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死灵法师日常》 第1章 归来 2017年8月29日,星期一。 华灯初上,一辆黑色本田碾过黑铜路。 后排座位上,一个脸色白皙剪著短碎发的少年,从梦中惊醒,目光掠过街道...人群熙攘,店铺杂多,阵阵车鸣在耳蜗织成蛛网。 他脸上先是迷茫,隨后看向纯黑t恤下角,车內灯光尚佳,照出一抹棕黄色的土渍。 『我记得很清楚,这是土葬落下的头土。』 『当时爷爷的死讯传来,我代母亲回乡尽孝,之后便与生父再无往来。』 『而现在,我应该是在返程的路上,也是和大伯的最后一面。』 姜山抬起头,车內后视镜倒映出一个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男人脸色暗沉,一路上手里的烟没停下过。 现实与记忆交叠,脑中思绪逐渐明晰。 『难道...我没死在巫妖王手中?反而重回少年时。』 …… 姜山,艾泽拉斯最富盛名的死灵法师,又號“千面骷髏”。 前世他二十四岁时,死於非命,穿越到异世一个活骷髏身上。 噬主后,他搜刮战利品成为死灵法师,凭藉先知步步为营,游走在大陆各方势力之间,甚至改变了眾多战役结局。 最终引得数位最强生物联手设下圈套,將他引诱至起源之地进行围剿。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姜山手段频出,连战之下,丝毫不落下风。 可惜那是场积怨已久的战爭,后勤被断的他最终还是倒在霜之哀伤剑下。 现如今,他的法力、魔书、斗篷、死灵、眷属、財宝、千种材料强化过的骨骼,全部不復存在。 姜山无需顾虑这是否为某位幻术师的杰作,因为穿越者的灵魂抵挡一切。 他只需要確认一件事。 食指和大拇指用力掐紧大腿肉,『很痛,绝对不是梦。』 “大伯,你这几天没怎么睡,就送到这吧。”姜山语气平常。 记忆里,对方会在明早因疲劳驾驶离开人世。 …… 姜山出生在桂州市龙安县下属一个极为普通的小乡镇。 六岁父母离异,净身出户的母亲在大伯介绍下,带著他来到市里做实体服装生意。 或是老天垂怜,花架子生意做得还算红火。 可世界不会因为某个人停转。 时代洪流下,小家实体生意的生存空间迅速被线上挤压。 难言的是,认知不足的母亲又一头栽进了长途客运。 直至一年前的大病降临,那个一直被困在旧时代,带著他来回奔波的女人终於陷入长眠...... 萧瑟夜风钻过车窗缝隙,姜山用手抹掉脸颊那股清凉。 对於这个帮衬过母亲且愿意送自己回来的大伯,他心中感激。 提前五十分钟返程,已足够避免意外发生。 驾驶位上,姜德胜先是沉默,隨后才打上双闪在路边停车: “行,前面不好调头,你自己过去公交站吧。” “嗯。”姜山应了一声,拎起脚边的酿豆腐和西瓜下车,临走,又被声音叫住。 “小姜,替大伯陪你妈喝一杯。”姜德胜从车窗递出一瓶用娃哈哈装著的自酿葡萄酒。 姜山愣了一瞬,伸手接下。 记忆里,前世的姜德胜是將自己送到后,才拿出的这瓶葡萄酒。 爷爷的六七他不打算回去。如无意外,这应该就是两人最后一次面对面交谈了。 “行,路上小心点啊,还有那西瓜赶紧吃,再放该坏了。”男人摆摆手,踩下油门在后车的喇叭声中离开。 黑色本田远去,闷热与喧囂一同袭来。 路灯下,姜山脸庞被照得惨白。 重回少年。 捫心自问,比起已经攀登过的巨峰, 现在的他更想好好生活,不负青春... 深夜,夕阳红小卖部。 姜山取出钥匙窸窸窣窣打开捲帘门。 维持这家店的是位独居老人。 暑假打工期间,他以每月100元的价格租下店里八平的空閒杂货间当作落脚点,差价由偶尔陪老人聊天补足。 重活一世,循规蹈矩的打工不可能,他回来主要是为了道別,以及借用店里的一些东西。 啪嗒—— 打开灯,货架上有些旧气的商品进入视线。 这个点老人已经上二楼睡觉,姜山把手里的西瓜放下,而后在收银台拿了两个纸杯、三根线香来到路边。 摆弄一阵,给两个纸杯分別装上酿豆腐、葡萄酒。 接下来便是点香、敬拜。 夜风颼颼,寂静无人的街道添了一丝苍凉。 姜山拿起三根线香,对著香头轻轻吹了一口气。 下一刻,幽幽蓝火凭空燃起。 这神奇一幕足够让普通人惊愕,他心中却是毫无波澜。 在异世,一个眼神能做到的事,如今受体內法力稀少所限,只能这样借用体力来平衡法力消耗。 姜山抖了抖线香,蓝火熄灭,丝丝白烟自香头飘向半空。 『妈,儿子回来了。』 敬拜三次,他把线香插进路砖缝隙,而后拿起身旁有些浑浊的葡萄酒,准备一饮而尽。 哪曾想,刚喝半口,便“哗”一下猛地吐了出来。 姜山沉默。 好吧,十七岁的身体还没適应酒水。 前世的他无心学习,高二下没念完就只身前往南粤打工。 一没人脉,二没技术,“小肥羊”花了些中介费,混进底层流水线。 浑浑噩噩干了一年,別的没学到,倒是跟著一群狐朋狗友染上酒。 后来偶然从网络接触到一位灵异博主。 从演员干起,用两年时间將对方的技术摸透大半,而后自立门户。 二十四岁生日那天,音浪平台粉丝成功破五百万,急需一场爆点留住粉丝的他闯入某栋凶宅,意外也就在那时发生。 姜山收回思绪,望向衣角上那抹头土。 享受青春的前提是有人替你兜底。 这一世重来,他依然无依无靠,当然不会放弃成为死灵法师。 而死灵法师与凡人最大不同便是能看见“灵”。 俗称:开眼 只有开了眼,他才能奴役那些灵,为己所用。 还能凭藉一种禁术炼化灵,拔高法力上限,施展超凡力量。 否则纵然知晓未来,他一个普通人,没有足够的手段,难与真正的风云人物同台。 第2章 往事 开眼步骤简短,先將香灰和头土撒入眼睛,后以法力为媒介默念咒语即可成功。 唯一的难点是痛觉,异物刺激眼部神经的疼痛感足矣让一般人怯退。 虽有其他方法可以开眼,但材料难寻。 在微弱法力作用下,衣角上那抹头土被轻鬆抖搂下来,姜山將两种粉末混合,捻起一小撮撒入左眼。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粉末接触到眼球的剎那,左眼皮不受控制地闭合,紧接著便是阵阵刺痛,泪水狂涌模糊视线。 姜山浑身发颤,强忍著在右眼重复操作,同时开始默念冗长的开眼咒语。 时间静静流逝,钻心的刺痛渐渐减缓,最后完全消失。 已成泪人的姜山缓缓睁开双眼,显现出一对正散发著紫光的瞳孔。 他扫视周围,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出现了一些人类无法理解的“灵”。 它们的体型与外形大相逕庭,唯一的共同点是半透明且散发淡光,在夜间十分显眼。 街道对面,一只灵鸡骑著一头灵猪走过。 “奇怪的组合。”姜山自言自语,视线转向別处。 寒气瀰漫,半空飘过一个长发遮面的灵,酷似某部著名电影里的一个角色。 姜山对此视若无睹。 於死灵法师而言,它们无异长了腿的鲜肉块。 面对捕食者,只有被吃和逃走两种结局。 他见识广博,长发灵对他的吸引力,反倒不如前者。 呆傻的灵,在转化成法力时往往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姜山走向对街,在它们没反应过来前,隔著半米左右伸出手,顷刻炼化,变为点点星光融入他的身体。 感应体內情况,原本接近乾涸的法力池逐渐充盈。 无需担心满溢,在禁术作用下,多余的法力会自主蚕食池底,以达到扩大容量的效果。 简单、便捷是禁术的先决条件,其次才是副作用。 而『降低死灵术悟性』对殫见洽闻的他毫无影响。 姜山停止感应,街道空旷,附近的灵基本被刚才那一幕嚇走了。 只剩长发灵还飘在半空,不停散发著寒气,一副仗著自己会飞,有恃无恐的模样。 姜山的视线在它身上凝住。 今天是8月29日,夏尽秋至。 这个季节的桂州市依旧闷热难耐,至少要到十月下旬才转凉。 他曾经是骷髏,但那是曾经,现在的他肉体凡胎,身在暑中仍会不適。 在法力足够恆转“寒冰术”前,如果携带一台无能耗移动空调,无疑会舒爽很多。 念及於此,他隨手打出一道禁空咒,让其坠落下来。 后者惊恐中胡乱挣扎,发现徒劳无果,慌忙露出自己黑髮底下一张苍白瘮人的脸,妄图以貌退敌。 长相的確猎奇,大抵是能嚇退正常人,但够不上他的閾值。 姜山面色淡然,在它背后烙印下灵奴印记。 “小寒,恆温十九度。”他用特殊语种命令道,为方便日常呼唤隨意取了名字。 “是。” 下一刻,不属末夏的宜人冷气覆上肌肤,姜山顿感清爽。 …… 第二天,姜山醒得很早,他起床的时候,老人正守在柜檯前,用电饭煲温著皮蛋瘦肉粥。 温润又醇厚的咸香瀰漫在鼻尖,姜山打了声招呼,开始整理个人物品。 趁开学前,他打算寻租个房子,不再住校。 毕竟要继续捕获灵,走读更方便。 东西並不多,凉蓆凉被都是老人的,主要是两三套换洗衣物,和一些小物品,课本什么的都堆在宿舍。 半晌,他和老人一起喝完粥,便背著略显臃肿的书包,在路边扫了一辆小黄车离开。 清晨薄雾未散,气温尚佳。 姜山一路迎著微风骑行。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树干挺拔,翠绿饱满。晨跑、晓钓、早操的人零星出现。 远处笋状青峰自纱雾中拔出,山影倒倾处,低矮民居沿江排开。 这一幕幕让姜山不禁放慢骑行速度。 异世归来,他在外流浪了太久,直到此时那种巨大的疏离感才真正消失,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人沉醉。 姜山启用灵眼,发觉灵的质量比之战乱频发的异世,差了太多太多。 灵的质量越高,用禁术炼化所得法力越醇厚,蚕食法力池底的效率也越快。 昨晚那二傻对他的助力,甚至称不上杯水车薪。 这种情况下,以量取胜是更好的选择。 姜山骑过阳江桥,半小时后,远离了市中心,这边受人为因素影响,灵的密集程度有所提升。 他继续向前,到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近郊道路。 姜山站在路头,举目望去,道路一侧是整齐划一的现代厂房,另一侧则是参差不齐的民房。 这里有他目前最需要的两样东西。 一样是远处占地八千平的中型屠宰场,在现代社会,没有比这更盛產灵的地方。 另一样是这里便宜的房价,位於近郊又靠近屠宰场,租价会相对便宜很多。 另外。 前世姜山退学前夕,一则新闻爆出。 某兄弟赚钱起新房,地基挖得太深,挖出了些东西,连夜请人作法,结果不了了之,兄弟俩选择水泥封灌,搬至外地居住。 那时姜山並未去凑热闹,但花点时间,以死灵法师的手段完全能找到具体房址。 当然,他对掘地没兴趣。 只是顺手把那东西引出来,再用禁术炼化而已。 不过目前法力微薄,以防对方逃跑,积攒些时日,再出手比较稳妥。 姜山看了眼路旁的招租告示牌,民房的月租基本在400到800不等。 没怎么选,他挑了一个离屠宰场较近的招租號码打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你好?”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女声。 姜山道明租房意向,两人聊了一会,约在下午三点看房。 掛断电话,姜山抬头望天。 死灵禁术的有效距离是半米。 而屠宰场这类生產重地,商业价值高,安全管控严格。 一般除官方组织开放日参观外,普通人禁入。 他无人脉,想进唯有翻越加装了铁丝网的围墙。 为此,姜山计划提升肉体强度。 在艾泽拉斯大陆游歷时,他曾向某位光辉骑士请教过,如何强身练敏。 对方滔滔不绝,从世间第一抹光明,一直讲述到世界暗淡,他听得厌烦,施展雷霆手段取得真经。 “光淬躯”,一卷至臻级別锻体法术。 顾名思义,以光淬炼躯体,强身健骨。 那时姜山曾尝试过此法,可活骷髏本质为死灵,每次催动不仅不会强身,相反引来的辉光会让骨架坚韧度下降,遂作罢。 而现在,日上三竿,姜山当即决定修炼此卷法术。 第3章 江姐妹 姜山在路边坐下,面朝稻田,八月末,稻浪青青。 他催动光淬躯,凭藉前世经验,很快便引来辉光。 九点的阳光,本不算毒辣,他却依靠这门至臻级別法术,强行將地外未受到削减光线引导至地表。 局部辉光增强,姜山身体温度不断上升,肉眼无法观察的细微毛孔无声扩张,股股暖流匯入四肢百骸。 似无数锻锤和纺针,损坏、缝合,强肌坚骨,淬炼体质。 直到日过中天,姜山缓缓起身,先是让小寒给身体急速降温,而后给自己释放初级治疗术。 一番操作,皮肤红肿消退。 他握紧拳头,掌心传来的充实紧致感,和刚健完身的暂时性充血,別无二致。 身体各部位肌肉质量都有明显提升,姜山著重测试腿部力量。 立定跳约3.5m,纵跳约1.1m,两项都已逼近世界纪录。 这样的淬炼再来几次,姜山的身体素质基本脱离人类范畴。 不过缺点也十分明显,他嘴唇发白,脱水严重。 “看来下次得控制时间了。” …… 下午三点,姜山通著电话沿民居一侧道路行走。 所见,大多是標准的二三层小楼,只有小部分是一层平房。 “我看到你了,右边右边。”临近屠宰场,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右前方树阴下,两个人影对著这边招手。 姜山径直走过去,天气炎热,这看房迎接过於隆重了。 临近,他看清是两个女生。 高的约莫二十四五岁,短髮,脸上带著温和,大概是刚才电话里那位。 身旁稍矮的,一身碎花裙,扎著低马尾,脚下是黑拖鞋,背对著姜山,看不到面容。 “我姓江,可以叫我荷姐,你看著比电话里的声音年轻很多唉。”江荷显得高兴。 房子掛出去快三个月,可算等到租客来租了。 “荷姐好。”他礼貌地笑了笑。 “走吧,我带你看看房子。” 姜山被领著往路旁的便道走,迎面是一个矮墙院子,院地是硬黄土,左右对称建著两间平房,往里走到底,一栋长方形瓦房,房前有口井,大门敞开著,能看见里面摆放著两个牌位。 姜山心里不解,这类布局一般很少往外租,姐妹俩也不怕自己是坏人。 “院子左边这间平房没人住,自来水、热水器都有,水錶、电錶是独立的,你隨时能搬进来,每月给400就行。” 江荷介绍著打开平房门,进门是客厅,二十平左右,左边是臥室,右边小道依次是卫生间、厨房。 她没有狮子大开口,虽然房子还行,但位置尬尷。而且二老走后,家里冷清过头了,招个租客也有热闹些的意思。 当然,也是看姜山长得端正,交流下来很讲礼貌,若是换每晚炸街的鬼火青年来租,她寧愿继续空著。 “行,我租了。”姜山点头,条件算是超过价格,没什么可犹豫的。 往外走,恰好和另一个女生对上视线。 看到对方脸时,姜山脚步微滯。 她叫江涟漪,约165的身高,和他同届,是个安静到极致的女生。 当年姜山没和江涟漪说过话,只某次翻看班群时,得知对方投江自尽了,时间在高二末。 此时,她正横抱著一颱风扇从对面平房走过来。 “这间房里没风扇...给你用。”江涟漪说话细若蚊蚋,把手里的风扇放在门口,步伐僵硬地走了。 江荷从屋子里走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不由抿嘴: “我妹妹有点內向,你別介意哈。” “怎么会。”他摇摇头。 “对了,你在电话里说正在上高中,是哪个学校的?” “地区高中。” “这么巧,涟漪也在那上,那明天......” 两人相见似故,口头约定完,姜山给了八百块,押一付一,得了一把平房钥匙,接著回市区置办生活用品。 期间,江荷打来电话说帮忙运行李,他没推拒,又花2200块买下一辆绿源电动车。 来回三趟,凉蓆、被子、床单、檯灯、桌椅...总算把日常用品採购齐全。 约莫六点,姜山把车在院內停下,注意到自己房间灯光大亮,透过窗户,江涟漪正半跪在床上铺凉蓆,理被套,看表情脸颊微鼓,大概率是受江荷叮嘱。 瓦房內,昏黄的光线从大门射出。 江荷提前回来,说是要让他尝尝手艺,柴火灶內噼啪作响,她耐著闷热,低头在菜墩切菜。 姐妹俩太热情,弄得姜山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大方接受別人的善意,不扭捏、记心间就好。 往后这两人若遇到困难,他也可以力所能及的帮助。 饭还有半小时做好,姜山和江荷打了声招呼,把买的饮料放下,出门离开。 屠宰场一般在深夜至凌晨进行宰杀作业,现在这个时间点在岗位上的多是办公室人员,正適合潜入。 他让小寒飞天观察,確定屠宰车间的方位,儘量做到落地见灵,方便直接使用禁术转化法力。 毕竟正规屠宰场监控覆盖面95%往上,虽然能用隱匿术遮掩身形,但倘若法力池进出不平衡,和直接闯进去也没区別。 姜山捡了块石头压在围墙上,用法力固定当作临时跳板,隨后纵身一跃,翻了进去。 ...... 天色渐暗。 姜山拎著两个圆鼓鼓的塑胶袋回小院,里面装著西瓜,一块钱一斤。 桂州市有句话叫——三线的消费,五线的工资。 唯独在水果这块便宜,若下到田地去买,价格还能降上几毛。 此时,江荷正端著一盘菜往院中央的木桌上放,见他回来,朝著边喊了一声: “姜山先坐会,还剩一个茄子没炒。” “麻烦荷姐姐了。” “哎呀,不麻烦。”江荷抬手压嘴角,对姐姐这个称呼颇为满意。 饭桌前,江涟漪静静看书,对两人的寒暄视而不见。 直到姜山切了盘西瓜,坐下后,她开始坐立不安,看不进去书了...脑子里突然乱乱的,索性盯著脚尖发呆。 姜山在一旁觉得有趣。 前世在班上,江涟漪话少,他认为是生性高冷,现在看来,用社恐来形容可能更加贴切。 他起了心思,决定给她脱脱敏: “你看过分班表了吗?我两在一个班,好巧啊。” 江涟漪听到话,没开口,轻轻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余光瞥见姜山又要说话,“蹭”一下站起身。 “蚊子...风油精。” 江涟漪丟下这句,匆匆跑回平房。 第4章 高二5班 8月31號,报到日。 桂州地区高中建校距今39年,在整个桂州的高级中学中,能排在前三,虽不及两所附中,却也有独到之处。 2017年国內共享单车大战正值巔峰,9点20分,校门口已是黄橙一片。 一位大爷低著头穿行其中,见到有学生停车,匆匆瞥了一眼,脸上闪过惊喜。 那男生颇感鬱闷,自己好不容易找的密码锁车子,等报到完出来,大概率是看不到了。 不远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姜山觉得熟悉好笑。 这时期藏车砸锁很常见,往前推到16年更是泛滥,基本在市区隨便走走就能见到『私有共享单车』,甚至有人拿去拆解、倒卖。 这类事情,直到后来加强防盗和打击力度才有所减少。 姜山来得晚,加上高一高三正在放假,整个校园显得空旷。 地高每年招收600人,主要集中在一三等生,每届总共十二个班级,一班是竞赛班,二三四是重点班,前四个班几乎集合了所有的一等生,剩下则是普通班。 昨晚收到的分班表,他在高二5班,和前世一致。 刚上至三楼,左右传来嘁嘁喳喳的声音。 高二5班在楼梯口右手第一间,姜山进门时,班上已经坐满了学生,一眼望去,全是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前世退学后他鲜少关注群聊,整个班五十多人,现在能在脑海中浮现出名字的不过七八人,倒是某些外號还有印象。 班上吵吵闹闹,相熟的同学扎堆聊著暑假,少些通宵的同学趴在课桌上补觉,还有几个女同学围在黑板报前,商量著待会一起拍时下正火的海草舞。 姜山进班时,原本吵闹的教室平息了一瞬,隨即又躁动起来。 新班级新形象,不少人其实特意打扮了一番,他长相普通,自然没有吸引视线。 后排满员,姜山在第一组第三排靠窗位置坐下。 江涟漪在第一排趴著课桌假装睡觉,小姑娘早早出门,说是为了错峰上学。 搞得江荷起床发现房间没人,差点以为妹妹失踪了,打个电话才確认安全。 后桌是个挺跳脱的短髮小女生,名字叫沈佳佳。 她因为长得矮又近视,后来被起了『眼镜土豆雷』的外號。 见姜山坐下,沈佳佳关闭播放著《三生三世》的手机,而后將桌椅向后挪了一点。 原因是她觉得姜山身上阴阴的。 可过了一小会,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她先是疑惑,隨后发现竟然是从前桌传来的。 『可空调遥控器在办公室,並没有开冷气啊?』 她狐疑地把身体向前伸,又凉快了一点。 於是,远离的桌椅被重新挪近。 这时,后排几个男生实在热得不行,商议著把板凳搬过来,垫上去个人手动打开空调。 领头的是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他翻起內机盖子,三两下便找到小按钮,冷气吹出,引得附近男生欢呼阵阵。 姜山看了一眼,心里嘆气。 原因无他,前世他的身高最终定格在179厘米。 平心而论,这个身高放在南方並不算矮,但距180只一步之遥,確实让他有些遗憾。 以至於姜山后来在异世增强骨骼强度时,特意对身高进行过改造。 其实姜山父母的基因不差,不过他前世在最重要的发育阶段,吃的是流水厂附近的盒饭,省吃俭用,有时三顿做一顿吃,以至於耽误了发育。 这一世,他无意改造骨骼,只需注重饮食,待身高自然生长便可。 毕竟太高並非好事,一米八出头足够了。 