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调查员》 第1章 间谍身份 人的寿命是有极限的，但不应该在二十多岁时戛然而止，过去的奥斯卡不幸被病魔给战胜了，现在的他支撑著不属於自己的身体，出现在陌生的地方。 四周烟火繚绕，空气中充满灼热的气流，这里似乎发生了事故，大量武装人员赶到现场，身后是脱轨的火车，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非常嘈杂，使他下意识忽视了身旁的呼唤声。 “奥斯卡教授，您没事吧？” “…………” 好一会儿，奥斯卡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身体下意识做出回应，看向身边，一位脸上沾染黑灰，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年轻男子在叫他。 “啊啊啊！您流了好多血！奥斯卡教授，您还好吗？” 奥斯卡依然没有回答，下意识低头打量身体，胸口到肚子黏糊糊一片，鲜血几乎染红了衣服，稍微拽了拽衣服，沾满鲜血的衬衣已经黏在皮肤上了。 这叫没事和还好吗？看起来是发呆了一会儿，实则走了一会儿了。 奥斯卡想要回答什么，刚刚想要开口，本能和理性似乎在打架，他很想礼貌回应，却又感到本能烦躁，似乎跟身边这个人交谈是一种浪费时间的事情，甚至想开口斥责。 奥斯卡默默看著救援人员入场，稍微有些走神，不可思议地接受现状，穿越成安娜洛斯学院魔法教授的事实。 一名医疗军士匆匆来到奥斯卡面前，手上展开魔法阵，即將靠近奥斯卡。 “这位先生，你是否受伤？需要治疗吗？” “不用，这些血不是我的……大概吧，这种小事无关紧要。” 医疗军士做了最简单的检查，再次上下打量奥斯卡，应该是確定奥斯卡確实没事，立刻扭头寻找其他伤者。 奥斯卡轻轻摇头，脑子里混乱的记忆渐渐整理起来。 这里是神魔对立、诡异丛生的世界，他现在刚好来到最动乱的西大陆。 前身这位魔法教授奥斯卡是贵族出身，不过他干了所有二代们最忌讳的事情。 创业。 这位继承诸多头衔的年轻家主仅用四年时间就把家族搞破產，通过挥霍无度、投资失败、税收混乱、农业欠收等等事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无能，唯一能拿出手的是他在魔法上比较有天赋，但也只是“比较”而已。 由於债台高筑，奥斯卡可能有躲债的想法，听说担任魔法教授有不错的收入，这才千里迢迢来到西大陆担任求职。 直到今天，也是奥斯卡就职的第三年，死於列车脱轨事故。 奥斯卡揉了揉太阳穴，简单评价前身的所作所为用死有余辜来形容也不为过，这傢伙没少倚仗权势欺压別人，即使成为魔法教授依然胡作非为，首先就是学术不端，利用教授的身份收受贿赂进行非法交易，这几年经常以资助为藉口侵占其他魔法师的研究成果，即便死了也会有许多人拍手称快的。 可是，以前的奥斯卡不是什么好人，可他是倒霉鬼，穿越后没有继承什么力量和財產，第一件事情倒是继承了前身所有的债务和仇恨，属实坑爹开局。 一个破產贵族，社会地位、声望和影响力都在一落千丈，再过段时间身上的头衔就不是家族荣誉的象徵，而是成为奥斯卡的催命符。 跟隨奥斯卡的年轻人担忧地看著他：“教授你……” 奥斯卡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衣服：“我没事，一切都好，你去和他们交涉，然后准备返回学院。” 年轻人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要去医院做检查？您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奥斯卡打量了年轻人一眼，莱恩，他的教学助理，在记忆里这位年轻人就是奥斯卡资助过的魔法师之一，有著很高的天赋，奥斯卡理所当然窃取了他的成果，还打算持续压榨，让他的魔法才能为自己所用。 不过也因为是压榨，以前身的吝嗇，这趟列车只给莱恩买了经济座的车票，年轻的助教因此躲过一劫。 奥斯卡现在觉得浑身不自在，因为事故弄脏了衣服，还有粘稠的血液，这些污秽让他浑身发毛，好在魔法师与学院教授的身份在这个国家有一定地位，前去交涉应该很快能离开：“我现在更需要休息。” “好的。”莱恩马上离开，去和维持治安的军士们沟通。 不一会儿，现场的军官亲自找到奥斯卡，果然因教授的身份得到优待，军官表示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可以护送奥斯卡离开。 