於埃里克竟然会这么说，直接顶撞领主老爷？ 利奥点著头，示意他继续说。 埃里克见领主老爷似乎神色如常，於是继续说道， “但这里混合的马粪和秸秆本身又是可以直接提高收成的…… “所以……这样的改进，是不是有点快了……” “埃里克，你说得確实有道理。” 虽然这么说，但利奥还是摇摇头，“不过，你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南方，人们早就已经对这样的方式习以为常了。 “他们的每亩產量从45公斤提升到了54甚至是60公斤，你可能不太理解这个数字的意思。 “这意味著，原本能够养活五个人的耕地，在用了这个办法后，能够养活整整六个甚至是七个人！” 周围似乎有群眾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没有亲眼见过那里的奇蹟，所以你想像不出来，我不怪你。 “但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北狼领的领主，北狼男爵，真正亲身体会过那样的奇蹟，真正经歷过那里的生活。 “现在，我將它带来了。 “我希望北狼领，也会是下一个奇蹟。” …… 第十二章 农奴和热水 寒风吹过，站在利奥面前的埃里克眼前有些恍惚。 “老爷……” “老爷英明！” 埃里克还在发愣，倒是先前站出来的那人率先开口了。 利奥看著他，哑然失笑。 “你叫什么名字？” “老爷，”那人神色惶恐又有几分激动，“勒纳尔！” “勒纳尔，好好学吧。如果你能帮助埃里克传播开来沤肥，”利奥眼神深邃，仔细盯著他，“收穫时，你会知道，你確实是个聪明人。 有些不放心，利奥又加了一句，“记住，不要耍花样。” “是！老爷！” 利奥没再看他，转头又看了一眼埃里克，隨后看向了周围的农奴们，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若隱若现的马的嘶鸣。 “当然，我也不强迫各位一定要用上。剩下的，属於你们私地的肥，自愿就行。不过，公田上是一定要用的。 “我知道，各位都是要在公田上耕作的，你们可以亲自使用之后，像我说的，” 利奥又看了一眼勒纳尔， “到了收穫季，自然有粮食为我作证。” …… “老爷英明！”在故意等了几秒后，勒纳尔大声说道。 接著，人群里也逐渐响起了“老爷英明”的话。 见状，利奥不禁又看向了勒纳尔。 这傢伙，可造之才呀。 利奥心里默默点头，但没有表现出来丝毫。 又等了一会后，利奥才抬手压了压， “不过，你们也要注意的是，可千万不要自己私下贪了公田上的肥。 “不然……埃里克和勒纳尔会告诉我的吧？” “那是当然！老爷！”勒纳尔信誓旦旦。 埃里克也重重点头。 “好了，就这样吧。忙你们的吧。” 虽然这样说了，眾人还是围著没散。 利奥突然又想到关於盐矿开採的事，不过想了想，他还是不打算现在就说了。 刚说完沤肥的事，再接上採矿，他怕自己的领民们受不了。 於是想了想，利奥打算公布另一个消息。 “当然了，来自南方的技术肯定远远不止如此。如果大家都接受沤肥的话，再过段时间，我会再公告另外一项伟大的技术。” 说完了，这次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於是利奥又转头问，“刚刚我好像听到马叫了，带我去看看吧。” “去我家吧！老爷！应该是我家的马！”勒纳尔连忙说道。 “可以。” 於是勒纳尔在前面带路，埃里克跟在后面。 四个人就往勒纳尔家去了。 只留下一地的人。 等到利奥走得稍远一些后，才逐渐有了声响。 逐渐七嘴八舌。 声音嘈杂。 …… “勒纳尔……”利奥感受著越走越远的路，默默开口道，“我记得，马叫声好像没这么远吧？” “老爷，就快到了，就是前面那一个。” 勒纳尔装作抹著额头上的虚汗， “我家那个马呀，平时吃得多，声音可大了！” 利奥看他这样子，又有些好笑，於是说，“那是得好好看看了。” “应该的应该的……” 这回是真抹到汗了。 利奥向前望去，农奴小舍，倒是跟所有房子都一样。 只不过，看起来…… 有点破。 屋上的雪已经清理了，裸露出的茅草看起来已然歷经很多风雨…… 墙壁上还有些破洞，用茅草堵著。 旁边有个缩小型的房子，依附著这座破旧的房子。 想来，那就是马住的地方了。 只是…… 为什么这马棚没有门？ 走近，利奥才发现，这主房的门非常的高，也十分异常的大，看起来一次能通过两个人了。 最前面的勒纳尔打开主房子的门，隨即说道， “老爷，我这里不太乾净，您稍等，我马上就牵著马出来！” 利奥一边点头，一边探头往里面望著。 屋里有点暗，应该是没有其他人的吧？ 嗯…… 挺整洁的，就是比较“简约”。 没多久，勒纳尔就带著马出来了。 確实像他说的，这匹马很壮，光看脚上的肌肉就能看出来十分健壮，平日里確实没少吃。 “老爷！这就是我家的马！” 勒纳尔脸上难得出现了自信的神色。 论马，这领地里比他这匹还壮的应该是没有的！ 而且，十分乾净啊！ 甚至比早上马车上那两匹都要乾净一些。 利奥走上前，迟疑著想要摸一摸这匹马。 他看向勒纳尔。 “放心，老爷！不会踹人的！” 利奥试探著捋了捋它的毛，发现確实没动静，只是看了他一眼。 於是利奥又摸了几下，感受著这匹马的质感。 隔著毛髮都能感受到这健壮的肌肉啊！ 在连续摸了几下后，马尾翘起，它长长嘶鸣，悠扬而响亮。 確实，声音够大！ “可以，勒纳尔。”利奥收回手臂，“你確实没有欺骗我。” “当然！老爷！”勒纳尔欣喜地说道。 利奥疑惑道，“你是怎么养的？你这马跟庄园里的马都有得一比了吧？” 一旁的克伦德也点点头。 確实是快赶上了。 “就是……”勒纳尔迟疑道，“给他吃多点，然后每天跟我去地里耕种？” 他倒是没跟庄园里的马比过。 “你用马耕作？那牛呢？” 利奥记得，老管事说过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有牛的。 “我没有牛，老爷。当初我爹还在的时候，家里有牛的，不过后来得病死了。” “这样啊。”利奥点点头，又看了眼比较暗的屋子，“那你现在？” “我一个人，老爷。” 利奥又点点头，没有继续多问。 “可以了，你把它牵回去吧。” “是，老爷。” 勒纳尔也轻轻摸了几下马，牵著它，又重新走进昏暗的屋子。 这次，利奥也跟了进去。 环视四周。 简单的床，厨具等等。 边上还堆著些柴火。 昏暗的屋子里，倒是也像在外面看一样乾净。 也很像外面一样冷…… 等到勒纳尔重新侧门再出来时，惊讶地发现领主老爷竟然也进来了。 “老爷！我这里非常简陋……” “没事，总不至於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吧？”利奥笑著说道。 “有有有！” 勒纳尔慌忙从角落里找出了个木凳子，看起来落了不少灰。 在背对著几人的时候，他用自己的衣服使劲擦了擦，隨后立马搬给了领主老爷。 “老爷……我这里很久不来客人……” “没事。”利奥坐下，摆摆手。 “我给您倒杯水，老爷。” 接著，不知道又是从哪里找出了个木杯子，用水缸里的水洗了好几遍，这才端上来给了领主老爷。 利奥接过水，环视四周，看了看简陋的房子，看了看破旧地墙壁，看了看不少很久不用的东西，又看向勒纳尔， “勒纳尔，你知道吗？” 勒纳尔疑惑地看著领主老爷。 “那些南方人都是喝热水的。” 勒纳尔神色一紧， “老爷……我……” “不，勒纳尔，我没有其它意思。 “我只是告诉你，以后该多喝喝热水。” 利奥抿了一小口杯中的水，这么说道。 第十三章 惊喜 坐了一会后，利奥就打算走了。 没让勒纳尔继续送，他带著埃里克和克伦德就直接离开了，说是让勒纳尔好好休息，他们继续逛逛。 送走了领主老爷远去的背影，勒纳尔回到自己的小屋，看向了放在凳子上的水杯。 拿了起来，坐在木凳上。 轻轻抿了一口，沉默许久， “確实凉。” 他从来没觉得这水有这么凉过。 他一饮而尽。 水再凉，也浇不灭他心里的炽热。 南方的热水会更热一点吗？ 勒纳尔不知道。 他突然很想去看看了。 …… 出门没多远，利奥就发现艾丽婭裹著斗篷，带著两个人迎面走来。 手上还拿著一件。 “你怎么也来了？” 利奥好奇地问道。 盐矿的价值计算，应该没这么快吧？ “我看他来找布伦特，我也就跟著出来走走了。” 艾丽婭下巴微微一抬，指了指阿尔维，隨后又递出手上的斗篷。 “你要吗？” 利奥点点头，接过斗篷，虽然没下雪了，但一直在外面走確实还是有点冷的。 一边看著利奥披上斗篷，艾丽婭一边开口道， “看样子，你刚才说的还是有点效果的。” “嗯？” “我来的时候听到不少人在討论关於沤肥的事。” “態度怎么样？” “还好吧，看起来接受的人还不少。” 利奥终於披好了斗篷，转过身，两人並肩走著。 隨行的四人跟在后面。 “我现在就有点担心，在收穫季之前，有人按捺不住。” “真要是有人敢的话，处理了就好。” 就像最平常的话语一般，艾丽婭轻而易举地就说出口了。 作为一个贵族，艾丽婭这样的表现也不奇怪。 但听到这话，利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一来是他本质上还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真要让他杀人不眨眼，目前来说还是有点困难。 二来是他其实比较想做一个稍微仁慈一点的领主…… 仁慈嘛，对谁都好。 不过，要是真到了不得不杀人的时候，利奥也不会拦著的。 归根结底，一个仁慈的领主，最先要做的，是对自己仁慈。 於是利奥最终也点点头。 …… 几人慢慢走著，利奥突然注意到一旁农妇微微隆起的肚子，於是转头向布伦特说道， “布伦特，这个冬天，怀了孩子的农奴人家多吗？” “老爷，”布伦特微微低头，“这个冬天一共有26户农奴怀了孩子。” “就这么点人？”利奥惊讶道。 闻言，布伦特面露难色，“老爷……事实上，每户农奴家的人数已经够多了，大部分都在五个人左右，而很多年轻人也才刚到婚配的年纪……” “这样啊……”利奥点点头。 理倒是这么个理，但问题是没人生孩子可不行啊。 领地里的劳动力本就不多，再不生孩子，以后领地发展起来了，没有后续可不行啊。 “我想想……” 利奥沉吟片刻。 “这几天肯定是来不及了，接下来也要忙起来了，只能再找时机了……” “怎么了？”艾丽婭疑惑著问道。 “找个机会让领地里的年轻人婚配一下呀。”利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闻言，艾丽婭也陷入沉思。 眾人沉默地走著。 “仲夏宴怎么样？”艾丽婭突然开口。 仲夏宴？ 虽然这里的人对於季节的分明並没有很多专业的描述，但这仲夏宴，利奥倒是知道，简单来说，就是一年里白天时间最长的那一天，通常在六月末。 在全王国各地都有在这一天聚会玩乐的习惯。 因为在这一天之后，王国各地的白昼都会逐渐缩减，直到冬天来临。 而在冬季漫长的北境，这个日子自然也更加的特殊了。 见惯了常年的雪后，人们总是更加愿意拥抱夏日的。 往往这一天也会被定为农奴们的休息日。 虽然很多地方也並没有执行就是了。 “感觉，挺好的？” 利奥这么说道。 於是两人看向身后的四人。 管事，士兵，农奴。 四人面面相覷。 “领地里的一切当然都是听老爷吩咐。” 布伦特替四人回答道。 利奥面露无奈，这样的话，他倒是有点想念勒纳尔了。 “行吧，那暂时就这么决定了。” 他下了最后的定论。 …… 积雪慢慢融化，大地逐渐露出本来的样子。 再一次巡视了属於自己的领地后，利奥要踏上返程了。 临走前，利奥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把埃里克单独叫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埃里克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像是干了的土一样的顏色，鹅卵石一般的外形，但它的表面有著不少坑坑洼洼的洞眼，上面似乎还有些泥土？ “老爷……这是？” “南方的新东西，”利奥还是採用了一如既往的话术，“我暂时先不告诉你这东西有多恐怖。收穫时，你可以自己看看產量有多少。” 他没有告诉埃里克土豆的產量，毕竟说出来的，总是不如自己想像的。 “老爷……我不明白……” “等种植期到了，我会把它交给你，你来种。” “老爷……这……”埃里克大惊失色，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老爷……为什么……您不交给勒纳尔呢？” “勒纳尔我暂时还不放心。” 利奥早有准备，“如果后面你觉得可以跟他合作，也不需要过问我，你决定就可以。 “当然，因为这个东西实在事关重大，所以我也需要你每段时间都向我匯报。我也会自己来看看，其它的，你需要保密，我不想有除我们之外的人知道这件事。” 领主大人的信任让埃里克晒得黝黑的脸上面色红润，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 “你明白了吗？” 埃里克声音有些颤抖，“是！老爷！” 利奥点点头，重新把土豆收好，悠哉悠哉地回到艾丽婭身边。 回来之后，艾丽婭问，“怎么了?” “没什么，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也是给这个世界准备的。 利奥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艾丽婭表情疑惑，看了看他略带深意的笑容，又扭头看了看埃里克离开的背影。 这能有什么惊喜的？ 虽然想不出来，但她確实有点好奇。 不过既然是惊喜，那等著就好了。 …… 第十四章 「骑士」和晚餐 天色渐晚，落日的余暉洒满了北狼庄园，带走了白日里的喧囂。 布满红霞的空中，早些时候还能见到几只的飞鸟此时已经不见踪影了，现在或许是早已归巢了。 天空之下，是刚刚停下的马车。 利奥先从马车上下来了，隨后又扶著艾丽婭下了马车。 “克伦德，辛苦了。” “应该的，老爷。” 充当马夫的克伦德先去將马车停放好，布伦特则是去检查厨房的食物是否已经做好。 值得一提的是，一般的士兵是不会住在领主的庄园里的，倒不如说是根本没有机会住在庄园里。 或许被某个贵族封为骑士后，能够有幸拥有自己的小庄园，但真正能成为骑士的士兵也是屈指可数。 但克伦德在其中又跟別的士兵不一样。 他住在庄园的南面。 利奥和艾丽婭则住在北面。 除了利奥、艾丽婭和一些佣人外，就是克伦德了。 据艾丽婭所说，克伦德是少数的、从她父亲还没有成为贵族时就一直跟著他的士兵，也是大家一直公认的、稳稳能够跨越阶级、成为骑士的士兵。 据说是老领主从小的玩伴？ 而艾丽婭自己也曾听她父亲说过，有机会是一定会册封克伦德的。 不过，领地的条件实在架不住第二个贵族阶级的出现。 於是便暂且搁置了。 直到他死去。 …… 老领主死后，克伦德倒是一直说要主动搬出庄园里。 但对於这样一直跟著自己父亲的老人，艾丽婭自然驳回，说什么也没让他离开。 现在利奥来了，克伦德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暂时是没再说要搬出去的事。 …… 临近夜间的寒风已经些许刺骨了。 利奥两人也马上往庄园里面走。 刚进门，就看见布伦特迎面小跑而来，恭敬道， “老爷，夫人，晚餐已经做好了。” 利奥点点头，跟著布伦特去了餐厅的位置。 说起来，这还是利奥第一次正式地吃领主的晚宴。 昨天回来就已经很晚了，还见了士兵们，於是利奥便让他们隨便做点什么吃吃就得了。 中午的话，又忙著去了铁匠家。 也是隨便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 现在还確实是饿了。 虽然只有两个人，也嘱咐厨房不用做太多，但利奥还是有点期待的。 走进小餐厅，这是专门为了家族里的人们聚会而建造的，不然一般会是在昨天利奥一开始就去的议事大厅进餐。 一进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橡木长桌，纹路清晰，边上放著十数张凳子。 桌上的银质餐盘上映著跳动的火光。 墙壁正中央，正对著长桌的壁炉此时正徐徐燃烧著。 虽然整体空间也挺大的，但这焰火和桌子带来的暖色调看起来倒是十分温馨？ 利奥想到艾丽婭昨晚说的，老领主专门建造了很多房间准备给家族的人们住。 现在看来，倒是不止在房间上花了钱啊？ 利奥看著这房间，心中不禁感慨， 这老领主对家族的人还挺不错的嘛。 可惜没有机会见上一面了。 利奥慢慢走到座位上，又有了新的发现，地上竟然还铺著地毯。 看来，就算是负著债的领主，那享受程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 …… 这间屋子里，现在除了利奥艾丽婭两人以外，也只有一个女僕此时正等在门口。 两人入座。 桌上已经倒上了红酒。 利奥手拿著红酒，甚至还感觉到了些许温度。 看来是才温过的。 他又看向了桌上看起来就十分丰富的菜品。 白麵包，红色的酱配上不知道什么肉、大把的香料，以及蔬菜大杂烩？ “虽然你说要简单点，但这鹿是士兵们送来的，於是厨房就顺势做了这道菜。” 利奥看著那道鹿肉，微微点头， “那我先试试？” 艾丽婭狐疑地看著他，“当然。” 利奥这才拿起刀叉，动作有些奇怪，但还是割下了一块肉来放进自己的餐盘。 正准备要吃时，一旁的艾丽婭打断了他，伸手拿起了放在一边的银勺，舀了一勺红色的酱，慢慢地淋在利奥盘中的鹿肉上，很多。 “嗯……这样应该会好吃一点。”艾丽婭点点头，確信这样会更好。 利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盘中的鹿肉。 这味道不是全被酱汁给掩盖了吗？ 利奥不解。 不过他还是拿起叉子，插起了淋得最满的那块鹿肉。 速度不快，放进嘴里。 他没注意到，鹿肉上的酱汁掉了不少。 一旁的艾丽婭欲言又止。 利奥没看懂艾丽婭的意思，知道嘴里的鹿肉味道爆发开来，他才终於意识到艾丽婭是对的。 他嚼了几下，试图用酱汁救场，但鹿肉的味道更重了。 强烈的膻腥味，甚至好像还带著一丝血气。 虽然被酱汁的味道盖过去不少，但味道之特別，利奥还是难以招架。 利奥没嚼几下，就赶紧吞了下去。 同时连忙端起了一旁的红酒。 “咕嚕咕嚕……” 一饮而尽，试图压制这股味道。 艾丽婭看著他狼狈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你没吃过鹿肉吗？” 他擦了擦嘴，“没有。” 利奥忘了，在这时的人们似乎更注重於自然的味道。 “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就被这股味道给嚇了一跳。” 利奥重重点头，“十分难吃。” 艾丽婭笑容更甚了。 “其实撒些胡椒粉，再拌上酱汁的味道是还可以的。” 利奥沉默，隨后幽幽开口，“那你还不告诉我。” “这不是看你也挺愿意吃的吗。” 这下利奥也没好气地笑了。 一边笑，艾丽婭一边將桌上的胡椒粉递给利奥，“试试吗？” “当然！”利奥果断接过。 就在利奥撒上胡椒粉，又要插上鹿肉时，艾丽婭又开口，“可以快一点，別让酱汁掉了。” 利奥点点头，手上动作没停，快速將鹿肉放进嘴里。 酱汁的味道这次终於大概掩盖过了鹿肉的味道，还有一丝丝的胡椒粉味？ 利奥不確定。 不过总归，是要比之前好吃一些了…… 他看著艾丽婭期待的样子，张口勉强吐出几个字，“挺好吃的……” 同时他现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好好改造一下这些食物！ 第十五章 恩情 笑声似乎渐渐平息，两人安静地吃著饭。 又吃了几口，利奥终於是心死了，转头去拿另一个餐盘里的白麵包…… 吃著吃著，利奥突然开口，故作严肃，“我个人认为，士兵们应该也需要补补吧。” 原本以为利奥会说出什么正经的言论，结果竟然还是念念不忘著这鹿肉。 艾丽婭嘴角上扬，眼睛微微眯著，强忍笑意。 “那领主大人觉得该怎么给他们补补呢？” “当然是让他们也吃上新鲜的鹿肉！” 艾丽婭恍然大悟，配合著思考了一会，隨后微微点头。 “是该这样了，毕竟一整个冬天没吃过什么新鲜肉食。” 利奥连连点头，同时不忘嚼著嘴里的白麵包，“就这样决定了！” “要让厨房再做一道菜吗？” “不用了，”利奥扬了扬手里的麵包，“这个也挺好的。” 浪费可不行啊。 身负巨债的利奥决定还是要节俭一点。 …… 拿起准备在一边的白色亚麻餐巾，利奥擦了擦嘴。 吃了些白麵包，鹿肉和蔬菜。 没吃到米饭，利奥还是有些不习惯。 不过也还好，最起码现在是不饿了。 他看向艾丽婭，她正在小口喝著蔬菜汤。 利奥又想起下午的疑惑。 但他没有马上开口，等到艾丽婭吃完，他才开口问道， “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盐矿吗？”她一边擦嘴，一边看到了利奥点点头，“只能说，大概吧。” 利奥端正坐好，等待著她的下一步。 “因为我们从来没开採过盐矿，具体情况跟铁矿也不一样。所以我专门问了问领地里一个懂採矿的人—— “他是当时我父亲为了开採铁矿专门找的人才，时间久了，就一直留在领地里了—— “你应该见过的，昨天跟在布伦特后面的人，额……”艾丽婭抬起头，若有所思，“应该是，最强壮那一个？” 利奥努力回忆著昨天的场景。 一张张陌生的脸在眼前闪过。 最终定格在一个眼神锐利的中年人身上。 他瞭然地点点头。 於是艾丽婭继续说道，“当然了，他也不太擅长。” “啊？” 利奥傻眼了。 “不过吧，”艾丽婭嘴角微扬，“他有个朋友知道，据说指导过好几个领地开採过盐矿。” “哦？还有这样的人才？”利奥眼前一亮，但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但是这样的人，应该会被其他领主牢牢地攥在手里吧？” 採矿这种事，是必须要亲自来指挥的。 如果他已经被其他领主收入麾下了，那可就没办法了。 艾丽婭手指绕著头髮，“嗯……一般来说，確实是这样，不过……他这个人似乎比较喜欢自由。” 自由？ 利奥愣住了。 这么先进的想法？ 过於领先时代了吧？ 利奥这么想著，不过他还是继续说道， “原来如此，那他现在在哪？” “科伦那。他已经给那位朋友写信了。” 科伦那？ 利奥又是一愣，他知道这个地方，而且倒不如说是十分了解吧。 北境的几个大城市之一。 北境之柱，教会之城，三流交匯之地，也是离北狼领最近的、最主要的商业脉络的起点。 身为商人的利奥跟著父亲去过这里太多次了。 大城市啊，他会愿意来这个小破领地吗？ 