姜山思索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婴儿肥的女人拿著名单,走入教室,她扫了一眼两台空调,没说什么,在讲台上站定。 不久,教室安静下来。 她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大字:李敏。 同学们顿时会意,这位就是他们未来的班主任了。 李敏目光扫过了一圈,声音清亮:“我叫李敏,接下来两年时间將担任我们高二5班的班主任,负责班级的各项工作。” 声音落下,个別高一被她教过的学生在下面发出怪叫,以示欢迎。 “啪啪”姜山在座位上拍手,前世李敏劝过他很多回,退学后还发来消息询问近况。 隨著他第一声鼓掌,班上人陆续拍手,掌声愈发热烈。 直到最后,大部分人停下,剩下个別突兀掌声。 李敏注意到姜山,心中点头,同时呵了一声后排。 “先点一下名昂,听到自己名字的同学举手。” “朱世昌。” “萧晨曦。” “单凯文。” “江涟漪。” “沈佳佳。” “王杰。” 一个个熟悉名字响起,那些琐碎的记忆,慢慢拼成过往。 朱世昌的名字稳重传统,標准的国字脸,红色家庭,志向当兵,未来会当选班长,调节过不少矛盾,私下被某些人称作“老好人”。 单凯文个高、身材好,有轻微容貌焦虑,战绩是刚才开空调造福同学,后来当选体育委员,常被同学叫成kevin。 还有萧晨曦,区別江涟漪,那类源自性格內向,自我保护催生出的高冷,她是5班公认的“冰块”。 萧晨曦相貌突出,嗓音清冷,成绩一直排在班级前三,家境不错,未来会走播音生道路。 李敏念完名字后,拿著捲尺在黑板上画出几条线,依次標上150到190。 “知道自己身高的来讲台登记,不清楚的现在上来量,待会领军训服用。” 对於高二军训,同学们並不意外。 原因是桂州市区新建了一个实践基地,他们16届学生的军训集体推迟至高二。 不过就別校学生的情报来看,那根本不是传统认知中,六天五夜的苦哈哈军训,而是去玩的! “老师,我听说实践基地能摸到真枪,还能演练人工呼吸是真的吗?”李家豪迫不及待开口。 不等李敏回復,后排的单凯文嗓门响亮: “我朋友说宿舍里闹鬼!还说十二点钟千万不能去厕所。” “没事,我家传承正,怕的可以来我这买把桃木剑。”王杰隨口打趣。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某些胆子稍小的同学不免紧张起来。 特別是沈佳佳,本沉浸在长高一厘米的喜悦,闻言脸色变换,没好气地开口: “不要乱传谣言!” 三个男生被声音吸引,看到她的那一刻,心中不约而同冒出“矮”字,不是鄙视矮,而是觉得好玩。 学生时期,男生其实很爱和性格大大咧咧的女生玩。 因为会下意识地把对方视作同类,少一分拘束。 刚分班大家都不熟,借著这个由头,几个外向的同学加入话题,然后演变成十人、二十人,慢慢內向的同学也被吸引著和同桌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原本略显冷清的班级氛围逐渐火热。 呆在其中,姜山觉著真有点青春那味了。 第5章 花有重开日 沈佳佳败了,准確的说是李敏在她败的前一刻出声叫停了,所以她自认为没败,抱著手机开始傻乐。 “姜山,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班整体顏值好高啊,特別是女生。”王杰耸了耸鼻子。 “嗯。”姜山点头。 沈佳佳横插一脚道:“学校是用来学习的,找对象应该大学找。” “鼠目寸光。”王杰一副老练作態。 “一般而言,初中机会是最大的,其次是高中,大学再想找就只能靠运气。” “那是你不够帅。”过道李家豪停下脚步,顺带撩了一下额前刘海。 “专家说过,一个人想知道自己的顏值高低,一直盯著镜子看是正確验证方法。”他手里拿著小圆镜,越照越觉得自己帅。 “专家还说过,自恋的人才喜欢照镜子。”王杰不服气。 “没错。”沈佳佳表示赞同,顺著已知条件展开脑力风暴。 自恋=喜欢照镜子 镜子≈手机屏幕 班上人玩手机=自恋 我不爱玩手机=不自恋 不自恋≥自恋 所以得出结论,我沈佳佳比大部分人的顏值都高! “哈哈!”她笑得阳光灿烂。 李家豪和王杰对视一眼,没再理会后排这个人,转到另一个话题。 军训服是朱世昌组织人抱回来的。 发军训服时,他碰见外向的同学会笑著打声招呼,內向的则是轻轻放下,一来二去,收穫了不少同学的好印象。 姜山接下军训服,道了声谢,朱世昌理所应当道: “服务班级应该的。” 李敏见军训服发放完毕,站在讲台通知大家:“高二上课本等军训回来再发,大家先自习,十一点下去参加开学典礼。” “回去记得把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装好,班干部军训结束后选举,第一次月考结束后排座位。” 又说了几句,李敏拿著手机走了,教室安静片刻,声音渐起。 这年头音浪平台刚刚兴起,王杰刷著视频,在点讚一个灵异视频后,嘴巴又痒了,於是问道: “姜山,实践基地真有鬼吗?” “有。” “这么肯定?为啥。” “我家传承正,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姜山正借著日光练体,隨口应付王杰。 “哦。”王杰以为他在调侃自己先前说的话,没太在意,转头和前桌两个男生討论起火鸡会不会飞。 上午十一点,班上人闹哄哄下到操场排队。 5班总共五十四人,面对升旗台,男生一排,女生一排,队尾差了四人。 姜山排在队列里,和他一行的恰好是江涟漪。 江涟漪安安静静地站著,头微微向下低,眼眸时不时向上移动,观察周围会不会有人要来找自己搭话。 这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如果有人来,她会假装听不见,实在不行,就吐出几个字,快速结束对话。 如果没人来,这个状態將持续到回家为止。 姜山注意到江涟漪的怪异举动,坦白说,她確实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异世奇形怪状的生物,姜山见得太多太多,不遮掩內心想法,他喜欢看这些养眼的。 地高主席台上,校长满腔诗赋,滔滔不绝诉说著大道理,教导同学们回顾上学期,启迪本学期,展望未来。 话到末尾,当所有学生都以为要结束时,台上校长一个大喘气,说出了那句他们最不想听到的——有请教导主任上台。 临近正午,阳光愈烈,不少人在队伍里扭动身姿,甚至有人捞起前一个人的衣服罩在头上,就为了获得那片刻阴凉,而后两个人十分自然地开始嬉闹。 班主任们也热得不行,只象徵性地喊了两嗓子,维护逐渐混乱的队伍。 中途,萧晨曦作为学生代表登台讲话,冰冷出眾的容顏引起了不少关注。 姜山对这一切无感,暗自催动起法术淬炼体质,小寒绕著他转圈,短短两天,它已经被打上思想钢印。 『我是空调』,它时刻提醒著自己。 下午一点,隨著地高校长最后一声“谢谢”,长达两小时的开学典礼正式结束。 操场上的同学们顿时作鸟兽散去,纷纷奔回教室。 楼道拥挤,江涟漪打开自动跟隨,低著头跟在某个男生后面,姜山没吱声,等到三楼走廊,才回头看了她一眼。 “荷姐有事,让你坐我车回去。”他复述刚才江荷在微信上发来的信息。 江涟漪不语,只是一味地摇头。 “错峰放学?” 闻言,江涟漪点头。 “行。” 接送这种小忙,姜山倒不嫌麻烦,不过既然对方本人不愿意,他也没心思硬贴。 两人回班,一阵喧闹后,同学们安静下来,李敏再次提醒一遍明天早到,又留下几个学生打扫卫生,宣布放学。 教学楼至停车棚这段路,姜山注意到地高有名的花园。 他起了赏花心思,跟隨本心,特意绕远路走进去。 花园並不大,品种多是月季和玫瑰,少些紫薇花作为点缀。 姜山在其中一个石桌椅坐下。 宿舍烦闷,校园喧囂,前世的他更喜欢静坐在小花园,后来听人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现在想来確实说的没错。 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 前世的姜山不愿接受人生失败,恐惧周围人都比自己优秀,所以迫不及待地去退学,去流水线打工挣钱,去做自媒体,去证明自己比同龄人强。 可后来真正走出去了,他才恍然有些人是自己奋斗一辈子都追不上的。 相反,姜山开始逃避,变得怀念学生时代,沉浸在“如果当初选择继续上学会怎样”的想像中 说不清道不明,单纯的遗憾。 这也是为什么,重来一世,他毅然选择上学的原因。 昨天屠宰场一行,虽然只恢復了以往万分之一的法力,但凭藉目前手段,姜山若愿意无视规则,弄来成百上千万並非难事。 只是姜山不想打破和平,他想好好体验上一世没体验过的生活方式。 当个学生,享受青春,参加高考,升入大学,结识伴侣,结识好友,立业成家,白头偕老。 第6章 实践基地灵案 热浪灼灼,江涟漪花了五十分钟,步伐缓慢,气息平稳地挪步到家。 进院时,她偷偷往左边平房看了一眼,空的,难道出去了? 江涟漪心底鬆了口气,快步回房从冰箱里掏出来一根冰棒,玉米的,外面是一层软皮,包著奶油味冰淇淋,她暑假特意放著没吃。 嚼著软皮往瓦房走,姐姐不在,江涟漪打算煮点麵条。 进门时,她视线在供桌上放的两个牌位微凝,站了一会儿,转头走进厨房。 厨房布置很简单,入门是砖石和水泥砌成的柴火灶,旁边是木柜檯,底下堆放了引火用的芒萁,最里面是乾柴。 其实平房里有更方便的煤气灶,但江涟漪还是时不时想来瓦房,可能是喜欢烧火...她自己也搞不懂。 打火机油线见底,打了四五次才点著火,江涟漪在柜檯瓷杯子里挖下一块猪油甩进锅里。 等油化开,打下一颗鸡蛋,下一刻,滋滋脆响在耳朵里回弹。 加清水,下白面,撒食盐,放青菜,不出二十分钟,一碗香喷喷的麵条出锅。 江涟漪拿大碗呈上,最后用筷子在玻璃瓶里夹出些辣椒酱,拌了拌,嘴角露出浅笑,搬过来板凳,在瓦房门口吃起来。 然后,她看见姜山骑著电动车开进小院,车往那儿一停,上面掛著一大包鼓鼓囊囊的kfc。 “中午好啊。”姜山打声招呼。 两人离得远,江涟漪闻不到袋子里的香气,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手里的麵条不香了,於是她换了个方向坐,眼不见为净。 可人是彆扭的,眼睛选择不看,肚子会馋。 但那是昨天才租进来的人,是陌生人,她即使是想花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去买,也不敢开口。 突然,她感觉肩膀被什么东西拍了拍。 “昨晚帮我收拾床,给你当人工费。”姜山在身后递出两个汉堡。 江涟漪回头,浅红在脸上扩张,酝酿几秒后,嘴唇微启:“吃饱了。” 说著,她把手中快见底的碗抬起来,似要证明所说属实。 “好吧,那明早在班上给你带份早餐。”姜山摇摇头,转身要走。 听到这句话,江涟漪仿佛被按动了某个开关,整个身子颤抖一下,细声细语委屈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我没吃饱。” ...... 第二天军训,姜山乘风骑车,忆起往事。 前世,本该持续六天五夜的军训,突然在第三天清晨宣布结束,所有学生被安排至阶梯教室等待,大巴到来,全员回校。 原因是第二天夜里,有两名学生无故失踪。 校方联合训方把实践基地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在破晓前有所发现。 不久,警铃大作。 红蓝光漫天,全校师生在迷茫中离开。 具体情况並未向大眾透露,后来校內传播的断腿、断肢一类,真假难辨。 唯一確定的只有——家长出手,短暂停课。 这件事情影响不小,但时间久远,任姜山回想,也只记得失踪的两名学生在竞赛一班,姓甚名谁无从得知。 姜山无法確定凶手到底是灵,还是人。 若是前者,在抵达实践基地后,他现场用些手段,总归能提前把灵揪出来。 但若是后者,就只能唏嘘那两名学生的运气不好了。 毕竟再阴险的灵在死灵法师眼中都是透明的,而人不同。 正想著,江荷骑车载著江涟漪在后边追上来,她哈欠不断。 昨晚姐妹俩促膝长谈,就著“如何与陌生人相处”这一话题展开討论。 多数时间是江荷在说,江涟漪只会木訥地点头,看姐姐说到兴起处,便拍拍手,以表示自己在认真听讲。 江荷对此无奈,二老离世,她之所以请长假回来,就是为了给予妹妹缺失的陪伴,试著让其內向的性格微微转变。 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现在眼看三个月长假即將到头,江荷心系妹妹,不禁考虑是不是该辞掉鷺岛的工作。 至少一起待两年,等到高考结束,她再去外面打拼。 毕竟三个月时间,上司可能早已选定好自己的替代品。 现在回去,薪资肯定不復以往。 可桂州市太小,根本没有那么多机会给她这样的普通人,不回鷺岛,又有什么地方有她的位置。 江荷纠结过头,一晚上没睡好,注意力都集中在路况,以至於没发现姜山。 倒是在超他时,坐在后面的江涟漪悄悄投来幽怨的目光。 小姑娘没有浪费习惯,昨天煮的麵条正正好好可以吃饱,两个汉堡都留给了姐姐。 姜山到了班上,找到靠窗位置坐下,王杰来得比他早,坐在位置上捧著手机打王者荣耀,麦克风开著,游戏里是个“女声”,他斟酌用词,谈吐文雅。 两个男生听到声音凑过来,惊讶能和小姐姐双排的同时,在旁边装模作样的指挥对局。 每当游戏里的“女声”夸讚厉害,三人便迅速关闭麦克风,脸上露出舒爽的表情,欢呼一阵。 姜山嘴角一抽,麦克风里的“女声”很精致,没受过泛滥般的薰陶,还真听不出来是变声器。 不骗钱不害命,他也懒得提醒,打开音浪刷起视频。 第一条:c哩c哩 第二条:123我爱你 刷了几分钟,姜山眉头皱在一起。 这时期的音浪上绝大部分是十五秒短视频,內容是魔性、易模仿的各种舞,甚至称不上舞。 重活一世,他心中是有重启灵异博主这个想法。 不是长期,而是短期。 姜山需要一个向上平台,让需要自己的人知晓自己。 万事开头难,解决第一个人的需求,第二三个自然接踵而至。 实践基地是目前最近的机会。 无论凶手是灵与否,稍加包装,略作剪辑,信的人自然会信。 但显然,当前音浪的环境並不適合灵异生存。 姜山先后下载另外几个当红视频平台,最终选定慢手为主阵地,粉站为辅助。 不用著急运营帐號,饵料越香,最后钓上的鱼才够大。 等班上人到的差不多,李敏在七点半踩点进入教室,先確定全员到齐,稍微介绍了大巴车牌號,叮嘱不要上错车后,领著整个班的学生下楼排队。 第7章 真假高冷 地高校方为避免多次占用道路,造成不必要的堵塞,高一、高二被安排在同次军训。 操场上,一千二百多人杂音满满,多数是挎包背包,少数拖著行李箱,一片花绿色的军训服,在朝曦照耀下显得生机勃勃。 主席台,副校长念著启程致辞,隨著大巴车喇叭传进校园,二十四个班级从左至右依次出校。 目的地並非校园,同学们心里颇有春游之感。 长队浩浩荡荡往路口方向移动,5班同学交头接耳,虽保持著队伍,但其中人员的前后顺序早不知换了多少回。 走在其中,姜山脑中接续刚才教室的思绪。 不打算现在启动帐號的原因,除了素材不足外,更多是缺少一个可信且愿意东奔西走的帮手。 解决灵异与拍摄视频不同,需要真正走到线下,亲手为人解决麻烦。 整个过程,对死灵法师来说不值一提。 但灵异这类事物虚实难辨,真正能对现实造成影响的灵,少之又少。 费时费力跑一趟,最后是乌龙的可能性更大。 姜山没心思因为验证真假,去逛祖国的大好河山。 这跟旅游有本质区別,看似是公费报销,听著轻鬆,其实非常劳神伤身。 工作一星期会有很多人抢著干,若將时间拉长到一年,甚至更久,主动辞职的概率会非常高。 虽然可以用合同约束,但工作效率下降不可避免,最后依然是换人。 没有上司喜欢雇用短期工,姜山同样如此。 这时,王杰从后面跑著凑到他身旁,拿出手机炫耀道: “看看看!成了!” 手机屏幕里是qq聊天框,上面显示著几条十分肉麻的聊天记录。 【萤火杰】:眠眠,你有没有那种自知之明? 【无眠夜】:什么呀? 【萤火杰】:知不知道你自己很可爱?这种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无眠夜】:哎呀,你討厌~ 【萤火杰】:不辞逢路湿,只为重宵行。 【萤火杰】:眠眠,无论风雨,我想和你在一起。 【无眠夜】:我也是[害羞][害羞]。 等看完,王杰点开末尾的语音条,倾听那头传来的一声极其精致的『我喜欢你』,甜到发腻。 “怎么样?”他挺胸昂首。 姜山隨口祝福:“加油,你们一定可以走入婚姻殿堂的。” “行,有兄弟这句话就够了!”王杰心满意足地走向队伍后排。 旋即,又收穫一堆祝福,他笑容更盛。 期间,女生队伍的三个女同学对著那边嘖了一嘴,瞬间引起男生堆不满,纷纷投去不善的视线。 “看什么看!”三人中央化著淡妆的女生率先开口,语气很冲。 王杰不愿破坏自己的好心情,心平气和地问道:“你刚才往这边嘖什么?” “没嘖呀,你幻听了吧?”三个女生相互看看,摇了摇头,露出满脸的疑惑。 王杰盯著她们的脸,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是不是听错了,又想到刚和眠眠確认关係,不易起爭执,就打算结束对话。 可刚要说话,身旁一个中分头男生突然暴粗口: “幻你妈!陈丽,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高一那点破事,要我在新班级给你宣传吗?” 闻言,陈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叫上另外两个女生往前排走。 “这雷飞有病,关他屁事?” “是啊丽丽,为什么不骂他?” “没事,等到实践基地再说。” 三人恰好在江涟漪身后停住,惊讶这女生长得好看的同时,不忘碎嘴骂雷飞。 江涟漪本就不擅长与人交际,更別说她们还在骂人。 於是看向周围,最终在5班排头发现一位高出自己七八厘米的女生。 她记得对方名字,萧晨曦。 昨天在主席台上演讲过,冰冰冷冷的,班上很多人找她搭话都失败了。 江涟漪走了过去,像只小猫跟在萧晨曦身后。 其实她不矮,165厘米的身高,在南方女生中算中等偏上,但內向的人,存在感普遍偏低。 再加上江涟漪刻意弱化脚步,导致萧晨曦完全没发觉身后紧跟著一个人。 倒是某些芳心暗许萧晨曦的男生,发现了她,不过两个漂亮女生走在一起的画面不多见,没人上前打扰。 五分钟后,5班同学按照李敏说的车牌號集体上了大巴。 很多女生选择坐在前几排,男生则是一窝蜂往后几排冲。 萧晨曦在第一排坐下。 她不喜欢吵闹,认为说话是一件浪费能量的事情,人一天的精力有限,每一句话都是在消耗本就不多的储备。 江涟漪一路跟得太舒服,情不自禁开启自动跟隨,直到坐下,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跟萧晨曦坐在一起。 一个真高冷,一个假高冷,两女无话。 姜山上车时,注意到这一幕,目光在两个女生脸上停留一瞬,没什么表情,迈腿往中排两个空位置走,靠窗。 李家豪拿著小方镜子在他旁边坐下,镜子是蓝色,新买的。 沈佳佳坐在对面,张嘴把昨天自己的理论拋出来。 李家豪和她爭论,最终两人决定以“玩手机”来决定谁更加不自恋。 理由是不玩手机的话,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太过无聊。 旁边一个女生发出疑问,沈佳佳伸手摩挲下巴,一本正经道: “某些时候,理论需要灵活变化。” 李敏最后一位上车,清点完人数,她站在过道宣布校方通知: “军训持续六天五夜,第五天中午进行军训匯演,晚上举办室內晚会,想表演节目的同学可以提前找我报名。” “第一天上午不训练,大家在宿舍整理內务,中午吃过饭正式开始军训。” “军训期间会以班级为单位开展一些兴趣课,比如茶艺、沙画、陶瓷这类。” 李敏话音落下,车厢內响起一阵骚动。 情报是真的! “老师,那真枪和人工呼吸呢?”李家豪侧出头问道。 “真枪数量有限,你们表现好自然有机会摸。”一名高大健壮的军装男子上车。 “至於人工呼吸。” 他顿了顿,看著李家豪道:“如果你有这个需求,赵教官我,也可以和你试试。” 赵教官的话语带著调侃,语气却异常硬朗。 军人的威慑力相当不错,尤其赵教官形体强壮,寸头加军帽,男子气概十足,令许多学生羡慕。 朱世昌对此嚮往,没想到在车上就能见到军人,可惜他坐得靠后,无法交流。 二十四辆大巴车顺次发动,轮到5班,司机喊了嗓子“出发”,正式开往实践基地。 第8章 头 桂州市实践基地占地182亩。 烈阳高掛,1200多名师生站在巨型遮阳白棚底下集队。 人群熙攘躁动,学生们凑在一起查看实践基地地图,宿舍、食堂、大堂、活动楼、劳务区、综合区......眼花繚乱。 各班主任收缴手机,男生留下,女生则被领走,分批次进入宿舍,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事故。 