离开时奥斯卡最后看了一眼事故现场，那火车的外表像是古老的蒸汽机车，只是换成了魔力驱动，整体比前世的火车略大一圈，有种古典美学，此刻数十名军士在事故现场调查，每个人手里都展开魔法的光辉，这科学与魔法重叠的一幕又让奥斯卡有些愣神。 除此之外，那些被抬出的遇难者，周围的哭声与呜咽也让奥斯卡心烦意乱，血淋淋的死亡出现在眼前，结合自己的记忆，他对未来感到无比担忧。 怀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奥斯卡和莱恩一同乘坐马车进入城市。 莱恩在中途下车，下车前提醒道：“教授，我先去学院报告，这几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请您好好休息。” 奥斯卡隱藏著所有情绪，淡淡点头：“在开学之前不要来打扰我。” 莱恩表示理解：“知道了，没想到今天会碰上火车脱轨，还好教授您没事……三天后我会把演讲稿准备好，到时候再来找您。” 之后马车前往奥斯卡的住处，作为贵族，前身无论再怎么落魄，也不愿意放下最基本的体面，在外面租下豪华宅院，还僱佣了不少侍从，这让继承了负债的奥斯卡更加雪上加霜。 没等奥斯卡鬆口气，好好休息下，宅子的管家马上找到他，表示有一位尊贵的客人在会客厅等待，奥斯卡有些不想去，但管家先生却表示有不容拒绝的理由。 奥斯卡继续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稍微清醒了一下，模糊的记忆里想起这段因果。 已经破產的奥斯卡之所以能在异国他乡购入这套宅子，不是因为他能刷脸，也不是因为他最大的伯爵头衔，而是因为接受了一笔秘密资助。 此时的会客厅，一位將灰发梳理得条理清晰，戴著眼镜，如学者瘦高的中年男人在那里喝茶，见到奥斯卡时，他轻轻放下茶杯：“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像你这样的人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被捲入到灾难中，听说现场死了不少人，你能活下来真是撞了大运，可能这就是祸害遗千年吧？” 奥斯卡沉沉坐在对面的沙发，身上染血的衣服依然刺眼：“我没时间听你的嘲讽，这次有什么事情？” 中年男人將两封信放在桌子上，根本不关心奥斯卡的伤势，毕竟能走到这里就说明还活著：“那就直奔主题吧，和以前一样，这是你妹妹寄给你的家书，老实说她比过去更憔悴了，你就像倒垃圾一样，不负责地將所有压力丟给她，相信不用打开都能知道书信的內容，另一件事情，就是关於你的。” “组织不是垃圾回收站，经费也不是无限的，你这三年的工作毫无建树，我认为有必要重新评估你的价值。” 奥斯卡默默为这位继承来的妹妹默哀，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终於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有关的回忆。 原来当初走投无路的奥斯卡为了得到所谓的秘密资助，利用家族的人脉，主动与外交部联繫谋了份差事，他来安娜洛斯魔法学院也不是偶然，而是来当间谍的。 奥斯卡拿起第二个信封，里面是这个国家的银行支票。 中年男人沉声道：“这是最后一笔活动经费，如果你依然不能掌握魔女的情报，那我们再不会给予你的家族任何帮助。” 拿到这笔最后的经费，奥斯卡脑中闪过的第一个问题是，他其实並不能分辨谁是魔女，也不懂魔女，前身也一样，在这份工作上可以说一塌糊涂。 说来惭愧，一些號称前往魔女之国搞情报的间谍，居然对魔女一无所知。 就这样明显的漏洞，帝国外交部的情报官们愣是没发现，比如说眼前这位上线，他一样是刚刚来到这个国家的麻瓜，甚至还不如奥斯卡熟悉这里的环境。 某种意义上，奥斯卡属於是赶上了好时候，他刚刚好成为这个时代，帝国对魔女之国派遣的首批间谍，所有人都是万事开头一抹黑，对手刚好是神秘莫测的魔女，渗透难度极大。 所以面对中年男人的威胁，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搬出那套说辞：“安娜洛斯的学院长就是魔女，这个国家的年轻人也有很大概率诞生魔女，据说以首都为中心，附近就是魔女们活动最频繁的地方，学院教授已经是最容易接近她们的身份之一。” 中年男人点点头：“不要说这些公开的事实，我们要知道魔女们的密谋，帝国认为魔女在很早以前就出现了，他们隱藏在幕后，掌握未知的力量，有可能在秘密渗透帝国，我们必须阻止这一切发生。” 奥斯卡假装认真在听。 “你今天还能收到活动经费就是因为你的身份，但上面的忍耐力不是没有限度的，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情况，情报部不是给你擦屁股的工具。” “我知道了，不会让你等太久。”