虽然北狼领很大，但对於科伦那那样的大地方来说，繁华程度都不知道被甩了多远。 一个城市，一个乡下…… 而且喜欢追求自由的话，这样的人利奥也没什么把握能够让他留下来。 不过他之前也指导过其他领地，指导一下他们领地应该问题也不大吧？ 利奥默默思考著。 想著想著，他又想到一件事， “等等，那封信已经送出去了吗？” “应该还没吧？”艾丽婭这么回道，“怎么了？” “开採了盐矿之后，还要卖盐，我们可以先找好买家。” “看你的样子，是已经有人选了？” 艾丽婭这么说道。 利奥眼前又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不只是昨天见过，还有以前，他们一起生活的时间不算短。 “如果能找到他的话，我肯定是更愿意跟他合作的。” 利奥细细回忆著以前的记忆，不仅是作为那位老爹的朋友这一身份，而且他在平常也是颇为照顾他的。 老爹死后，更是如此。 在討债的路上，教了他不少东西，甚至还有带著他继续经商的打算。 即使以前的利奥作为商人，並不算有多厉害，甚至是偏中下的。 …… 昨天在面对债主们的压力时，他也主动站出来帮了他一把。 虽然现在利奥可以说是换了一个人，但对於他来说，这些记忆还是歷歷在目的。 他当然不会忘记对方的恩情。 盐矿的利润有多大，就算是利奥也是知道的。 无论是跟谁合作，经过商人的手里肯定会留下不少利润。 这个数量肯定是十分恐怖的。 与其让別人赚了这个钱，不如交给这位亲如家人的叔叔。 於是利奥告诉了艾丽婭自己的想法。 听完，艾丽婭只是略一思考就直接开口，“既然是你的叔叔，那我当然支持你，不过，你要怎么联繫他呢？” 虽然很想在羊皮纸地图上看到那位叔叔的踪跡，但很遗憾的是，他的身份並不符合。 所以…… “我那位叔叔肯定会在各个城市间游走，商会在各个城市也是有分布的，而身为商人，他到达每个城市的第一时间肯定会去商会的。 “我把信寄给在科伦那的商会就行，他们会交给他的。” 这也是那位叔叔曾经教给他的办法，也是所幸他还能记得。 “原来如此。”艾丽婭如此回道，同时又加了一句， “那我先派人去问问他的信送没送出去。” 派人送信也是需要人力的，能省就省了…… 利奥点点头，“那我去抓紧写封信。”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餐桌。 甚至没找人带路，他自己就端著个烛台准备走了。 “你房间的柜子里就有纸笔。” 艾丽婭在一旁如此说道。 “好的。” 第十六章 门开了和怎么了 坐在桌前，终於写完了信，利奥站起身，长呼一口气。 脑子里的文字互相交杂，落在笔上时，肌肉记忆和脑子几乎混乱了。 当然，虽然纸上字跡略微一般，但好歹是写完了，写得……应该也能看得懂吧？ 利奥重新鑑赏了一番，情不自禁地点著头。 还別说，写得挺有水平的呀。 利奥好好的將羊皮纸对摺。 说起来，这羊皮纸的手感真是一般。 有没有办法復刻一下纸？ 利奥回忆了一下，他其实也看到过关於这个的知识。 但…… 实话说，他根本没记住多少…… 毕竟，当时到处看的时候，也只是有兴趣而已，最多是有个印象，没记住什么…… 真要让他復刻一下的话，还是等找到有往这方向发展的人才再说吧…… 经过今天一天，利奥发现了，虽然自己脑子里有不少想法，但实际上他自己一个人復刻的可能性並不大。 不光是因为他对於大部分东西只是了解，还因为他本身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去研究了。 所以他决定，如果可以的话，儘量找到些人才，再传授一下他们来自后世的想法。 总会有跟康拉德一样的人，能够找到通往正確道路的办法的。 当然…… 虽然康拉德是胸有成竹。 但他能不能成功也不好说吧…… 不过，利奥还是很愿意相信他的。 想著想著，利奥推开了桌前的窗户。 夜间的冷风灌了进来，让原本有些困意的利奥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伸了个懒腰。 今天到处奔波，也算干了不少事。 还是比较累的。 就在他思绪纷飞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了。 利奥有些疑惑，这个时间，谁会来敲门？ 不过他也没愣著，直接过去开了门。 门开了。 屋內的火光映出了少女的身影，一头白髮明晃晃的。 她手上还带著些东西。 “怎么了？”利奥有些惊讶。 “看你当时不太喜欢吃，”艾丽婭抬起了手里的小盒子，“给你送点吃的。” “噢噢噢。”利奥连忙接过她手里的小盒子。 然后，“额……”，利奥让开了过道，露出了身后的房间，“要不要进来坐坐？” “没事，我也该准备休息了。”艾丽婭简单地扫了一眼，“你写完了吗？” “噢，”利奥挠挠头，“正好才刚写完。” “明天我让她们给你的房间也准备一点，今天就將就一下吧。”艾丽婭指了指利奥手上的东西。 “噢，”利奥也简单看了一下，“好。” 於是艾丽婭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好。”利奥正打算转身，又突然加了一句，“晚安。” “晚安。” …… 利奥拿起盒子里的食物，放在眼前，左右看了几眼。 原来这个时候已经有饼乾了？ 隨后又放进嘴里。 仔细地嚼著。 嗯…… 味道的话，倒也还不错…… 不涉及某些奇怪料理和肉类的话，这里的食物还不错啊。 利奥又尝试了几块，又留下了不少。 確实不错。 挺好的。 …… 利奥慢慢躺在床上，尝试著適应著柔软的床。 恍惚间，睡著了。 …… 第二天的利奥是被某个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声音不大。 听起来还算好听，但似乎有些彆扭。 而且，怎么听起来这么有节奏？ 利奥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拍了拍自己的脑子。 自己这是睡懵了？ 利奥又仔细听了听耳边传来的声音，试图分辨自己是否幻听了。 但他更加震惊了。 是真的有声音啊！ 利奥跳下床，穿好了衣服。 循著耳边的声音，利奥打开了门，发现声音竟然是来自对面的房间。 艾丽婭？ 利奥犹豫片刻，然后还是敲了敲门。 隨即，房间里传来的声音突然停了。 有人走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门开了。 对比睡眼还有些朦朧的利奥来说，艾丽婭显得很是精神。 衣服也已经穿戴整齐。 “怎么了？”艾丽婭看著利奥的样子，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吵到你了？” 还没等利奥说话，她就继续说道，“我看昨天你起得你这时候早，所以以为你已经起了。” 利奥摇摇头，“没事，我也不困了。” 隨后他又问道，“你在……额……？” 艾丽婭往旁边靠了靠，露出了她身后的房间。 整体跟利奥的很像，只是有两张桌子，一张跟利奥一样，另一张上面则放著一个箱子一样的东西。 “击弦琴，”艾丽婭指了指那个箱子，“一个小玩具。” 利奥张大眼睛。 看了看艾丽婭，又看了看那个箱子。 所以这是…… 乐器？ 想著前面听到的声音，利奥脑海里出现了这几个字。 “你要看看吗？”看著利奥惊讶的眼神，艾丽婭適时问道。 “可以吗？” “当然，”艾丽婭做了个欢迎的手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利奥又犹豫了一会，隨后慢慢走了进去。 奇怪的，房间里有一种很好闻的气味，那是他房间里没有的。 但利奥也没有不知趣的四处找气味的来源，这可太不礼貌了。 他只是直勾勾地看著那个“击弦琴”。 “试试吗？”艾丽婭又开口了。 “啊？”利奥愣了一下，但他这次没有点头了，“我不会啊……” “嗯……”艾丽婭手指点了点下巴，“那你看我先试试，很简单的。看一会就学会了。” 艾丽婭说完，便坐下了。 利奥看了看她，隨后目光转向了那个箱子。 说起来，虽然看起来像个箱子，但实际上，比箱子还是要精致一点的。 不知道什么木质，但看起来就很有质感，边缘包裹著铜，上面还画这些简单的画。 前半部分是深浅两色的很多个小木块组成在一起。 钢琴？ 利奥想到了有类似结构的东西。 后半部分则看起来是个整体的木头。 但利奥知道，后面肯定有些类似钢琴的结构。 他一边观摩著，另外一边的艾丽婭也要开始演奏了。 出乎利奥预料的是，这不是在弹。 而是，手指一直放在琴键上面，声音就会一直產生，而一旦手指拿开，声音立刻就会停下。 第十七章 上课 艾丽婭洁白修长的左手手指按在琴键上，音韵长响，接著，另外一个琴键。 轻轻按下，就像飞不远的小虫一般，在利奥耳边縈绕。 先前的手指仍然没有放开，接著，她开始摇晃，极其轻微的，像是害怕惊动了什么一般，指腹在琴键上轻轻来回。 音韵也在高低间来回歌唱。 那感觉，就像是利奥曾经听过的，某个夜晚，一个暂时与他们商队同行的流浪女歌手用气息哼唱的歌谣，带著一种沙哑的，让人心痒的波动。 她继续弹著，右手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游走，短的，轻的，一串串音符，像是雨点轻敲著窗户，透露出滴滴点点，没有延音，没有粘连，却又丝毫不断。 虽然利奥此前並没有听过这样的乐器，也不太懂什么音律，但他也是听过不少歌的，他能感觉到，確实是有著某种旋律在的。 並且听著听著，倒是觉得十分顺耳了。 曲子终段，艾丽婭的指尖在键面上一滑，音符转向高昂，隨后迅速下落，並一直停在底部，声音不断，另一只手则逐渐走向更低音，最终收尾，归於平静。 “啪，啪，啪。” 利奥的鼓掌声快速响起。 他十分惊讶。 虽然知道贵族小姐大概率是会点什么才艺的，但真正见识到时，利奥还是不由得称讚。 尤其是对於艾丽婭这样的人，她並不只是长在温室里的花朵。 她给利奥的感觉，更像是被当做了北狼领的继承人来培养，而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有著这样的才艺，她所付出的，利奥难以想像。 艾丽婭抬起手指，平放在膝上。 隨后转头看向了利奥，“还可以吧？” “当然啊。” “那你懂了吗？” 利奥犹豫了一下，“额……大概？” 於是艾丽婭起身，让开了位置。 利奥则低头看著这个小箱子，想推辞，却被拉著坐下了。 “试试吧。” 艾丽婭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个小玩具而已。” 利奥点点头。 “大概就是把手放在这些琴键上，会有不同的声音……” 艾丽婭本想讲解一下，但发现利奥已经有模有样地將手指放在了琴键上。 声音立刻响起，却不像是刚才那样协调，更有些杂乱无章，但却又別有风味。 於是利奥立刻把手抬起了。 “嗯……就是这样，你以前见过？” “好像听说过。”利奥脑海里闪过钢琴的样子。 大概的原理他肯定是知道的。 艾丽婭点点头，“这样的话……”，她在旁边的书中挑出了一本，“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倒是可以看看这本书。” 利奥看了一眼。 《击弦琴入门》 书倒是不算太厚。 如果要看的话，估计很快能看完吧？ 利奥心里这么想著。 “我可以先教你各个键的名字，和最简单的技巧。”想了想，艾丽婭又加了一句，“你学吗？” 此刻的窗户是开著的，光线充足，洒在艾丽婭白皙的脸上，非常耀眼。 “当然学。”於是利奥下意识地说出口。 …… 在稍微的学习后，利奥也是大概有了个了解，对他来说，理解並不算难。 於是两人就结束了课程，並约好了有时间就每天上个课。 隨后吃了个早饭，利奥就去找克伦德了。 昨天就已经打算好了，接下来，他会跟著克伦德训练一下，一来是锻炼身体，二则是提升一下自己的保命能力。 在这个王国的领主，有的愿意亲自带领士兵上战场，有的则更愿意坐镇后方。 对於利奥自己来说，他完全也可以选择不亲自上战场，但如果真到了关键时候，有一点保命能力还是可以的。 並且，昨天如果他更强一点，或许霍克受的伤又会少一点。 总之，不论怎样，现在利奥閒著也是閒著，练一下当然是一个好选择。 …… 见到克伦德时，除了头盔外，他正完整地佩戴著装备，手里拿著长剑挥砍。 旁观的武器架上则放著木剑木枪长弓，以及铁剑铁质长枪。 上面还放些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布。 不远处的围栏上还停著一匹马，看起来颇为健壮。 “老爷。”克伦德收起手上的动作，微微喘著气。 利奥点点头，“没打扰到你吧？” “我今天的训练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克伦德將长剑收好。 “那接下来就拜託你了。”利奥看了看周围，“我该从哪里开始练？跟你一样挥剑？” 说著说著，利奥就打算去武器架上拿剑。 “老爷。”克伦德叫住了他，表情认真。 “嗯？” “接下来我会运用我曾经学到的训练方式来教导您——您可以放心，我是由最正宗的骑士教导过的——所以这个过程可能会十分严厉，”克伦德顿了一下， “还望老爷见谅……” 闻言，利奥笑了笑，“小问题，毕竟是我自己要学的，你严厉一点对我也好。” “是……老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利奥似乎看到克伦德嘴角微微一翘。 …… 绑上厚重的布匹，被压得喘不过气时，利奥还没意识到將要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直到克伦德说，“老爷，我在这里等您，希望您能坚持下来。” 利奥突然就开始了跑步。 跟他设想中的完全不一样，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是先练剑，再练枪，然后练骑马，最后穿著锁子甲就开始上马持枪，陷阵衝锋吗？ 怎么就开始跑步了？ 领主大人的训练不该是这样的吧？ 距离利奥上次这样子跑步，不论是在这里，还是在穿越前，都已经隔了不少时间了。 甚至他现在身上还绑著不知道有多重的布匹，据克伦德所说，这是为了对標锁子甲才给利奥准备的。 可是…… 他的身体真的承受得住吗…… 利奥沉默无比。 但他还是没说什么，咬著牙准备跑完克伦德准备的训练量。 先绕著庄园跑三圈。 而在这期间，“老爷，如果实在坚持不住，可以叫我。” 一旁的克伦德在马上这么说道。 他正好还差一项骑马没练。 第十八章 清晨和南下的信 清晨的北狼领，雪还没完全融化，但也不远了。 不过，往往这个时候才是最冷的。 晨间的风充满冷气，源源不断地灌进利奥的嗓子，血气横生。 耳边马蹄声响亮，而利奥却愈发沉默…… 低著头，闷不吭声。 腿上像灌了铅一样，呼吸愈发沉重，眼前也被呼出的白雾瀰漫。 脑袋昏昏沉沉，全身被布包裹著，利奥此时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冷还是热了。 “老爷！坚持住！” 克伦德在一旁鼓励著。 话虽如此，但跑到第二圈结束时，利奥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觉得，这北狼庄园实在是太大了…… 即使这些年也算是东奔西走了，但真的让他负重跑这么远，很难。 利奥咬著牙，每吸一口就带著满满的血气进入肺部。 在呼气时，更是承受著难以言喻的痛苦。 利奥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吐血了。 本来是想走走休息一下再继续跑的，但这样反而更痛苦了。 所以第三圈时，利奥是半走半跑的。 脚上泥泞满布，但利奥也没力气顾及这些体面了。 而一直骑著马跟在一旁的克伦德也没说什么，他只是一直关注著利奥的情况。 时刻准备著在利奥坚持不住时扶住他。 直到利奥將要抵达终点时，克伦德才提了一下速，提前到达终点翻身下马，接住了將要倒下的利奥。 “还……行吧？”利奥大口喘著气，声音低弱，倒在克伦德身上。 “很厉害，老爷。”克伦德发自內心地称讚道。 他知道利奥以前是个商人，身体素质並不算太好。 原本的三圈也只是为了激励一下利奥，没想到他竟然差不多坚持下来了。 克伦德立马慢慢扶著他到一边休息。 他没有立刻揭下利奥身上的布，刚跑完，揭开后会迅速降温，或许会染上风寒的。 不远处，裹著斗篷的艾丽婭正在慢慢走来。 …… “曾经我母亲那边有派人过来帮助父亲发展领地，其中就有一个骑士，克伦德跟著他学习过不少时间的。” 艾丽婭微微一顿， “据说他当时每天都几乎要死了……” 说著，她盯著利奥，有些不確定道，“嗯……跟你现在应该差不多？” “不过他当时应该是整天整天地训练的吧？” “所以，如果说这个领地里谁最能称得上是骑士，一定是非他莫属的。” 艾丽婭看了看还在挥剑的克伦德，眼中有些愧疚，也还有些遗憾。 一旁喝著薑茶的利奥则是愣著点点头，他还沉浸在刚才的跑步中。 有些懵。 直到慢慢恢復意识，利奥才开始想想了想，他也觉得，確实是该给这位一个骑士爵位。 无论是他今天见到的挥剑，骑马的训练，还是平常他见到的克伦德的样子，毋庸置疑，克伦德始终是按照骑士的模样在要求自己的。 即使不看之前他对於北狼领的贡献，对於这样的战士，不给个骑士是真的说不过去。 但没办法，刚来没多久，利奥现在也还处在跟老领主一样的困境里，两个字，就是没钱。 不过…… 利奥缓缓站起身，目光凝视著手上的薑茶。 两年，甚至是一年內，他会扭转这一切的。 “在未来，我会给他一个骑士的，甚至……” 如果我能到达更高点，骑士也只是起点。 利奥为他画著大饼，也为自己画著饼。 有目標才有动力嘛。 …… 让艾丽婭先回去了，利奥独自休息著，又看向了眼前的地图。 没事的时候，他就会时不时地看一眼地图。 之前都是看著自己或者艾丽婭的小人静静地呆在地图上，而这次…… 地图放得很大，能够清楚地看见一个小人正在上面往南方疾驰。 並且，地图的视野也在不断扩张。 新的资源点四处零散分布。 新的地形逐渐浮现。 根据王国律法的规定，经过某个领地时，领主是有理由收受各种过关费的。 甚至於，如果没交这个费用，连人带东西，都可以被整个扣押，直到领主或者某些僱主来花钱交费。 所以往往来说，单独送信其实並不划算。 往往是某些商队会专门购置各个领地的通行证，在特定的某段时间內，不需要花钱就可以任意通行。 而送信的任务也往往是他们一併承担著。 当然，也会收费的。 但相对来说，肯定是十分划算了。 而除了单人送信的不划算外，更不划算的是目的地那座城市，科伦那，是在北狼领偏南方的位置。 北狼领的南方，是寒溪领，跟北狼领有摩擦，甚至可能是暗中下黑手的地方。 所以利奥没有让他走北狼领的那条路，反而是让他往霜鹰领的方向，完全绕过寒溪领。 虽然路途更远了，要花的时间也更多了，但好在是安全了很多，估计也会少很多乱七八糟的费用。 利奥目光转向了地图上，科伦那的大致方位。 希望他能安全到达吧…… 想著想著，透过地图，利奥注意到，克伦德放下了剑，又朝他的位置走来了。 利奥眼睛慢慢聚焦。 克伦德的身形越来越近。 “老爷，或许要重新热热身子了？” 利奥感觉身上的汗水確实干了不少，不过身上的布还是很重就是了。 “好吧，克伦德。”利奥扫视著武器架上的那些武器，“下一项是什么？” 克伦德拿起木剑和铁剑各自掂量了一下，“老爷想用哪一把？” “额……”利奥犹豫片刻，他现在確实没多少力气了，於是选择了木剑。 “老爷，木剑要挥200下，铁剑50下。” 利奥神色一滯，这下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考虑了…… “克伦德，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比较喜欢铁製的东西。” 克伦德难得地哈哈一笑。 “老爷，那您可要加油了。我也会在旁边一起。” 利奥走向武器架，想要拿起来，学著想像中的那样耍个剑花。 但很遗憾的，处於虚弱状態的他连两只手拿都感觉很累…… “克伦德……” 利奥幽幽地看著一旁的教官。 “老爷，我开始了！” 他哈哈笑著，手中的剑斩断空气。 …… 一番训练下来，利奥感觉有点死了。 …… 第十九章 盔甲 …… 接下来的几天，利奥就重复著这样的生活。 学学琴，练练身体，四处巡视，以及再了解一下领地里的大致情况。 同时等待著犁车的开发，等待著耕地的开始，等待著信的归来。 甚至在此过程中，他还尝试著研究了一下料理方面的操作，可惜到现在还有些收效甚微。 也就是弄出了些稍微合胃口的食物。 不过，利奥其实已经稍微有一点想法了。 如果要问以后的食物跟中世纪最大的不同在哪的话，或许盐会是一个很好的答案。 利奥已经想到了好几个用盐的好办法，但他打算等到盐矿正式开採后再进行製作。 毕竟盐也算得上是一个奢侈品了……尤其是他需要的盐还不少。 …… 雪也在融化著，得益於早先清理过的排水渠，融化的雪水没有在田地里堆积。 已经有比较勤奋的农奴提起工具去田地里翻地了。 当然，目前还是私田。 公田上，往往是会在雪水融化后，农奴们再统一劳作的。 对此，新任领主老爷利奥也没说什么，只要能干完，什么都好。 再者，以前留下来的办法，总是有些可用之处的。 也问过了艾丽婭，说是效果也没什么问题，於是就没什么改动。 当然，大部分农奴还是在休息的。 再过段时间想休息也没得休息了。 …… 同样是接下来的这一连几天，因为临近农忙了，每天都有人拿著损坏的农具去找铁匠康拉德想要修復。 但往往他们连人都见不到。 康拉德一直闭门不出，只能听见铁锤敲打的声音常常响起。 “奇怪了，那么嘴碎的康拉德竟然主动把自己关在房子里？” “听说是领主老爷亲自给他派了任务……” “任务？”像是想到了什么，旁边的人神色惊讶，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不会是领主老爷才说的那个吧？” “谁知道呢……”另一人同样压低声音，“说不定是自己在研究什么东西呢？” “说起来，你会用领主大人说的那个东西吗？” “我觉得……” 两人渐渐走远，声音越来越小。 在铁匠门前吃了闭门羹的霍克看著两人的背影，神色复杂。 任务吗…… 就在这时，背后的门开了。 不过，不是副屋，而是主屋。 “哟，霍克，你怎么在这，伤口怎么样？”推门而出的是阿尔维，他看了看霍克呆呆的样子，以及他身上背著的包裹，“这是有东西要修吗？” “好多了……” 霍克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后的包裹。 “额……康拉德师傅在忙吗？” 