单凯文几个男生指了指远处的篮球场,准备理完內务下来打球。 朱世昌走向同样留下的教官团队,张嘴说了些什么,引得军人们哈哈大笑。 雷飞拉上些相熟的人,三四人聚在一起给班上女生排名。 王杰蹲在角落,六天不能和眠眠聊天,蹙眉苦恼,心情低落。 姜山在他旁边坐下,伸手轻拍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感情要经歷很多坎坷,这或许只是其中最矮的那一个。” 王杰看了他一眼,心底莫名涌出股暖流,明明昨天才和姜山认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来安慰自己。 “谢谢兄弟。” “不碍事。”姜山转头看向別处。 自下大巴开始,小寒受命在实践基地各处搜查,回话是没有任何发现。 这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灵,分为三个级別。 一级:无智,无害;例如灵鸡灵猪。 二级:有智,无害;例如小寒。 三级:有智,有害;例如前世导致姜山死亡,藏匿在凶宅內的那只灵。 姜山让小寒去找,更多是尝试能否省去一桩麻烦事,到底有没有,还是要等到晚上他亲自动用死灵术才能確定。 教官们站起身,略作整顿,领著各班男生前往宿舍。 男生宿舍,四楼最后一间。 原本的8人宿舍,只住著四个男生。 “我五班的,叫雷飞。” 雷飞起了个头,四人相互介绍一番,居然发现没有一个是同班的。 其中一个虚胖男生摆摆手,拖著长音感嘆道: “看来我们都是多余的。” 雷飞心比天高,一听不乐意了,拍著胸脯道:“强者才是少数。” 剩下那对双胞胎男生笑笑,整理著內务,点头表示认同。 实践基地男女生宿舍楼挨得较近,中间由两条空中走廊连通。 临近几个宿舍的男生放下东西,一窝蜂衝到附近,结果迎面看到两个年级主任坐在走廊中间。 一个波浪卷,一个地中海,两个都是地高有名的暴脾气。 “想干什么!” “內务都整理好了?待会挨个去宿舍检查。” 男生们一溜烟散去,其实就算没人看著,也不会有人真的敢过去女生宿舍。 毕竟大部分人都在乎脸面。 要是被发现了,受处分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名声,名声臭了,剩下高中时光就只能带著面罩走路,生怕被別人认出来。 至於那极少部分人,只能说有贼心没贼胆,这是法制社会,谁敢乱来试试? 午饭、午休结束,军训正式开始。 赵教官让5班男生原地站定,过了一会儿,带领6班男生过来,两个班男生合併成一个方队。 接著按照高矮顺序排列,隨后站军姿,桂州市的小学、初中都会开展军训,赵教官演示一次,同学们学得快,短短几分钟,方队初见雏形。 倒是个別同学站姿不对,赵教官上手指导,他手劲大,怕打的地方会疼好一会。 如此往復,军姿很快標准起来。 一站十五分钟,由军姿展现的精神面貌,逐渐被下午两点半的炎阳打回原形,同学们小动作的频次增加,挠痒、踮脚、扣手指在方队中蔓延。 “都精神点!”赵教官出声让前两排同学半蹲,开始演示原地踏步。 双脚抬起、放下、交替、重复,作训靴踩踏水泥地面的声音鏗鏘有力。 演练两下,赵教官下令重复动作,同时走入方队拍打了几个典型。 “注意先抬左脚!” 几个男生吃痛暗骂教官,恼怒为什么盯著自己,明明车上挺幽默风趣,突然变性了,积压的怨气致使抬腿力度增大。 “不错,抬错腿的自行调整,与大部队保持一致!” 赵教官观察方队,见踏步凑合,出声喊停:“立定!齐步走!” 方队整体向前推进,快的快,慢的慢,原本还称得上整齐的队列,乱成散沙。 “停!”赵教官看得眉头一皱,大吼道。 “一排排走!” 方队调整方向,面朝靶场。 前两排走完,小问题一一被矫正,立定在三十米外列队,姜山在第三排。 “第三排准备!”赵教官站在侧面,仔细观察每一位学生的动作。 “齐步......走!” 一排十二名男生迈出左脚,耳旁迴荡著赵教官“1212”的引导性口令。 姜山在异世凭藉偽装术混进帝国军队,动作虽不尽相同,但有类似之处,走的比绝大部分男同学標准。 赵教官注意到姜山,这个同学不错,军姿正,底盘稳,走步標准,一准在哪练过,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右边数第三个男生!步子迈大!”赵教官朝姜山左边的王杰喊道。 王杰觉得压力山大,排在姜山旁边太危险了,从军训开始到现在,他被打了两次,也被骂了两次,太难了。 不过,眠眠还在等自己。 他中午向李敏打听过,真枪只有训练標兵才有体验的机会。 为了能和眠眠有更多话题,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王杰满腔热血,觉得整个人燃了起来,不自觉加大走步力度,脚下响起“咚咚”踏步声。 赵教官注意到他势大力沉的走步,夸讚道: “不错!同学们向他学习!” “谢谢教官夸奖!”王杰立定后喊道。 “说话前打报告不知道吗!伏地挺身十个!”赵教官治军严格,没给他好脸色。 “啊?”王杰被教官前后態度转换搞懵了。 “现在做,不然所有人一起十个!” 闻言,其他人纷纷投来催促,王杰无奈只好乖乖做伏地挺身。 姜山没关注那边,目光看向刚才走过的那片,茂盛异常的草地。 灵眼视界中,裊裊紫烟自草地缝隙飘向半空。 有颗头,被埋在地里。 第9章 一起玩 更准確的说法是,头骨。 那颗头不知被埋在地里多久,皮肉全部消失,只剩白骨。 实践基地自今年建成后,一直用作市內初高中的军训场地,期间没有任何负面新闻曝出。 所以头骨主人的具体死亡时间,大概率要向前推。 在施工过程中,甚至更早。 姜山动用法力感应,头骨埋得极深,距离地表七米。 桂州市为喀斯特地貌,实践基地建在山边,垂直向下七米,已然能挖到岩石。 这凶手,本事不差。 他起了兴致,半空中漂浮的紫烟不是別的,正是灵影响现实残留的气息。 小寒感受不到,却难逃死灵法师的灵眼。 姜山停止感应,基本可以下定论,实践基地某处確实藏了一只三级灵。 不过现在突然离开军训队伍去抓捕,过於引人注目,还是等晚上大部分人睡著、夜深人静时再出来更合適一些。 毕竟重点不在抓灵,而在拍摄。 至於地里的头骨,他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没气力什么都管,等晚上將那只灵炼化,也算是帮受害者报仇了。 等第四排男生走完,赵教官吹哨集合方队:“全体走一次。” “齐步......走!” 方队哗啦啦动起来,一番训练,整齐度有所提升,不过,隨著队伍越来越靠近女生方队,男生们不免紧张,脚步迟缓,方队隱有溃散之势。 赵教官看得直皱眉,怒吼道:“立定!” 最终,男生方队在距离女生方队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女生们正在休息,有在喝水的,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的,她们见男生方队走过来,投去好奇的视线。 都是青春期的少男,哪经歷过被这么多双异性眼睛盯著的场面。 多数男生侷促地移开视线,少部分脸皮较厚的,例如雷飞,他可以勉强控制情绪,但也不好意思直视前方。 唯有三人泰然自若,仿佛看不到这些花季少女。 王杰首当其衝,这只是一场考验,一场对眠眠是否忠心的考验,而他,绝不会输! 李家豪紧隨其后,面对女生自然大方,不拘束,不逃避,勇於直面视线是他的人生信条。 朱世昌表现得稀鬆平常,他自小被父母带著出入各类酒席、婚礼、升学宴、生日会,受家庭因素影响,每一次都要与人交流交际。 至於姜山,也是撇开视线的一员,倒不是因为脸红心跳,而是在看江涟漪。 小姑娘一个人坐著,和周围人隔了些距离,汗水打湿后背,髮丝粘在脸颊,手捧保温杯,脸上通红,身体发虚。 『內向过头,快中暑了也不敢打报告。』 收回视线,他让小寒飞过去给江涟漪降温。 没义务这么做,但姜山愿意给房东妹妹一点优待。 至於利息,以后再收。 赵教官把男生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厉声喊道:“转过来!军姿二十分钟!” 听到命令,男生们迅速转向,站好军姿,背对著女生,不怕视线干扰,正是好好表现的机会。 原因无他,春心萌动的年纪,绝大多数男生嚮往邂逅一位女生。 在最美的青春,白纸与白纸,共同书写、描绘往后的人生。 有女生作为观眾,男生方队站得卖力,二十分钟不知不觉中过去。 赵教官还算满意,让同学们坐下休息后,传达接下来的安排: “现在下午四点二十五分,再过五分钟,你们班主任会过来。” “然后班级为单位去上兴趣课程,5班是沙画,6班是茶艺。”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知道马上能上兴趣课,男生们喜笑顏开,训练的疲惫感减轻大半。 不少人脱下军帽扇风,还有的跑去拿瓶子,倒出被晒到温热的水搓脸。 接著在两个教官指挥下,5班6班男女生归队,恢復成了原班级人员配置。 李敏准点到达,关心了同学们几句,领著5班朝综合楼进发。 实践基地综合楼內部设有沙画、陶瓷、茶艺、裁剪、书法等繁多的兴趣教室。 5班同学爬上二楼,拐过一个弯,到达沙画室。 沙画室架有二十七个沙画箱子,学生需要自行组队,两两一组,否则是不够用的。 姜山趴在走廊栏杆等待,特意最后进入教室,往里面一看,果然江涟漪一个人站在教室最后面的沙画箱子旁。 没朋友又內向,小姑娘的行为逻辑实在太好猜了。 “同学,我和你一组。” 江涟漪听到声音,本能地退后一步,然后用余光观察。 发现是姜山,她双手驀地攥紧,成了两个小拳头,一声不吭地站回来。 讲台上的沙画老师,见学生们搭档好,开始介绍沙画的基础技巧。 “第一种手法,我们叫撒沙。” 说著,沙画老师在投影下的沙画台前,手捏沙子,自上往下铺出蓝天、大地,技法之嫻熟,引得同学们惊呼不断。 “第二种手法,我们叫漏沙。” 投影下好看的手抓起一把沙子,手指微张,沙慢慢流下,构筑出小路、河流。 沙画老师理论实践並行,等介绍完八种基础手法,沙画台上已然是一幅小桥流水人家美图。 同学们讚嘆好看,迫不及待打开沙画箱子,亲手操作。 江涟漪看了一眼投影里,煞是好看的成品沙画,又看了一眼被姜山霸占的沙画箱子...... 好吧,其实是她自己不敢开口。 酝酿几分钟,江涟漪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能让我玩玩吗?” “不行。”姜山无情拒绝。 闻言,江涟漪闭上嘴,不说话,泪水开始在眼眶打转。 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被打散了。 姜山自顾自摆弄沙子,有意復刻异世的冰封王座,可惜实在缺少绘画这方面的天赋,最终成品只能用“鬼画符”形容。 过了好一会儿,旁边传来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姜山,你还想住我家的房子吗?” 姜山仔细数了数,一共十二个字,算是半只脚从內向的圈子里迈了出去。 “想。” “那一起玩。” “行。” 第10章 啄木鸟 傍晚六点,晚餐。 叮呤哐啷,餐具碰撞的声音迴荡实践基地食堂。 客观评价饭菜,同学们一致认为比学校食堂好吃。 第一天军训,训方贴心准备了绿豆汤,冷热都有,不限量添加。 单凯文手拎著保温杯排在最后,汤挺好喝,他打算盛一杯带回宿舍。 轮到时,一楼食堂跑上来三个女生,相貌姣好。 实践基地食堂有两层,高一学生分在一楼,高二学生分在二楼。 一楼的冷绿豆汤已经没了,三女结伴溜上二楼寻找。 “学长,可以让我们先打吗?”她们声音有些嗲,声调刻意。 铁桶里的冷绿豆汤已经见底,明显不够四人份。 单凯文本意想拒绝,可一对上三双眼睛,话便卡在嗓子,说不出口。 他个头高、身材好、球技佳,能在男生堆里相处自在,但有轻微的容貌焦虑,面对女生,尤其多个时,经常放不开。 “嗯。” 心底嘆了口气,单凯文索性绅士些,直直朝著远处的热绿豆汤走。 三个高一女生欣喜,凑在一起小声笑。 网上说的是真的! 果然只要人足够多,一起去找那种长相一般的男生,只要请求不太过分,对方基本都会同意。 为首女生急匆匆上前拿起铁桶內的长铁勺,意料之外的沉,她双手並用都忍不住发颤。 “很重吗?我帮你们打吧。”粗獷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三女回头,后边站著一位中分头男生,肤色黝黑,身材肥硕,长相比刚才的傻大个学长还丑一点点。 『又来一个。』另外两个女生偷偷抿嘴。 “谢谢学长。”为首女生递出长铁勺,浅笑一下。 中分头男生力气很大,单手握稳长勺,一挖,满勺的绿豆汤被盛出铁桶。 三女满嘴谢谢,隨后理所应当地把自己的小铁碗伸过去,准备接汤。 “傻逼。” 雷飞抬手把长铁勺递至嘴边,咕嚕嚕喝了下去,“啪”铁勺摔进铁桶。 突然的变故,嚇得三个女生笑容僵住,面色难看。 “老子最噁心的就是你们这种...”雷飞话说一半,余光瞥见有老师被声音吸引,马上转身离开。 “刚才怎么了?”那老师问道。 三女惊醒,也不好把起因经过说出来,慌忙摆摆手,“没事老师,只是我们打汤的时候没拿稳铁勺。” “你们是高一的吧?” 她们一愣,没想到老师会问这个,高一高二军训服做了细微区分,只能点点头。 “行,那站一排给我拍张照,发到你们高一年级让班主任认领。” 姜山在一旁路过,看到这一幕。 三个高一女生人品堪忧,雷飞同样“不遑多让”。 虽然地高在市內高中位列前三,每年招入的三等生占比大,却能保持一本率居高不下,实现典型的低进高出,但学校里的学生素质仍旧参差不齐。 考试只能筛选成绩差生,无法筛选素质差生。 雷飞心直口快,脾气暴,与人交谈喜欢勾肩,將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让別人不自觉听话。 后来没少与人发生口角,不过雷飞懂得分场合,在校內最多骂上几句脏话,在校外则无拘无束得多。 前世某天早读,雷飞大腿掛彩踏进班门,视若无人抽出纸巾擦拭血跡,等老师入班,又变得乖巧。 课上积极回答问题,课下钻研学习,成绩一直排在班级前十,这样的人,称得上人精二字。 姜山回想著关於雷飞的记忆,前世两人之间的交集甚少,唯一一次对话,还是雷飞喊他去某菜市场的小巷子撑场面,两百块一次,语气隨意,因为下一个人就在旁边等著要。 姜山答应,最终二十多號人涌向菜市场的小巷,那时候他直观认知到什么叫做“差距”,间接导致坚定退学。 “绿豆汤打好了...” 江涟漪从食堂另一头走过来,站定,她抬起保温杯戳姜山的腰,力度不小,是故意的。 沙画课即將结束那会儿,5班同学都在呼唤李敏帮忙拍照,记录自己作品。 望著那幅小院沙画,江涟漪想拍回去给姐姐看,壮著胆子叫出声,李敏却没听见。 姜山帮忙,条件是替他跑腿。 江涟漪当即同意,事后生闷气,猜测姜山是故意拿自己的內向,当作取悦他的工具。 戳了两下,见姜山没反应,她频率变高,力度减轻了很多,因为惧怕对方恼怒。 姜山接过保温杯,嚇走那只把他腰部当成虫洞的“啄木鸟”。 晚餐、晚训间隔一小时,期间可以自由活动,正合適提前锁定那只躲藏在实践基地內部的三级灵具体位置。 抓捕、炼化是顺手的事情。 难点在於如何拍摄得——真实自然。 作为曾经的相关从业者,姜山可以负责任地说。 大眾在网络上所能见到的,合法合规的,不触线的灵异类视频,绝大部分经过后期包装和剪辑。 作假,玩假,拍假,添油加醋,是灵异赛道的常態。 姜山对製作过程熟悉,但终究是娱乐性质占比更大,倘若复製粘贴,並不具备脱颖而出的潜力。 必须在此基础上略作修改。 拍摄计划如下。 准备工作:提前锁定三级灵的具体位置。 第一步:深夜零点动身前往。 第二步:第一视角遇灵。 第三步:出手解决。 再精彩的剧本,都比不过现实的无常。 整条视频,不会掺杂任何演技。 参与者姜山,只是在单纯拍摄、记录灭灵的全过程。 至於另一位参与者,事先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参与进这场拍摄。 真实,自然,略作剪辑,注意尺度,放大重点,惊悚標题,再上传出去,自然而然地会为姜山引来目標客户。 大致计划已定,姜山迈步走出食堂。 九月初,这个时间的月亮刚刚冒出头。 地高学生初临新环境,不少人趁著自由活动,在实践基地追逐、閒逛。 姜山径直朝人员稀少的靶场草地走,为了能精准锁定位置,需要借用三级灵残留在那的气息。 途中,他注意到陈丽和五六个男生在女生宿舍下交谈,如果没记错,待会雷飞有场架要打。 “如果赶得上,就来看看。” 姜山自言自语,凑热闹是人类本性,他也不例外。 第11章 局 靶场。 天色蒙暗,姜山盘坐草地上,体內调动法力运转“寻灵术”,伴隨著一缕紫烟自草地喷出,法力运转愈发猛烈。 紫烟绵延,以靶场为始,掠球场,走食堂,穿宿舍,最终停在综合楼二楼的杂物间门口。 “尾巴藏的不错。”姜山讶然。 沙画教室就位於综合楼二楼,下午他从杂物间外经过那会,並没有察觉到对方存在。 死灵法师对於灵,存在某种意义上的第七感应,距离够近,是可以感应到灵的位置的。 现在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只灵因为某些事情恰好外出,错开了上沙画课的时间。 二则是它提前感知到危险,刻意收敛、弱化了自身存在。 姜山更倾向於第一种可能,毕竟小寒对三级灵构不成威胁,他更不可能暴露。 不过做事做全套,还是有必要完整排查一遍实践基地,看看有无另外的三级灵。 毕竟人在当场,倘若眼睁睁看著前世的失踪案再现,未免有些滑稽荒诞了。 心念微动,姜山再次催动寻灵术,这一次搜寻缺少残留气息作为引子,虽无法確定具体位置,但退而求其次,依然可以锁定大致区域。 常人毫无察觉的紫色气浪,以他自身为原点朝著周围飞速扩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不一会儿,搜寻结束,並未发现其它气息。 “那么拍摄计划照旧,今晚零点动身。”姜山抬头望天。 练体方面循序渐进,这两天下来,身体强度提升不小,外形不显山不露水,肉体与骨架质量已然迈过人类这道门槛。 钝器击打,重物压迫,这类原本对人类损伤性极大的手段,已再难对他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篮球场嘈杂不断,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三五成群的学生正四面八方聚集过去。 “时间刚刚好。”姜山仅靠单腿力量起身,没入人群。 实践基地除开兴趣课外,没有其他娱乐项目,学生们偷带的三国杀,五子棋,大富翁,基本被午休巡查的老师暂时没收了。 吃过晚餐,一部分人回宿舍吹空调,剩下部分人在底下閒逛。 直到不知谁传出一句“篮球场好像有人在打架”,然后,无聊的同学们便仿佛归巢的雏鸟一般有了目的地。 一號球场。 场地內,十个男生站成一圈,隨著单凯文手中的篮球不断拋起、落下,被商標指向的男生退后,如此往復,分组完毕。 哨声响起,运球,抢球,传球,投篮,男生们开始挥洒汗水。 『打架呢?』 沈佳佳站在球场边缘,望著场地中央一片祥和景象,摇摇头,索然无味。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某个特別高壮的男生会扣篮,实话实说......有点小帅,倒是让她勉强没有离开。 其他聚集过来的学生也差不太多,反正实践基地没什么玩的,呆著也是呆著,来都来了,继续看吧。 “什么情况?”王杰面对人群,脸上露出疑惑。 刚才自己和单凯文他们几个打得好好的,突然走来五个外班的说要切磋,他篮球打得差,理所当然下场作为替补。 可怎么一转眼,原本没啥人的篮球场,就被堵成这个样子了? 场地边一个男生起身拍掉裤子上沾的灰尘:“谁这么缺德,閒的没事放假消息?” 说话男生叫张泽阳,长相洋气,身高约莫一七八。 雷飞坐在右边,他本在宿舍补觉,被打架消息吸引下来,心中正不爽,见有人吐槽,隨口跟上。 “不是缺德,是缺脑子,浪费老子时间。” “说得好!看这种水平的球赛不就是浪费时间吗?”附近传出一道极其突兀的声音。 声音很大,至少半个球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那人的声色雷飞有点耳熟,於是向四周看去,没找到说话的是谁,想了想,顿时觉得好笑,多半是哪个看他不爽的,想曲解他意思。 不过,刚才雷飞说话音量本就不大,再加上场上十个男生,他至少认识三个,根本不用在意。 这种场合,冒出这种不带脑子的话,十个正在打球的男生瞬间停下动作,朝这边望过来。 场边聚集了两三百名学生,观眾繁多,敢在这类情况下继续打球的男生实力不会差,个个肌肉线条明显。 “谁他妈说的!”高壮男生怒吼道。 路灯直直向著篮球场投下白芒,汗水反射著光,十个男生不怒自威,似有一层淡淡的压迫感。 篮球场气压变低,嘈杂渐渐消退。 见此情形,同学们没有当替罪羊的意思,不由自主向场地外移动了一些距离。 『终於要打架啦?』沈佳佳看热闹不嫌事大,心中激动,隨后面露难色。 退,还是不退? 退了,我身高太矮,可能会看不到近距离现场搏击。 不退,万一他们突然打起来,我腿太短跑不掉,被波及到受伤怎么办? 不一会儿,退散开的人群中露出三个人影,隨即,数百道目光聚拢过去。 张泽阳最先成为眾矢之的,他本来是想走的,但看这架势真要打起来,乾脆坐了回去。 面对数百道目光,张泽阳泰然自若,他为人豪气,又是学生会副会长,不少人都认识他,无需自辩。 果然,人群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相互转告下,便马上转到下一位。 “別看我!”沈佳佳脸色涨红,慌忙往外走,她纠结了太久,以至於根本没意识到旁边人都离开了。 “女的”,“声音不像”这类信息在人群蔓延,几乎没怎么犹豫,目光移向最后一个男生。 “看我做什么,你仨难道没听过我的声音?”雷飞对著场地中央三个认识的男生喊道。 闻言,另外七个男生看向他们,意思很明显——是不是这个人? 单凯文虽然与雷飞不算熟,但今早在路上听过声音,和刚才那个突兀男声確实有点差別,摇了摇头。 “你俩呢?”高壮男生道。 “有点像。” “確实很像。” “像是什么意思?我问你两是还是不是?”高壮男生追问。 两个男生低下头,看著像是在回想,过了几秒,异口同声道:“是。” 话落,场地边缘响起掌声。 雷飞用力拍著手,搞了半天,这是衝著他来的局啊。 第12章 投个三分 旁边的同学都听见了,先是看向鼓掌的雷飞,又黑又壮,五大三粗,脸上掛著不屑,看起来很不好惹。 隨后他们又看向球场中央的高壮男生,那男生单手抓著篮球,暴戾的眼神死咬雷飞。 “要打架” 同学们俱皆如此认为,不约而同向场外再散开些距离。 只极个別自认为身体素质不错的同学,吃瓜心理作祟,没有移动。 张泽阳本意是想在高三上任正会长,眼看有功绩送来,根本没走的想法。 至於为什么不通知老师。 败坏自己人缘是小,老师来了,他这副会长上哪再找这么一个同等的表现机会? 姜山在篮球场边缘站定,周围无人,前世这个时间点,他上到宿舍休息,未能近距离观赏搏击,重来一次,多少是要弥补遗憾的。 那高壮男生叫庞文,隔壁六班的学生,一米八五的个头,肌肉健硕。 雷飞虽然稍差庞文一截,不过敢打敢拼,经验丰富,还是比较有看点的。 趁没开打,王杰从篮球架附近跑出来,发现姜山,又想到下午安慰过自己,於是打了声招呼,在旁边站下。 “好歹我是球员,混了个眼熟,要打也不会往这边来。”王杰小声道。 李家豪在不远处看热闹,他没咋锻炼过,细胳膊细腿,但瞥见姜山王杰站一起,不禁有了些底气,秉持著越近越清楚的想法,壮胆子凑了上去。 眾目睽睽下,庞文捏著篮球,一步步向雷飞靠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怎么?诬陷完要动手?” 雷飞岿然不动,屁股仿佛焊死在了水泥地板,脸上訕笑道。 他完全不担心庞文会动手,篮球场围了这么多学生,无论是什么理由,老师或教官怎么著也得来看看情况。 自己就坐在这,敢动手试试? 到时候当场抓获,大过处分通报一上,再入个档案,吃亏的只能是庞文自己。 谁曾想,庞文猝然猛地一甩大臂,“嗖的”篮球巨力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残影直砸雷飞面门。 “砰!” 庞文突然的爆发,雷飞根本来不及反应,手臂堪堪抬起的剎那,篮球便裹挟巨力將他肥硕的大脸砸至扁平,整个人向后倾倒而去。 快准狠! 不少同学被这毫无徵兆的一幕嚇了一跳。 沈佳佳浑身一颤,人小鬼大却胆子小,没发生前她有所期待,真正发生了反倒害怕起来,默默又向后退了一大截。 单凯文同样没反应过来,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有些担心校方还允不允许接下来的几天继续打球,如果不行,会少去很多乐趣。 张泽阳静静看著,他在等,等一个出手便是“功绩”的时机,显然,现在並不到时候。 晕眩,噁心,反胃涌上雷飞心头,他身形半倒在地上,似在消化巨痛,久久未起身。 人群的目光从雷飞转向篮球。 耐牌篮球从雷飞脸上弹开,接著在水泥地板弹跳几下,隨后缓缓落地,一路滚至姜山脚下。 王杰和李家豪皆是一惊,这个时候不比以往,篮球是灾,基本滚到谁那,谁就可能受池鱼之殃。 果然,下一刻,庞文发话了。 “那边的,捡个球。” 他朝这边勾了勾手,语气冒犯,听得人很不舒服。 围观的同学们不禁有些同情那位男生。 路灯照亮范围有限,多数人看不清姜山的脸,可近一米八的个头,军训服下的身材明显不如庞文。 於是同学们轻易下了判定,那男生大概率会乖乖听话捡球。 李家豪悄悄向旁边移动了些许距离......没离开,因为他还想和姜山交朋友。 王杰则是完全未动,虽然心慌,但父母教他做人要仗义,別的大忙帮不了,现在这种撑场面的事情,多一个人,多一份安全感,姜山心理上会好受一些。 当然,如果庞文抽风要打姜山,他马上就跑,两人交情还没深到帮忙打架。 姜山当然听到了,只见他脚尖插至篮球底部,往上轻轻一挑,球弹起,勾手,顺势接住。 同学们惊讶,这种情况下,被两三百人注视,那男生居然能来这么一手,心理素质可以啊。 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庞文蹙眉。 他本意是想给姜山施压,让对方因为紧张出个丑,其他人也能乐呵乐呵,他再顺坡下驴,嘲讽雷飞两句就撤。 毕竟闹这么久,老师教官一来,庞文没心思因为陈丽背上个处分,可谁能想到这小子心这么大,有点不好收场了。 “扔回来。”庞文板著脸道。 姜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考虑该用什么方式“扔”回去。 这时,几道靚丽的女声突然在人群中响起: “学长能不能投个三分?” “我刚才都夹腿了!” “我也是!” 露骨的话语引得在场不少男生皱眉,少部分女生脸红,更多是懵懂无知,例如沈佳佳,完全不知道旁边女生在羞涩什么。 所有人朝著三个声源望去......又是一无所获。 庞文朝人群中望了一眼,心领神会,接下话茬道: “哥们,学妹这么热情,你不投个三分吗?” “行啊。”姜山笑了笑。 这话一出,周围人像看呆子一样看他,疯了吗?大庭广眾面前丟脸,基本会丧失高中择偶权。 高中生,没有不看重面子的。 理智点拒绝,不丟人。 单凯文一愣,姜山站的位置在中场往外,想投篮得走过去些距离,途径人群,压力不言而喻,別人不知,他是没绝对把握投进。 张泽阳抱有相同想法,那位不认识的男生確实有两下子,然而足球与篮球不同,大概率是不进的。 『年轻气盛,维护顏面不是这么维护的,不过也终於到我出场了,又要维护关係,又不能麻烦老师,这晋升之路不好走啊。』 张泽阳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声劝停。 霎那间,姜山忽然抬手投篮。 一般人確实要走,但他不是人,仅仅用了几分力气,篮球骤然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迅猛的球线。 边线中点,篮框中心,15.88米,空心入网! 第13章 军歌 全场譁然,画面仿佛静止。 庞文五官拧成一团,因为经常打篮球,所以明白这一球的含金量。 单凯文离得远,视角正好足够观看全程,单手,边线中点,运气投不出来。 王杰双手抱头,激动到呆愣在原地,篮球方面,他属於又菜又爱玩。 他私下看过不少nba巨星的集锦,学招式也只挑帅的学,自称理论大师,刚才姜山这一球,就是集锦,不对!必须要去翻职业球员训练的视频,才能找到差不多的。 姜山缓缓垂下弯成月牙的手,在眾人莫名震撼的眼神,转身离开球场。 “你们继续。” 姜山没有回头,语气慢条斯理,却能让在场两百多名学生听得清楚。 人群自动退让,望著黑暗中的朦朧背影,所有人陷入沉默。 良久,一道尖锐刺耳的哨声打破寂静。 “你们聚这里搞什么东西?” 年级主任拨开学生,迈著大步走入球场。 张泽阳直接迎了上去,庞文和雷飞他都认识,深知两人德行。 “主任,是这样的......” 他刪刪减减,弱化打架斗殴,放大娱乐球赛,最后添上一嘴他时刻监督的功绩,“如实上报”给了年级主任。 “同学们打打交流赛,不仅促进年级团结,还是为以后市篮球赛做准备,到时候也为咱们高二贏得荣耀。” “不错,能为老师分担麻烦。” “身居学生会副会长,应该做的。”张泽阳露出爽朗的笑容。 『这人,很想进步啊。』地中海主任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扯著烟嗓喊了几句注意安全,转头离开。 雷飞含恨看了眼庞文,恨不得杀了他,自己体型不占优势,本想找机会偷袭,结果愣是拖到老师来了。 实践基地的篮球场没监控,雷飞对自己的人缘有自知之明,就算现在衝上去告状,也不会有人替他正名。 此刻只能咽下这口气,找机会再报仇,雷飞老老实实地走了。 见其中一个当事人离去,围观的二百多號学生也没了兴致,聊著天,吹著牛,赏著景,结伴往宿舍走。 只是相比起刚来那会,同学们的討论已经不再局限於谁和谁打架,而是多出了——刚刚那个投篮的男生好帅! 诸如此类。 『姜山看著普普通通,原来是个隱藏高手?』 沈佳佳一个人走在路上,她觉得好神奇,边线中点,那么远的距离,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投不进去? 想了一会儿,沈佳佳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舍友。 ......以防她们不相信,不能一次性讲给所有人听,从那个看起来安安静静、好像有点自闭的女生开始最好。 记得床位上贴有名字来著,叫什么江涟漪,好多水,难道她五行缺水吗? 『先去买瓶水贿赂她。』 …… 晚餐休息时间结束,校方组织练习军歌。 巨型遮阳白棚下,高一高二一千二多名学生,整齐坐在花花绿绿的塑料板凳上,等待班主任发放歌词。 王杰余震未散,於是凑到姜山边上试探性地问: “姜山,你是不是童子军?” “应该说童子军加天赋。”单凯文在后面坚定道,原因很简单,要是童子军真是这个水平,国家队早就杀入nba了。 他小学一年级接触的篮球,敢打包票,遇到的人里绝对没有比姜山强的。 所以起了交朋友的想法,特意换了位置坐在后一个座位。 姜山笑了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种反应在两人看来,更是坐实了天赋怪这个猜想,单凯文遗憾自己没有这个本事,如果可以,他很想为国爭光。 5班队伍另一头,沈佳佳和江涟漪排排坐。 是强拉的,因为她发现无论说什么,江涟漪都不会回答自己,只会机械式地点头。 从小到大,根本没碰到过这种愿意一直倾听她说话的人,所以沈佳佳决定和江涟漪做好朋友。 “我高吗?”她道。 江涟漪点头。 “我长得漂亮吗?”她道。 江涟漪点头。 “那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她继续道。 江涟漪不动。 沈佳佳以为她没听见,於是重复:“我说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江涟漪很想拒绝,但怕她生气...... 因为以前就是这样的,只要拒绝,对方就会摆出一副恼怒的表情,然后在背地里说些难听的话。 慢慢地,江涟漪不再轻易表態,只在別人需要的时候稍稍迎合,就像刚才那样,点点头,但其他一概不行。 『姜山的话,因为住著自己家房子,才能在小部分情况下说不。』江涟漪委屈地想著。 身旁,沈佳佳装模作样嘆出口气: “我心里自是明白没有別的妹妹有趣,终究姐姐心里没有我。” “姐姐要是这般態度,倒不如直接不理我的好,偏偏还点头,倒显得我无理取闹了些。” “罢了罢了,或许姐姐平日里也就这么洒脱,是妹妹小家子气了。” 说完,沈佳佳撇过头,思索著待会去实践基地的小卖部买瓶脉动,用饮料撬开江涟漪的嘴。 开玩笑,五块钱的脉动,谁见了不低头? 篮球场的插曲並未引起太大轰动,交头接耳中,同学们聊的大多是下午的兴趣课,每班课程不同,由此產生了很多新鲜话题。 夜风无声吹散墨夏的余温,晚风拂过,白日残留的浮躁闷热隨之褪去。 穿戴整齐的教官队长站在演讲台,见同学们都拿到了歌词纸条,拿起黑色话筒唱道: “团结就是力量!” 嗓音浑厚,气势磅礴,或出於本心,或出於跟风,同学们纷纷在底下拍手叫好。 一曲唱完,大部分人心中燃起一撮火苗,二十四位教官下到各个班级,亲自教授歌曲。 5班用二十五分钟把所有歌词过了两遍,准备首次合唱。 “找个领唱吧,有没有自愿的?”赵教官提议道。 朱世昌一马当先,举起手。 赵教官视线在他身上停留,这小子没有一米八的身高,也没有超越同龄人的身材,但一双眸子中含著光。 “不错,叫什么名字?”赵教官拋出欣慰的目光。 “朱世昌。” “行,上来领唱!” 歌声响起,虽齐整不足,却胜在嘹亮,迴荡於群山之间,余音绵绵。 第14章 鬼故事 军歌时间结束,学生们如同蜜蜂归巢涌入两栋宿舍楼。 拿上换洗衣物,姜山和几个男生一起前往集体淋浴间。 不同於北方,南方在洗澡方面自带一层靦腆,预防大家坦诚相见的尷尬,淋浴间特意加装了挡板。 “私以为,人与人之间確要保留应有的隱私。”走在路上,王杰对此满意道。 “懂你意思。”李家豪拍拍他的肩膀。 “同上。”单凯文双手抱著后脑勺。 姜山思虑良久,最终拍了拍王杰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 王杰爆发,四人一阵嬉闹,吵吵闹闹的,姜山挺喜欢这种感觉。 刚到淋浴间大门,里面传来一个男生巴拉巴拉的声音。 “你们听说没,实践基地死过人。” 四人置若罔闻,分別进入独立的淋浴间。 “兄弟,鬼故事不应该留到待会熄灯再讲吗。”单凯文掛上衣物,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户,隨口道。 “爱信不信,我从食堂阿姨那打听到的。”那男生没在意。 “我信,说说怎么回事?”王杰打开花洒,想著听个鬼故事回去嚇眠眠,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通语音电话。 才半天没听到眠眠的声音,他已经开始浑身发痒了。 听到有人相信,那男生也起了劲,怪声怪气的开始讲述: “具体时间那个阿姨没告诉我,但我推测应该是实践基地才建成不久发生的事。” “是说市里某所学校像我们一样来这里军训,然后有对双胞胎半夜睡不著,他们宿舍又在一楼,便偷溜出去閒逛。” “他们在外面逛了很久,觉得没什么好玩的,就想回宿舍,但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在综合楼里看到了手电光。” “双胞胎胆子都蛮大,两个人商议一下,又不偷东西,被抓了最多批评教育,就准备来个临时探险。” “手电光闪烁的位置在综合楼二楼,一路都很顺利,他们没被楼底下巡查的教官发现。” “可上到二楼之后,弟弟突然害怕了,说什么都不肯往手电光的方向走,於是哥哥让弟弟在楼梯口等自己。” 李家豪听著,心想电视里全是这种剧情,不分开还好,一分开肯定要出事了,不过他也好奇到底哪个会遇害。 一般而言,剩下那个基本上会当第二季的主演。 温热的清水在身体上流过,单凯文觉得自己有点发昏,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搓了搓脸,又清醒过来。 王杰站在淋浴间內,头不经意间往下看,隨后脸上露出寂寥……算了,我的长处不在於此。 三人各自有著想法,那个男生继续讲述故事: “那个哥哥告別弟弟后,就独自一个人往走廊另一头走,手电光出现的位置在二楼的杂物间。” “他原本还在疑惑里面的光是怎么传出来的,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杂物间的铁门开了格柵。” “杂物间內的手电光一闪一闪的,哥哥深吸了口气,慢慢站起身往格柵里面看。”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他的双腿瞬间发软,杂物间里散发白光的根本不是手电筒,而是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就站在门后,和往里面看的哥哥正好对视在一起。” “正常人看到这,肯定会意识到不对劲並逃跑,但双胞胎哥哥好像被门后的东西勾了魂,反倒自己打开铁门走了进去。” “然后,杂物间內便响起撕咬皮肉的黏腻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 话到此处,讲述故事的男生噤声,再没开口。 淋浴间静默,剩下哗啦啦的流水声縈绕在五人耳畔。 “故事没讲完吧,弟弟呢?” 李家豪发出疑问,暗自纳闷道不会真有第二季吧,说话说一半,是要烂屁股的。 “弟弟先放一边,门后的东西呢?” 王杰也觉得奇怪,故事挺平淡的,他感觉才开了头,后面的真相完全没揭开,有点不爽。 “你们別问我啊,食堂那个阿姨真就只说了这么多。”那男生哼著歌回道。 过好一会儿,他又冒出一句:“对对对,那个阿姨还说头就埋在实践基地。” 姜山站在靠近大门的淋浴间洗澡,刚才一直没说话,此时闻言笑了笑: “埋在哪她有说吗?我们班明早是植树课,拿把铲子去挖挖看。” “这谁知道啊,可能只有杂物间內的那只鬼才清楚了。”男生隨口答覆。 “我先撤了哈,你们慢慢洗。”话落,淋浴间响起浴帘拉开的刺啦声。 “行,兄弟拜拜。”王杰嘴上说著,手却悄悄把自己的浴帘拉开了一点,然后把眼睛凑过去。 『搁著布料也能看个大概,我就不信我是最小的!』 他这么想著,目不转睛盯著外面,结果一个人影没见著。 『怎么回事,人往哪离开的,不走大门,难道走窗户吗,虽然这里是一楼,但也太有个性了吧?』王杰纳闷地拉回浴帘。 他有点怕自己年纪轻轻眼睛就变瞎,於是问道:“姜山,你刚才看见那个男生出去了吗?” “看见了啊,长得挺別致的。”姜山语气平常。 “我擦,我不会真要瞎了吧。”王杰分寸大乱,他还想和眠眠奔现呢。 姜山耐人寻味地说:“有时候看得见,比看不见更痛苦。” “文化人啊文化人。”王杰把手伸出浴帘,比了个大拇指。 “单凯文走了吗?怎么一直没听见他说话。”李家豪听著两人閒聊,突然意识到单凯文好像一直没说话。 “没有吧,我旁边还有花洒的水声啊。” 王杰刚穿完衣服,走到旁边淋浴间前喊了几声名字,见没人回话,心里觉得奇怪,一把拉开浴帘。 “凯文?” 他看见单凯文面朝淋浴间里面的一扇窗户,直直地站著。 这时,姜山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按在单凯文后背。 隨后,单凯文如梦中惊醒,整个人颤抖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三人面面相覷。 “我草!我性取向没问题啊,你两干吗呢?” “看看。” “转转。” “路过。” 一分钟后,四人骂骂咧咧出了淋浴间。 第15章 小寒:我是台冷热空调 凌晨一点。 综合楼,二楼杂物间。 铁门敞开,姜山背光而立。 半空漂浮著三台魅蓝n6手机,17年,后置1200万,花费三千加。 “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黑暗处亮起一双白芒。 “可我还是来了。” 姜山没再开口,双手抬起,幽幽蓝火凭空出现。 见此,黑暗中的白芒略微闪烁。 “以前我没得选择,现在我想做一个好灵。” 静默。 姜山微笑。 “好啊,去跟神明说,看他让不让你做个好灵。” 那双白芒暗淡。 “那就是要我死?” “对不起,我是死灵法师。” “谁知道?” 姜山无言,蓝火自掌心飞出,贯穿白芒,火光下,奇丑无比的半透明人形灵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的身体。 零点进入杂物间后,拍摄工作顺利进行,三级灵只挣扎了一会儿,便认命不敌。 至於刚才那段,是他临时起意,模仿《无间道》拍摄的小短片。 既可以当作花絮放出,也能对正片內容加以掩饰,帮助避开重点红线。 三级灵法力充沛,正吸收著,小寒抱著三台手机飞过来。 “主人,正片加花絮,三台手机都爆满了......怎么了吗?” 小寒觉得背后发凉,因为发现主人一直盯著它看。 “我也要死吗。”它道。 “天气很热,我炼化你做什么?”姜山摇摇头。 