奥斯卡举手投降，他思绪纷乱不想多谈，更对所谓的帝国没有任何敬畏之心，现在只想儘快去泡个澡，换身乾净衣服，好好休息休息。 “该说的就这么多，这边不安全，我可能被盯上了，马上就要返回帝国，就在那边等你的好消息了，最迟三个月，如果你还没有任何成果，那些討债的爪牙说不定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奥斯卡惊愕，猛抬头，表情僵硬片刻。 不是，兄弟……自己唯一的上线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跑路了？ 第2章 备课 送走麻烦的客人，奥斯卡沐浴更衣躺在臥室，呆呆看著陌生的天花板，穿越前是牛马穿越后还要当牛马，这感觉白穿越了属於是。 不想再打工了，奥斯卡翻来覆去思考著，整理了一下思路，压到了间谍活动使用的支票。 支票……钱…… 奥斯卡弹了弹这张六位数的支票，有种感慨钱是万能灵药。 可是真搞间谍活动太危险了，传闻中魔女都不是吃素的，可这些钱他又想要，好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没钱日子也混不下去。 现在重新看一眼周围，奥斯卡感觉这栋宅子里所有人都可能是帝国那边的眼线，或者是上级留下的后手，住在这里就浑身难受，即便不是帝国那边的间谍，也跟他不是一条心的，在这里胡作非为说不定会被打小报告，突出一个没安全感的膈应。 其他都无所谓，唯独不能被发现他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柴，不然谁在乎间谍的工作啊。 三天后就是魔法学院的新学期，前身在这里工作三年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可惜前身空有一点能力，教学水平却是一言难尽，风评很不好，通过回忆来看，学院对奥斯卡的態度快到了忍耐的极限，说不定今年就会被辞退。 最后前身人品差劲，通过资助的手段窃取过许多魔法师的研究成果，本身的研究能力极差，树敌很多…… 一旦学院薪资和间谍经费都没了，他做日子人的期望就全盘落空。 综上所述，地狱开局。 回忆完前身造的孽，奥斯卡只是睁著一只眼睛小心拆开家书，信里的內容果然都是抱怨和训斥。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妹妹在信里用强烈的语气表达不满，原来前身总是想著从摇摇欲坠的家族里榨取財富，让妹妹当代理家主跟丟垃圾没什么区別，可想而知信件中的內容有多么芬芳。 最后总结家书的內容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大不了所有人一起死，看到中间奥斯卡的表情基本就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標准表情包了。 这妹妹的怨气真的很大。 现在的奥斯卡略感无辜，著实没什么好主意，短暂思索之后制定新计划。 先销声匿跡一段时间，暂时消除原身留下的恶感，默默做出事业反哺这小妹，以英雄的方式回去收拾烂摊子，也许能挽回这份继承制亲情吧，大概。 之后再拿起经费存单，一共九十万卢比，差不多能购置这个国家的豪车，相当於安娜洛斯王都中產之家三年左右的收入水平。 他不知道帝国外交部到底靠不靠谱，不过原身使用这些经费已经有两三年之久，也不缺这一次，不过奥斯卡还是决定，这笔钱只在必要时支出，目前最重要的是熟悉环境，他还是没明白原身曾经过著怎样奢靡的生活，能把那么多钱败光。 胡乱思考一阵，奥斯卡强行將精力投入在备课上，不管过去怎么样，既然他接任这份工作，就必须做好，因为学院给教授也开了很高的工资，即便奥斯卡被发配给新生讲基础理论，一年依然有二十五万的薪资。 眼下需要紧急处理的烂摊子就是教授身份问题，奥斯卡连忙起身拍了拍脸，这些事情属於是越想越气，所以前往书柜翻箱倒柜，好好確认前身的烂摊子。 最后奥斯卡气笑了，对前身的评价——笨蛋贵族。 安娜洛斯学院是这个国家魔法界的核心，能成为教授说明有两把刷子，成为教授的条件除了实力之外，最重要的一项就是魔法研究，在学院中有个评议委员会，每年会考察教授们的研究成果，长久坐吃山空没有成果的教授会被辞退。 前身使用卑劣的手段窃取他人研究成果获得教授资格，其本人缺乏研究精神和才能，魔法水平姑且说得过去，起码8岁时都被周围的人称为天才，后来就荒废了，在死掉之前更是嫉妒那些有才能的人，在学院里评价很低。 既然三天后开学，奥斯卡打算看看前身的备课状態。 好吧，不该对这个废物有期待的，备课进度几乎没有。 