阿尔维看了看霍克的包裹，又看了一眼身后，挠著头说道，“他呀，现在不知道在忙什么，我都已经快一两天没见到他了。” 以前阿尔维即使再早出晚归，但总会能看到康拉德的身影。 但现在，康拉德比他都还早“出”晚“归”，整天呆在副屋里鼓捣那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甚至似乎连带著助手格伦也住在家里了。 “我……”，霍克有些垂头丧气，神色落寞，连带著身后的包裹也不小心散落了几分，“我打算修一下盔甲……” “盔甲？”阿尔维目光瞟向他身后，“盔甲不是过几天让克伦德大人统一送来维修吗？” 这是从他们穿上盔甲开始，领地就一直施行的规矩。 除非是自己私下里穿著盔甲出了问题，其它的，无论是多严重的损伤，其修復所需要的钱都是由领主承担。 不过话虽如此，倒不如说如果让士兵们来承担，那一年下来，恐怕得倒贴不少钱，也没人敢衝锋陷阵了…… 霍克嘆了一口气，视线愈发下垂，“领主老爷来后的第一次战斗，我就被打得这么惨，盔甲破损得还这么严重…… “而且……”霍克摸了摸口袋，“领主老爷甚至还把卖白狼的钱分给我们……” 虽然利奥说是让他们把尸体卖了，但实际上他们可以把尸体卖给领地里，后续领地再交易给专门来往的商人。 所以现在，钱已经到了霍克手里。 当然，也到了其他人手里。 但霍克回去之后，拿著钱，越发觉得自己实在不该收下这个钱…… “这样啊……” 阿尔维摸著下巴，又看了看身后， “我倒是想帮你一下，但他最近確实很忙，是领主大人亲自分配下来的任务。” 他观察著霍克的表情，“我看，你不如这次就把盔甲交给克伦德大人算了，下次再想办法在领主大人面前表现一下。” 他知道霍克家里不算有多富有。 不同於其他农奴家庭，霍克的家里足足有著七口人！ 而其中四人是他的弟弟妹妹…… 其他的农奴们过的还算可以，但霍克的家里肯定是算不上有多好。 这次下发的钱，对於他的家庭来说，不可谓不重要。 如果要用来修补盔甲…… 阿尔维知道，他的臂甲確实破损严重了…… 霍克没说话。 “好了好了，领主大人叫我们一起去吃鹿肉来著，一起吧。” 阿尔维笑著拉霍克往庄园的方向走去。 身后打铁声不断。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利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有些后悔。 早知道，应该让康拉德先打个热水壶出来，他现在每天喝红酒葡萄酒，每天都感觉醉醺醺的。 而且由於他还是有些不適应，所以他每天都感觉有点渴…… 庄园里的宴会大厅。 看著摆在桌上的葡萄酒，坐在最上方的利奥忍不住想闭著眼以逃避这可怕的现实。 “艾丽婭……” 他艰难地呼唤著一旁艾丽婭的名字。 “还没来消息。” 艾丽婭一听就知道利奥要说什么了。 这几天，他不是看著天空发呆，就是时不时地问那个铁匠有没有新的消息。 可惜，这次的答案仍旧一如既往。 而利奥闻言，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他正了正身子，重重嘆了口气。 “好吧……” 隨即，他看向台下摆著的几张小桌子，又问著台下的女僕， “士兵们应该快来了吧？” 艾丽婭也看了看她。 女僕低头说道， “老爷，快了。” 第二十章 两封信 冰喉，黑松，霜脉。 北境叫得上名的几条河。 也不是说他们有多大多长，如果分开来说，这三条河就算在北境也算是再普通不过。 但偏偏，提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时，往往绕不开另外两个。 至於原因，也很简单，三条河流在中下游交匯了。 於是，其造就的平原物產丰富，一土千金。 而鼎鼎大名的北境大城市——科伦那，便孕育自此处。 …… 科伦那，第三街区。 商会分部附近。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叫卖、交易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其中，一位中年人仔细地停好马车，確认没什么问题后，就径直前往商会大厅。 他刚从北边来，送別了一位视如己出的后辈，也婉拒了几个同行邀约，就独自重回了这座城市。 在更早一段时间，他告別了一位多年的好友，亲如兄弟的那种，但却是再也不见的那种…… 经营多年，倒是又回到孤家寡人的时候了。 “你也是时候找个妻子成家了，不生个儿子，你老爹知道了不得打死你？” 直到现在，他也还是有些恍惚，那位友人生前的嘮叨也还在耳边迴响。 而他也总是看著那位友人年幼的孩子，笑著开口，“你儿子不就是我的儿子吗？” “那你可得好好教教他，以后遗產记得也要留给他啊。” 那傢伙经常这么打趣道。 没想到，先离开的竟然是他。 中年男人摇摇头，嘆了口气。 …… 友人死后，他就一直把他的儿子带在身边，打算就如他曾经所说，教他所有的本领。 但他似乎完全没有继承他父亲和他的经商天赋，始终是平平如水。 这样的话，他实在是不放心…… 作为行商，如果没有长远的眼光和心思，其实並不如普通的工作，下限十分之低。 在得知他没有继续经商的想法后，他也是鬆了一口气。 於是在计划將他身上的负债还完后，就替他找个简单的工作，或者是开家小店，娶妻生子，平静地度过此生。 虽然天赋平平，但那孩子还挺勤快的，开一家足够养活一家人的小店是没问题的。 再不济，他也可以找自己帮忙。 不过，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主动娶了那位领主家的小姐！ 他记得他应该没教过才对吧？ 直到现在想来，他都觉得非常惊讶啊。 不过，倒也算是非常聪明，这一下直接就越入了贵族阶级，这可是不知道多少商人们都想要的机会。 但隨之而来的债务问题，他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 …… 离开前，他倒是挽留了他。 不过他拒绝了，他知道，作为一个行商，他们只能在各个地区间来回游走，以低价换回，高价卖出，他是不可能长久呆在某个地方的…… 而且，他既然也有了自己的事业，那自己要做的，就应该是放开他。 当然，要是真正需要他，他还是会来帮他的。 …… 原本他会更早到达这座城市的，但中途在几个领地耽搁了一会，似乎是最近管得更严了，此前的通商证明不太管用了，花了不少时间。 所幸，跟他一样的，当地滯留了不少商人，来自四面八方，於是交易了不少东西，也在当地交换了不少东西，这才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已经入春了，在商会把带著的商品换出价后，再换成各种春耕工具、种子，他就又要离开了。 游离於王国各处，各个领地之间。 “托恩？”商会的前台拿著他的身份牌，疑惑地低声喊了一句。 中年人托恩一愣，“是我，怎么了？” 前台的少女抬头仔细地看了他几眼，似乎要记住他的脸，然后就低著头，在一边翻了一下，“这里有您的信。” “我的？”托恩接过信，有些疑惑，“从哪来的？” “北狼领。” …… 而就在托恩惊讶时，不远处的酒馆，另一人也收到了同时到来的，属於他的那封信。 “老友，好久不见了。近来可还好？” 光是看这个开头，他就敏锐地感觉到，这不是自己这位老朋友能说得出来的话。 但他还是继续看著，毕竟这上面对於他的称呼可作不了偽。 那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称呼…… 事实上，对於这封信，在徵求了採矿师的意见后，利奥確实是加了几句的。 当然，是些关於自由的言论就是了。 什么“但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之类的。 总之，他能想到的关於自由的，都往上面写了。 其余的也只是稍微润色。 不求让这位大师有多想去北狼领，只要他明白，利奥会尊重他就可以了。 无论怎样，先把人骗过去总是好的…… 不过利奥不知道的是，即使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他也会去的。 毕竟那可是他少数的朋友之一。 至於信里关於自由之类的言论，他倒是没放在心上。 之前已经有不少领主用过这样的操作了，实际到了，又是另外一副嘴脸，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说起来，在这科伦那也呆了很久了，每天也没什么事，去看看那边的盐矿也是好的。 太久没跟盐矿打交道，他都感觉有点陌生了。 他站起身，又轻轻抿了一口这传闻中来自於远方的奇怪饮品。 据说是商人们跨越了遥远的地域带回来的。 有点苦。 但又有些回甘。 奇怪的东西。 他这么想著，转身离开了。 …… “各位，可都要多吃一点啊！”利奥坐在最上方，如此大声慷慨、热血激昂地说道， “领地的安全还要靠你们保护！” 一旁的艾丽婭看著他，似笑非笑。 而下面的士兵们，则是同样慷慨激昂，大声高呼，“老爷万岁！” 他们快速地消灭著被送上来的鹿肉。 为了解决先前剩下的那些鹿肉，利奥特意让士兵们又去抓了几只，这才摆下了这次小型宴会。 当然，也不只是因为利奥不喜欢鹿肉，还有就是犒劳士兵们也是他需要做的事。 初春的鹿肉，那也是非常昂贵的。 普通的农奴家庭可没机会吃上。 第二十一章 「野人」 吃饱喝足后，克伦德就站了起来。 “老爷，关於森林里的人影这件事……” 他这几天的一直在重点调查这件事。 本来坐在台上有些发呆的利奥突然聚精会神地看向他。 “虽然我们没抓到他们，但根据他们的的走向来看，我们猜测……是北方的那群野人……” “野人？”利奥愣了一下，目光不禁看向了一边的艾丽婭。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他已经大概知道了，当初的老领主为什么即使负债也要拿下这30件链甲。 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北方野人的存在。 当然，这里的野人並不是真的指的是那种连话都不会说，完全过著原始生活的野人。 而是那些没有被登记在册的人，无论是本国还是北方那个国家。 因为没有证明文件，於是他们被两国都拒之门外，只能在夹缝间生存。 原本，“野人”的数量其实不算多，充其量也只是些因为杀人犯罪之类的事情，而流窜到这些灰色地带的人。 但多年前，北方的诺兰德爆发过一场內乱，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战爭，他们举国上下无不陷入混乱。 暴力外溢，粮价暴涨，饥荒和瘟疫，国民出逃……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少人逃到了这个灰色地带，但却因为缺少身份，他们始终被拦在门外。 而在不久后，诺兰德易主，政权重新归位，但却带来了更多的暴力。 为了清算与復仇前朝，王都血流成河。 为了收编与剿灭乱军，国家横尸遍地。 这段时间，更是有不少人担惊受怕，逐渐向南逃。 隨著人数的增加，灰色地带的能承受空间愈发被压缩。 直到最后，几乎已经成了第二个诺兰德，第二个地狱…… 好不容易开垦的荒地上鲜血如注。 於是流民们大举向南方冲关。 而几乎是身在王国最北方的北狼领当然也迎来了这么一轮衝锋。 …… 到了最后，这些“野人”们死了很多，也回国了不少，但留下的还是要比原来多得多了…… 直到今天，他们也仍在夹缝间求生存。 …… 等到宴会结束后，两人慢慢踱步到议事大厅。 此时桌上还摆著不少书。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利奥发现艾丽婭平时喜欢在这里看书。 有时候一看就是直接到了天黑。 当然，这几天利奥也看了一会。 坐下后，艾丽婭轻声说道。 “或许是……北方打起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利奥突然想到了前几天听到的，白熊领出现战事。 白熊领就是王国的最北方，与诺兰德几乎完全接壤。 虽然因为两国常年矛盾不断，中间的灰色地带尤其广阔。 一旦打起来，原本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野人”们肯定是要离开的。 但如果只是要打起来的话，他们其实是可以再往东西两边的灰色地带迁移。 现在怎么跑到南边来了？ 利奥摸著下巴，思考著情况。 “其他地方也打起来了？” “据我所知，还没有。”艾丽婭答道。 “那他们这么快就跑到我们这来了？” 利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现在也才刚开打没多久吧，这就跑到北狼领来了？ 北方可还隔著一个白熊领呢。 “这倒是正常，在打那一场仗之前，本身他们內部的矛盾就已经到了无可缓和的地步，如果当初不是被一个人暂时收拢了，估计他们自己都早就打起来了。” “再加上他们原本的来歷就不同，於是分成了不少不同的派系。 “他们现在分別所处的位置就已经是约好了井水不犯河水，自然是去不了两边的。” 利奥听到一个有意思的点，有些疑惑，“那个人呢？” “他们打输了，那个人也不知道去哪了，”隨即她又点了点自己的下巴，隨手翻了翻放在一边的书，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这里疑点不少，当初他们的人数非常多，基本上不说是攻进北狼领来，白熊领是肯定能拿下的。” 利奥点点头。 脑海里想像著这么一个人。 …… 思考片刻后，利奥慢慢开口，“艾丽婭，我有个问题……” 艾丽婭看向他，等待著他开口。 “我们可以接收这些流民吗？” 艾丽婭惊讶地看著他，隨后又有些迟疑，“当初王国里其实有不少声音是赞同接收他们的，但真正麻烦的点在於，那是个灾年……没有哪个领地可以在一个种植期里拿出那么多的粮食来供给这么多人的生存……一旦他们进了国境，新的纷乱肯定又要被挑起。”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灾年正好也是诺兰德內乱爆发的原因。 “而且，诺兰德跟我们一直有摩擦……” 艾丽婭补充了一句，毕竟利奥不是北境人，对北境的歷史没那么了解。 利奥手指轻敲著桌面，缓缓看向她， “你能接受吗，艾丽婭？” “我倒是问题不大，毕竟我们也是后来才到北境的。” 而且，现在究竟能不能说他们是诺兰德人还不好说吧。 艾丽婭心里这么想著。 於是暂时定下了这么一个方向，利奥让他研究一下现有的粮食足够养下多少人。 他心里则盘算著后面的人员的安排。 人多了，那现在的地就不够种了。 或许要改一下三圃制了？ 利奥觉得在沤肥的推广后，土地的肥力或许支撑得起三圃制。 北方的荒地也可以再开垦一片出来。 …… 想著想著，利奥就想打开窗透透气。 一打开，他就惊讶地发现阿尔维在庄园门口徘徊。 …… 宴会结束后的阿尔维一直放心不下霍克的事，想劝劝他，但他也知道，他一直都比较固执，自己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本来想私下里找克伦德好好劝劝他的，但宴会一结束，克伦德就不见踪影了，於是他现在就在这犹豫著。 …… “阿尔维！” 利奥大喊了一句。 阿尔维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抬头一看，是领主大人…… “大人！” 他连忙低头恭敬称呼。 “你怎么了？” 利奥大声问道。 隨后他看到阿尔维有些犹豫，似乎在隱瞒什么。 於是他回头看了看艾丽婭。 艾丽婭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同时隨手收拾了一下桌上有些杂乱的书。 “上来吧，阿尔维。” 利奥这么说道。 第二十二章 好心 阿尔维上来时，桌上的书已经十分整齐地摆放在一边了。 “阿尔维，怎么了？”利奥模仿著那种体贴下属的语气，这么说道。 “大人……”阿尔维的语气则有些磕磕绊绊，绞尽脑汁想著理由， “我父亲最近的进展似乎十分顺利……我想著来匯报一下……” 思来想去，他还是不想说出霍克的想法，毕竟他是要劝霍克花领主大人的钱…… 而且领主大人也出了力，却没分狼尸的钱…… 於情於理，他都不该说出口。 虽然这位领主大人脾气很好，但万一一怒之下…… “阿尔维，”利奥笑著说道，“你之前对你父亲的態度可不是这样的。” “啊……”阿尔维沉默了，有些窘迫，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利奥主动开口，“最近的训练怎么样？” “挺好的……”阿尔维回答著，“就是训练量好像比以前要大一点了……” 闻言，利奥嘴角微微上扬，难怪克伦德这几天总在说士兵们吃不了苦…… 其实这也不该怪士兵们，克伦德在训练了几天利奥之后，就愈发觉得该加重一下士兵们的训练量了…… “没事，多练练也好，这样才能好好保护领地啊阿尔维！”利奥严肃地说道。 阿尔维弱弱地点点头。 “说起来，霍克的伤势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分开后，利奥一直都没见过霍克了，直到今天才又见了一面，但也没有交流。 “他呀……” 听到领主大人主动关心霍克，阿尔维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 “大人……霍克的伤势恢復得不错……” “那他出什么事了？”利奥又继续追问道，这阿尔维脸上根本藏不住事…… 阿尔维抬头，站在窗边的利奥正在看著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大人……” “嗯？” “霍克他打算自己花钱修盔甲……”阿尔维最终还是说出了霍克的想法。 “啊？”利奥惊讶地看著阿尔维，“他自己花钱？” “他哪来这么多钱修？” 利奥最近也看过领地里的帐单，可以说，盔甲的维护绝对是一笔大开支。 如果再加上盔甲的破损…… 修復一件盔甲，所需要花费的钱基本上已经可以买到近乎半件这样的新盔甲…… “而且修盔甲的钱不是统一了交给领地付吗？” “是之前大人您赏下来的狼尸的钱……他觉得自己表现太差了，想要自己出钱修盔甲……” “这不是胡闹吗？！”利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发那个钱虽然有收买人心的意思，但也有犒劳他们的意思啊。 可恶！ 把钱花在了这种地方，这不是闹吗？ 听到领主大人声音陡然变大，阿尔维瞬间低下头，“大人息怒……他也是好心……” “好心就该好好用那笔钱去改善生活！” 看著眼前同样好心的阿尔维，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利奥嘆了口气，“你回去把他喊过来吧。” 阿尔维抬头看了一眼，不敢多说什么，连走带跑地去找他了。 阿尔维走后，利奥越想越沉默。 他是农奴，要是他用那笔钱去改善一下生活条件，那领地里的人们不就知道自己这个领主有多好了吗，以后推行什么政策也更加容易…… 唉…… 利奥重重嘆了口气。 …… 没过多久，站在窗边的利奥看到阿尔维带著霍克回来了，直到进来时，阿尔维都还在苦口婆心地对霍克说著什么。 而霍克则一直沉默了。 “老爷……” “钱你还没用吧？” “还没有，老爷……” 闻言，利奥鬆了口气，但他的表情还是没有松下来。 “这些盔甲可都是领地的財產，你这是想据为己有了？” “没有！” 霍克连忙否认。 “只是这次的损伤这么严重都是因为我，老爷您还给我奖赏……我不该收……” 一旁的阿尔维则是一脸惊讶地看著他。 这可跟他刚刚教的不一样啊。 利奥把阿尔维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看来不太好劝。 於是他想了想，慢慢开口道， “就像我当时说的那样，你已经尽力了，也没必要自责。” 看到霍克似乎还是没什么反应，於是他继续说道， “如果你真想干点什么事的话……” 他神色认真看著他，“霍克，你该帮我去找到那些流民。 “这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至於那些钱，我知道你家还有几个弟弟妹妹。你拿著给你的弟弟妹妹们买点吃的也好。” “老爷……” “怎么？办不到？”利奥故意说道。 “不，老爷，我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霍克右手放在胸前，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加油吧，霍克。” …… 站在窗前，看著霍克离开的背影，利奥心里不禁想著， 对於固执的人，就该明確地告知他诉求，而不是等对方折腾来折腾去。 这是利奥以前就已经体会到的，没想到现在也还能用上…… 不过竟然没有提前注意到他的固执，作为仁慈的领主大人来说，这可有些失职了啊。 又看了看阿尔维的背影，不过这阿尔维还挺仗义的，还主动帮霍克来说。 利奥微微点点头。 隨即又想到他老爹。 怎么研究得这么慢？ …… 重新在座位上坐下，利奥张开了眼前的羊皮纸地图。 这几天一直没切换的小人已经十分靠近领地了。 算算时间，明天应该就能回来了吧？ 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收到信没。 会不会来呢？ 看了一会，他又切换到了白髮小女孩的样子。 目光平静地跟利奥对视著。 “每天都看到你在发呆，你怎么了？” 一旁艾丽婭的声音传来，利奥转头看去，没跟她对视，“在想事情……” “流民的事？还是信的事？” 利奥往后一靠，重重呼出一口气，“都有吧。 “事情好多啊……” 不光多，而且都没什么进展。 现在北方又打起来了…… 真是一堆事。 唯一值得说的就是，经过几天的相处，利奥倒是稍微能够放得开一点了。 “这样可不是领主老爷该有的样子。” 艾丽婭提醒道。 她这几天也在教利奥关於贵族们的礼仪。 虽然没什么进展就是了。 “很舒服的，你也试试吧。” 利奥发出了舒服的声音。 这是他特意找木匠造出来的躺椅。 虽然幅度不大，但比原来的要舒服一些。 不久，他竟然睡著了。 而一旁的艾丽婭眼睛瞟到利奥似乎是睡著了，先是又仔细地看了几眼， 然后就轻轻地放下了手上的书，学著他的样子在座位上往后一靠。 也重重嘆了口气。 …… 第二十三章 叔叔 第三天的清晨，就在利奥刚出门时，就已经能远远地看到有马车从远方匆匆忙忙地赶来。 速度很快，不像是装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利奥眯著眼睛，仔细看了一眼，虽然还看不清赶车人的样子，但他认得那架马车。 朴实无华，覆盖著防水帆布，通体黑色的马车，贴著象徵著商会的金银铜三幣標誌。 他当时就是坐那架马车抵达北狼领的。 於是他用力地挥了挥手，对方好像感觉到了，马车的速度似乎更快了。 …… “利奥！你在想什么！” 刚一见面，利奥本想上前拥抱一下，但那人甚至连车都还没停好，就直接跳下了马车，对著利奥教训道， “你竟然想在北境卖盐？！你有几个头？敢跟北境大公抢生意？” 他发出了一连串的质问。 盐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一个小男爵能够染指的。 “托恩叔叔……” 利奥本打算跟以前一样打打感情牌，但看到托恩叔叔脸上的严肃，他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开始卖惨， “我这也不是无奈吗，我哪知道北狼领竟然背了这么多的债……” 托恩神色一凛，“有多少？” 这么多年的行商，他还是存了一点积蓄的。 利奥伸出一根手指。 托恩心里闪过几个数字，看著他，默默开口， “你有什么卖盐的好想法了吗。” 利奥神色一喜，隨即马上开口，“不论怎样，我们肯定是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在北境卖的。” “所以我就想，可不可以找找你的关係，走黑市的路子。” 托恩坐在座位上，神色复杂。 见托恩有些犹豫，利奥又继续说道，“托恩叔叔，你可能不知道，北方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诺兰德？” “对，”利奥点点头，“诺兰德靠海，盐產量非常大，甚至有不少卖到了我们这边来。现在打起来了，商路被打断，盐价肯定会上涨的，愿意鋌而走险的肯定不少。 “北狼领靠近诺兰德，处境不算好。” 利奥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倒不是利奥非要鋌而走险，在听到打起来的消息前，他甚至是想过直接上报北境大公，不说合作，好歹是能安稳拿下一笔钱。 就连这几天，他也一直在考虑这个方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但现在打起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战火就烧到了北狼领来，他不得不最大限度地先把钱握在手里。 托恩听著，不禁也有些心动。 作为商人，他总是避免不了想要赚钱的衝动的。 不过…… “我答应过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的……” 托恩还是有些犹豫，碰了这个，万一被发现，那后果不是一般的严重，就算利奥现在是男爵，那也无力承担。 “这样，托恩叔叔，”利奥想了想，决定暂时退一步，“我们先卖一小部分，试试效果。先把流程打通，如果实在不行，那我就不干了。怎么样？” 托恩还是打算先想想。 於是利奥没再继续说什么，开始聊这几天发生的事。 …… 说著说著，托恩突然想到了什么，隨后又恍然大悟，“难怪！” “怎么了？” “难怪对通行证的查证更严了，原来是打起来了。” 他想起来自己被扣下来的经歷。 “也是幸好我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没离开科伦那。” 托恩无奈地说道。 “是是是，多亏了托恩叔叔您能过来帮忙。” “好吧，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盐矿的成色？” “额……这个嘛……”利奥挠了挠头，没敢跟对方对视，“其实盐矿还在地下，没开採出来……” “啊？” 为了全速赶到北狼领，托恩甚至把计划要带到南方去的货物也一起卖掉了。 现在他车上完全是空的。 这个利奥，果然还是有些不靠谱。 看到托恩沉默的样子，利奥又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当时以为你已经离开科伦那了，所以想著早点送信……” 托恩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毕竟他能想到自己这位叔叔也是好心…… “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採矿？按你的说法，时间可不等人。” 利奥先是一愣，隨后欣喜道，“你同意了？” “试试吧，毕竟咱们是商人，谁会跟钱过不去？” 托恩喝了口端上来的红酒，感觉有些奇怪。 事已至此，他肯定要帮帮自己这位孩子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利奥谈吐进步得非常快，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採矿的时间，具体还得等另一位赶到北狼领，”利奥隨意地拨弄著桌上的书。 托恩疑惑。 “盐矿在地下，而且在表面形成了盐湖，我们打算直接挖下去。现在需要等这位开採盐矿的大师赶过来。” “还要多久？”托恩看向利奥，对於商人来说，时间可就是金钱。 “他也在科伦那的，既然你已经到了，他应该也快了……” …… 虽然农奴们是要服劳役的，但那是在忙完地里的活后，他们再接受领主的徵召，去修路，挖矿，建造。 这几天，春耕已经逐渐步入正轨了。 有劳动能力的农奴们经常一天到晚地呆在田地里，耕著领主的，自己的田。 直到这天，一个黄昏，领主钦点的新任庄头埃里克和工头勒纳尔召集了慢慢回家的农奴们。 “领主老爷马上会召集人手去北方挖矿，有愿意的可以提前报名。” “报名成功去採矿的人可以免除一半公田上的徭役，还有一定分量的沤肥可以领取。” “粮食地和牧草地各一半。” 眾人面面相覷。 虽然实行的是二圃制，但实际上，因为领地里养的牛数量很多，草的数量不够，所以往往定为休耕的那块地会用来种植牧草。 不过，虽然那些地也要耕，但难度低了不少。 所以整体要服的劳役就是差不多20亩左右，减了一半，也就是减了20亩。 有牛的农奴平均一天可以耕三亩地，也就是少了七天的劳役。 知道农奴们算数能力並不算太好，所以利奥特地让勒纳尔把这些数据也一併告诉了他们。 “那我们需要去采多久矿？” “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可以离开。人数越多，完成得越快。” …… 第二十四章 这片土地上的奇蹟 这句话说完，有想法的农奴们跃跃欲试。 並且开始鼓动身边人一起报名。 人越多干得越快，说不定一天就能干完！ 这样省下来的时间可都是自己的！ 而中央的两人对视一眼，勒纳尔又加了一句， “还有一条，领主老爷为了减轻我们的压力，做出了重要的决定，那就是，在公田上每多耕一亩地，可以抵一部分来年的粮食税。 “多更多免！” 闻言，原本被鼓动著有了些想法的人也冷静下来。 而原本没想法的人们则也加入了鼓动人们去採矿的行列。 “还在犹豫什么？那可是整整七天才能完成的量啊！” 他们不去的话，哪来多余的地可以耕？ “可多耕地还能免粮食税啊！” “沤肥也是能增加產量的吧！” “……” 不同意见的人们爭论起来。 不过，確实陆陆续续地有人报名了。 …… 原本是只有第一条方案的，但利奥担心去的人太多或者太少，於是又跟艾丽婭和布伦特討论提出了第二条策略，让农奴们自己形成制衡。 这样一来，去的人应该是適中的，而且公田上的开垦也不会落后。 並且他是刻意在犁车造出来之前说的，免得没人想去採矿…… 接下来的话，犁车马上就要造出来了，他到时候顺势再推广展示一下犁车的耕地效率，鼓励多耕也可以促进犁车的消费。 而且不同於以前，对耕田的额外耕种没有任何奖励，这次，利奥把奖励摆在了农奴面前，对於他们的生產积极性来说也是个激励的好办法。 一举多得！ 他唯独要付出的，只是小部分的沤肥以及来年的粮食税收。 …… 集会结束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农奴们一边回家，一边跟顺路的朋友聊著关於这件事的看法。 “你去不去？” “我可不去，我家孩子快要出生了，我要想办法多耕几亩田，给明年降点税收。”那人反问道，“怎么，你要去？” “你忘了？以前的老爷还在的时候，我去挖过矿的，还算熟，而且……”另外一人目露期待，“我其实挺想试试那个什么沤肥的，万一真的跟领主老爷说的一样呢？” “那你可得给我也留一点试试啊。”那人说道。 “行行行，我哪次有好东西忘了你的？” “嘿嘿。”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是农奴，但互相帮衬之下，过得也还行。 “誒，”突然，其中一人看向某个地方，睁大了眼睛，“你看那个是不是康拉德？” 另一人也瞪大眼睛，在夜色中试图看清那个人影，“好像还真是啊？” 本想上前问问情况，但康拉德正快速地往村子外面的方向跑去，很快就远离了他们。 隨之而来的还有奇怪的笑声跑过。 “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而隨后不远，阿尔维也跑著追了上来。 “怎么回事啊阿尔维？” 铁匠一家人对他们这些农奴还挺友善的，於是他们也算得上是互相认识了。 “没什么，”阿尔维没停下脚步，“他闷在家太久了出来跑一跑……” 声音渐远，只留下摸不著头脑的两人。 …… 事实上，阿尔维也不知道他老爹突然怎么了。 嘴里喊著“成了”“名垂青史”之类的就跑出去了。 阿尔维到场时，看到的是一个种田用的犁，只是跟一般的有点不一样。 还有在一旁神色疲惫，但盯著这个东西入神的格伦。 他想到了是领主大人吩咐的任务，但，就这么一个犁吗？ …… 庄园里。 “老爷，铁匠康拉德求见。” “康拉德？！” 一听这个名字，本来还在看歷史书的利奥直接放下了书，向门口跑去。 这个时候来，除了那个东西，他实在想不出还会因为什么。 等了这么久，终於来了！ 利奥此刻感觉心臟怦怦直跳，他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心臟每一下跳动的声音…… “大人，成了成了，这下是……呼……真成了！” “这次的这个远超我过往所有造物的总和！” “……呼……甚至……我可以说……我以后都不会再造出比这更强的东西！” 一见到康拉德，他就嘴上不停，边喘著气边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 已经几天没见人的他看起来十分疲惫，身上布满灰尘，精壮的手臂不停地抖著，但那双眼睛却像是铁炉中的火一样，亮得嚇人。 “你先別急，慢慢说，康拉德。”利奥的声音也有些抖了，这是他计划中十分重要的一个部分， “轮子，犁？” “是的大人！原原本本！完完全全可以被称为是犁车的东西！我甚至还在您描述的基础上，加上了一个我此前採用过的设计…… “不，一时半会根本说不清，以您的广阔见识，当您见到它时，您会非常惊讶的。或许它会比大人您说得要更加厉害！”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声音颤抖。 他现在完全抑制不住他的激动了。 这样的感觉，上次出现，或许还是在他第一次独自打造出第一件铁器的时候。 与此同时，一直追在后面的阿尔维也跟了上来。 利奥两人此时已经在往外面走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不想等到明天了。 “阿尔维，一起吧。” 利奥向他说了一句， “带你去看看这片土地上的奇蹟。” …… “这个东西有这么厉害吗？” 铁匠铺里，火光四溢。 看著几人火热的样子，后面的阿尔维不禁开口，他此时还是有点疑惑。 这不就只是加了两个轮子吗？ 仔细看时，確实能看到似乎也有其它地方变了，但他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身为铁匠的儿子，他从小就没接触过耕作方面的事。 “阿尔维，你不懂，”利奥眼中似乎也有某种东西燃烧著， “北狼领很大吧？我的男爵位置也还算高吧？” 阿尔维点点头。 利奥目光火热，指著犁车的手微微颤抖， “这傢伙的价值，要比这两个加起来还高，多少个它们都买不来这么一架犁车！” 第二十五章 买家 “北狼领气温低，土壤黏重异常，需要深耕，但事实上，用寻常的轻犁，一次能翻开的土壤很浅，人们往往需要耕一两遍的来回才能真正完成土地的深耕。” “而犁车不一样，一旦启动了，一次就够了，这样的效率可以说几乎提升了两倍左右。也就是几乎能有一半往上的人能够解放出来。” “这样剩下来的人力，你觉得能干什么，阿尔维？” “当士兵啊！” 阿尔维脱口而出。 康拉德闻言，不禁捂著脸。 这小子本来从小都挺机灵的，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当士兵就没脑子了…… 而利奥一愣，隨后却也笑了起来，“是的，阿尔维。” “当士兵当然可以，除此之外，还有开垦荒地，耕种更多的地，人们自己的口袋里也会有更多钱；修道路，连结其他城市，甚至还可以打通商路进行贸易，无论是买卖东西都会更方便……” 利奥列举了一大堆，说给阿尔维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总之，人们从原来的耕地中解放出来后，领地的发展又会更进一步。” …… 稍微冷静一下后，康拉德轻轻抚摸著这架犁车， “大人，事实上，虽然我认为这架犁十分成功，但对於农奴们来说，它所需要耗费的金幣或许会很重，几乎没有人会愿意花钱买这么一架新东西。” “並且由於加了新东西上去，用了不少的铁，实际使用时所需要的拉力或许已经超过一头牛可以承受的限度了……” 利奥摸著下巴，心里默默计算著看向康拉德，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康拉德，如果全部交给你来製造，最低能给我什么价格？” “大人……”康拉德心思急转，计算著这些天花费的原料，以及对於復刻的估计， “如果是在原来的犁上改造，或许会更便宜，也许……”康拉德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半枚金幣是可以的。” “半枚金幣？”利奥声音陡然变大了，“怎么这么贵？ “最低级的锁子甲可也才20金幣！” 看到利奥的质疑，康拉德面露苦涩，“大人，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低价了……” 利奥神色不善，“技术费我应该支付过了吧，康拉德？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说说看？” 如果是技术的问题，那利奥可就接受不了了，犁车改进他也是给了关键建议的。 “大人……”康拉德手指向包铁的部分， “这架犁车对比初代，增加了15公斤左右的铁，按照现在领地里生铁的价格来看，大概是在12枚银幣左右……” 1枚金幣，100银幣，10000铜幣。 “而我们是两个人一起干……”康拉德又指了指格伦，“这样的价格应该是比较合理的吧……” 实际上，因为是利奥提出的方案，所以康拉德確实是已经把价格降到最低了…… 他又加了一句，“大人，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架犁车的收益绝对值得这个价！” “如果不是大人您的要求，凭藉这架犁车，或许我完全可以闻名全国……” …… 利奥点点头，又凑上前，仔细地看了看。 不光看铁，他还在看这个犁车的形状。 至少在他来看，確实是有那种感觉了…… 这么看来，確实是这样。 “你造这么一架要多久？” “五天……” “两个人？太慢了。” “大人，如果能找来一个木匠的帮忙，或许会更快。” 利奥看向他，“多久？” 康拉德咬咬牙，“三天！” 利奥狐疑地仔细看了他几眼，点了点头，“可以，铁由我来提供，你从今天开始，加急打造犁车。” 前任领主刚开始时有大规模地开採过铁矿，虽然后续证明了意义不大。 但却正好给利奥留下了不少现存的铁矿。 利奥计算著，直到耕作期结束，能造出10架左右。 10架…… 能填上採矿人留下的窟窿吗…… 利奥思考著。 但他也没有多想了，这个问题暂且就交给艾丽婭吧。 “阿尔维，明天，你把这架犁车带到村子正中央去，记得要看管好，你可以叫埃里克和勒纳尔帮你。”利奥对阿尔维说道。 “另外，康拉德，或许你该考虑一下，多找几个学徒了。” 夜色中，利奥走出门。 不远处，克伦德领著马车正在等候。 接下来，该找找买家了。 这么想著，利奥回去了。 …… 第二天，村庄正中央，午间。 利奥以最快的速度讲述了这架犁车的厉害之处，隨后就让农奴们自己考虑。 在晚上之前，都可以找管事布伦特购买。 並且由於这是第一架，所以利奥特意说明，会从50银幣降价为30枚银幣，也就是3000枚铜幣来卖。 …… 格里姆看到身边人炽热的目光，他就知道他是非常想买的。 妻子怀孕了，他现在的压力非常大，如果有了这个的话…… “买不买？”格里姆直接问道。 “太贵了吧……”伊瓦尔低声道。 30枚银幣…… 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数字。 他不確定能不能回本。 “我们俩一起买，老爷不是说了吗，这正好適合两个人一起买。” 伊瓦尔惊喜地看向他。 他继续说道， “正好我去挖矿了，你把我空出来的地耕了，可以拿到不少免税量，明年肯定够你儿子吃的了。 “有了这个，其他人耕不过你。 “而且，我对那个大傢伙也挺感兴趣的。” …… 像他们一样聊著的不少，但更多的是惊讶於这架犁的样子，以及价格。 绝大多数农奴们的农具都是前一代传下来的，对於他们来说，相当於没花钱。 而如果要买这个，一下可要花一家人將近几个月的口粮，他们可没有那个勇气。 他们各自聊著，聊著谁有可能第一个买下这架犁车。 …… 而在利奥身边的勒纳尔也是跟埃里克对视一眼，各自默默点点头。 即使有降价，但第一架肯定没人愿意买，所以勒纳尔早就跟埃里克商量好了，这架由他们咬咬牙买下来，一是在老爷面前表现一下，二就是他们也想试试老爷口中的奇蹟有多厉害。 第二十六章 些许的色彩 就在说完没多久，人群甚至都还没完全散开，利奥还在想著什么时候会有人买的时候，人群里的格里姆和伊瓦尔就走了出来。 正在散开的人群停了下来，都在疑惑地看著这两人。 其中也不乏认识他们的人。 “老爷，我们想买……” 原本已经一起决定好了，但真正到了领主老爷面前，两人还是不免有些胆怯。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跟领主老爷说话，甚至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领主老爷…… “哦？” 利奥眼前一亮，这倒是很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还以为农奴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接受来著，没想到竟然有这样觉悟的人。 於是他决定问问为什么他们愿意买。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问和惶恐。 “老爷……我家妻子快生孩子了……我想著多耕些地，给明年多降些税收。” “可以！你叫什么名字。”利奥没有吝嗇他的夸讚。 “伊……伊瓦尔……老爷……”他紧张得有些吞吞吐吐了。 利奥点点头，看向另外一人。 “格里姆，老爷。”他倒是稍微缓解了一点。 “很好，伊瓦尔，格里姆，” 利奥让出了自己的位置，让他们站在了自己身边，同时特意提高音量喊出了这两个人的名字，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 “不说明年，今年，就在这个耕作期结束时，你们会为你们现在的决定高兴的。” 说罢，利奥又话音一转。 “伊瓦尔，你儿子快出生了，是吧？” “是的！老爷！” 又被单独点到名，伊瓦尔连忙回应道。 “出生那天通知我，我会来，”利奥笑著说道，“可要记得给我准备些茶水。” 闻言，伊瓦尔嘴巴慢慢张大，浑身颤抖，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利奥这次的声音不算大，但就像一道惊雷般，周围不算多安静的农奴们突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就像是有什么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一般，他们眼神呆滯，说不出话。 直到某人发出一声惊呼，他们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 “天哪！” “领主老爷……” “伊瓦尔……”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可是领主老爷…… 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生死，改变他们生活的领主老爷…… 他就这么说出了这句话…… 对著一个跟他们一样的农奴…… …… 而一旁，原本一直有些沾沾自喜的勒纳尔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领主老爷的每一句话，他现在连原本准备好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后悔著自己没有抢先买下这架犁车，也后悔著自己为什么还没有娶妻生子…… 领主老爷亲自到场…… 这样的殊荣…… 勒纳尔欲哭无泪…… 不说別的，光是被领主老爷看著长大的孩子这一条…… 从出生开始就是农奴的顶点了吧…… 要是正好还看得上眼…… 他已经不敢多想了…… …… 还是旁边的格里姆率先反应了过来，他右手臂偷偷碰了碰伊瓦尔。 