手头紧,时间急,临出发前去买的拍摄设备,每台一千出头,便宜是便宜,缺点是存储只有16gb。 这年头手机存储还很贵,得再过段时间才算得上是亲民价。 “主人。” “嗯?” 姜山一边回答,一边在杂物间內翻找,两张男人皮,一张女人皮,还是个收藏癖。 一一看过去,不禁有些悔意,他认为那只三级灵死的过於“无痛”了。 “小寒,你刚才要说什么?”清理乾净后,姜山问道。 “主人,其实我是台冷热空调。” 小寒说著,股股暖气自它身体散发出来,本就不大的杂物间,顿时成了蒸笼。 “刚才不死,但现在你要死了。”姜山气笑了,切断小寒影响现实的通道。 一般而言,一级、二级灵无法影响现实,小寒之所以能作为空调使用,只是因为死灵法师开闢了通道。 小寒用黑髮底下那张惨白渗人的脸看了一眼主人,既然不会死,那就可以放心睡觉了,空调也是要休息的。 ...... 第二天,朝阳喷彩,万里熔金。 六点半,起床號刺破寂静,新的一天军训开始了。 学生们睡眼惺忪,军训第一天夜,很多人根本没怎么睡,大半个晚上都在聊天中度过。 其中话题不仅包含“谁帅谁漂亮”、“中考分数”这类老生常谈的,也不乏“理想大学”、“学科成绩”这类有点正式的。 男生洗漱快,有串宿舍的,有打水的,有洗头的,还有留著昨天衣服现在才洗的。 女生时间则紧张很多,待会吃过早饭就得军训,梳头髮、扎头髮是硬性要求,剩下的还有涂防晒,抹香香,甚至还有人不嫌麻烦画淡妆。 集队铃响前一分钟,学生们慌慌忙忙整理內务。 集队铃响后一分钟,一千二百多名学生嘁嘁喳喳排队进入食堂。 几个男生端著早餐,远远地,看见食堂角落,坐著一位身材高挑匀称的女生。 女生在位置上静坐,周围无人,餐桌空旷,高马尾向下低垂,她头微侧,一双丹凤眼望著窗外。 “那个是谁,好漂亮啊。” “名字不知道,但现在只有5班在打饭,那女生旁边没人,应该是5班的。” 军训期间,为培养学生纪律性,每班需要端坐在对应的区域等待叫號,总教官叫到哪个班级,哪个班级才可以起身打饭。 “那她不吃东西?老班昨晚查寢不是说今天整个上午都得军训。” “不知道,可能漂亮確实能当饭吃吧。” “话说你不是讲究,高一沉淀,高二找女朋友吗?” “滚,这高二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切,能找到我认你做乾爹。” “你等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直接摇身一变成霸王。” “又开始吹了。” 话毕,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往3班走。 姜山端著两个餐盘走到窗口,扫了一眼,里面有玉米、枣糕、小笼包、鸡蛋、麵饼、热汤。 就军训早餐而言,算是非常丰盛了。 昨晚没怎么睡,还是要適量补充些能量的。 “阿姨,三玉米,三枣糕,四鸡蛋,八个小笼包,四个麵饼,两碗热汤。” 说完,姜山顿了顿,犹豫要不要再加几个馒头,想想还是算了,吃太多也不好。 “就要这些吧。” “行,行吧。”窗口阿姨点点头,欲言又止。 她本想提醒这小伙子不要浪费,吃多少拿多少,但又注意到他拿了两个餐盘过来,可能是两人份,索性没开口,反正泔水桶那有教官守著,不怕浪费。 片刻,两个餐盘都堆成小山。 姜山把手覆上去,一路端著餐盘往后走,途径5班同学,话语不断。 “哇靠,你是饕餮啊?”王杰排在后面眼睛要瞪出来。 “厉害厉害,吃得完我送你一面镜子。”李家豪拿著镜子欣赏自己的晨顏。 “太多了吧,要不要我帮你拿一盘过去放著?”朱世昌微微一愣,提出帮忙。 “天赋怪吃得就是多!”单凯文举起大拇指,昨晚淋浴间的事情对他基本没影响。 “牛逼,比我还能吃?”雷飞是真震惊了,他自认为饭量是大,现在看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是人类吗!”沈佳佳张大嘴巴,成了一个大大的“o”,这一顿够多少个沈佳佳吃饱了? 『那他是不是没有吃饱?』江涟漪不敢吐槽,反而想起报导那天中午,姜山给了自己两个汉堡。 陈丽排在最后,脸上没什么反应,两个人不熟,她也没兴趣认识姜山。 最终,姜山在一路同学们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挑了个风景不错的位置坐下。 放餐盘,入座,开吃。 萧晨曦听到动静,好看的眼眸微微转动,在看到姜山的那一刻,瞳孔颤动一瞬。 仿佛万年未曾移动过的冰山,第一次遇见巨轮,船首激起的浪花抚上冰山,带走一丝凉意。 仅此而已。 第16章 左右 姜山在第二天夜里特意关注了校方消息,前世失踪案並未发生,至此,实践基地灵案结束。 后面三天平静了许多,军训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赵教官一如既往,军训时间严苛,休息时间风趣,高压训练下,同学们虽有怨言,却也逐渐適应。 军训间隙,大家也能在兴趣课程短暂释放天性。 茶艺课上,有人现场演绎茶叶妹,老师当场批评,引得不少人鬨笑。 裁缝课上,漂亮女生製作的香囊,被老师当作模范放在投影仪下展示,引得许多同学前往“取经”。 手工课上,一男生剪出“不雅”之物,不仅年级通报批评,还要登台反省,甚是灰头土脸。 急救课上,某人表现欲望过剩,专注凝神,活生生与假人嘴对嘴亲了一分钟,周围朋友纷纷表示尷尬。 等等,或精彩,或猎奇,或荒诞的消息,被学生们作为閒暇之余的趣事、谈资。 9月5號正午,军训匯演。 耀阳刺目,汗水打湿衣背,一千二百名学生个个油光满面。 1班竞赛班打头阵,步伐齐整,口號有力,引得台上评委拍手夸讚。 2班重点班紧隨其后,流程走完,表现同样优秀,这让剩下的班级开始“临时抱佛脚”。 “向左......转!” 赵教官戴著军帽,口袋里面放著一包金嗓子。 带训对他来说是娱乐活动,但嗓子沙哑不可避免。 5班方队转向利落。 四天训下来,稀稀拉拉的情况几乎消失,绝大多数人都已养成简单、標准的转向动作。 集体荣誉感强的不必多说,就连雷飞这类喜欢闹的也压著性子,认真起来。 下午一点。 地中海年级主任宣布此次高二排名前三班级为:一班,三班,七班。 5班成功落选,优胜的三个班级明显比他们表现好,但是努力过,很多人还是不免遗憾难过。 其中最难过的当属王杰,每个班只挑选四个训练標兵,两个男生,两个女生。 男生是朱世昌和姜山,他丧失体验真枪的机会,於是独自行至无人的地方,开始捶胸顿足,恨自己为什么不再认真一点。 王杰认为维持一段感情是需要新鲜感的,自己肚子里的东西越多,往外拋的时候,才越胸有成竹。 太多网恋失败的案例,都是由於不能及时给予对方足够的新鲜感,从而让线下的第三者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想丰富自己的经歷,哪怕是大部分女生不会感兴趣的枪。 看得越多,他才能在合適的时机,能说出合適的话。 苦恼一番,他情绪稳定下来,思绪飞转中,想到了补救的办法——和別人交换。 『朱世昌肯定不行,一是不熟,二是他在这方面有点狂热。』 『姜山的话......』 十分钟后,王杰带笑走向靶场。 刚才他跑到姜山跟前,求爷爷告奶奶,最后写下一张一百块的欠条,才终於如愿以偿。 一百块是两个星期的零花钱,有点肉疼,但值得。 姜山倒是无所谓,他前世去某个射击俱乐部体验过真枪。 前面几枪的確让人很兴奋,震动、后坐力、火光、巨响,未体验过的新奇感让人上癮。 但人的適应性太强,任何事情,只要体验得多了,便容易无感。 靶场真枪射击项目持续四十分钟,其他不是训练標兵的同学,可以在场外围观,也可以自由活动。 午后阳光正好,姜山独自坐在综合楼的台阶上,视野开阔,山林、靶场一同入眼。 他暗自催动法术,以炼体消磨时间。 期间,零零散散的同学在路边走过,他们谈天说地,小到刚才看见的蚂蚁,大到未来的高考。 声音絮絮叨叨,姜山却没觉得扰人嘈杂。 学生时代的喧闹,像极了前世他行走市井里的放鬆,吵吵闹闹,却莫名安心。 但人与人的想法並不相同,路过的某些同学注意到他,十分不理解这个男生在做什么。 要知道军训这几天,衣服以外的皮肤,对比起原来,已经黑了好几个度。 所以,有宿舍不回,喜欢坐在外面被太阳晒......不好下定论,但多半是脑子不太好。 真枪射击项目结束,5班同学重新集合,被李敏带领著去上他们在实践基地的最后一节兴趣课程——陶艺课。 陶艺教室位於综合楼最顶层,目的是保持空气流通。 不同於学校,实践基地的楼梯相隔甚远,同学们拐了好几个来回,才气喘吁吁抵达教室。 陶艺教室入门立著三排开放式的搁架,之前来教室上课学生捏成的作品都摆在上面,设备有限,都是风乾固定。 搁架往后一块地方,是五十个拉坯转盘。 『不用分组。』江涟漪暗自鬆了一口气。 5班同学进去时,闻到空气中一股淡淡的土腥气味,然后便爭抢著奔向开放式搁架,观看上面有哪些稀奇古怪的学生作品。 猪头、粑粑、舌头、凹凸曼,一路看过去,大部分捏的都不怎么样。 几个不知道捏什么的同学围在一起討论,决定选几个丑的,然后捏个对照组出来。 大家都入座后,陶艺老师开始分发塑胶袋装著的陶土。 需要学生自己按压、洒水,来回重复十多次,直到陶土变软才能放到拉坯转盘上摆弄造型。 男生们倒是按得轻鬆,很多手劲小的女生则按得吃力。 这让少数几个男生看到了表现机会,索性將自己的陶土放下,直接好心帮助那些面露难色的同学。 姜山手劲与法力並行,在其他人刚开始第一轮洒水时,他就已经把软化的陶土放到拉坯转盘上开始塑性,引得不少人惊呼逆天。 朱世昌软化陶土的速度中规中矩,他想捏的东西很简单,一个圆形的,能代表国家的物体。 李家豪算是最慢的那一批,不过好在他脑子里的东西很简单——无盖盒子,用来放镜子。 萧晨曦恰好坐在姜山右侧,她兴致缺缺,拉坯转盘上的陶土始终保持著未拆封的状態。 江涟漪故意坐在姜山左侧,因为其他边边坐著人,只有他左边才没人。 对面,一个细枝结硕果的女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没吭声,摆弄陶土去了。 第17章 茶杯 9月6號,上午八点,军训正式结束。 大巴驶离实践基地,5班同学隔著车窗和教官们挥手道別,两三个女生没能控制住自己敏感的情绪,低头在座椅上哭起来。 情绪会感染,其他同学也有些难过起来,教官们都是现役军人,今日一別,日后基本不可能再见面了。 倒是王杰笑得开心,昨晚室內晚会基本没人上去表演,他拿到手机的那一刻,就试著把玩真枪的事情和眠眠分享。 本来没抱太大希望,但他万万没想到,眠眠居然很感兴趣。 不仅回消息更积极,而且发过来的语音,都激动到有些变声,王杰高兴万分,这完全属於意外之喜。 姜山听到他笑声,忆起往事。 首先,王杰的那个网恋对象无眠夜,如果能拋开生理性別不谈的话,確实算半个女生。 其次,“她”学的是护理学,工作地点在养老院。 二人奔现那天,王杰远远看著,不敢相认,回来便在无老师的班群里吐苦水。 其中过程之曲折,令不少同学捧腹大笑,最后在5班內部,王杰荣获“小丑”外號。 如果没记错,这对苦命鸳鸯的奔现时间就在国庆,到时候,姜山多少是要跟过去看看的。 收回视线,姜山开始摆弄手机。 军训后会放假半天,7號正式上课。 下午他打算跑一趟电脑城,给房间配台电脑,用作日常剪辑视频,或者说是对视频进行分段。 灵异视频不剪辑,才是最好的剪辑。 在杂物间拍摄的素材虽然不多,但拆分成大大小小十个视频是完全足够的。 之后每隔一星期,上传一期视频至慢手和粉站的帐號,积累粉丝是次,主要目的是圈定目標群体,以保证往后正式帐號运营的精准推流。 正想著,靠窗位置坐著的江涟漪突然发出细微的抽泣声,眼眶泛红,鼻子一缩一吸。 “怎么了?”姜山道,上车那会儿,是小姑娘主动坐进来的。 江涟漪用余光看他,脸上粉红,嘴唇一张一合,半天没说话。 【姐姐】:我回鷺岛上班啦,和姜山好好相处,姐姐国庆中秋再回来看你们[微笑]。 这是江涟漪昨晚拿回手机,在微信上看到的第一句话......她好难过。 军训结束,其实她有好多想当面和姐姐分享的东西。 第一天沙画课,那幅丑丑的小院沙画。 第二天裁缝课,自己一个人缝了好久的平安香囊。 第三天手工课,精心製作的送別贺卡。 第四天茶艺课,茶艺老师奖励的一小包西湖龙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第五天陶艺课,忘记捏出杯耳的茶杯。 郊区路面顛簸,大巴车摇晃得厉害,江涟漪眼角滑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 “姜.......” 过了好一会儿,江涟漪似乎酝酿好情绪,也积蓄完说话需要的勇气,於是猛然抬起头,尽力將声音凑过去: “茶杯在陶艺教室的搁架,我忘记拿了......我想回去送给姐姐。” 话落,江涟漪噤声,整张脸红得滚烫。 突然说出这些话已经是她的极限,还剩半句是: 姐姐就算去了鷺岛,等她工作回来之后也可以送,可现在,彻底送不了了,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江涟漪不是在寄託姜山能帮自己把茶杯拿回来。 她清楚大巴车已经离开了,不会再开回去了。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返程。 现在急切著將这些话说出来,只因为江涟漪担心自己会忍不住难过到哭出来。 她需要一个倾诉对象,哪怕只说半句。 姜山租著自家房子,她认为可以。 大巴车已经开了二十分钟,昨晚同学们都没怎么睡,她看到好多人靠在座椅上补觉。 虽然自己哭泣一向很小声,但万一把他们吵醒了。 会不会被討厌? 会不会被人骂? 会不会被孤立? 江涟漪不知道。 小的时候,她和爸爸妈妈睡在一张床上,如果白天遇到了事情,例如哪个小朋友欺负她,骂她,她当晚就会大胆地说出来。 可某一天,爸爸走了,变成天上的星星,家里只剩下妈妈,那时江涟漪意识到不可以再將委屈说出来。 因为妈妈一个人撑著整个家,说给妈妈听,妈妈不仅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妈妈还会睡不著觉。 可那时候,江涟漪还是开心的,因为妈妈会在家等她吃饭,会在睡前叮嘱她洗漱,会一边干活,一边监督她写作业。 但半年前,妈妈也走了,也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自那以后,江涟漪只剩下姐姐,姐姐成了家里的顶樑柱。 所以,她想力所能及地给姐姐一些惊喜,给姐姐带去一些快乐。 『......茶杯没了,至少还有另外四样东西。』 座椅上,江涟漪將整张脸埋进书包。 朝阳穿透车窗洒在她身上,为少女乌黑柔顺的马尾染上一层金鎏,脖颈白皙,红嫩的脸颊上细小绒毛清晰可见。 姜山侧目看著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原以为是什么天大事情,取个茶杯而已,昨天陶艺课两人坐在一起,他认得长什么样子。 说实话,不够好看,而且表面有些粗糙。 因为小姑娘在上面按了好几个手掌印,还用指甲在杯体侧面划出两个汉字——江荷。 死灵法师没有读心术,姜山並不清楚江涟漪刚才內心的种种活动。 之所以一直未开口,是因为小寒飞回去需要点时间。 行而不宣,成而后言。 再等五分钟吧,小寒飞行的速度他心里有数,当时不用禁空术还真抓不住它。 过了好一会儿,姜山转头看向窗外群山,似在看风景。 『主人,我该怎么进去啊?』小寒悬停在车窗外。 『茶杯呢?』姜山见它手里空空如也。 『放车顶了,直接拿过来会被他们看见的。』 『好聪明啊。』 『谢主人夸奖。』小寒飞著转圈。 『拿下来。』 『是......』 一分钟后,江涟漪感觉肩膀被什么东西拍了拍。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习惯性露出一只眼睛观察周围。 然后,便看见姜山手里拿著一个灰色的茶杯,上面有两个汉字——江荷。 第18章 屠宰场 学校没有回班点名的硬性要求,李敏交代完注意安全,宣布就地解散,5班学生在街口分离。 很多人没来得及换下军训服,校门口花绿色一片,一部分直接回家,一部分朝宿舍走。 姜山骑车挪动,江涟漪落后在他后面两步,停车棚至校门这段路人多,前进速度有些慢,直到这边人变少了,江涟漪开口问道: “姜山,你中午在哪吃饭。” “外面。”姜山看路,小姑娘拿回茶杯后,內心似乎对他开了条门缝。 “晚饭呢?”江涟漪继续问。 “家里吧。”姜山说。 “那我做给你吃,好吗?” “下面吗?”姜山看了一眼后视镜。 “其他我也会。” 虽然家里没有別人,江涟漪是煮白面的,便宜又方便,放了辣椒酱就能吃,如果煮饭的话,还要多炒一个蛋,蛋里要加很多盐,不然不下饭,不过有时候也会吃茶叶饭。 但是,这並不代表她只会这些! “你想吃,我都可以给你做。”江涟漪语速有一瞬间的加快。 可说完,她又开始后悔了,万一姜山狮子大开口,零花钱买不起他要吃的菜,就只能去砸存钱罐了。 八岁和妈妈一起逛商场买的,粉色陶瓷小猪,存了好久,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你看著来吧。”姜山神情平淡。 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出身,他不挑食,况且把茶杯拿回来,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没必要占便宜。 “上车吧。”姜山脚尖点地,稳住车体。 结果,一个身影从他旁边缓缓走过,江涟漪独自向前走。 “你先回去。” 她是有原则的,男女授受不亲,跟在身后只是为了问姜山要吃什么,没有搭顺风车的想法,回家这段三公里的路,她已经走过无数次, “不上车,我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姜山笑了笑,內向的尽头是倔驴。 闻声,江涟漪整个身体停滯。 过了好一会儿,她僵硬地转身,然后走到空旷处的电瓶车后座旁,黑色军训长裤下的腿一跨坐了上去,车轮內的空气被压缩。 “坐稳了?”姜山问道。 江涟漪没回答,默默將书包反背,然后双手握紧银白的后座扶手,最后那张晕染著艷红的脸微微颤动: “嗯。” ...... 下午两点,姜山提著装配好的机箱在甲天下电脑城行走。 外面是纸箱,里面包著层泡沫,这年头只有少数几个店家支持上门装配,且开价都在100到200不等,略贵,所以绝大多数顾客为了省钱,都会选择自己抱回去。 一路人流络绎不绝,姜山一家家望过去。 机箱花费6400块,显示器这块,他打算选个24寸的,至於价格更高且被称作“高配”的27寸,其实並不適合大眾使用。 屏幕太大並不好,用著累人。 正走著,一家店铺內传来爭吵声。 “你今天必须给我退货!” 说这话的是个长相老气的男生,他手里抱著台长城l2483显示器,手用力拍了下玻璃柜檯。 “小伙子,电脑城出门不退不换不懂规矩吗?”禿头老板躺在躺椅上耍手机,一脸的无所谓。 闹事的小子他记得,上星期来这买的显示器,电脑小白一个,说啥信啥,忽悠他长城l2483自带护眼,结果活生生卖了1299元,利润直接翻了个倍。 他回家跟老婆一说,两人嘴都要笑掉牙,不过那个败家娘们晚上一打麻將又输没了。 姜山朝店铺內扫了一眼。 这时期在电脑城买卖东西基本不开发票,若要开票,老板就得多交税,再加上监控普及率不高,顾客被坑了连维权都不好维。 不过老板身上阴气挺重,算是坏人自有恶报吧。 在这之后,姜山又挑选了一阵,最终花900买下一台24寸的aoc i2489vxh,手头紧,足够日常使用就行。 回到家,凭藉前世经验,姜山稍微把电脑线路理了理,便按下开机键开机。 隨著一阵熟悉声音响起,windows极其经典的蓝天白云壁纸出现在屏幕上。 姜山刚想联网下载剪辑软体和两个视频平台的创作后台,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没拉网线。 朝小院內看了一眼,江涟漪不在,大概率是买菜去了,两人没加联繫方式,索性用微信询问江荷。 五分钟后,那边回了消息。 【江荷】:wifi密码?八个8呀,涟漪没跟你说吗? 姜山嘴角一抽,真是好经典。 【姜山】:打扰荷姐姐了。 【江荷】:哎呀^0^,不打扰不打扰。 【江荷】:对了,有件事姐姐得跟你说一下,我有个朋友在家对面那个屠宰场上班。 【江荷】:昨晚她发消息给我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屠宰场场长突然请了个大师进去作法。 【江荷】: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反正你们在家別靠近那边就行,过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江荷】:好了好了,我要出门上班[拜拜],中秋节回去看你们。 