伊瓦尔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回復领主大人的话。 “当……当然！老爷！” 利奥依旧笑著点点头。 “说起来，正好下午的工作时间也要开始了，你们在大家面前展示一下这架犁车的效果怎么样？” 他又加了一句， “我也可以趁现在亲自教你们怎么用这架犁车。” 两人更加受宠若惊，“是！老爷！” 而一旁的勒纳尔则是大喊了一句，“老爷英明！” 利奥微微点点头。 “那你们的条田在哪，带路吧。” 两人牵起了停在一旁的牛，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带路，后面跟著利奥，再后面则跟著一大群农奴。 经过了刚才的震惊，虽然不少人都还没缓过神来。 不过，难得领主老爷亲自露面，並且也准许他们这些农奴跟隨，他们当然要跟著来看看。 现在是规定的工作时间，不说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也可以看看这个叫犁车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而且，说不定这次就是领主老爷亲自问我的名字，再亲自来我家里？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算少。 …… 到了他们的条田附近，利奥教他们將犁车上特製的双头軛架装在了两头牛身上，隨后讲解了些用犁车时的注意事项。 比如赶牛时要保持两头牛不分开，笔直前进，比如速度不能时快时慢，必须匀速前进， 又比如转弯时不能硬转，否则犁鏵可能会断掉。 总之各种各样的注意事项。 一开始时，两人配合时都有些生疏，时不时的两头牛就走向了分叉的两端，双头軛架都差点断掉。 但隨著犁车的前进，两人的配合越来越好，在农奴们惊讶的视线里，他们竟然是基本以牛平常的速度在田地里前进。 他们原本的犁或许在已经耕好的地上会走得比较快，但在还没耕的地上，他们竟然走得这么快？！ 有农奴好奇，想往前看看土地翻得究竟怎么样。 不看不要紧，一看让他们嚇了一大跳。 就像是黑褐色的土浪，又像是凝固的鱼鳞，断面笔直，並且深度嚇人。 阳光下，新翻的土块边缘闪著细碎的光点。 这是他们平常犁两遍才有的样子！ 有人蹲下去抓了一把新翻的土，攥在手里，久久说不出话。 而后来，更让农奴们惊讶的是，伊瓦尔竟然尝试著一个人掌控这架犁。 而且看起来还算不错…… 农奴们沉默了。 目光纷纷看向了这位伟大的领主大人。 惊讶，后悔，以及茫然…… “放心，还有，剩下的，你们可以在康拉德那么买，只不过数量不多。” …… 在见到效果还算不错后，利奥打算离开时，又最后说了一句， “採矿的事就是这几天了，报名了要去採矿的人隨时做好出发的准备吧。” 农奴们眼里布满忠诚。 下次又会有什么样的惊喜出现呢。 他们的生活里似乎多了些许的色彩。 …… “勒纳尔，之后他们两个人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稍微关注一下，只要不是些什么原则性的问题，都可以帮一帮。” 愿意支持他工作的人，他当然也要好好关注一下。 勒纳尔自然是低头恭敬称是。 虽然还是很震惊，但他现在已经稍微平静一点了。 虽然对方幸运得可怕，但他其实也不算差。 他好歹已经当上了工头，並且领主老爷也还算信任他。 再差的事他也已经经歷过了。 接下来，他还会爬得更高！ 所以，不必太羡慕了。 他这么激励著自己。 …… 第二十七章 利奥的想法 议事大厅。 “我算是知道了，利奥。” 托恩在一边像是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看著利奥。 “怎么了，托恩叔叔？” 利奥好奇的问道。 “你的天赋不在经商，”托恩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当领主才是你最大的天赋吧！” 他刚刚在一边看到了全程，心里嘖嘖称奇。 他这些年也算是到过不少领地，见过不少领主。 但那些领主大多残暴，崇尚武力，刀剑才是他们统治领地的利器。 像利奥这样，用一些小恩小惠来收穫农奴们的忠诚，完全可以说是十分明智的治理之举。 “是吗……” 利奥想了想，“说不定我经商也挺有天赋的？只不过之前没开悟？” “也有点道理啊。” 托恩看著利奥，感觉他確实是跟之前不一样了。 真要说哪里不一样的话，托恩觉得利奥確实变聪明了，那双眼睛里多了些什么东西。 而一旁的艾丽婭则是轻声说著， “你对农奴还挺好的。” 她比才刚到领地的托恩要多了解一些。 艾丽婭自认为，身为贵族，她的父亲对农奴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不仅赋税不高，而且准许他们在森林里打猎。 没想到利奥跟农奴们走得更近。 回想利奥这些天对农奴的態度，完完全全就不像是个贵族。 他甚至愿意亲自去农奴家里看望孩子的出生。 別说是其他贵族了，这连他的父亲也做不到。 是因为才刚当上贵族吗？ 艾丽婭疑惑地看著他。 托恩也疑惑地看著他，在他记忆里，利奥出生时，他父亲地事业已经小有起色了，所以他从小的生活就不算太差。 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对农奴们有什么特殊的情结才对。 利奥愣了一下，隨后轻声说道。 “毕竟他们也算人嘛。” 艾丽婭这么说，他不觉得惊讶，因为在贵族的教育里，农奴几乎是跟农具没区別的，哪个贵族会想著去跟他们接触？ 能让他们安稳地或者就算是对他们最大的恩赐了。 所以艾丽婭能接受他这个男爵去跟农奴接触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也不指望改变艾丽婭的看法，毕竟在这样的时代，她的看法没什么错。 但作为一个经歷了现代思维洗礼的人来说，利奥在心里还是无法完全不把他们当人看的。 固执的霍克，拍马屁的勒纳尔，为了孩子努力的伊瓦尔…… 虽然对於他，甚至是对於贵族们来说，农奴愚昧落后又无知，但必须要承认的是，他们也是一个个有感情的人。 他愿意把他们当人看。 也愿意稍微有原则一点。 不过，废除农奴制这种事，他还做不到。 倒不如说他没能力做到吧。 废除了后，他就完完全全的是个光杆司令了。 这还当个什么领主。 別说带领地一起富强了，他连能不能保住自己都不好说吧…… 不过，如果条件允许，时候到了，利奥不会拒绝废除农奴制的。 当然，利奥也不完全是为了农奴，农奴们忠诚了，生產积极性高了，那最后收益的还是利奥自己。 毕竟农奴制最大的劣根性就是阶级固化，农奴们是能偷懒就偷懒。 多的活一点也不干。 但如果他们恃宠而骄，积极性还不如以前的话，利奥也不会手软的。 归根到底，现在的他是为了自己才接手的领地。 …… 话虽如此，利奥本身也期待著那个孩子的出生。 他也会是利奥计划的一环。 利奥计划著在不久的將来推广教育，虽然面向的是所有的孩子甚至於成年人，但事实上已经出生的孩子不少已经被时代给同化了，那种愚昧落后的感觉是难以洗去的。 但新生儿不一样，这可是完全没有被时代污染的人，他象徵著领地的新生力量诞生，或许，他完全可以见证北狼领的改变，甚至参与这个改变的进程。 虽然时间会很久，但利奥也仍然会去做。 当然，这一切都基於他先把帐给平了…… 又在未来的帐面上欠下一笔钱，利奥现在只觉得盐矿的开採迫在眉睫。 而就在他想著这件事时，新的马车出现在了庄园外。 …… 利奥以为他也会是一个人来的，仔细端详著驾车的人时，他才发现车厢里又出来一个人。 紧身的长筒袜裤，带皮带扣的短上衣，以及长长的披风加兜帽。 利奥没有主动上前，而是身旁的那位铁矿大师率先冲了上去。 同时嘴里喊著，“小白！” 声音很大，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那人神色一僵，快速地看了一眼在场的眾人，赶忙也上前抱住了他，同时捂住了他的嘴。 其实利奥在当时看信时，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称號，但真正听到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喊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绷不住。 不过后来的话倒是很小声了，利奥也没听到什么。 没有寒暄多久，隨后他就径直来到利奥面前。 “尊敬的领主大人。” 他伸手摘下了兜帽，同时手放在胸前，微微低头。 “你好啊，卢卡先生。” 利奥点点头，看到他兜帽下比较白皙的皮肤，他才明白他小名的含义， “或者，我该称呼你为白先生？” 他目露尷尬，原本稍微恢復的沉著又失去了几分， “那是我们幼时的称呼，大人见笑了……” 利奥笑了笑，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说起来，卢卡先生，在之前你的友人给你寄信时，我看过一遍，而且擅自加了几句话。” 最终他还是决定稍微坦诚一点，尊重他，也尊重自己。 说著，他又给自己自己加补了一句， “你知道的，盐矿这东西，事关重大。” 利奥神色诚恳，虽然他们关係很好，但他还是又看了一眼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为他解释道， “当然，你的友人肯定是没有什么心思的。” 卢卡也看了一眼友人， “他一直没什么脑筋，除了採矿，懂得也不多。是我得感谢领主大人能收留他才对。” 利奥摇摇头，“他在铁矿的採集上十分专业，这是他自己的本事。” “卢卡先生，我们进去再好好聊？” 利奥做了个请的手势。 …… 第二十八章 水和盐矿 “领主大人，你放心，我是来帮助您开採盐矿的，其它的我们可以以后再说。” 刚坐下，卢卡就直接开口说道。 虽然这个领主看起来也还不错，但领主他见得太多了。 从他出名开始，除了那些武力强迫他留下的外，其他的就都是开始时很谦逊，后面还是使唤来使唤去，他也累了，不想再想那么多了。 干完活，帮友人一把，自己就走。 原本还想多说几句的利奥脸上一愣，隨即笑道，“当然，那我们就先说说盐矿吧。” 他正好也比较喜欢直接一点。 卢卡点头。 “首先我可能需要向你道个歉，卢卡先生。我对你友人的描述是，那个盐湖不大，所以在你的信中，那个盐湖也是不大的描述，但实际上，这个盐湖非常大，大概是500亩……” 接下来，利奥又把盐矿的其他情况告诉了卢卡。 而在从利奥那里大致了解了一下盐矿的情况后，卢卡心里就已经稍微有了数，脸色也慢慢变得凝重。 “大人，您可能听说了，我曾经协助北境大公的小儿子开採过类似的盐矿。” 他也有些拿不准，上次的那个小湖可没多大，“不过，如果按您所说，或许您的这个盐矿……產量和规模会大得多…… “开採的难度也会大很多。” 他看向利奥，“大人，您是想直接往下挖，挖到盐矿对吗？” “对。”利奥点头，这是他在信里提到过的。 “大人，我上次遇到的那个盐泉，同样是用了直接往下挖的办法。那个湖不深，我以为盐矿的埋藏也不会太深，但实际上，我误判了。” 卢卡回忆著当时的场景，眼神复杂， “刚开始挖时，就像是正常的开採一样，没有出什么问题，但隨著这个矿井的越挖越深，周围的泥土就会不断地往外渗水，一开始我们没太管这个，因为这水是咸的，我们以为盐矿已经但很近了。挖得更深后，確实有盐析出来了，但矿井塌了。” “塌了？” “对，被水衝垮了。周围不断渗著水，后面甚至连矿井底部都不断地往外冒白色的水。我们用过木板加固，也用了些石头抵住，但还是没挡水。那一次，死了不少人。 “那座本来用来开採的矿井也成了盐水井。” 利奥低著头，目光停在桌上，原本轻敲著桌子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意思就是开採难度太大了？采不了？” “难度非常之大，虽然我们后续仍然採用了另外的办法打了一座矿井，並且確实成功在那下面没多远就挖到了盐矿，但我一直认为或许只是那时的运气比较好。” 卢卡声音沉重，在那之后，他也没再遇到过盐泉的开採了。 “时至今日，我都一直认为直接开採是一个十分疯狂的举动。 “或许熬盐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领主大人。” 不同於之前，这次他神色诚恳。 利奥没说话，而是看向了艾丽婭和托恩，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托恩也没说话，他是负责售卖的，这种时候，他不该说话。 而艾丽婭则跟利奥对视一眼，又想了想，开口道， “你们后面是用了什么办法？” 卢卡低著头，没看她，恭敬地说道， “依旧是矿井，但这次是砌砖，抵挡了周围土缝的水渗进来。” “那下面的水呢？”利奥也问道。 “我记得那是第四座矿井，前面的二三座也用了砖块，最终还是没解决下面水渗漏的问题。 “第四次时，挖到中途，水也开始渗漏了，本来以为那次也要失败了，但出乎意料的，那次渗出来的水，只有小腿深。我们等了一天，没再涨，又等了一天，还是没涨。於是我们用几个桶一桶一桶地托举著將下面的盐水运了上来。 “后来下去看，终於又看到底了，底下是一层硬泥，把水脉给堵死了。 “然后，某一天，矿工的铁镐下去，碰到的不是泥，而是白色的石头，这才终於成功。” 他又继续说道，“或许是因为那层硬泥被挖穿了，接下来盐矿也慢慢地被涌来的水侵蚀了……” …… 壁炉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没人去看。 过了很久，艾丽婭才看向了利奥。 利奥闭著眼睛，眉头紧皱，手揉著太阳穴。 他还是想简单了。 “如果我了解得没错，新涌上来的盐水井浓度会比盐泉更高吧？” “是的。” 利奥继续问道，“那盐矿挖了多久？” “一个月。” 话说完，卢卡又犹豫著， “事实上，大人，如果他確实是这个冬天才出现的湖，那直接挖到盐矿的概率或许会高一点。” 利奥点点头，看向艾丽婭和托恩。 “或许需要你们计算一下成本。” 高浓度的盐泉肯定比湖水的收益大。 对於燃料的数量也没那么高的要求了。 一个月完整的盐矿，加上高浓度的盐泉，他不確定收穫究竟能不能改过挖井的成本。 “十口井，” 利奥这么轻声说道， “就算十口井的成本，十口井之后没有就放弃。 “托恩叔叔，买砖的事就交给你了。” 作为商人，他总是有些办法的。 托恩点点头。 卢卡看著利奥，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色彩。 隨即低头说道， “大人，让我先去看看盐矿吧，或许会有另外的发现。” …… “还有个问题，利奥。” 去盐矿的路上，托恩一直在观察著四周，他也是第一次来， “无论是挖盐还是直接熬盐，我们刚开始先试卖，现在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一旦规模上去了，这样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雪融化后，泥泞的路终於露出了它原本的样子。 坑坑洼洼，起伏不平，甚至有些地方直接就是一个相当明显的高度差。 这样的路不仅会极大地降低运输效率，而且运输过程中的损耗肯定也会非常大。 而他们要运的基数肯定也会非常大。 “人手已经不够用了，修路的事只能等到农忙之后了。” 利奥眼中，泥泞的道路不停后退。 第二十九章 说辞 盐湖边。 此时盐湖上的淡冰层已经完全融化，露出了地下略显混浊的水层。 湖中异常安静，但湖边却散布著各种各样的脚印。 包括阿尔维在內的几个士兵在一旁警惕著周遭的危险。 上次遇到狼群，他们没有发现，甚至直到对方发起衝锋才反应过来，这实际上是他们的重大失职。 虽然他们当时在周围专注於找领主老爷口中的盐矿，但这也不是他们丧失警惕心的理由。 利奥几人站在湖边，一边隨意地聊著，一边看著卢卡的动作。 他一个人在盐湖边停停走走，不时还蹲下来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不远处有个士兵一直隨身跟著他防止意外。 绕著湖走了一圈后， 卢卡回到利奥三人身边，“我標记了几个地方，或许成功的概率会高一点。” 他刚刚在看草的顏色，看地表的裂缝，甚至稍微试了试这些泥土的成色。 “那马上就可以开始挖了？” 在来的路上，艾丽婭三人已经详细討论过矿井的成本与收益了。 经过他们的各种比对，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即使是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十口井全部成为盐水井，开採矿井还是能够赚到钱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盐水井所產的盐水质量很高，含盐度要远远超过那个大盐湖里的水。 卢卡点点头，“等砖块一到，就可以立刻开始了。” 闻言，利奥轻轻点头，脸上又浮现出一抹忧色。 北狼领是没有烧砖的，所以砖块需要去城市或者其它领地购买。 而离北狼领最近的有砖块製造的领地，就是南边的寒溪领…… 就像之前艾丽婭说的，寒溪领有一条贯穿领地的长河，霜脉，也是连接了科伦那的河。 那条混浊的大河每年冰期解冻时，总会泛滥，在寒溪领的两岸留下了细腻深厚的淤泥，这是烧砖的上好原料。 而他们也凭藉这些淤泥烧出了数不胜数的砖块，又通过这条河运到了南方的科伦那，发了不小的財…… 可以说，这是他们商业的一大支柱。 在马车上时，向寒溪领买砖的信就已经写好了，但利奥还没有送出去。 他很怀疑对方究竟是否愿意卖砖块。 不仅是艾丽婭说过的歷史矛盾，还因为加尔文的踪跡。 目前为止，虽然加尔文再没有后续的动作了，但他终究是进了寒溪领的。 如此往日种种，利奥可不认为他们会愿意正常地卖砖块给北狼领。 但利奥又想著，现在可正是霜脉河泛滥后的时间点，他们烧的砖数量肯定非常多。 短时间肯定是卖不出去多少的。 那这又是他的机会。 只是或许他並不適合出面。 於是他看向托恩， “托恩叔叔，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你了。” 利奥说出了他的想法。 托恩也是点点头。 但当时利奥拿下北狼男爵时，加尔文是在场的，他也看到过利奥和托恩的关係。 如果真是寒溪领在背后操作，那或许成功概率也不大。 不过他也没有只把希望寄托在寒溪领上，他会让领地里的採购人员立刻前往科伦那，先拿下一批砖块再说。 同时，他又询问了卢卡的意见，最后打算明天就直接让农奴们开始挖井。 挖掘初期，对砖块的需求並不大，而到了后期，砖块也该到了。 正好衔接上了。 熬盐也需要大量的木材，短时间內可以用领地里的木材，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 北狼领地处北方，所需要的木材量极大。 不可能因为熬盐把树全砍掉的。 但开发初期，能用上的资源肯定也不能浪费。 利奥也会去联繫北狼领的几个小商人，让他们去想办法买木头。 他们是来自其他地方的自由民，但前任领主刚来时就到了北狼领，现在也算是北狼领的本地商人了。 平时主要將北狼领的產出，比如野生动物皮，肉以及农產品等卖出去。 所以现在农忙后就已经有了好几种活要干了。 挖井，建造道路，砍树，照料田地…… 人力已经是一点都没有了…… 而且买木材，买石砖，都是需要花钱的，400金幣还不知道能用多久。 接下来还有接收北方野人的计划，就看盐矿的效益怎么样了。 如果能够打造一条新的支柱產业，那就总算是正式起步了。 1000枚金幣，或许一年內有机会赚回来。 …… 或许是上次狼群损失惨重，这次它们没有出现，他们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不久，他们又坐在马车上往回走了。 就在利奥还在看著窗外零星长出的一些小草茬，想著自己的庄园里的那些牲畜时，卢卡突然开口了。 “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了耕地上似乎出现了个奇怪的东西，那是什么？” 他认为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却没见过那个东西。 利奥想了想，从科伦那来庄园能经过的地方，应该大概是经过了伊瓦尔的条田？ 於是利奥確定那是犁车。 而一旁的托恩也是挺好奇的。 说起来，他还没来得及问。 “那个啊，”利奥想了想开口道，“那个是我閒的时候研究出来的小玩意来著。” 面对到处走过的卢卡和托恩，利奥当然是另一种说辞。 不过唯一有些不对的是，艾丽婭此时也坐在马车里。 一听到利奥的回答，原本正闭目养神的她就突然睁开了眼，疑惑地看了看利奥，眨了眨眼。 接著又看了看卢卡和托恩的反应。 似乎没什么质疑的样子？ 於是她的疑惑更深了。 不过她也没现在就开口。 她打算晚上回去再问问。 坐在她身旁的利奥也是偷偷摸摸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懂了她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虽然说辞露馅了，但晚上回去，就他们两个人的话，那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嘛。 这么想著，利奥心里满意地笑了。 “看起来跟犁有点像。”卢卡又说道。 “天天看著这些犁在田里动来动去，於是就有了些想法，”利奥笑了笑，“见笑见笑。” 见此，卢卡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他想著回去问问友人是什么情况。 第三十章 蒙神眷顾 对於卢卡，利奥本来想安排他在庄园住宅里找一间屋子住下的。 毕竟算是一个很重要的客人。 但卢卡自己拒绝了，他选择了住在他那位友人的家里。 离庄园住宅不算远，倒也不影响。 考虑到他们两人也算是很久不见了，於是利奥也没强求。 不过利奥还是想让他在庄园住宅里一起先吃个饭。 毕竟作为领主，自己总是要有些礼数的。 让阿尔维去告知了农奴们明天要去採矿的消息，利奥等人就直接回庄园了。 一到庄园，利奥让布伦特安排了一下，把领地里库存的木材明天一起运到盐湖边上去。 