【姜山】:荷姐路上注意安全。 【江荷】:[小黄豆哭泣]怎么不是姐姐。 姜山看著那头髮过来的消息,不禁觉得好笑,这两姊妹挺有意思,性格一个开朗一个內向。 不过仔细想想,应该也是受家庭影响,以前的姜山也挺內向的,后来为了练胆子,强迫著去参加了学校广播站的成员面试。 但平心而论,人是很难刻意改变自己的性格的,所以直到前世退学那会,姜山与人说话还是会带有一丝紧张。 直到进了流水厂,住了段时间的三十二人间群体宿舍,被环境扭曲,他才真正意义上摆脱了內向。 姜山收回思绪,开始在聊天栏敲字。 【姜山】:荷姐姐路上注意安全。 【江荷】:^0^[拜拜]。 姜山取来数据线,將手机和电脑连在一起,传视频文件的同时开始下载需要的软体。 “小寒,飞去屠宰场看看怎么回事,有情况回来匯报给我。”他呼唤道。 “是。” 前世,姜山並没有听到过屠宰场发生某某命案。 所以这件事,大概率只是场长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而已,疑神疑鬼的可能性更大。 倒是那两兄弟房子底下的东西,今晚可以去光顾光顾了。 第19章 生气 晚上七点,剪辑工作结束,姜山走出平房,往最里的瓦房看去。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硬黄土,上面有一个人影晃动著身躯,动作不断,好似在表演皮影戏。 江涟漪买了好多菜,有排骨,有冬瓜,有烧鸭,有鱸鱼,一个人忙活这么多有点累,但她很乐意。 “大厨,还有多久可以开饭?”姜山叩了叩柴火灶后的木门。 上次是姐姐,这次是妹妹,师出同门,不知道味道有没有差別。 听到声音,江涟漪身形明显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道:“五,五十分钟吧。” 她觉得奇怪,姜山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和......和鬼一样。 “行,那我出去一会,会准时回来的。”姜山打了声招呼。 对於辛苦做饭的人,光碟行动是次,能准时准点坐在饭桌前等待,其实更加重要。 “好。”江涟漪说话声回归常態,甚至比不过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响,不过小姑娘很聪明,知道用大力点头来进行弥补。 但大抵是大力过头,恰好让铁锅里沸腾的排骨汤水蒸汽烫著了脸,江涟漪小小声“唔”了一下,停止点头动作。 姜山看得好笑,径直外小院外走。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根据小寒回报,屠宰场场长办公室內,立著一口三米长的檀木棺材,里面是空的,用途不明。 除此之外,监控室里还坐著一位穿著花哨的民间大师。 对此,姜山兴致缺缺。 听著有些唬人,实则都是实质性很差的消息。 民间大师的工作逻辑,和开锁匠相差不大——在保证结果的前提下,儘量复杂化过程。 例如都是50元的开锁价格,开锁匠一秒钟打开门,和十分钟打开门,顾客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顾客会先惊讶速度快,隨后找藉口赖帐。 后者,顾客会先展露疲態,隨后对开锁师傅关心两句,更有甚者会专门去买瓶水回来,最后心甘情愿地將50元递出去。 民间大师同理。 姜山一路走过马路,先是使用寻灵术勘察了一遍屠宰场,果然没有三级灵的气息。 於是他將寻灵术的范围压缩到周身五百米,沿著民居一侧寻找那对兄弟的房子。 一般这类深埋土地里的三级灵,更多处於“休眠”状態。 除非有人像前世那对兄弟向下挖掘,否则三级灵永远不会醒来,也不会主动隱匿自身的气息。 不一会儿,寻灵术有所反应,姜山脚步停在某盏路灯底下。 向右边田野看去,一栋沉在黑暗中的二层小楼进入视线,外墙是温润的米白色真石漆,底下摆放几个花坛,大门两座石狮子,碎石路直连马路。 “本事不错啊。”姜山讶然。 前世听闻兄弟俩回来推倒重建,他一直以为是栋一层平房,没想到从他们父母辈就小有所成。 姜山忽然想起龙安县的老家。 在那个崇尚多生多育、越多儿子越好的年代,外公早逝,外婆就只生了母亲一个女儿。 他没回去过几次,依稀记得老家只有一栋不大不小的瓦房子,很破很旧。 有种传统说法是,房子没人住,就少了生气,发霉,受潮,老化,等再回去时,里面的东西早已不復当初。 其实“生气”有更科学的解释,不过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姜山在这方面倒没有看得多重,也没有把老家瓦房推倒重建的想法,母亲不在人世,留个念想在那放著也挺好。 碎石路尽头的二层小楼明显没人住,用上些法力,不偷不抢,姜山从正门走了进去。 开启灵眼,预料之外,屋內聚集了许多一二级灵,它们散发著顏色各异的淡光,行走其中,不禁让人觉得身处酒吧或迪厅。 “挺热闹。”姜山自言自语,催动法力送这些灵去见神明。 接著,姜山在小楼內部略施手段,构筑了一层法力屏障,以確保底下那只三级灵甦醒过来后不会逃跑。 “好了,醒过来吧。” 话落,三台手机漂浮至半空,录製开始。 ...... 临近晚上八点。 江涟漪坐在瓦房门口,手里捧著手机刷抖音,时不时用余光看一眼小院大门。 饭菜都已经做好了,有冬瓜排骨汤,有肉末茄子,还有红烧鯽鱼,都用大碗装著,放在了柴火灶上,一直都是热的,隨时可以开饭。 另外,她已经想好该怎么和姜山相处了——用嘴巴,不用眼睛。 例如待会发现姜山回来,她会假装没看见,等他出声叫自己的时候,再用嘴巴回应,这样就可以避免对视。 又例如,姜山突然喊自己,她会先低头,再转身,然后就可以用余光看人,最后用嘴巴回应。 以上,是江涟漪目前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当然,如果姜山在学校叫她,旁边全是同学,她是不敢用嘴巴回应的,只敢用动作,点头之类。 少女的脑子飞速旋转,刷抖音的手指渐渐变为机械性的重复动作。 『妈妈以前是不是这样子等我回来的?』江涟漪突然这么想。 那时国家开展重点职校项目,江荷体恤母亲不易,虽然中考成绩不错,但仍旧选择桂州市內一所职校学习美容。 江荷聪明,努力,胆大,毕业后独自前往鷺岛入职某家美容院,从实习生做起,一路往上,做到了经理位置,薪资也有所提升。 那段时间,江涟漪还在上小学,每天放学早,她主动要求自己走回家,云彩粉红,遍地金黄。 每天到家的时候,江涟漪都能看见一个身影坐在瓦房门口。 有时候那个身影在织毛衣,有时候那个身影在剥豌豆,还有时那个身影也会什么都不做,望著某处发呆。 但无论那个身影当时做什么,在江涟漪踏入小院的那一刻,母女连心,身影都会抬起头,站起身將她拥入怀中。 某一次,江涟漪问母亲为什么每天都要等自己,得到的回答是——我们是一家人啊。 『所以我现在……不对,姜山只是租了我家的房子。』 江涟漪摇了摇头,把那些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 骗子,还不回来,我要自己吃了。 算了,再等五分...再等五分钟。 明月高悬,少女脸颊覆上一层清辉。 瓦房灯暖,她的脊背浸著温柔昏黄。 脚步声沙沙,一个人影踏入小院。 “怎么等我这么久?”姜山打了声招呼,有些意外。 听到声音,江涟漪用余光看了他一眼,蔫蔫地说道: “你管我。” 第20章 红糖馒头 9月7號,早上六点二十。 天色微明,小院子是殷蓝色。 冰箱门被打开,白雾扑面而来,江涟漪拿碗装了六个红糖馒头,放进大锅蒸热。 昨晚吃过晚饭,姜山又出去了,一直到她睡觉前,才听见他回来的声响,之后,一直没关臥室灯。 『怕黑吗?』馒头蒸多了,她在犹豫该怎样合理地送四个给姜山。 既然要好好相处,一顿晚饭肯定是不够的。 姐姐这个时候会怎么做呢? 应该会直接跑过去问要不要吃早餐,然后姜山笑著同意。 是一个好方法,但她办不到,因为太直接了。 把身子靠在墙上,江涟漪冥思苦想,连续否决了好几种方法,最终决定还是不送最舒心。 事先声明,她不是不想好好相处,而是想缓相处、慢相处、有计划地相处。 大锅里响起咕嚕咕嚕的水音,还要再过几分钟,冷藏的红糖馒头才会变软。 往平房外走,舀了一小杯倒进水井,按压两下,井水哗啦啦流出来,她借著揉搓毛巾的机会,偷偷往姜山房间里看。 这个角度,正好看见房间里有一个人影坐在书桌前鼓捣什么东西。 江涟漪知道那是什么,电脑,昨天不小心看到的。 虽然家里一直没装电脑,但她偶尔能听见其他人討论上面的游戏,网上也能看到相关视频。 『原来是玩了一个晚上的电脑,姜山太不自律了。』她在心里摇摇头,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 等会就用微信曝光给姐姐听: 今天是正式开学的日子,姜山玩物丧志,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有猝死的风险,这样不自律的人,可能会带坏我,不能再把房子租给他。 好吧...... 以上这些,其实都是因为她抗拒好好相处產生的理由。 洗漱完毕,回房换上蓝白校服,江涟漪装上两个红糖馒头,准备去学校。 姐姐不在,家里其实有一辆空閒的电动车,但她小时候在老家练习骑单车,从一个大坡衝下来,脑袋一空忘记剎车,直接衝到了池塘里面,被捞上来的时候哭了好久,然后就对骑车有了阴影。 现在是六点四十,江涟漪体能一般,为了保证不累,从小院到地高这段三公里,会特意放慢速度,走40到50分钟,既不会累,也不会迟到。 她一直都很有时间观念。 臥室的窗户始终半开著,姜山不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耳畔縈绕適当的噪音,反而会让他的专注力提高。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噪音声源不是蚊子,虽然口器咬不穿他的皮肤,但“嗡嗡”声引得的烦躁却不减半分。 好在隨身空调自带灭蚊功能,否则,肯定是要多费些手脚的。 窗外,一道青春靚丽的身影往小院外走,姜山静静欣赏著。 两兄弟房子底下的三级灵有些门道,第一次唤醒后,晾了几小时,半夜才用禁术炼化。 得益於此,视频素材增加不少,接下来定期发布灵异视频,等推流用户精准后,就可以正式运营帐號了。 当下的2017年不清楚,但从前世经验来看,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一个月,也就是在国庆后。 在此期间,姜山计划找到那个未来能替自己確定灵异真假,愿意东奔西走的长期员工。 至於剩下的,当然是好好享受青春了,前世错过的校园生活,他没理由再错过一次。 不过,姜山只是没上完高中,不是没上过,校园里成绩为王他还是清楚的。 略微回忆下前世成绩,中考三等,依靠学区生的身份进入地高。 高一上,学得卖力。 高一下,逐渐无力。 高二上,认清现实。 高二下,无心学习。 再往后便是退学了。 收回思绪,姜山无奈地笑了笑,驀地,他注意到视线里的身影停滯不动了。 小院门前,江涟漪咬著红糖馒头,本来是要出发的,但脑子里总想起姐姐昨天发来的消息。 【姐姐】:妹妹,屠宰场那边有鬼哦,我朋友在里面上班,都被嚇到辞职了[惊嚇黄豆]。 【姐姐】:上下学往屠宰场那边走的时候,最好和別人一起哦,不然绕远路走的话要多走两公里,很容易迟到的。 【姐姐】:一定要注意安全哦,姐姐去上班啦[微笑]。 【我】:姐姐路上注意安全。 自己什么样自己最清楚,她不仅內向,还胆小,报导那天,听到別人说实践基地有鬼的时候,她是有点怕的。 其实如果是白天,江涟漪是敢走的,但现在太阳刚刚冒出头,恰好有栋高楼遮住了阳光,屠宰场那边黑压压一片。 『怎么办啊......』江涟漪內心挣扎。 走的话可能会遇到鬼。 不走话会迟到,而且等会姜山从房间里出来,肯定又会没话找话,在实践基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其实她有点掌握姜山说话的规律了: 早上打招呼,中午打招呼,晚上打招呼,与人相处完全没有分寸感,常常越界,一点都不尊重她。 “怎么还不出门,不是要错峰上学吗?”姜山隔著窗户往院子里喊了一声。 江荷给两人发的消息並不一样,一个是普通提醒,一个暗示性极强。 此时,姜山只是觉得有趣,他还从来没听闻有“全副武装”,然后站在自家门口啃馒头的人。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江涟漪整个人“咯噔”一下,像是入睡前会偶尔发生的突然抽动。 “忘,忘记拿东西了。”江涟漪缩著嗓子回道。 同时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舒爽,好似打贏了某场战爭。 『我就知道他会没话找话。』她这么想著,迈著有些僵硬的步伐往平房里走。 过了好一会,才又从平房里背著手出来,然后低著头碎步走到姜山臥室的窗台,站定,不说话。 “怎么了?”姜山不解地问。 “你吃了吗?”江涟漪余光看他,两人隔著窗台交流。 “早餐的话,没吃。”姜山整理了一晚上视频素材,胃里確实空落落的。 “那,吃这个嘛?”她把双手放到身前,小心翼翼从底下拎上来一袋红糖馒头。 “行啊。”姜山没客气,伸手就要拿进来,结果却发现小姑娘没有鬆手的意思。 “怎么不鬆手?”他道。 “那个......你吃了的话,待会要开电动车送我去学校。” 江涟漪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不然第一天就迟到,老师肯定会討厌她的。 “行,坐著等我会吧。”姜山答应的乾脆,这种小事並不麻烦。 “谢谢。” 江涟漪心底鬆口气,乖乖跑回平房里等著了。 第21章 鬼脸 直到七点十五分,所有视频素材整理完毕,姜山略微活动了一下久坐的身体,走出平房。 顺著窗户往里看,江涟漪安安静静坐在床头看书,或许是坐姿的缘故,原本宽大的校服变得有些贴身。 夏季校服单薄的布料紧贴少女肌肤,无声勾勒出玲瓏曲线。 『吃的挺少,长得不少。』 姜山轻敲窗户,江涟漪被嚇了一大跳,然后急匆匆跑出来。 “是可以走了吗?”她道,完全没发觉自己凸显的青春魅力。 “嗯。”姜山点点头,把电动车骑过来,又开口让她原地跳两下。 江涟漪虽然不解,但因为怕姜山突然反悔不载自己,还是听话照做了。 一番风姿嫣然后,贴身校服重回宽大,姜山出声叫停,並顺手渡了丝法力过去,保证校服一天之內不会变成刚才模样。 “那我上来了。”江涟漪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嗯。”姜山双手没握车把,凭脚力便可稳住车体。 因为不是姐姐的车,江涟漪有些生疏地跨坐上电动车,接著像昨天一样將书包反背,男女授受不亲,必须要隔一层东西,她才安心。 过了一会儿,坐稳扶好,她小小声开口:“走吧。” 姜山望了一眼后视镜中,那张浅红色的脸,没说话,扭动车把出发了。 ...... 地高中,小花园石椅。 张泽阳递给旁边一个长相老气的男生一瓶红牛: “朱恆,你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买显示器碰到鬼了,真的假的?” “也不能说碰到,反正那个黑心老板坑我钱,昨天下午我去找他理论,虽然没理论过,但是我在他店里买的那块显示器上看见鬼脸了。” 张泽阳有点兴致,他私下看过不少鬼片,和灵异类的视频,对鬼这种东西非常感兴趣。 他母亲是市医院外科副主任,父亲有三家不大不小的酒店,从小见过一堆普通人没见过的东西,但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唯独在超自然这一块,他有股独特的探知欲。 张泽阳向朱恆打听这个,並不是要帮他去找老板维权,只是单纯好奇那脏东西是什么。 “怎么看见的,显示器还在你手上吗?”他问道。 朱恆点点头,之前跟张泽阳说,他反应很大,正好拉一个去质问老板。 “我骂老板的时候突然看见的,至於显示器的具体位置,泽哥,我知道你家有本事,你能不能帮我治治那个老板?” 朱恆是真的看见了鬼脸,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回去就把显示器锁进出租房楼底下的柴房里了,不管还能不能看见,他就是想治治那个禿子老板。 “你他妈这样钓我?”张泽阳气笑了。 “没办法啊,泽哥我就认识你一个。” 朱恆也摊牌了,他父母是那类极其死板的家长,只要提到电脑和手机就会暴怒,这次电脑是他用压岁钱偷偷配在出租屋的,被坑了也不敢回去告状。 张泽阳思考一阵,电脑城基本没监控,到时候花钱买通个“精神小伙”,让他隨便砸点店里的东西就行。 2017年,桂州市一堆晚上开鬼火炸街的傻逼,家里穷偏偏又爱鬼混,一群人聚在一起还以为自己特別帅,他每次看到都觉得可悲又好笑。 “行是行,但我先把话放这,要是最后看不到鬼脸,我连你一块打。”张泽阳威胁道。 “放心吧泽哥,我俩从高一就认识,咋可能骗你。” 朱恆硬著头皮拍著胸脯担保,就算最后看不见鬼脸,被打他也认了,反正先治治那个老板再说。 “行,店铺位置告诉我,今晚我买个人去砸,明天中午你带我去看显示器。”张泽阳叮嘱道。 “没问题,泽哥快上课了,我们回班吧。” 朱恆乾笑几声,打开一口没喝的红牛,想递迴去。 “滚蛋,给你的东西老老实实喝就得了,一点脑子没有。” 张泽阳站起身,理了理校服,又把略松的裤腿重新扎紧,一脸正色出了小花园。 私下是私下,他不会把个人脾气显露给学校里的同学们,对超自然的东西有探知欲不假,但想爭夺学生会长之位也是真。 男人没有不爱权的,虽然张泽阳清楚高中的学生会没有大学那般肆意妄为,但只要能给他带来些便利,有什么理由不当呢? “学长好。”路过三个高一学妹看他长得帅,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快点上楼,第一天迟到容易给班主任留下坏印象。” 张泽阳隨口提醒,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引得三个女生不自觉加快脚步,等走远又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论。 朱恆后一步出小花园,望见这一幕心情顿时有些鬱闷。 『网上说的没错,人生最大的分水岭是羊水。』 ...... 姜山和江涟漪前后脚进的班级,虽然距离有些亲密,放平常可能会被人怀疑在谈恋爱,但马上打上课铃,都高二了,谁没经歷过踩点进教室,所以也没人在意。 姜山擦过王杰椅子,一脸平淡在靠窗位置坐下。 走廊,中排,靠窗,公认危险位置,对他来说倒是无所谓。 无他,姜山是抱著一颗好学之心踏入校园的,自认为是遵守校规,礼貌待人,尊师重道的好学生。 地高毕竟是市区前三高中,上学时段,是禁止带手机入校的,所以不同於报到日那天,现在班上同学都坐在位置上聊天。 第一组第一排靠窗位置。 江涟漪好委屈,她觉得姜山车技好烂,和姐姐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 路上,姜山根本控制不好电动车的速度,每次都开好快,然后即將撞到別人的时候,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要剎车,一路走走停停。 江涟漪坐的不舒服不说,每次剎车的时候,周围人还总是投来目光,那种眼神她最清楚了: 鄙视,瞧不起,噁心,烦躁。 早知道姜山车技差成这个样子,她还不如绕远路呢。 至少迟到的话只有班主任一个人会对她有意见。 不然坐姜山的车子,一路上的人都会对她有意见。 到校门的时候,江涟漪都委屈到快要哭了,结果姜山又用带早餐到班上来威胁她,她只好把情绪憋回去。 『明天六点钟起床绕远路,不坐他的车。』她很恨地想著。 第22章 你也喜欢拱火? 上课铃响前一秒,朱恆跨进教室。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们还在开会,李敏待会才来,他往一二组过道走,停在王杰课桌旁神秘地说道: “想不想看鬼脸?” “那东西网上不是一堆吗?”王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昨晚眠眠发来一张吊桥图片叫他往下滑,滑了半天,最底下出来一个女鬼的脸,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坏了。 他有点愤怒地去质问眠眠,结果眠眠发来一条语音,是笑吟吟地嘲笑,他反覆听了好久,气才消下去。 朱恆摆摆手:“不是,我说的是现实里的鬼。” 他考虑过了,一个人和张泽阳呆在一起並不保险,如果能拉上一堆人去看显示器,即便最后没能看著鬼脸,那也能趁著人多溜走。 人穷多智,乃是朱恆的生存之道。 “在哪看,太远的话我懒得去。” 王杰不想浪费网聊的时间,长见识只是一方面,主要真假难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朱恆一看有戏,顿时笑呵呵:“明天中午,就在学校外面的小巷子,走路三分钟就到了,害怕的话,你也可以再叫点人来。” “行吧。”王杰点点头。 等朱恆捧著红牛离开,他转头询问姜山:“姜山,你去不去?” 姜山正借著日光炼体,靠窗位置还有个好处,自然光较多,他只需控制光辉强度,其他人察觉不到异样。 “到时候叫我就行。”他隨口答应。 重生回来,他还未好好逛过地高周边,紧邻学校,出校门就是美食一条街,像桂州米粉,螺螄粉这些特色多少是要重温几次的。 后桌沈佳佳熬了一整个晚上,半耷拉著眼皮,注意到姜山闭著眼睛不知道在干吗,於是想开口问问。 就在这时,教室最后一排传来爭吵声: “雷飞你要脸吗?” 陈丽拎著个包,出声质问,报到日那天她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抢位置,结果现在雷飞坐在上面。 “神经病,谁规定的开学后要按报到日的位置坐?”雷飞手撑著脸,表现得无所谓。 不少同学听到动静投来好奇的目光,陈丽当即把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 学校虽然不是职场,但依然存在某些大家认同且都会遵守的潜规则。 例如成绩为王,若差生被抓到玩手机必然是一个处分下来,没得商量。 而成绩好的学生被抓到玩手机,老师通常会视而不见,再不济就是咳嗽两声,轻拍课桌,侧面提醒一下。 而座位这方面,刚组建的新班级,基本都会默认按第一天的位置继续往下坐,直到下一次排座位才会有所变动。 雷飞的行为,於理在校规上没问题,於情的確是打破了大家共同维护的规则。 果然,陈丽讲述完后,立刻有两个女生隔著老远一唱一和: “这样的话,我明天也想换个位置坐了。” “那不一样的,明天没今天方便,待会发了书,还得多搬个桌子呢。” “也是,还是別人聪明啊,今天就换到后排去了,屁股往那一坐,能剩不少力气。” “唉呀,不讲不讲。” 话落,沈佳佳和第四组的宋清禾对视一眼。 『难道她也喜欢拱火!』两人相见恨晚,决定下课认识一下。 沈佳佳瞬间精神了,她在军训时亲近江涟漪总是失败,这下找到帮手了,等著吧,两个人一起撬开江涟漪嘴! 沈佳佳和宋清禾长得都不错,马上有几个男生顺著接了几嘴,拐弯抹角批判雷飞是次,主要目的是吸引漂亮女同学的注意力。 若是能获得好感,以后再找个机会认识一下,都是同班同学,一起待两年,日久生情,说不定就追到了呢? 陈丽听著同学们话里话外都向著自己,底气更足,语气变得平和: “坐回你自己的位置,不然等会李敏来了,別怪我告诉老师。” 她不是那类胆子小到连举手发言、打报告都不敢的女生。 人在学校,对错明显,有老师不用,那不是傻子了吗? “去告唄,小学生似的。”雷飞笑了几声。 老师来了又能怎么样,不还是得询问学生意见。 在学校,只要不是硬性规定,学生死皮赖脸一点基本都能混过去。 昨晚他找人打听过了,实践基地篮球场那次,庞文之所以没事找事,就是陈丽在背后作梗。 “行,等李敏过来吧。”陈丽没爭论,拎著包在第二组中排坐下。 她身上一股浓郁刺鼻的香水味飘过过道,王杰捏鼻子,屏呼吸,把板凳往姜山那侧挪了一些距离。 “有事?”陈丽注意到他冒犯的动作。 王杰宰相肚里能撑船,懒得搭理她:“没事没事。” 『还是眠眠好。』他在心底嘆口气,不禁开始回忆。 昨天晚上他和眠眠聊天的时候,两人提到过香水。 【无眠夜】:杰杰,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劣质香水呢? 王杰看过很多恋爱视频,收到信息的那一刻,他当即悟到这是在暗示自己该送礼物了。 【萤火杰】:眠眠,我们之间不用多弯弯绕绕,虽然我的钱不多,但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买给你。 【无眠夜】:杰杰你会错意了,我不喷香水的。 【萤火杰】:眠眠你不要不好意思,怎么会有女生不喷香水呢? 【无眠夜】:因为我的工作环境不允许有香水出现呀。 【萤火杰】:说起这个,眠眠,我们虽然是姐弟恋,但你还没跟我说过你的工作是什么呢? 【无眠夜】:......护士。 昨晚,王杰看到“护士”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要从床上蹦起来。 护士,那不就是白衣天使吗! 后排,雷飞往陈丽那扫了一眼,脸上不屑。 “死绿茶。” 说来好笑,他俩本来在高一下结束那会“握手言和”了,约定剩下两年井水不犯河水。 结果谁他妈能想到,分班又分到一起。 雷飞看不惯陈丽那股子绿茶样,就在上大巴路上骂了一嘴,算是单方面撕毁“停战条约”,於是两人顺理成章地將战火绵延至新班级。 “噁心的就是你。” 雷飞摇摇头,拿出单词册子背单词。 犯贱学习两手抓。 第23章 她只是慢热 第一节课过半,李敏来到班上,站在讲台开始点名。 点了一遍后,全班54人,实到53人,萧晨曦不在。 班上人也意识到萧晨曦不在,萧晨曦因在开学典礼登台发言,加上冰冷出眾的顏值,存在感极强。 报到日包括军训期间,不断有人上前搭话,不断吃闭门羹。 行动过的男生私下称她为“冰块”,甚至立下赌注,谁能第一个成功交流上,剩下其他人都必须一人说一句“算你厉害”。 李敏倒是清楚原因,学校广播站常驻主持人升高三,趁著新学期事情少,萧晨曦去参加选拔了。 萧晨曦高一就在她的班,播音实力基本內定,这次只是走个过场。 李敏视线扫过一圈教室,招了招手: “待会去综合楼搬新书,自愿的都站起来。” 声音落下,班级安静了几秒,隨后“蹭蹭”站起来一片。 男生基本全部,女生过半。 紧接著,无一例外,安稳坐著的几个男生受到了暗戳戳的鄙视。 学生时代,大部分男生是乐意干搬桌椅、搬书等苦力活的。 表现欲是一方面,更多是担当,年轻气盛,没几个人愿意躲在女生屁股后面。 不过毕竟是自愿,也没人说什么。 於是朱世昌、单凯文、沈佳佳、宋清禾等人,跟著李敏一起往外走,姜山也在其中。 姜山从前门离开,看见江涟漪余光里满是对他的幽怨。 『还挺记仇。』他嘴唇半张,一副要说话的样子。 然后就见小姑娘瞬间蔫了下去,开始趴在课桌上装睡。 另一边,沈佳佳和宋清禾出门后便黏在一起。 两人都属於活泼开朗的性格,心思根本不在搬书,一出教室就嬉笑不断,直到李敏特意提醒了几句才有所收敛。 但学生本性是知错不改,收敛是不可能收敛的。 两个人默契放慢脚步,逐渐移动至队伍末尾开始说悄悄话。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佳佳同学,我们真的要对江涟漪同学下手吗,总觉得不太好,她有些內向,可能会討厌我们的。” 宋清禾语气尽显担忧,脸上却隱隱藏著激动。 她比沈佳佳高出一个头,因为要小声说话的原因,每每开口都要弯下身体。 少女天赋异稟,身材是极其稀少的细枝结硕果类型。 宋清禾对此有自知之明,因此即使夏末余热还未散去,依旧穿著大尺码的校服外套,內衣也是特殊定製的。 两者结合,离得远完全看不出里面藏著东西,就算离得近,也要特別仔细才能有所发现。 沈佳佳觉得压迫感好强,每次宋清禾靠过来,她都会莫名地加重呼吸。 “放心吧,江涟漪只是对交朋友的要求比较高而已。”她胸有成竹。 昨晚沈佳佳查了资料,內向的人如果真的厌恶你,是根本不可能跟你说一句话的。 而军训期间,她一共送了......记不清了,反正送了好多瓶水给江涟漪。 每次拒绝时,江涟漪都会说一句: “不用。” 『她只是比较慢热。』沈佳佳十分坚定。 宋清禾看她面露难色,先是自觉拉开一些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距离,然后问道: “那沈佳佳同学,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呢?” “不急,温水煮青蛙你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如果不固定,青蛙会跳出来。” “那怎么办,我们班有和她关係好的吗?”沈佳佳忧心忡忡。 “不清楚。” 宋清禾目光转向走在前面的姜山。 ...... 搬书的同学很快回来,姜山抱著一摞书,表现普通。 学校是学习之地,若非必要,他不愿出风头。 那次篮球场上的超远空心投篮,並未被多少人在意,只是在大家脑海里多出——我们学校有个男生投篮很准的印象而已。 朱世昌、李家豪几个男生自发剪捆带、发书。 陈丽上讲台和李敏告状,两人一起行至后排,雷飞贯彻死皮赖脸到底,果然保下了现在的座位。 李敏有些无奈,对班上同学喊道: “有想和陈丽交换座位的自行交流,其他同学不允许再私自调换座位,统一在月考后,按成绩高低自由选择。” 陈丽虽然不满,但只能接受。 第二组中排,她也没寄希望有人能跟自己换。 就算有,不是后排,或者靠窗她也不坐。 好在成绩方面,她对自己有些自信,不说班级前十,前十五应该能考到,到时候再换到后排就行。 陈丽回座,王杰神情变得痛苦,刺鼻的香水味又来了。 “刚才班主任说的话没听见吗?不想我坐这就去找人来跟我换位置。”陈丽正烦著呢,没给他好脸色。 新班级王杰不认识什么人,唯一坐在后排的朱恆也是起个大早抢的位置,不可能同意换,於是转过头,没再说话。 等新书都发下去,李敏抬手拍了讲台铁皮: “好了昂,都安静,接下来选班长。” “其他班干部,包括生活委员、文艺委员、体育委员、学习委员,大家再相处一天,今天周四,周五第一次班会再选举。” “有想当班长的直接上讲台发言,其他人在底下举手投票,票多的当选,如果没有人上台竞选,则由我指定。” 李敏带班向来习惯“不动”,不愿意频繁变动班干部。 特意留出一天半也是给学生们一点自我展现机会,班干部要服眾,掛个名没什么用。 隨著李敏话落,下面反应平平。 班长没几个人乐意当,麻烦事多不说,班级若是发生了点什么事,通常第一个找的就是班长,倒是有些时候可以替班级上台领奖,不过也就只有这一个不算特別好的好处了。 “没人上的来话,我就指定了。”李敏对此有所预料。 班级静默一片的时候,朱世昌离座上至讲台,底下目光在他身上聚集。 多数同学对朱世昌是有印象的:热心、有礼貌、上进、脾气好。 分开看,毫无疑问的优点。 但四点加在一起,並不適合班长这个职位,缺失了一些威严,平时还好,但面对突发事件,话语权肯定不高,所以没多少人看好他。 过了一分钟,没人上来竞选,朱世昌顺利当选班长。 雷飞脸上淡然,既然班长是个软柿子,那他以后在班上就可以隨意一些了。 下了课,宋清禾兴冲冲跑来第二组: “陈丽,我跟你换。” 第24章 会晃 两女交流一阵,陈丽没同意。 原因是宋清禾座位在第四组第一排靠墙,前面就是垃圾桶,离讲台近,许多老师有转头的习惯,小动作不安全。 好朋友不能相聚,沈佳佳有些沮丧,只能相约宋清禾前往厕所,两女匆匆离开。 座位上,姜山低头摆弄手机,隱匿术遮掩下,旁人看不出来。 今早上传的视频反响不错,播放寥寥,但互动率很高。 评论区有不信的,有坚信的,还有科普的,甚至出现了几个反驳型人格。 【19克拉巨钻】:科学社会,大家別信。 【lbwnb】:找骂?喜欢科学来灵异视频? 【橡胶果实】:鬼是女的吗,我有一个想法。 【弱智】:你要,干吗? 见评论区都是些看热闹的网友,姜山没了兴致,放下手机,朝教室外走。 地高只有两栋教学楼,学生分配不是常规的高一二楼,和高三楼。 而是三个年级的竞赛、重点班共用一楼,普通班共用一楼,两栋楼並非完全隔绝,中间由三条空中走廊连通。 这样的布局,给某些性子调皮的同学提供了些乐趣。 人是种喜欢刺激的生物,因此空中走廊上时常能见著几个同学並排站在一起,看似在望远处的山水风景,实则在偷窥“上位者”的学校生活。 地高纪律严明,而严明的唯一准则是成绩。 空中走廊上,朱恆和王杰刚从重点楼里逛了一圈出来,正趴在栏杆上閒聊。 “还是重点班好啊,下课玩手机都没人管。”王杰对此十分羡慕。 他是住校生,手机放在宿舍,现在开了学,只有中午和晚上才能玩一小会手机了。 “没办法啊,谁叫他们成绩好。” 朱恆有些感慨,他虽然是走读,但也不见得方便到哪里去,租住的是老房子,邻居都是老大爷老大妈,有时候玩到兴起处,他也只能紧著嗓子欢呼,根本不爽快。 王杰灵机一动,突然道:“你说我买个手錶怎么样?” 他在网络上看过那种能发消息的手錶,只要连接上手机的蓝牙,不能打字,但能发语音,与眠眠聊天完全够用。 “不至於吧,你们连视频都没开过,万一她见光死呢。”朱恆觉得没必要。 他对网恋这类大多数时间存於线上的感情交流不感冒,认为谈恋爱,必须要看得著,摸得著,不然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过,他也有点羡慕王杰,不管怎么样,至少有个能分享自己喜悲的人,游戏固然好玩,有时候也会感觉到孤单。 所以每当他打游戏排到情侣,如果是在敌方,必然是一顿穷追猛打,如果是在己方,则是不爭馒头爭口气,努力不被情侣带飞。 每次目的达成,他內心都会舒爽一阵,可舒爽来的快,去的也快,最后还是一个人在出租屋唉声嘆气。 “我也要谈恋爱!”朱恆突然喊道,给王杰嚇了一大跳。 李家豪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把手里的三角镜子伸过去:“先照照镜子。” “我说真的,军训的时候我和我们班里一个女生说上话了。”朱恆扒开镜子,一脸自豪。 王杰自詡经验丰富,闻言语重心长道:“感情不是这么简单滴,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说上话就能在一起了吧?” “当然不是,我看著有这么蠢?”朱恆笑了笑。 “那是谁?”李家豪来了兴趣,把镜子收起来。 他是没有恋爱想法的,因为顏值过高也是一种烦恼,和任何一个女孩子在一起,对世界上其他女孩子都是不公平的,但吃瓜还是要吃的。 “陈丽。”朱恆脱口而出,特地在“丽”字上加重了读音,隨后看向另外两人,似要他们略作评价。 王杰没说话,被刺鼻味道薰陶一节课后,他暗自给陈丽取了个“香水姐”外號,觉得只有特殊癖好的人才会喜欢她。 不过碍於和朱恆的友谊,他也不好当面讲陈丽坏话,只能含糊道: “陈丽不错的,是个好女孩。” 倒是李家豪说出自己的见解:“陈丽长相中上,性格硬,军训期间听见她说过脏话,和男生玩得开,但这种女生一般只適合做朋友,不適合谈恋爱。” 话毕,朱恆听得一愣,他原先以为李家豪是自恋狂,没想到居然能说出这种听著有些专业的话。 “没事,哥们有分寸的。”他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模样。 三人交流心得,朱恆最终决定当护花使者,默默守护陈丽,用真诚去打动女孩的心。 只要有他在,今早雷飞占位置之类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 话到末尾,朱恆也没忘记明天要带张泽阳看鬼脸,又把李家豪拉上,这样一来,看鬼脸的队伍就增加到5个人,越发保险。 ...... 第二节课铃响前,姜山不紧不慢从厕所出来。 开学第一天,地高厕所还算乾净,基本没有异味,不像前世某一天,厕所水管破裂,喷出的脏水直接溅射到一位正在蹲坑的男同学身上。 那男同学身材硬朗,却当场红了眼眶,脸面丟光后,再不见之前蛮横模样。 姜山正走著,右侧追上来一个女生。 宋清禾没说话,她刻意保持著同一水平线行走,只是两人间隔很大,在旁人眼里,更像是两个碰巧走在一起的同学。 姜山转头看了她一眼。 前世两人坐过一段时间的同桌,他对宋清禾的印象是一个身材有料,嫻雅俏皮的女生。 具体有多俏皮,拿现在的情况举例,明知对方是故意的,但倘若姜山开口询问,得到的回答必然是——同学,我们只是顺路而已,你好自恋啊。 诸如此类。 所以姜山也懒得跟她浪费时间,加快脚步进班了。 宋清禾发现了姜山要走,也跟著加快步伐,结果发现他走的好快,根本就追不上。 倒是跑能追得上,但跑动时会晃,很显眼。 『切,不想说话就不说唄,好像我很想和你说话一样。』 宋清禾不追了,开始细数姜山和江涟漪呆在一起的次数。 沙画课,食堂,陶艺课,大巴车,早上进班,明面上五次,私底下未知,她觉得这两个人关係不浅。 一定要大调查一下! 温水煮青蛙是要把青蛙固定住的,否则青蛙会蹦出锅...... 第25章 灭绝师太 第二节课铃响,5班同学稀稀拉拉进教室,许多人脸上都是意犹未尽。 刚分班,大家对新班级感情其实不深,所以刚开学这段时间,串班现象是最多的。 例如陈丽,她的两个好姐妹並未分在5班,军训那天是她们主动找过来的。 刚才下课,她把雷飞占位置的事情说出来,两姐妹脸上都是担忧。 对此陈丽十分无奈,崭新的班级,崭新的同学,固然令人兴奋,但也意味著要重新建立关係,她有些怀念高一那几个跟屁虫了。 这时,朱恆屁顛屁顛从后排凑过来:“陈丽,我跟你换位置吧,我座位在最后一排。” 陈丽抬头,她记得朱恆,军训那会自己口渴,和別人吐槽的时候被他听见了,结果就收到了一瓶未开封的绿茶。 当时她就觉得这男生的情商被狗吃了,送不认识的女同学绿茶不说,不知道喝含糖量高的饮料,会越喝越渴吗? “哈哈,不用。”陈丽礼貌拒绝。 倒不是她不想坐后排,而是朱恆旁边就是雷飞,这要她怎么坐,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人根本就是有病,一点脑子都没有。』她心里评价道。 “好吧,那你想换的时候跟我说。” 朱恆笑著走了,他觉得是人太多,女孩子抹不开面子才不换,並且在心里暗暗后悔自己不该在这个时间过来问。 『看来追女生,关心女生也是要讲时候的。』朱恆坐在位置上復盘,顺便把心得记在本子上。 忽的,他认为自己好似在通关游戏,这样一条条记下去,等到第99条时,他的恋爱等级肯定能升到lv.99。 到时候再表白,就是水到渠成,护花使者终成王子,抱得公主归。 过道另一头,雷飞看得直皱眉头。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朱恆刚才凑到陈丽旁边的那副样子,別说谈过恋爱,但凡喜欢过异性的都知道他存的什么心。 他觉得自己现在急需一个词来形容这种行为,简直太丟男生脸面。 其他方面雷飞不敢说,鑑別绿茶这块他太有经验。 小学六年级临近毕业,他鼓起勇气向班里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女同学表白,本来没抱希望能成,结果那女同学居然没拒绝,反而说: “给你一个暑假用来追我,看看到初中开学能不能追到。” 结果可想而知,雷飞不仅没追到,还花了三千多块钱用来买礼物。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时他便意识到——有些女人天生便拥有將男人玩弄於股掌间的能力。 雷飞盯著傻乐的朱恆,想了想,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纯情的雏鸟总归是要独自飞翔,只有摔下来,才看得清陈丽是什么样的女生。 『以后侧面帮帮你吧。』雷飞心底嘆气,他在朱恆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倒是还有一件事,刚才张泽阳特意从重点楼跑过来找他,说是明天中午带他去看个鬼脸,如果没看到还得帮忙打个人。 『鬼脸啥的无所谓,总算有架打了。』 雷飞心情愉悦,摩拳擦掌,他实践基地攒的怒火还没撒呢,事先问过了,明天对面只有一个人,可以打个爽。 开学第一天,首堂课是李敏,用来发书和选班长,同学们过的欢乐。 第二节课则让人愁眉苦脸,课表显示这节课是数学。 姜山坐在第一组中排靠窗,侧头望向窗外,时间匆匆,他还未寻找到快速提升成绩的方法。 前世巩固不牢的知识早已经忘光,用句俗话形容: 脑袋空空,不知天地为何物。 王杰坐在他左手边,课桌上特意布置了“阵法”——三根倒立在桌面的水性笔。 “天灵灵地灵灵,希望数学老师年方二八,貌美如花。”他口中嘀嘀咕咕道。 內容过於不切实际,沈佳佳在后边吐槽:“你在许愿吗?哪有十六岁教高二的老师,教小学生还差不多。” “你不懂,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通。”王杰故作深沉。 某些学生的心情是会被老师影响的,如果某个老师特別凶,且学生刚好那一科的成绩还是最差,那么整个上学过程都会受到影响。 王杰正是其中一员。 