又让他去找康拉德买几个铁锅和支架。 虽然目標的盐水还没採到，但准备工作已经是大概完成了。 …… 等到吃完饭，眾人都走后，两人又慢慢踱步到了议事大厅。 一开始艾丽婭还避著利奥，但两人这些天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少，没事的时候就一起学学琴，看看书。 时间久了，她也习惯了，刚到议事大厅就靠著椅子半躺了下来，拿起了一本书就放在眼前。 见此，利奥又说了一句，“你这样会把眼睛看坏的，把书拿远一点吧。” “眼睛看坏？” 艾丽婭把书放了下来， “眼睛还能看坏？” “就是眼睛看不清了。”利奥解释道。 “哦~”艾丽婭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隨即又想了想，“我母亲好像跟我说过，她的父亲就是眼睛看不清。 “好像都是拿著块水晶放在眼前看书的……” 说著说著，艾丽婭默默地把手中的书又拿远了一点，似乎那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拿著水晶看书，听起来就很麻烦吧…… 不过利奥听到的是话中的另外一个重点。 水晶？ 这可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吧，竟然只是用来看书？ 不过他还没问出口，艾丽婭就一直盯著他了。 於是他移开视线，转头也拿起了桌上的一本书，学著艾丽婭之前的样子，把书摆在眼前。 而看到他装傻的样子，艾丽婭直接坐了起来，凑上前，把他眼前的书拿开，让利奥能够看著她。 她盯著他，质问道：“所以犁车究竟是怎么回事？” 利奥看著她的眼睛，稍微愣了一下，不禁又想起了地图上的红瞳小人，即使见过很多次那双平静的眼睛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感概，怎么会有这样精致灵动的眼睛呢。 他忽然有点想坦白了。 在这样的奇蹟面前，坦白来自他身上的奇蹟。 “其实……”利奥犹豫了一下，斟酌了一会，眼睛也眨了好几下，声音缓慢，语气沉重， “我也不是有意瞒著你的……” 利奥这样，艾丽婭的好奇心更重了，睁大了眼睛，紧紧地盯著利奥，期待著他的下一句。 “其实……是我在梦里梦到的，看起来像是神明託付给我的技术来著。” 此话一出，原本满脸好奇的艾丽婭瞬间沉默了。 她坐在椅子上愣了半天，呆呆地看著利奥。 她实在是没想到利奥竟然会这么解释，这不是把她当傻子骗吗？ “我应该看起来不算笨吧？” 沉默半天，艾丽婭才这么说道。 利奥则诚恳地说道，“我可没骗你。” 但在艾丽婭听来又是另外的意思了。 她不说话了，反倒是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让他坐正，又把书好好地摆在了他手里， “贵族的礼仪还需要好好学习啊！领主大人！” 这下轮到利奥傻眼了，你自己不也这样吗？ 但看到艾丽婭的样子，他识趣地没开口。 默默地坐正看起了手中的书。 而艾丽婭则坐在座位上，默默地往后一靠， 重重地嘆了口气。 …… 其实，利奥也不是没想过完全坦白他的身份。 毕竟，秘密这东西，自己一个人瞒著的感觉其实不好受。 但这个秘密又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 过了一会，利奥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又立马转回了书上。 直到艾丽婭翻了一页时，他才又开口， “说起来，你母亲究竟是哪个家族的？” 怕对方误会，他又加了一句， “听起来就財力惊人。” 艾丽婭没有移开放在书上的视线，只是嘴巴轻轻地动了一下， “蒙神眷顾的家族。” “……” 利奥放下手上的书，无奈地看著她。 艾丽婭瞟了他一眼， “我可没骗你。” 看到艾丽婭认真的眼神，利奥突然觉得，她可能还真没在开玩笑。 “真是？” “嗯哼~” “教会的？” 艾丽婭没说话了，看起来像是默认了。 利奥更加好奇了，联想到之前艾丽婭说曾经他们有派骑士来过北狼领地。 他试探著开口道，“神父？” 没说话。 “主教？” 还是没说话。 利奥紧张起来了， “不会是大主教吧？” 利奥可不敢想是教皇。 毕竟教皇的女儿嫁给了一个小男爵？ 这说出去谁会信？ 那可是实际权力甚至可能还要高过国王的人。 艾丽婭这次神色微微动了一下。 大主教！ 如果是大主教的话，隨手派一个骑士来倒也不算什么大手笔，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寒酸了…… 但就算是大主教的话，也不该把女儿嫁给一个小小的男爵吧？ 如果有人这么说，那他肯定是笑笑就过了。 做梦也不是这么做的。 而且听之前的描述来看，老男爵可不像是什么没落的贵族。 而且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该沦落到只剩艾丽婭一个人留在这北狼领的境地吧。 於是他看向艾丽婭，十分好奇。 艾丽婭一直没说话，只是看著书。 但利奥一直盯著，艾丽婭没好气地放下了书，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什么贵族小姐跟著落魄男人私定终生的俗套故事。 “绘本里多的是这样的故事。” 利奥点点头，虽然他觉得还是有点不对劲，但没再说些什么。 艾丽婭现在的表情可算不上有多好。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艾丽婭又开口了， “唯一有些不同的，只不过是这位贵族小姐曾经有一位爱她的母亲而已。” 第三十一章 学习 就在利奥聚精会神地等待著艾丽婭的后续时，他发现艾丽婭又拿起了书。 並且不久又慢慢翻了一页。 “没了？” 利奥不解地问道。 “当然。” 艾丽婭理所当然地开口道， “在这样的岳母的帮助下，我父亲拿到了一个男爵的位置。很难想像吗？” 接著，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父亲当时还是个佣兵队长来著。” 利奥沉默。 还真是。 落魄穷小子遇上贵族大小姐，趁势起飞的操作，他就算没看过多少，也已经听过很多了…… “那前段时间，继承领地的时候，他们怎么没来？” 利奥本来想说，“那你们怎么沦落到这个境地的”，但话到嘴边，又改口了。 “那位岳母去世了。” 利奥神色一僵，默默地看向了艾丽婭。 她似乎没什么情绪起伏，还在继续说道， “那位大主教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父亲，后面更是直接当作我母亲不存在。 “一直都是我的外祖母在暗中帮助他们。 “外祖母不在后，没过几年，母亲也离开了。 “到了现在，几乎已经没了往来。” 话音落下，两人都没再继续开口。 只有桌上的几个烛台还在默默燃烧著，摇摇欲坠。 过了没多久，其中的一根完全熄灭。 突然，艾丽婭慢慢站起来，又轻巧地抽出了利奥手里的书。 “怎么了？” 利奥愣了一下，他刚刚还在回味著岳父岳母的故事。 “该休息了。” 艾丽婭把书放在桌上摆好。 “哦，好吧。” 利奥点头。 回去的路上，艾丽婭又问， “明天是学琴还是学贵族礼仪？” 这几天利奥睡得都比较晚，早上一起来就快到了练身体的时间，根本没空同时学习两个。 所以每天都是这两个中间选一个学。 利奥想了想，突然神色坚毅地看向她， “当然是两个都学！我会早起的！” 艾丽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晚安，领主大人。” “晚安。” 利奥一说完，他就看著艾丽婭进了房间。 直到她快要关门时，他才又说了一句， “其实眼睛看坏了也不一定要拿著水晶看书，我有不那么麻烦的办法。” 利奥看著焰光在她眼里跳动，流露出疑惑， “毕竟神明给我的办法可不少。” 看著稍显暗淡的走廊里，利奥脸上那熟悉的自信，艾丽婭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睛眨了好几下， “真有？” “说不定呢？” …… 第二天，利奥如愿地醒来了。 当然，艾丽婭起得更早就是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昨晚的话题。 …… 在学完琴和贵族礼仪后，吃完早餐，利奥就去找克伦德了。 虽然很累，但利奥这些天也坚持下来了。 除了利奥自己想练之外，还有就是托恩这几天也跟他聊过关於当领主的事。 从律法上来说，领主是有亲自上阵打仗的义务的。 虽然这一条实质上使用的也不多。 但如果真有哪一天被他利奥碰上了，那不就完蛋了吗。 怀揣著这样的心情，利奥更加努力锻炼了。 而让他自己很欣慰的是，经过几天的练习，他已经可以很好地挥舞长剑了。 虽然还比不上士兵们，但克伦德对他的评价也还算不错。 …… 还没开始，刚见到克伦德时，利奥就先开口问了一嘴， “最近霍克他们的进度怎么样？” 克伦德一边给利奥绑上布匹，一边回道， “他们尾隨过几个人，打算跟著他们找到他们的聚集地……” 克伦德顿了一下，他用力把布匹打了个结， “不过跟丟了，他们的警惕心很强，似乎是发现了我们在找他们，最近他们活动的痕跡越来越少了。” 利奥挺直身子， “好吧，提醒霍克他们要多注意安全吧。” 说完，准备工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克伦德打算让他开始骑马的训练了。 作为贵族的標配，骑马是不得不学的。 別的不说，就算是在战场上被俘获了，对方只要一看你是个骑马的，就基本上不会下杀手了。 毕竟，俘获贵族可是少数的几个能够跨越阶级的办法。 有些贵族被普通的士兵俘获时，为了自己的贵族顏面考虑，往往会当场敕封他为骑士。 被骑士以上的人俘获了才算没丟自己身为贵族的脸了。 当然，利奥觉得，这也只是掩耳盗铃。 毕竟这个士兵是怎么当上骑士的难道別人不知道吗？ 不过確实是给了不少人一个上升的途径，也是不少人成为士兵的一个动力来源。 都在幻想著自己某天能成为那个幸运儿，成功俘获一个贵族，並且对方为了留下顏面，给自己封为骑士，从此脱离底层的身份，一跃成为尊贵的贵族老爷。 但其实真正成功的並不多。 也就是骗骗刚入行的新兵而已。 一般都是作为笑话在贵族阶层里流传的。 …… 克伦德把绑在篱笆上的韁绳解开，牵著马往开阔的地方走了几步。 北狼庄园的北部没多远，就是一片平坦的开阔草地。 感觉一眼就能望到天的尽头。 不过现在草还没完全长出来，只是星星点点冒出了一些小绿茬。 “接下来我会先演示一遍完整的动作，老爷您看好了。” 利奥站在一边，离得稍微有点远，他点点头，全神灌注地看著克伦德的每一个动作。 他手拿著韁绳，左脚抬起，碰到鐙子的下一个瞬间，人就已经到了马上。 动作太快，就是利奥一眨眼的时间。 他坐在马背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放鬆。 马在原地踏了两步，他身子也跟著晃了晃，幅度很小。 看起来不像是晃的，更像是他在隨著马的动作调整自己。 接著，他又把韁绳举高了一点，示意利奥注意。 他掌心朝上，左手往左轻轻一带，马脑就跟著转，隨即整个身子也跟著转著。 就这样简单地调转了，往利奥的方向靠来。 接下来，利奥注意到他的脚轻轻一合，马就从走变成了快步向前。 在靠近利奥时，他又一松，马从变回走的样子。 隨后，停在了利奥身旁。 第三十二章 难得的休息 “老爷，到您了。” 克伦德利落地下了马，递来了手中的韁绳。 “啊？” 利奥接过韁绳，茫然地看著克伦德。 看懂了，和学会了，应该是两个概念吧？ “放心，老爷，您先上马，我先教你在马上的动作。” 说著，他摸了摸马，以示马的温顺。 接著，他顺势把韁绳塞进了利奥手里。 利奥沉默了，隨即看了看眼前的那匹马，清晰的毛髮在风中飞舞。 铁质的马鐙此时在利奥眼中格外刺眼。 他慢慢地上前一步。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都是他第一次骑马…… 说实话，他不得不怕啊。 从马上摔下来，那恐怕是会很惨的吧…… 利奥想像著那个画面，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绪。 看著马的眼睛，確认没什么异动后，他慢慢走上前，靠近了那个铁质的马鐙。 脑海里回忆著刚刚克伦德的动作。 手抓著马的鬃毛，抬腿，踩马鐙，脚下用力，身体猛地一起。 右腿往上一跨，利奥发现，自己成功上来了。 “好样的，老爷。” 就在利奥还在惊讶中时，克伦德一边开口，一边接过了利奥手中的韁绳，在手里分好长短。 “老爷，您先適应在马上骑著的动作。” 克伦德拍了拍利奥的膝盖，示意他要往后坐一点， “老爷，骑马时的坐跟我们平常不一样。” “你需要保持自己能够时刻跟上马的感觉。” 看得出来利奥有些似懂非懂，克伦德轻轻拍了拍马屁股，手中的长绳往左边拉著。 瞬间，利奥觉得马速突然加快，整个人都往后栽，他下意识地想去拽韁绳。 “轻一点，老爷。 “您越用力他会越快。” 闻言，利奥轻轻鬆了鬆手上的韁绳，在腰上用力，保持著自己的正位。 慢慢地，利奥感觉似乎渐渐平稳了，没有了那种前后的晃动感。 “还行啊，克伦德。” 虽然还在原地转著圈，但现在利奥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老爷，要加速了，请注意。” 克伦德说话，又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 马速骤然加快，利奥猛地往后倒下。 “老爷，控制好腰！” 克伦德大声喊。 利奥此时只觉得耳边有万千风掠过。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用力。 直到马已经转过一圈后，利奥才勉强稳住身子，他感觉自己的腰已经十分僵硬了，隨时会断的感觉。 克伦德也在此时將马停了下来，慢慢地扶著利奥下了马。 站在地面上，利奥现在只感觉双腿发软，扶著马鞍都有些站不稳。 “老爷，您是第一次骑，所以从今晚开始，您的大腿部位会十分酸痛。甚至於明天走路都可能会比较艰难……” “建议您今晚用热水泡泡。” “再者就是，老爷，或许您改天可以先挑选一匹喜欢的马。” “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对於骑马也是有利的。” 克伦德扶著利奥，嘴里建议著接下来的安排。 但利奥现在是不怎么听得进去了。 骑马真不是件什么好玩的事…… 接过克伦德递来的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两人就回了庄园。 …… 本来想在下午去找康拉德再聊聊学徒的事，但在吃完午饭后，利奥突然发现自己有些行动艰难了。 於是他打算先休息一下，晚点再出门。 但这不休息不要紧，一休息，再想动时，他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行动时，甚至已经到了需要扶墙而走的地步。 直到这时，利奥才明白克伦德话里的威力。 …… 於是，接下来的四天，痛不欲生的利奥大多数都时间躺在床上，看著书，偶尔还用热水泡泡腿，抹上克伦德给的马油。 期间艾丽婭给他送过几次食物，偶尔还在窗边的桌前坐一会，告诉他这几天领地里的情况。 康拉德又打造出了一架犁车，本以为会或许还要发酵一段时间。 艾丽婭刚说的时候，利奥甚至打算启用自己之前的计划，先降价卖出去再说。 但似乎，利奥上次卖出去的那架犁车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买下了犁车的伊瓦尔依靠著那架犁车，现在耕地数量遥遥领先，再过不久，他就能完成自己今年的份额，开始耕作超额任务了。 所以现在人们的购买意愿还挺高的。 虽然半枚金幣的价格很高，但两人合伙，再加上很多家庭都是攒了很多年的钱了。 咬咬牙，买下这架犁车还是可以的。 但更出乎意料的事，它是被三个农奴合伙买下的。 利奥其实很好奇，这三个人买，他们想怎么分配。 不过他们也是才买，还没用多久。 当然，利奥最后还是建议以后两人合伙。 毕竟三个人的话，一旦发生矛盾，这架犁车的效益又会下降。 这可不符合他打造犁车的初衷。 …… 然后就是北方的盐矿。 卢卡已经指挥著打造了十个矿井的雏形。 今天早上，从科伦那买的砖已经送到了北方，现在正式开始了矿井建造，並向深层挖掘。 而最让利奥震惊的就是去寒溪领的托恩也回来了，他们同意了把砖卖给托恩。 砖也在今天早上到了。 而这期间，托恩说完全没见到加尔文的身影。 买砖的事项进行得相当顺利，甚至让托恩交的各种税也不算高。· 这让利奥又不得不重新思考起，加尔文跟寒溪领的关係。 说到底，到现在为止，加尔文似乎已经完全是失去了踪跡。 寒溪领也没有对他表现出明显的恶意。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他们让他放鬆警惕的办法。 …… 接著就是野人的事。 值得高兴的是， 霍克成功找到了他们的踪跡。 也成功地找到了他们的聚集地。 但回来时，他是被抬回来的，他伤得很重。 甚至就连那强大的锁子甲上都破了几个口。 这是利奥听艾丽婭复述的。 而在今天，休息了这么久，他能够正式行动后的第一天，他要去找的第一个人，就是霍克。 先不说找到的关於野人的事，光是他受伤这一点，利奥也要去看看的。 毕竟是他的士兵。 而且他需要了解那些野人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连锁子甲也打穿了？ 第三十三章 医生和诊室 出乎意料的，就在利奥拖著稍微好一点的身子想要出门时。 突然下起了雨。 原本是淅淅沥沥的雨丝，突然间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雨帘，从屋檐上倾泻而下。 利奥看著在地面上溅起泥土的雨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似乎是他来之后的第一场雨。 “下雨了……”一旁的艾丽婭看了看远处，“我让他们把马车牵过来。” 本来利奥是打算走著过去的，毕竟才刚刚恢復了一些，做一下康復训练也好。 但事已至此，只能坐马车去了。 利奥地看著眼前不断下落的雨滴，耳边声音连绵，他怔怔出神，思绪纷飞。 下雨了。 耕作或许也会暂停一下吧。 北方呢。 挖矿的进度是不是也要暂停了。 矿井会不会突然垮了？ 不过，休息几天，利奥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迟滯了不少。 直到艾丽婭又走出来时，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说起来，最近北方的战事似乎很是焦灼。” 艾丽婭看著雨幕，开口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到现在应该已经十多天了吧？” 算了算自己来这里的日子，利奥疑惑地看著她。 一次小矛盾的话，不应该持续这么久吧。 艾丽婭点点头，“最近才传出来的消息，据说是北方王城里的主战派最近上位了。” “现在王国里也正在商量对策，不过不管怎么说，接下来都会有更多的士兵往北边来。” 闻言，利奥没说什么，只是不由得感慨了一句，“看来卖盐的速度要加快了。” 如果战火持续扩大，迟早会烧到北狼领身上来，北狼领需要钱。 也需要人。 …… 因为伤得太重，虽然已经脱离危险了，但霍克现在还是待在诊室里。 由北狼领唯一的一名医生在观察医治。 利奥要去的就是这位医生的小诊室。 作为领地少数的自由民，在此之前，利奥也已经见过这位医生一面了。 第一次见面时，他给利奥的感觉就不一样。 跟其他的铁匠木匠什么的都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硬要说的话，利奥觉得他的眼里似乎有一种看不起所有人的感觉。 包括他这个领主。 起初利奥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以为他只是看不起自己身为商人却成功上位了男爵领主。 在这个时代，即使同为自由民，但不少人並不认可商人。 利奥记忆中也见过不少，倒也不觉得奇怪。 但，直到离开后，利奥跟艾丽婭聊起时，他才知道，这位医生前身是一位牧师。 据不知道哪来的传言说，他在这里做医生的原因，似乎纯粹是因为这里没有医生。 …… 於是那时候利奥才真正看懂了这位医生眼里的意思。 或许，他是在怜悯自己吧…… 即使自己是位领主，但在神的面前，有什么是不能怜悯的吗？ 不过利奥对他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 在理解了那是怜悯的目光，他就更是完全没想法了。 这样一位怜悯世人的医生愿意留在北狼领，那是別的领地求也求不来的。 现在，利奥又要再见见这位医生了。 …… “你好，领主大人。” 开门的医生见到利奥时，眼里有著些许的惊讶。 “你好啊，安布罗斯先生。” 利奥刚进门，就先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直到显眼的水珠都落在了门口，利奥才又往里面走了几步。 “请问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医生安布罗斯走过去替利奥两人关上了门。 “来看看我的士兵，霍克，”利奥四处看了看，又问道，“应该还在这吧？” “当然，大人，请跟我来。” 说著，他转身就往旁边的一个紧闭著房门的房间走去。 又看了看身边的艾丽婭也差不多了，於是他们也跟了上去。 “安布罗斯先生，冒昧问一下，他的情况怎么样？” “比刚送来时要好很多了，估计再过不久或许就能醒来了。” “这样啊，好，谢谢你，安布罗斯先生。” 利奥直言不讳地表达著谢意。 他摇摇头，“主要还是送来得及时，我也没出多少力。” 说完，他们已经到了房间门口，安布罗斯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声音后，打开了门，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出来找我。” 他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利奥看著他，点了点头，就径直走进房间里。 …… “领主大人！” 出乎利奥预料，阿尔维竟然也在这里。 他一走进房间，一直坐在床边的阿尔维就果断起身了。 利奥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就可以。 但阿尔维没有坐，他拿来两个凳子给领主大人和领主夫人坐下。 隨后他才恭敬地坐下。 “阿尔维，霍克的情况怎么样？”利奥看著床上脸色惨白的霍克，开口问道。 “大人，”阿尔维也看向霍克，“医生说再过不久就会醒了。” “你来多久了？ “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我昨晚回去了一趟，刚刚才来的。” 点点头，利奥又继续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穿著锁子甲的霍克竟然伤得这么重？” 那些野人竟然有这样的战斗力吗？ “他们有多少人？” “一百？两百？乃至三百？” 如果是人数差距，那他倒也认了。 毕竟这次只派了7个士兵去搜寻他们的下落。 这次，阿尔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大人……或许是五十左右……拿起了武器的人只有五十左右……” “五十？”利奥更加疑惑不解了， “五十个人怎么能伤得这么重呢？” 他十分疑惑地看著阿尔维。 “大人……他们有战锤……” 阿尔维的话一出，空气里就突然安静了。 静得阿尔韦都感觉自己能听到霍克的呼吸声了…… “战锤？” 这震惊之大，让利奥不得不再一次確认， “你確实是战锤？” “是的……大人……我亲眼所见……” 这一瞬间，利奥只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他们不是难民吗？哪来的战锤？” 换句话说，连战锤都有了，那他们为什么还是流民？ 这种专门用来打盔甲的东西，为什么一群难民手上会有？ 第三十四章 战锤 突如其来的战锤也给了利奥当头一锤。 他或许不得不重新思考接收这些人的方案了。 战锤这东西可真的不是说著玩的。 在著甲就已经称得上是战力巔峰的现在，战锤可是盔甲最完美的克星！ 即使利奥没有亲眼见过，但在各种道听途说下，他还是知道战锤的威力的。 一柄最简单的战锤就完全足以撕裂这世间的暴力集大成之作——盔甲。 而且，不同於剑，长枪这样需要技巧的武器，战锤需要的，只是最原始的蛮力。 甚至不需要此前了解过一点点。 只要你有力气。 只要你够狠，够近，够用力，战锤就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 並且霍克他们面对的还是人数压制的场面。 战锤携带者有足够的掩护抵达战场的最前线，为锁子甲的穿戴者敲响丧钟。 …… “霍克他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闻言，利奥沉默地看著床上的霍克。 这么看来，霍克的运气真的非常好…… 甚至直面战锤都能完完整整地回来…… 缓缓点头，利奥收拾了一下心情， “他们……有多少战锤？” “当时太乱了，具体数量看不出来，但应该是两三柄的样子……” “两三柄？” 利奥又是一愣，“他们著甲吗？” “有一些非常破旧的盔甲……” 阿尔维回忆著， “但是大多都七零八碎的……” 利奥感觉似乎有些不妙。 只有两三柄战锤…… 再加上破旧的盔甲…… 如果给普通平民这样的配置，利奥可不相信他们可以打败六个锁子甲士兵。 所以…… “你觉得……他们的动作……”利奥盯著阿尔维， “像是士兵吗？” 阿尔维被利奥的问题惊住了。 就连旁边一直在听的艾丽婭也是愣住了。 “士兵……？” 阿尔维怔住了，他脑海里开始不断回忆著当时的细节。 脸色不停变换。 当时他们完全是在突然间被对方突袭的。 情况紧急，他並没有注意太多。 但经过利奥这么一说，阿尔维觉得似乎对方就差赤裸裸地把“我是士兵”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回忆著对方脚下的步伐，对方挥舞著农具的动作，甚至於是对方衝锋时的站位，以及那种悍不畏死的感觉…… 想到最后，阿尔维已经完全沉默了。 “大人……” 他的声音很慢， “我不敢完全確认……” “但似乎……” “真的很像士兵……” “人不少……” 说著，阿尔维只感觉冷汗直流。 六个对上五十个…… 他此刻只能万幸，自己这些人竟然活著回来了…… 听了阿尔维的话，利奥拍了拍阿尔维的肩，示意他放轻鬆。 “这次是我的疏忽，只派了你们六个人去。” 利奥带著歉意地说道。 “大人……” “接下来你也好好休息几天吧，”利奥轻声说道，“顺便好好照顾一下霍克。” 阿尔维紧紧盯著面前的被子，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而看到阿尔维状態转好后，利奥又轻声开口， “阿尔维，他们的具体位置在哪？” 阿尔维呆呆地开口，“刚出森林没多远的地方……” 隨即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他似乎清醒了一点，“大人，您还要派人去吗？” “是，”利奥轻轻点头，他的计划还有实现的可能性，而且可能的士兵也是他很感兴趣的， “不止是派人，我自己也会去。” 阿尔维还没反应过来，一边的艾丽婭突然就站了起来，用著利奥前所未见的严肃语气， “你疯了？！” “你自己也知道，对方可能原来是士兵，你才刚开始训练没多久，你要去送死吗？” “你看看霍克的样子，他练了这么久，现在不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呢？” “你也去等著他们打烂你的盔甲吗？” 这次艾丽婭甚至没管是不是在外人的面前了。 就连利奥也没想到艾丽婭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一旁的阿尔维直接石化了，低著头不敢发出动静。 他此刻恨不得自己跟霍克一起躺在床上…… 利奥被说得都呆滯了一会。 “你……” “我不会同意你去的。” 艾丽婭斩钉截铁地说道，完全不给利奥留丝毫余地。 那双赤红的眼瞳紧紧盯著利奥，利奥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激烈的话语中，霍克的手指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轻轻动了一下。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 “真的会死的，利奥。” 艾丽婭沉默了一会，不久，看著一直沉默的利奥又轻声开口。 她虽然没上过战场，但年幼时，她就见过太多此父亲带著血回来，在床上连续躺上好多天的情景了。 父亲总不想让她接触到这些，但她一直都知道，一开始跟在父亲身边的人慢慢消失了。 某次战爭之后，她再也没见过他们。 现在又看到了霍克的样子…… “艾丽婭……” 利奥低声开口，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不知道艾丽婭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是因为看到了霍克的惨状？ 或者是因为了解了对方的战力可能很强？ 又或者是…… “我会把能派上的士兵都带上的……” 利奥低声说道。 …… 接下来，艾丽婭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利奥也是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尔维坐在边上，惶恐不安。 在这之前，他几乎都快忘了这位领主夫人之前的样子了。 前任领主在时，这位领主夫人就已经开始掌管领地里的各种事务了。 作为士兵的他当然也同时听命於她。 她井井有条地管理著领地里的大小事务。 在领地里不少人看来，就算她是女子，或许也可以將领地管理好。 而在前任领主大人死后，这样的言论更是到处流传著。 阿尔维想了想，究竟是什么时候，丧失了这种感觉呢？ 或许是领主大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自信的时候吧…… …… “大人……” 在他们离开前，阿尔维快速地看了两人一眼，又说了一句，声音坚毅， “让我下次也一起去吧。” …… 第三十五章 多一些选择 出门时，天还在下雨。 一开门，僕从就牵著停在一边的马车小跑著往这边赶来。 等到两人上马车后，僕从才问道， “老爷，夫人，接下来我们去哪？” 利奥先是看了看艾丽婭的样子，她似乎並不想说话，於是利奥就开口道， “回庄园。” 僕从得到命令，於是抄起马鞭朝著沿著来时的车辙往回走著。 一路上，利奥总是欲言又止。 艾丽婭则一直盯著窗外的雨帘。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利奥耳边又响起了艾丽婭的声音。 “我父亲年轻时是个佣兵，为了生存需要到处接取任务，杀人打仗，即使是后来成为了领主，他的一生也始终与战爭脱不开关係。” “去世前的几个月，这位医生就已经给我父亲下了论断，因为以前留下的伤势太多，怎样都无力回天了。” “他尚且是佣兵出身，还会因此受这么多伤，你呢，利奥。” “你甚至原来只是个商人，最近才第一次拿起了剑。” “你这样去了，有什么用。” “你来北狼领，可是赚钱的。” 没有了外人，艾丽婭说得更加直接了。 利奥神色复杂。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士兵的话，我们只派士兵过去是没用的……” “最多也就是两败俱伤的场面……” “需要有一个主事的人在场才行。” 他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又斟酌著，加了几句， “我知道我现在没什么战斗力，所以我不会衝上去的。” “我会躲在最后方，在合適的时机出场……” “五十个人……就算其中只有二十个真正的士兵，对於我们领地战力也是一个很大的增强。” “北方在打仗……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北狼领隨时有可能被捲入战火……” 利奥看著艾丽婭，“我们也要早做打算……” “如果你死了，这些打算还有什么用吗？” 艾丽婭也看向利奥，火光灼人。 利奥没有直接回答，“除了在北方保护矿井开採的五名士兵外，我会留下五名士兵在领地。” “剩下的二十名士兵会跟我一起去。” “再怎么样，连饭都吃不饱的五十个野人也不可能打贏二十名著全甲的士兵。” “所以我不会死的。” “……” “而且我已经大概猜出了那些人的来歷。” 艾丽婭看著他，没说话。 於是利奥又继续说道， “你知道的，我这几天看了不少歷史书。” “当时诺兰德出逃的应该不止是平民。要被清算的贵族们肯定也逃出来不少，” “即使后来诺兰德愿意让人回去了，这些贵族肯定也不可能回去的。他们害怕回去等著他们的就是死。” “所以留了不少人在灰色地带。现在战爭起来了，他们又不得不往南边跑。” “这些士兵很大概率是他们的私兵。” “我这次要去做的，就是跟他们的贵族交涉。” “风餐露宿和有一片安定的土地，我不相信他们不知道怎么选。” “所以有可能，我们连武器都不用动。” 利奥知道艾丽婭是个理性的人，所以他说出了自己的依据，想以此说服艾丽婭。 …… 下了马车，到了庄园。 艾丽婭就直接朝著议事大厅走去了。 利奥则跟在身后，琢磨著艾丽婭的表情。 事实上，利奥说出的依据就连艾丽婭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一个出逃的贵族，带著自己的私兵，在灰色地带生存。 確实很合理。 艾丽婭坐在椅子上，闭著眼，一直没有说话。 利奥此时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能说的他也说完了，只能也坐在椅子上，等著艾丽婭说话。 不久，他听见艾丽婭重重地嘆了口气，然后开口道， “再多带两个。” “什么？” “再多带两个士兵。领地里不需要五个士兵。” 那是不容拒绝的陈述。 利奥重重点头， “都听你的！” …… 在艾丽婭的终於点头后，利奥马上就开始布置接下来的计划了。 在吃过午饭后，雨就停了。 於是利奥直接先去了康拉德铁匠铺。 刚进门，他就发现铁匠铺里多了两个小伙子。 此刻正代替格伦的位置在拉著风箱。 格伦和康拉德则在一旁敲击著铁块。 后面还有个中年人在组装著犁车的各种零件。 利奥记得他，他是领地里的木匠之一。 “领主大人，”康拉德发现了利奥的到来，放下了手上的铁锤，又擦了擦身上的汗，“有什么吩咐吗？” 他的声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就在他们也想上来行个礼时，利奥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忙自己的事。 格伦和木匠的注意力倒是回去了，那两个小伙子则是一边拉著风箱，一边偷偷瞟著利奥的方向。 “我来看看犁车打造的进度。” 利奥看了看四周，隨后又问道， “那两位是？” 康拉德沿著利奥视线看去，“他们啊，格伦来之前的学徒。” “离开铺子有段时间了，大人您不是让我多找几个学徒吗，我就把他们给找回来了。 “他们之前就已经学了不少了，现在拉回来也能帮忙。” “嗯……”利奥点点头，隨即又问道，“还有吗？” 闻言，康拉德震惊地看著利奥，“大人，四个铁匠还不够吗？” 两千人的领地，四个人怎么样都该够了吧？ “接下来可能会有很多事要做，四个人確实少了。” 接下来一整年，打造犁车这件事或许都会一直进行。 再加上別的事，根本不够。 康拉德沉默地看著拉著风箱的两个人。 看他这样子，利奥以为他在害怕新增的铁匠抢他的生意，本不想透露太多的他又说了一句， “接下来不止犁车需要人手，或许武器盔甲的打造也会提上日程了，你不用担心没生意。” 听到这话，康拉德倒是不沉默了，但他也不是鬆了一空气的样子， “大人，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该从哪里找人来当学徒，现在领地里年纪合適的可不多。” 对於他来说，这些年已经赚了不少钱了，现在还打造出了犁车。 基本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无论在哪，他都会有一席之地。 利奥想了想， “或许再过几天，你会多一些选择。” 第三十六章 大地的精华 又跟后面的木匠和格伦聊了聊，承诺了不会让他们没生意可做，利奥就离开了。 当然，临走前还激励了一下拉风箱的两个年轻人。 刚起步的技术人才，送上几句免费的激励话语就好。 …… 接下来，利奥又往耕地的方向走去了。 雨停了，但地上的泥泞更重了。 还没走几步，利奥就感觉自己下半身已经溅满了泥水。 唉。 这乡村土路，迟早有一天给你平了。 踩著深深浅浅的泥水，利奥总算是到了耕地边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这次主要是来找埃里克和勒纳尔的。 接下来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万一回来时错过了播种期，那他可就要难受了。 所以他打算现在就把播种期最关键的几个东西一起教给他们两个人。 这样不管他回没回来，播种肯定是没什么大问题。 在泥泞地边上看了半天，利奥也没找到埃里克的身影，只看到了勒纳尔站在耕地边督促的样子。 “勒纳尔。”利奥朝著他喊了一句。 勒纳尔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站在原地环视四周，想看看是谁在喊他，接著就发现了那个伟岸的身影。 他连忙跑著，也不怕在这泥泞地里摔倒，来到了利奥身前， “老爷！” 利奥扶了一下他。 “不用这么急，勒纳尔。” 看他站稳后，利奥看了看四周，开口道， “耕地耕得怎么样了？” “老爷，今天早上下雨，没有在公地上耕作。不过不少农奴在自己的私地上耕作了。” 勒纳尔告知著早上的情况，接著有话锋一转， “老爷之前的决策真是太英明了，不少人都抢著想要多在公地上多耕作一点。” 利奥点点头，有用是好事。 接著他又问道，“埃里克呢？没跟你一起吗？” “这个……”勒纳尔犹豫著，“他最近一直在耕他自己家的地。” 感觉少了点什么，他又加了一句，“不过他在耕地的时候也监督著边上的人耕地的。” “耕地？”利奥愣了一下，“他应该是不需要耕地的吧？” 他特意把他的地也划成了公田，但最后的收穫还是他的。 主要是为了让他好好管理农奴，以及照看土豆。 他倒是不担心他耕地耽误了监督的工作。 有勒纳尔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说他不太放心，要自己亲自来做。” 勒纳尔回忆著埃里克的话，这么说道。 利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带我去找他吧。” “是！” 勒纳尔连忙走在前面带路，去埃里克田地的方向。 期间，利奥也看到了犁车的身影。 不过使用者却不是第一个买的伊瓦尔和格里姆中的一个。 是个他没印象的人。 似乎在人群中见过？ 他不確定。 “他是第二个买犁车的人？” 勒纳尔沿著领主老爷的视线看去， “是的，老爷，他们是三个人一起买了这架犁车。” “他们怎么分配使用时间的？”利奥趁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勒纳尔仰著头，想了想，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轮流来用，其中一个人用得长一点，另外两个人短一点。” “这是为什么？那个人花的钱多一点？”利奥更加疑惑了。 “倒也不是，听说是出了一样的钱。不过其中一个人有两头牛。” “两头？”利奥震惊了一下。 这不是纯纯的富贵人家了吗？ “他是以前的庄头。”勒纳尔又开口说道，看了看四周，又压低声音儘可能只让利奥听见，“就是老爷您废除的那个……” 闻言，利奥点了点头。 他有印象了。 身为庄头，其实权力说大不大，但说小是肯定也不算小的。 最起码是可以决定牧草的分配的。 这样的话，养两头牛倒也確实做得到。 不过为了好管理，作为领主的利奥把他的位置给了埃里克。 现在想来，似乎是有点不厚道了。 看著田地里那个耕作的身影，想了想，利奥又说道，“牧草可以多给他分一点，也不用太多，够养活他那两头牛就行。” 自己莫名其妙拿了人家的位置，人家还买了犁车，这不补贴一下可不太好。 而且如果牛死了，那领地就亏大了。 “是，老爷。” 勒纳尔低头应下，心里也默默记下来。 …… “老爷！” 正在耕作的埃里克被勒纳尔叫到了利奥身边。 利奥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看耕地，现在还没耕完，但能看得出来土壤翻得很合適， “埃里克，做得好。” 埃里克重重点头。 而一旁的勒纳尔则是疑惑著。 怎么回事？ 耕地就能得到老爷的讚赏吗？ 他惊疑不定，心里犹豫著自己要不要也去耕一会儿地。 此时，利奥看著两人，继续开口， “这几天我会出门有点事，所以我先把选种和播种的技巧教给你们，然后你们在领地里推广一下，所有人都要用上这个办法，这事关领地的收成。” 两人微微一愣，对视一眼，看著对方眼里的疑惑和惊喜。 一是疑惑播种和选种能有什么办法，不就是把去年留下的种子往天上一拋吗？ 二则是惊喜领主老爷又带来了新的办法，犁车的惊喜，他们现在可都还忘记不了。 利奥让他们先拿些种子和一桶水过来。 隨后当著他们的面，先把几颗种子放在了水面上。 “看好了。”利奥提醒他们。 在三人眼中，其中不少沉下了水，但也有在水面上轻轻漂动的。 利奥把这些停在水面上的种子拿了出来，放在两人眼前， “这些种子就是坏种，种下去也不会长出作物的。 “当然，这些坏种也不要丟，可以用来餵食牲畜的。” 在两人略有些怀疑的目光中，他將这些种子递给了两人，自己也留下了一颗。 “你们不要看这个办法简单，选出来的种子各个都是最好的那一类。” “这就是选种的办法了，另外一个就是播种的办法。” 利奥拿起了留下的那颗种子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你们以前播种的时候，是不是直接把种子往天上一拋就完事了？” 两人点点头。 “那样会有很多种子根本就没落进地里，自然也就长不出作物。” 两人疑惑。 “不然为什么要先耕一遍地？ “不仅是为了鬆土，还是为了种子能更好地进入地里，这样才能吸收大地的精华。” 利奥又用著最能让他们信服的方式讲解著。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有点道理？ 第三十七章 埃里克和勒纳尔 就在两人还在思考著老爷的话时，他们看见老爷真正拉起自己的裤腿。 见状，两人意识到老爷是想亲自动手，於是勒纳尔连忙上前拦住领主老爷， “老爷！”他神色紧张，“这种事让我们来做就行，您这样尊贵的身体怎么可以亲自接触这些骯脏的土地呢？” 对於他们这些农奴来说，跟土地打交道当然不算什么。 但对於领主老爷这样高贵的贵族来说，土地可是骯脏得不能再骯脏的东西了。 甚至对於很多贵族们来说，他们这些农奴也是骯脏的东西…… 勒纳尔曾经听说过贵族们如果不顾贵族礼仪，传出去是会被其他贵族嘲笑的…… 利奥摇摇头，“你们等会好好看，看一遍应该就差不多了。” 利奥可就没那么多想法了，能最大效率地完成任务就是他的目標。 说著，在两人的目瞪口呆中，他径直就下了田地。 而一旁的勒纳尔和埃里克对视一眼，赶忙也跟著利奥一起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了田地。 而周边田地一直偷偷摸摸看著三人这边的农奴们都是十分惊讶，不禁喊出了声。 “天哪……” 而注意到这些声音的利奥也没閒著，於是挥挥手，让他们也过来看看。 