虽然选的理科,但他的数学是六科里最差的,每次考试无一例外,数学分数都是最难看的。 如果新老师是灭绝师太类型,那他以后还怎么愉快地来上学? 王杰念的陈丽心烦,恨不得拿胶带粘死他的嘴:“再念,我下次月考结束,专挑你旁边坐。” “切。”王杰悻悻望了她一眼,收了一点音量。 “放宽心態,目標是高考,严师才能出高徒。”朱世昌从旁边走过,出声开导。 纪律委员和课代表还未选举,他不希望5班给老师们的第一印象是吵乱差。 所以履行班长职责,在老师未到班前维持基本的纪律。 这时,门口出现一个矮瘦的中年女人,贴耳短髮髮型,在东方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英颯。 “完了,这个看著就凶,不会是我们班的数学老师吧?”王杰整张脸往地上垂。 学龄10年,他总结了校园脾气暴躁老师的三大特徵: 中年,矮,短髮。 而门口那个老师全占了......前方是深渊吶! 实际上这位英颯的中年女人正是5班的数学老师,她一进班就把手中的教案放在讲台,用一口极其標准的普通话介绍自己。 王杰心如死灰,教室里其他同学也有类似共识,单凯文,朱恆几个男生不自觉低头,面对不够好的科目,学生总会生出一股挫败感,甚至是对任课老师的怯懦。 姜山脸色平常,这位数学老师名叫王蓉,地高老牌教师,大学时期参加数学竞赛夺得亚军,教龄丰富,实力强劲,唯独脾气暴躁,动手不至於,骂人次数多,且语言犀利,不带脏字。 但这个“严厉”只针对那些真正上进的学生,烂泥扶不上墙的她不会浪费心思,也因此她教的班通常两极分化严重,平均分不高。 这是一个有心气的老师。 “各位同学,书本都收抽屉,第一节课先立规矩。” 王蓉在教案袋取出一个牛皮本,封面掉渣。 “我在教新班级前,会习惯性先问大家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希望老师的教学风格严厉点,还是风趣点?” “第二个问题,是希望老师注重教学进度,还是注重教学密度?” “最后一个问题,是希望老师以讲课为主,还是以练习为主?” 王蓉话落,双手撑案,班上同学各有各的想法,教室陷入寂静。 下面的宋清禾举手。 王蓉:“你来回答,不用起立。” 宋清禾收敛笑容:“我回答第一个问题,因为学习本身对大多数人来说是痛苦的,课堂枯燥会削减学习兴致,所以我认为教学风格应该风趣幽默。” “说的不错。”王蓉压了压手,视线转向其他同学。 “还有其他同学吗?” 陈丽在下面举手,王蓉同样让她坐著回答。 “我回答第二问题,普通班的天赋不如前面四个班级,杂而不精对我们並非坏事,高考一共150分,只要拿到足够的基础分,和零碎的中高难度题目,总分一样不低,所以我认为应该注重教学进度。” “说的不错。”王蓉双手离开讲台,踱步在教室各个过道。 “还剩最后一个问题,其他同学呢?” 后排雷飞举起手,王蓉让他回答。 雷飞神色认真:“人与人的学习效率不同,无论是讲课为主,还是练习为主都会有人不適应,但如果让我选,我希望以练习为主,因为练习讲究自觉性,而高考是与所有人为敌,即便是同班同学,只要不够自觉,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声音落下,“狂妄自大”四个字在同学们脑海显现,纷纷转头看向雷飞。 王蓉无视班级异样,径直走上讲台,路上带起风,王杰觉得身处极寒。 『以后日子没法过了。』他生无可恋。 “三位同学讲的都不错,那么以后5班的课堂就是,风趣,注重进度,练习为主。” 讲台上,王蓉拍案定论,语气淡然,不容置疑。 第26章 狼多肉少【求追读】 两节连堂课结束,5班同学精神萎靡。 王杰分析全对,拉上李家豪和单凯文聚在黑板报前交流感想。 他起个头:“月考之后换到后排,有没有一起的?” “我跟了。”单凯文毫不犹豫。 他数学一样差劲,开学来得晚,坐在第二排。王蓉说是要幽默风趣,实则皮笑肉不笑,压迫感十足。 李家豪摇摇头,大智若愚道: “你们太草率,应该再观察一段时间,把王蓉课上行走的规律摸出来,要不然换了也是白换。” 这时,旁边路过一个手搬桌椅的男生,张口附和:“有理有理。” 三人朝他望了一眼,隨后互相对视,最后满头问號。 王杰问道:“同学,李敏才叮嘱过不能私自换位置,你怎么敢的?” “你不是我们班的吧?”单凯文察觉不对,班里男生他基本都接触过,这个男生的脸他却觉得面生。 那男生闻言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昂,我叫杨林,重点3班降下来的。” “升降班不是在月考之后吗?”李家豪消息还算灵通。 “对啊。”王杰也有些纳闷,按理说班级现在一共54个人,就算降班也轮不到5班。 杨林带著笑容,仿佛早有预料: “有句话不是叫寧做鸡头,不做凤尾吗。” “我自愿降下来的,重点班比较高压,不適合我。” 话落,单凯文三人皆是一惊。 这言外之意不就是5班垃圾,低压,降下来装逼的吗? 雷飞正靠在椅子上发呆,离得近刚好听到了杨林说话,心中不爽,却没表露,直直站起来跟他握了个手: “欢迎欢迎,我仅代表我个人欢迎你的到来。” 王杰看了眼雷飞,也把手凑上去: “啊对对对,我作为5班恋爱大师,也欢迎你的到来。” 李家豪感觉气氛不对,从裤兜拿出面破镜子: “我是5班顏值最高的,这面镜子送你当见面礼。” 单凯文张了张嘴,这好赖话全被人说了,稍作思索,他挤出来一句: “哈哈,来了就是客。” 杨林脸上一抽,暗道这剧情和他事先预想的不一样,5班都是这种奇葩吗? 不过也好,歪瓜裂枣的,没人跟他爭了。 “大家热情我都感受到了,马上上课,赶紧回座吧。” 他挣脱被雷飞握得生疼的右手,迈著“领导步”往讲台左侧走。 左护法座位,杨林来之前特意和李敏打了招呼。 他又高又帅,这么径直走上去,不少人都发现新同学到来,一番询问,得知是自愿从重点班降下来的后,引得几个女生投去好奇的目光。 陈丽是其中之一。 她天生慕强。 差的配不上她。 同水平的她看不上。 杨林这类实力在她之上,却能够接触到的,最是深得她心。 教室后门,朱恆舔著根老冰棍,本来心情不错,和王杰几个人交换完信息,顿时恨不得衝上去把杨林撕了。 “这不是摆明了来挑衅的吗?” “好好的重点班不待,美其名曰不適合,受不了高压,非要降下来。” “我看他就是在重点班自信心受挫,跑到普通班来装来了。” 他三两下解决冰棍,趁著丟垃圾的藉口,狠狠踩了一脚垃圾桶。 隨即便看见杨林望过来,朱恆心中轻笑。 『不过如此。』 谁知下一秒,杨林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猪鼻子插大葱,装模做样。” 话落,杨林转过身,背身向后丟出一个纸团,动作瀟洒、利索,一秒后,纸团精准落进垃圾桶。 旋即,又收回两个离得近的女生崇拜目光。 一旁,朱恆眼睛都要瞪出来。 丟个纸团而已,你们演电视剧呢,到底有什么好兴奋的? 就凭长得帅? 朱恆自討没趣,转身往后排走。 他觉得这个世界没救了,好在他心中还有一位需要自己守护的公主——陈丽。 朱恆看向第二组中排的那个她。 视线里,公主低著头,完全没在注意杨林。 『果然,我的眼光一直不差。』他冷笑一声,趴回座位补觉。 座位上,陈丽早已收回目光,此时正低著头在抽屉翻找香水。 她对这类突发情况早有准备,平常用普通香水,认识帅哥时,用特殊香水。 临上课,王杰恋恋不捨离开后排。 依旧是两节连堂课,这次是英语课,他做法许愿是漂亮老师前,拍了拍姜山: “姜山,你怎么看?” “什么?”姜山课间在查看慢手的私信,没注意教室內的骚乱。 这个时期的慢手已经拥有“同城推荐”,只需打开授权定位,便可以推送同城视频。 因此私信里,有不少来自网友的同城“灵异求助”。 【王大爷】:大师,一到晚上我孙子房间就开始闪五顏六色的光,等我进去,又见他睡得好好的,这是不是有脏东西啊。 【禿师傅】:大师,我两三天前看著了鬼脸,昨天和今天又没看到,这是有东西缠上我了吗,能过来帮我看看吗。 【小哪吒】:大师,我今年五岁了,我爸爸天天晚上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回来的时候身上香香的,这是为什么? 有询问某某灵异事件真假的,也有诉说家里人好像中邪的,当然最多的,还是出钱要他到线下帮忙做点法事。 重生回来消费频繁,他银行卡里的储蓄捉襟见肘。 帐號还未正式运营起来,大单暂时接触不到,但小单还是有一些。 那类金额庞大且是线上的,姜山一眼定假。 倒是有些金额在100至200的,姜山愿意在线上指点。 死灵法师的能力、见识、经验不是所谓“民间大师”能够比擬的。 用通俗易懂的话术比喻:两者不在一个维度。 只要那些“病人”的確按照他指示去做,即便隔著屏幕,也能药到病除。 得益於高效率,仅仅一个课间,两千多块入帐。 姜山语气隨意自然,听得王杰颇有种“世外高人”之感。 他小声提醒道:“杨林,讲台边那个从重点班降下来的,我问你怎么看?” “我坐著看。”姜山盯著腿上的课本,准確地说是课本上附加了隱匿术的手机。 杨林这个人他有些印象,成绩好,家境好,人帅个高。 中考成绩排在全市前列,本可以进入前两所附中,却为了追女生录进地高。 某次他和一个同学閒聊,得知对方三年过去,仍旧孤单一人。 用后世的话形容,一个功夫用错地方的恋爱脑罢了。 王杰嘖了一声,恨铁不成钢道: “你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什么危机感?”姜山反问。 王杰拿出纸笔,在上面画起来: “你想啊,本来我们5班男生就比女生多出四个,现在杨林一来,人数差距是不是更大了?” “狼多肉少的局面,你刚才没注意有女生对杨林的態度,简直了。” 王杰话毕,凑到姜山耳朵边悄悄道:“班里好看的女生不少,兄弟知道你有本事,先下手为强啊。” 实践基地篮球场那一球,王杰记忆犹新。 所以在他看来,只要等到体育课,姜山隨便露一手,出的风头绝对足够碾压杨林。 高中时期对篮球感兴趣的女生可能不到两成,但对打篮球,且打得好的男生感兴趣的女生绝对有八成。 姜山答非所问:“那你呢?” “我?”王杰伸出两只手指了指自己。 “我有眠眠啊,哪用得著跟你们爭。” 在班级,王杰没有刻意隱瞒自己网恋的事情,相反大力宣传了一波。 因此,他这两句话没压低音量,又给左侧的陈丽听烦了,她阴阳怪气道: “哎呀,我有眠眠,眠眠在哪呢,照片都没看过吧?” “跟你说话了吗?”王杰脸一黑,瞪了陈丽一眼。 后排朱恆注意到这一幕,颇感无奈。 一个是兄弟,一个是未来的女朋友。 这要他怎么选择,帮谁都不好啊。 『要维护好兄弟和女友之间的关係。』朱恆又记下一条恋爱心得。 雷飞视力一直不错,隔著过道看清朱恆写的东西。 他不禁扶额头,这人,没救了。 第一组中排,姜山没心思和王杰掰扯。 他面朝窗外,淡然道:“老师来了。” 声音不大,却神奇的能让全班听清,同学们左右看看,面面相覷,都未发现说话的是谁。 警示过后,班级安静。 朱世昌从前门走进来,欲言又止。 上课铃响五分钟,老师没来,他独自前去办公室询问情况。 结果,一回来便看见班上人个个正襟危坐。 『是谁提前得到消息了吗?』他有些奇怪,向新同学杨林打声招呼,回了座位。 片刻,5班门外出现一个温婉成熟的女人。 棕色长裙,黑色发箍,胸前抱著选修一英语课本。 移步讲台,她讲了一口流利的英语,隨后又用中文重述一遍。 说话柔声细语,听在耳中十分舒適。 沈佳佳面露宽慰,她身高和王蓉差不多,数学成绩不差,但同样不希望每科老师都脾气暴躁。 王杰沉在喜悦中,以后英语课可以轻鬆许多。 换到后排之后,若是哪天排头两节英语,还能用来和眠眠聊天。 他已经决定了,中午回宿舍就把手机拿过来,偷偷玩。 讲台左护法位置,杨林眼中含光。 不是因为英语老师“周娟”,而是萧晨曦,辗转一年,总算待在一个班了。 “各位同学,用英语介绍一下自己。” “给我留个印象。”周娟道。 她转头看见杨林,点了点课桌,示意他第一个。 杨林正想表现,这介绍简直是瞌睡来送枕头,起身便用一股纯正的伦敦口音介绍了自己。 话毕,杨林无视底下朱恆、雷飞几个男生的鬨笑,將目光转向英语老师。 『这学生有本事......表现欲望过强。』周娟听得愣住。 “嗯,还不错。”她难言道。 周娟夸讚完,异样的笑声消失,杨林落座,一脸神气。 课堂上就是这样,无论受到怎样的质疑、嘲笑,只要任课老师认可,其他人自然会变脸。 “接著从你开始吧。”周娟指了指宋清禾。 宋清禾扫了一眼杨林,暗道拿腔拿调,接著站起来亮了一手符合大眾的流畅英语。 周娟还未评价,同学们便纷纷鼓掌。 好坏是一方面,重要的是护著“自家人”。 “不错。”周娟点头。 接下来一轮介绍结束,大部分人不错,尤其萧晨曦,声音清冷,浸入人心。 而极少部分,例如姜山,则被她在花名册画圈,视作重点关照对象。 周娟愿意给差生一次机会,但也只限高二。 姜山有些无奈,倒也看得淡然。 英语这一科,有句话叫——死记硬背也能拿高分。 作为死灵法师,脑海中纷繁驳杂的法术太多太多,其中正好有一卷名“过目不忘”的法术,应用在学科科目上再適合不过。 另外化学、生物,也是偏记忆类知识较多。 而语文除开背诵古诗文,也有范文、手法、答题用词之类背诵內容。 至於数学、物理两科,背诵公式只是基本,占比更大的是逻辑推理能力。 前世,姜山並未深耕学习,最终天赋未知。 天资各异,单凭过目不忘,他或许无法和顶尖天才相比,但考上重点大学却自信易如反掌。 ...... 中午姜山走入校门外一家桂州米粉店铺。 5块三两。 米粉、切粉任选。 锅烧、牛肉、火腿限量。 酸笋榨菜萝卜等配菜任加。 以上,属於外地人找不到、本地人能吃到饱。 江涟漪跟在身后,昨晚有剩菜,她是想回家的。 可姐姐不在,走路来回至少要花90分钟,遂作罢。 姜山端著米粉在店外的露天桌椅坐下。 拌了拌粉,正要吃,江涟漪带著微风走过来,默不作声从自己碗里夹出颗滷蛋,放进姜山碗里。 然后落座,不说话,埋头开吃。 姜山瞥了一眼:“怎么了?” 周围行人稀少,伴著鸟鸣,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好奇小姑娘藏著什么小九九。 “滷蛋多少钱?”江涟漪明知故问。 “一块五。” “电瓶车充满电需要多少钱?”她以余光视人。 “几毛。” 话到此处,江涟漪没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姜山碗里空空,她开口了: “你吃了我的蛋,今晚要送我回家。” 第27章 沸羊羊,你真粗鲁 下午两点,校园广播响起《告白气球》,杨林伏案做题,脚尖隨音乐律动。 时不时抬头看向前门,虽然今天是萧晨曦广播,一般要放完音乐才离开广播室,但性格使然,对方应该会早早回班。 初中三年没有进展,他认为异班原因占大头,现在同班,只要耐心追求一定可以融化这座冰山。 这样盯著门,杨林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同学进班,男生一般,女生低著头,看不清脸。 两人之后,是一个花著淡妆的女同学,杨林恰好和她对上眼神,刚降班一个上午,叫不上名字,秉著礼貌原则,还是点了点头。 可点完头,他便看到那个女同学径直朝这边走过来了。 陈丽午休特意回宿舍化淡妆,在镜子前照了照,她是有点不满意的。 学校规矩严,不允许浓妆艷抹,她发挥不了应有的实力,好在香水是珍藏款,gg词上写著认识帅哥必备,让陈丽的底气有所回升。 “杨林,我听说你是从重点班降下来的,想请教你学习上的问题,方便加个qq吗?” 以前都是別人来问她要,主动问別人要的次数不多,陈丽说话彆扭。 “没问题。”杨林爽快答应,“我写给你。”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qq號而已,別人来问大方给就可以,到底加不加决定权在於自己。 不过陈丽外貌算是中上,权当扩列,杨林嫻熟写下帐號,撕下整页草稿纸递给她。 这时,朱恆从前门走进来,正好撞见陈丽站在杨林课桌旁,她脸有淡淡的笑容,不知道在欣喜什么。 朱恆想当做没看见,但眼睛却不自觉往那边瞟,最终心一横,绕远路往三四组过道走,藉机看看两人在做什么。 结果不过去还好,一过去,朱恆天塌了。 “这道题呢?”陈丽问完qq没离开,藉口今早王蓉布置的数学小测不会进行请教。 杨林乐意之至,新班级对他的敌意很大,男生指望不上,可以多结识些女生,用作追求萧晨曦的僚机。 嘻嘻哈哈请教交流的声音传进朱恆双耳,他突然后悔往这边走了,他想制止这一切,可却找不到理由。 论顏值他不如杨林,论成绩也不如杨林,论身份...那是未来的女朋友,还没成。 最后,朱恆选了一种最窝囊的方式,他飞速跑回座位,拎著练习本跑回来道: “你们在讲数学小测?我也有题目不会,旁听一下,哈哈。” 陈丽內心不满地望了一眼朱恆,她和杨林单独说话,正是拉近距离的好机会,这人瞎凑什么热闹,神经病吧? 不过为了在杨林面前维护形象,陈丽没表露出来,视线盯著练习本,將选择权交给杨林。 “杨林,可以让我旁听吗?”朱恆笑得开朗,公主没明確拒绝,说明他还是有机会。 “当然没问题,遇到问题敢於请教同学是好事。”杨林答应的爽快。 陈丽死缠烂打,孤男寡女在一起讲题,万一萧晨曦这时候进班,见到这一幕產生误会,那他以后怎么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朱恆闻言高兴,能参与,就有机会,可下一刻杨林话锋一转: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我这位置站著人,別的同学不好过去。” “我小测本上过程很详细,要不直接给你们,你俩换个位置一起看?” 声音落下,旁边两个人脸色变换。 朱恆心情像中了彩票一样美妙,果然人生是过山车,起起伏伏,跌跌荡荡,黑暗之后便是曙光。 刚进班时,他还认为杨林是可恶的第三者,没想到杨林是他的福星,主动给小测本,是在给他创造和陈丽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过朱恆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护花使者。 他抬头望向陈丽,意在询问其意见。 陈丽心情甜苦参半,一方面是对杨林不解风情的无奈,另一方面则是对朱恆硬贴上来的恼怒。 “好。”她接过小测本,招呼朱恆往自己位置上走。 面对杨林,她只是姿態放低,一些小技巧早已熟练於心,看似是拉远了距离,实则刚才对话已到末尾,等会还小测本时,会有更多话题。 朱恆唯命是从,在一二组中站定,弯腰驼背修改小测,姜山转头看了一眼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午休时间,他翻看帐號私信,解决疑难杂症的同时,有一条同城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白云流水】:大师,咱家是个屠宰场场长,最近夜晚视察的时候,总能看见奇怪东西,问工人他们都看不见,你说我这是疲劳出幻觉了,还是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 屠宰场三个字太过扎眼,瞬间让他联想到江荷发的消息,他询问地址,这个时间点对方大概率在睡觉,还未回復。 小单来钱慢,若屠宰场真有问题,那他也乐意当个“大师”,提前挣个大单。 倒是身旁的王杰反应很大,他撅著嘴,不忍直视朱恆。 一个中午过去,手机已从宿舍转移至课桌抽屉,他敲打屏幕,把所见分享给眠眠。 【萤火杰】:眠眠,我终於知道你中午发给我的“舔狗”在现实中是什么样子了。 【无眠夜】:说说看。 【萤火杰】:首先是对喜欢的女生无条件付出,然后是面对第三者態度怯懦,最后是捡別人不要的、剩下的。 【无眠夜】:整理得不错,但是杰杰,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没看到哦。 【萤火杰】:是什么? 【无眠夜】:当然是矮丑穷呀,绝大部分舔狗都是三样全占,这样的人,女生当然不会喜欢他。 看到消息,王杰用来敲打屏幕的两个大拇指停滯在半空,脑中思绪不断,良久,才忐忑不安地回復消息。 【萤火杰】:那眠眠,如果我就是那个三样全占的,你还会喜欢我吗? 那边几乎秒回。 【无眠夜】:当然不会。 王杰呼吸停滯,手指发颤,缓缓点开对方头像,打算刪除,结束这段关係,就在这时,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无眠夜】:女生当然不会,但我不是女生,我是白衣天使啊,杰杰。 王杰眼泪要流出来,这就是爱情,他真的收穫了爱情。 【萤火杰】:眠眠,我们国庆见一面吧,我去你的城市,我们奔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