周围的农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直到有人先一步走了，眾人才战战兢兢围了上去。 “正好你们也来学一下，不久就要用的。” 没人敢说话。 利奥打量了一下踩著的土地，隨后用脚在土地上轻轻划出一条浅沟，大概三到五厘米。 隨后蹲下把手里的种子放进了沟里，开口道， “像我这样，先拉一条沟出来，可以用绳子比划著名来拉，这样除草的时候也方便。 “沟也不用太深，大概一指深就已经差不多了，再深可就不好吸收大地的精华了。 “在沟里最好是把种子撒匀一点，收穫的时候看起来也美观…… “当然，也不会让苗太密或者是太稀疏。” 用手將种子的位置盖上土，隨后站起来踩了踩，利奥这才拍了拍手， “大概就是这样，其实挺简单的。 “最重要的还是要保证种子能吸收到大地的精华。” 眾人看著被利奥踩了踩的土地，一起重重点头。 大地的精华！ 虽然不明白大地的精华究竟是什么，但老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见到他们这样，利奥满意地点点头， “儘快把这两个办法推广出去吧，今年的播种期一定要全部用上。 想了想，利奥又说， “最好是可以把所有的种子都收上来，你们把种子筛选一遍再交给农奴们去种。” 勒纳尔和埃里克闻言，面露难色…… 不光是他们，周围的农奴们脸色十分难看。 但利奥没看他们，只是沉吟片刻，又接著开口， “我回去会告诉布伦特一声，到时候让他通知你们。” 他还是要跟艾丽婭先商量一下，如果去年领地里留下的活种子不够的话就没办法了。 接著，让眾人回去接著耕地，利奥又带著两人在边上逛了逛。 虽然这里也没什么好逛的，但偶尔巡视一下属於自己的土地，利奥还是有一种满足感的…… 再加上马上就要离开了，利奥还是有点紧张的。 这么走走也放鬆了不少。 一边走著，利奥也一边交代著后续的安排， “还有就是可以专门划出一片田，种上优质的种子，明年的种子也从这片田里出。 “总之，你们看著来，做事前可以先匯报一下布伦特，布伦特会告诉夫人，她会做决定的。” “当然，有什么事你们也可以找布伦特，他会帮你们的。” 两人当然也是连连点头。 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倾听领主老爷的教诲的！ 不久，太阳也快落山了。 虽然到春天了，但北境的白昼时间还是不算长。 直到离开前，在勒纳尔疑惑，而埃里克惊喜的眼神中，利奥才又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珍藏的土豆。 “这个东西，”利奥看向勒纳尔，“勒纳尔，你不是第一个见到它的人，但不影响。 “你会是第一个见到它收穫的人。” “多的我就不说了，你跟埃里克好好干吧。” 利奥拍了拍他的肩，隨后又看向了埃里克。 “埃里克，你干事我也放心，我也不说別的了，它就交给你们了。” 又详细地说了一遍土豆的种植办法，以及可以切开分成多块种下去。 確认两个人都记住了，他才又说了一句， “它叫土豆。 “当然，它的名字不重要，种好了，无论叫它什么豆都可以，这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 直到看著老爷的背影消失在黄昏里，勒纳尔才感慨道， “老爷可真是一个好领主啊……” 旁边的埃里克也认可地点点头。 看他这样子，勒纳尔戳了戳他， “你这傢伙，有这种好东西你都不告诉我。” “老爷让我保密的。” “你觉得叫什么豆比较好？勒纳尔豆怎么样？”勒纳尔畅想著未来，“不然叫勒纳尔和埃里克豆也还行吧？” “我觉得还是先好好种著再说，” 埃里克给他泼了盆凉水，“没种好的话，还能不能有勒纳尔和埃里克都不好说了。” “……” 勒纳尔沉默了…… “走吧，到我家吃饭去。” 听到这话，勒纳尔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从前几天两人忙到很晚，埃里克叫他吃了一顿饭后，他就常常在埃里克家吃了。 “说起来，你觉得老爷要去干什么？” “老爷怎么会向一个农奴透露他的行踪？” “说不定是去南方，准备新的奇蹟了……” 勒纳尔看著落日，憧憬地说道。 …… …… “我还是不明白，你天天跟那些农奴在一起干嘛。” 艾丽婭看了看他沾满泥土的靴子，疑惑不解。 一边说著，艾丽婭一边递了一杯凉过的热水给利奥。 不光是天天跟农奴呆在一起，还天天提出些奇怪的想法。 利奥喝了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隨后笑了笑，“我可都是为了领地啊！” 接著，他的视线被大厅里的某个东西吸引了， “这是？！” 第三十八章 盔甲 在稍显暗淡的大厅里，火光下熠熠生辉的，是一副盔甲。 正中间的依旧是锁子甲，但隔著一段距离，利奥都能看出来这副锁子甲的质量之高。 掛在展示架上，整件锁子甲自然垂落，线条流畅，银灰色的铁环像鱼鳞般环环相扣，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利奥走近几步，伸手想摸，又停住了，那铁环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根本看不出来大小差异。 並且更让他惊喜的是，中间不止有著锁子甲，还有一整块的铁板！ 像了为了穿戴者的舒適性，铁板中间是凸起的，並且用一根皮带绑在了锁子甲上。 利奥眼睛发亮，看向了一旁的艾丽婭， “这是？”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盔甲，是他一直穿著的盔甲。” 艾丽婭看著盔甲说道， “是我外祖母送来的……一直也有保养，所以质量你可以放心。” 利奥看著这件盔甲。 外祖母，也就是来自於大主教家！ 他激动的神色溢於言表。 將铁板直接加装在锁子甲的表面，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板甲的雏形了吧？ 利奥不確定现在武装到了什么地步，但无论怎样，这件板甲的雏形也已经相当恐怖。 毕竟板甲这东西，可是被称为人类冷兵器时代的绝对杀招。 光是出现在战场上都是对对手的一次绝对震慑！ 不过是因为热武器来得太早，太快了，板甲很快又淹没在了歷史的潮流里…… 不说是不著甲的人，就算是锁子甲站在板甲面前，那也是板甲绝对的降维打击！ 利奥看著这副盔甲，心里不禁感慨自己这位老丈人的幸运和大主教家的豪横…… 接著利奥又看向艾丽婭， “所以，这是打算让我穿著去？”、 “我下午问了克伦德，他说你现在应该能穿这副盔甲， “你先试试合不合身吧。我父亲的体格是要比你壮硕一点的。” 闻言，利奥点点头。 这些天他一直裹著那不知道多重的布匹在那跑，有时克伦德还让他拿著铁剑奔跑。 不说別的，他的承重能力肯定是要比以前好多了。 於是利奥走上前，先是將胸甲取下放在一边，然后又將锁子甲拿起，勉强感觉了一下。 说实话，要比利奥之前试过的士兵们的锁子甲要重不少。 接著在艾丽婭的帮助下，利奥成功將锁子甲套在了自己身上。 比利奥想像得还要更重一些。 穿著时，利奥只感觉自己又裹上了那些布匹。 但也並没有到难以接受的地步。 单独穿著时，利奥觉得自己虽然速度会慢很多，但还是可以自由移动，並且暂时还没有气喘吁吁的感觉。 艾丽婭则在一旁看了一会，开口道，“感觉大了一点，你感觉怎么样？” 利奥看向自己的袖口和腰部，確实是长了一点。 並且整体也有一种松松垮垮的感觉。 他又绑上了那个铁板，看起来倒是好了很多。 但重了不少。 利奥又试了试剩下的组件，肩甲臂甲腿甲头盔。 每一件都要大不少，倒不如说，利奥没有足够的肌肉撑起来吧。 但总体是差不多的。 於是最后，利奥除了靴子没穿外，剩下的都套在了身上。 不出意外的，这次利奥感觉自己的行动没那么自由了。 原本的身体已经完全被臃肿所代替。 他感觉自己完全被盔甲束缚住了，每行动一下都有巨大的阻力在阻挡自己。 艾丽婭在一边看著，总觉得这样子很是奇怪，硬要说的话，就像是个骷髏架子撑起了整套盔甲。 利奥则觉得行动並不影响他穿上这副盔甲。 毕竟他只需要躲在后方，盔甲能起到保护作用就行了。 必要的时候能帮自己挡住致命伤害就行。 毕竟如果都到了需要他这位领主上场的地步的话，那他们已经可以说得上是溃败了。 有没有行动能力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既然你觉得可以，那就暂时先穿著吧。回来之后再让铁匠帮你定製一套。” 其实利奥倒是早就有了打造盔甲的想法，但是没钱啊…… 钱要用到刚刃上才行。 他现在对於自己盔甲的需求还没有那么大。 他还需要再多锻炼一下。 …… 在恋恋不捨地脱下盔甲后，坐在凳子上，看著这熠熠生辉的盔甲，利奥又告诉了艾丽婭他后续的大概安排。 除了关於土豆的事没告诉艾丽婭外，其它该安排的都告诉了她。 並且特別嘱咐，如果发生意外，直接將北方的士兵叫回来就好。 就算暂停了盐矿的开採也没关係。 接著又商量了一下种子的挑选。 最后是决定，从领地的仓库里挑出种子，农奴们可以拿坏种来换。 然后，利奥又提出一个想法。 因为盐矿的开採目前完全停不了，已经不是之前承诺的情况了。 去开採的人已经没办法回来耕种了。 所以利奥想暂时先把他们的田划进公田里，让剩下的农奴帮他们来干。 他认为，以目前农奴们的积极性来看，是完全合適的。 但事关明年的税收。 所以利奥还是要徵求艾丽婭的意见。 艾丽婭稍微想了想就说， “如果今年盐矿开採顺利，明年给出的那一小部分税收並不算什么。 “而且像你所说的那些產量，完全可以把这一部分的税抵掉，所以没什么问题。” 就这样，在离开前的安排，利奥就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明天一早出发。 去带回来新的人口，以及可能的兵力。 …… “你回来之前，我会管理好领地。” 在討论结束后，艾丽婭又开口， “我只有一个要求。” 利奥疑惑地看向她。 “我希望我不会再见到加尔文。” 艾丽婭直视著他。 利奥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又立刻反应了过来艾丽婭的意思。 她还是担心自己死在外面。 不过…… “当然，不止是北狼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公爵，这些位置我也未尝不想去坐坐，现在死对我来说还太早了。” 艾丽婭眼中，那熟悉的自信笑容又一次出现了。 …… 第三十九章 火边的人们 第二天。 北狼庄园前。 按照昨天的安排，一大早，二十名士兵已经全部到了。 在布伦特的安排下，利奥跟二十名士兵一起享用了早餐。 现在，就到了要出发的时候了。 隨行的几架马车已经在一边准备好了。 克伦德以及几位士兵更是已经牵著马隨时准备出发。 而利奥就穿著盔甲，站在眾人面前，该说的话在刚才吃饭时已经说过了。 现在，是出发的时候了。 “出发。” 利奥对著士兵们直接说道，隨后快速地上了马车。 克伦德立刻响应，上了马，高举长剑， “出发！为了北狼领！” “为了北狼领！” 士兵们振臂高呼，纷纷上了马和马车。 而在马车渐行渐远的后方，艾丽婭一直沉默地站在这，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里。 …… 因为並不是所有士兵都练习了马术，所以不是所有人都骑马，不少人跟利奥一样是坐在马车上的。 同时，为了运输士兵们身上的锁子甲，以及考虑到这次所花的时间可能会很长，所以带了不少食物。 於是最后，隨行的马车数量变成了足足四架！ 为了儘可能缩减马车的数量，在利奥的在三要求下，他让阿尔维等人一起坐上了他所在的马车。 又因为马车在森林里其实並不太好前进，於是他们这次的路线是先往北前进一段距离，等到了树木稀疏的地段，再进入森林。 所以他们现在是在草地上前进的。 利奥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禁又打开了那张地图。 这段时间，除了派下属去科伦那外，地图再也没有別的更新了。 现在，隨著他们的逐渐北上，利奥也逐渐接近了已知地图的最北端，即將开始拓展新的地图。 其实除了利奥之前重点观察过的盐矿和铁矿，领地里也还有些零碎的石矿。 正好就在利奥现在经过的位置附近。 但现在连盐矿都已经快掏空了他的所有人力，更不用说石矿，根本没时间去开採。 开採了收益也完全比不上盐矿，或许以后建造城堡或者铺路什么的才用得上了。 因为才下过雨，路上泥泞很重，马车的车轮时不时就陷入泥里，大幅降低了他们的赶路速度。 临近正午时，眾人暂且停下来休息了一会。 他们一直是沿著森林的边缘前进的，於是有好几个士兵自告奋勇去森林里打下几只野兔野鹿。 利奥当然也同意了。 这样一来，准备的食物也可以多吃几天，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找到那些野人，並且跟他们好好谈一下。 坐在搭建好的烤架边上，利奥看著旁边啃麵包的阿尔维问道， “还要多久进森林？” 阿尔维抹了抹嘴，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大概就是再往前不远了，再往前不远，森林就会开始变得稀疏。” “距离他们的位置呢？” “到霜鹰山的位置大概就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了，他们肯定在狩猎的。” 利奥点点头，看看眼前的地图上面有著半座山脉的地方。 那是霜鹰领和北狼领的交接处，以这座霜鹰山完美地分界了。 於是一直在其它领地有的关於领地划分的问题，在它们两个领地就没有。 也间接促成了两个领地的良好关係。 说起来，利奥之前真是想多了。 他以为这次出行会花很多时间的，结果到了出发才知道，如果一切顺利，谈得也很安稳的话，那最迟也是后天就能回到庄园了…… 所以他之前的担心就显得很多余了。 不过问题不大，毕竟很多问题迟早也是要解决的。 就在两人说著时，前去打猎的克伦德等人抬著一头鹿回来了。 “老爷，这边野鹿的数量要少很多啊。” 刚坐下，克伦德就开口向利奥说道。 “肯定是被那些傢伙打完了。” 阿尔维帮著將鹿绑在了烤架上。 利奥看著他们的动作，凑上前想要帮忙，被制止了。 於是他只能顺势坐下，“他们的食物估计是告急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有利消息。就算耗著，只要把他们堵在森林入口，那他们最终只有归顺和离开两种办法了。” 如果离开的话，他们只要慢慢追赶就行，对方没有食物，迟早会在路上投降。 一旁的克伦德喝了口水，重重点头。 对於没有食物的野人来说，这確实是个好办法。 利奥没再说话，看著阿尔维在被绑好的鹿上不断改刀。 然后取下隨身的火摺子，吹了一口气，点燃了烤架下的柴堆。 …… 於此同时，在森林北部的“野人”们此时也围在火堆旁。 人数很多，足足堆了三个篝火才堪堪坐下。 每个篝火上都烤著两只鹿，鹿的油脂滋滋作响。 不同於比较大的火堆旁，常常有人交头接耳，虽然情绪不算多么高涨，但也还算得上是比较高兴， 最小的篝火堆旁，人们低头不语，目光看向中央，看的却不是鹿，而是鹿下的篝火。 直到响声不再，才终於有人开口， “大人，南边森林里的动物越来越少了……我们要儘快想別的办法来代替了……” “最近北狼领对我们的防备也越来越重，上次还直接派人跟我们到了营地里来，虽然我们没让他们死人，但转移已经刻不容缓了。”有人附和著上一个人的观点。 “转移？转移到哪去？”又有新的人开口了， “现在北边在打仗，其它地方的人甚至在打算来我们这里。我们又能去哪呢？” “一直呆在这也活不下去啊……” “去哪能不是个死？” 他们开始爭吵。 这么多年，这样的爭吵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似乎有人轻轻地嘆了口气。 眾人安静了，停下了口头上的爭锋。 纷纷拿起了属於自己的那一份鹿肉。 “如果王子殿下还在就好了……” 吃著吃著，有人这么嘟囔了一句。 那人身边的人连忙用手肘戳了戳他，示意他不要说话。 直到眾人的视线都看过来，他才闭上了自己的嘴。 隨即，眾人的视线又落到了篝火旁那个不同於眾人的蓝色身影上。 那蓝色身影边上的人轻轻开口道， “大人，您多吃一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我不饿，你们多吃一点吧。” 兜帽下，海洋般蓝色的眼睛环视著眾人，声音轻柔却又带著些许不容置疑的味道。 第四十章 如海洋般的蓝色 眾人更加安静了。 衬得隔壁的两个篝火格外热闹。 “士兵们不是说前段时间来的北狼领士兵对我们实际上没有什么恶意吗。” 蓝色身影开口道。 “是啊！”先前说过话的人开口了，“如果不是格里安那傢伙非要衝上去，把他们打退，估计我们就谈起来了吧。” “我怎么知道他们是要跟我们和谈的？”旁边那人一听，声如洪钟，“我又听不懂他们说话。” “听不懂那你倒是等我说啊！” 两国的语言並不一样，说话的这人是这里少数的能说两国话的人。 在先前的埋伏中，他也在，但还没等他拦下来，旁边这个脾气冲的就已经衝上去了。 还导致对方差点死了一个。 想谈也谈不了了。 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了，蓝色身影又开口了，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他们有谈谈的想法，我们现在去应该也来得及。现在先想想办法怎么让那位领主原谅我们的冒犯吧。” “大人，要我说，你就直接亮明身份，他们估计嚇都被嚇死了。” 脾气冲的又开口了。 “省省吧你，没脑子就少说点话。” 旁边人白了他一眼。 “如果真能见到他，我会先好好道歉的。至於身份的事，知道了或许更危险。” 蓝色身影嘆了口气， “不如就说是个小贵族。” 如果是小贵族的话，都不至於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就这样吧，吃了饭就往南边走。” 眾人对视一眼，有担忧，也有释然。 …… 说实话，在又经歷了一长段路程后，利奥原本以为自己看到的会是几十或者上百个人在营地里围著篝火烤肉吃的样子。 然后自己带著兵衝上去，踏平他们的营地，接著让他们俯首称臣的。 但…… 怎么会是两拨人在打架？ 利奥坐在马车里看著外面，有些发愣。 而他的士兵则是立马下车穿上了锁子甲，挡在了利奥的马车前面。 没有命令，他们暂时没有衝上去参加的打算。 但他们要保护好领主大人。 利奥站在马车上，看著火光吞噬几个帐篷。 还是有些疑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流民们內訌了？ 从分肉变成了分生死？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前方衝杀声不断，但实际上他们甚至没有几个著甲的人。 就连手上的武器都並不完全。 利奥摸著下巴，观察著四周，试图找到些什么突破口。 恍然间，他发现有几个人围著一个蓝色的身影正在往自己的方向跑来。 利奥的士兵们往这边集结，想先拦住这几人。 而被拦下的瞬间，有人抬起头，朝著利奥的方向大喊， “大人，我们是之前就在这里的。您的士兵见过我们的！” 蓝色的身影也抬起头。 不过距离有些远，利奥看不太清。 利奥看看阿尔维，想看看他的反应。 他正眯著眼仔细看著，隨后咬牙切齿地说道，“老爷，那个人边上的人我认识。他就是拿战锤的人中的一个。” 於是利奥让士兵们放他们过来，同时他整了整自己身上的盔甲，又看向那个蓝色身影。 看起来，那就是猜想中的贵族了。 利奥下了马车，走上前几步，但跟他们还是有点距离。 还没等他开口，蓝色身影就让他的心臟漏了一拍。 “大人，我们愿意臣服，我们请求您的庇护。” 她看著利奥，以最快的速度说道。 出乎意料，是个女人。 而让利奥震惊的不仅仅是因为听到的是个女人的声音，更是因为那蓝色兜帽下的蓝色瞳孔和近乎墨色的蓝发…… 利奥略微失神。 如果他这几天歷史书没白看的话，那他应该不会认错…… 被诺兰德现任王室驱逐，號称已经完全绝跡的诺兰德真正的血脉。 那双海洋般深邃的眼睛，利奥並不觉得是谁都会有的…… 这已经是完美地符合了歷史书上的描述了…… 並且似乎比歷史书上说的更加让人惊嘆。 利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强行压下心中的惊讶，目光转向正在交战的两方。 “你们这是內訌了？” “不，大人，是有其他人想占据我们现在的位置。” 別的不说，这个位置確实是很可以的，是灰色地带的最南边，北狼领地最北边。 时不时进森林里打些猎物就差不多可以活下去了。 於是利奥点点头，接著又说道， “臣服的事再议吧。” 如果猜测没问题，那他可不敢轻易接受一个王室成员的臣服…… 谁知道会带来多少乱子。 他让克伦德带著十八名士兵去儘量制止他们的斗爭，接著又看向他们几人中比较壮的那一位， “你也去，让你们的人停手。” 那人看利奥指著自己，不明所以。 利奥这才意识到，南北方语言不一样。 但那人身边的人已经开口了，对著那人说了一段利奥听不懂的话。 接著，那人就跟在士兵们身后一起去了。 阿尔维还在举著剑，利奥看著他们消失在混乱里，转而看向了身前的这位疑似王族的女子，她似乎会说南方话 “你……” 那人行了一个明显就像贵族的礼仪。 “如果我所了解的不错的话，你不应该在这里的。” 闻言，那人拉了拉兜帽，在利奥看不见的地方，眼里泛起波澜，声音竟然有了些颤抖， “大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而她身边的两人也是突然对视了一眼。 利奥摸了摸下巴，转而开始问別的东西了， “你叫什么名字？” “贝婭。” “姓呢？” “诺尔顿。” 她很配合地回答著利奥的问题。 利奥点点头。 诺兰德人的姓跟这边確实是有点不一样的。 不过利奥倒也没完全信。 毕竟人尽皆知的，诺兰德王族的姓就是诺兰德。 她都说自己姓诺尔顿了，这还信个鬼。 利奥看了看她，没有继续追问。 问出来反倒是可能让自己蒙受无妄之灾了…… “大人，之前伤害您士兵的事，我们很抱歉，我们当时並不知道您的意思。” 闻言，一旁的阿尔维握紧了手中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