这世界对魔法的主流看法是七分看血统三分靠感觉，不重视理论，人们普遍认为有才能的魔法师几乎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认为高级的魔法都是个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难言传身教，即使有认真负责的老师，教导学生的进度也堪称缓慢，只有那些天才能在这条路上飞奔。 情况十分糟糕，所以才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奥斯卡摊在椅子上，在备课之前需要好好回忆他能做到什么地步？努力寻找记忆，奥斯卡轻轻抬手，一束火苗出现在手心，接著火苗消失，並非是熄灭，而是犹如转化般形成水雾，水雾凝聚成一团水球，接著凝固渐渐变成沙子，进而形成土块，很快土块消散，化作一缕旋风在手心呼啸，最后被奥斯卡轻轻一握，消散於无形。 这就是魔法，也是奥斯卡在8岁时就能做到的事情。 “身体孱弱，魔力不足，缺少法术，已经许多年没有长进……” 奥斯卡感受到前身残留的自卑和嫉妒情绪，因为这些原因前身才不断窃取那些底层魔法师的研究成果。 根据回忆，他算是被发配一样安排去教导新生魔法理论知识，对魔法师们来说属於有手就行，一年左右这些学生就会在学院中找到新的导师，与奥斯卡几乎再无任何师生情分。 传统魔法界是十分看重传承和地位的，奥斯卡这三年名声差劲人脉为零，学院能忍耐到现在估计也到了极限，可能寿命悠久的魔法师们反应慢吧。 无论是帝国外交部还是安娜洛斯学院，奥斯卡都必须打开局面，而学院这边，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做好本分工作。 奥斯卡重新执笔构思教学方案，基础的魔法理论课对他来说並不困难。 说来奇怪，前世种种的记忆介於能想起大概又对细节模糊的程度，虽然不懂魔法但知数学，结合原身记忆对魔法的了解，意外有了授课思路。 时间不等人，在他努力构思的时候，三天时间转瞬而过，奥斯卡也熬了三个通宵，即使如此他依然是个冷静又优雅的教授。 实际上冷静是因为怕说多错多，乾脆在心里狂想，渴望优雅似乎源於这身体的潜意识，说人话就是下意识端著架子。 “奥斯卡教授，请问您准备好了吗？今天是开学授课的日子……”莱恩的声音出现在窗外，他的声音透著几分心虚。 奥斯卡已经做好准备，从宅子出现直奔车內，这是一辆类似十九世纪末期的轿车，奥斯卡坐在后排，淡淡扫了眼司机和助教：“辛苦了，那么出发吧。” 莱恩露出意外的表情，在他印象里教授虽然有点能力，但脾气大於能力，平时只会嫌他们动作太慢碍手碍脚。 奥斯卡不管別人的態度，將厚厚一叠公文包递给莱恩：“能来到安娜洛斯的年轻人，不是王都贵族子弟，就是各地脱颖而出的天才，第一节课只是魔法基础理论对他们来说过於简单，甚至是无趣，因此我打算结合数秘术来讲解魔法。” 数秘术就是这个世界对数学的称呼，由於魔法师注重感觉，加之各异的个人能力，使数秘术处於微妙的境地。 莱恩面露难色，生怕奥斯卡又要整活，过去的授课中奥斯卡经常在学生面前吹嘘自己的家世和能力，夸夸其谈的时间大於讲课內容：“教授，我已经准备好演讲稿，还有教科书……只要按部就班地完成授课就可以了。” 奥斯卡闭目沉思：“只是照本宣科那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了，第一堂课给新生讲解基础元素转化理论，整合这些来自各地年轻人的魔法框架，在我的课程中调整他们的认知衝突，作为助教，你不妨先看看內容。” 实际上教科书的存在让奥斯卡猝不及防，他记忆里压根没这玩意，隨后一想应该是来自莱恩的帮忙，说是教科书，其实就是这个国家能轻易买到的书籍，公认没有什么错漏的理论大全。 看得出莱恩没什么坏心思，他不怕奥斯卡没活，就怕奥斯卡整活。 嗯，作为教授的奥斯卡现在没有当导师的资格，被流放到讲解基础课程，属实没有下降空间，早就摸清奥斯卡性格的莱恩生怕教授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被彻底逐出学院。 果然，听说奥斯卡写了教案时，莱恩笑容僵硬，拿出一份教案紧张又认真阅读起来。 隨著车辆启动，莱恩时不时抬头看看奥斯卡，又低头看著教案，心里犯嘀咕，是不是教授又找人代笔了。 这个时代的魔法注重感受，即便是基础魔法理论，依旧是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感受也是不同的，天赋好血脉优异能力高的学生，即使初出茅庐也可能有资深魔法师的能力。 人们之所以看重血统和天赋，就是因为最简单的魔法都能在天才们手里玩出花来。 莱恩也是优秀的魔法师，认真阅读教案，就明白了奥斯卡的思路，面对魔法这个复杂概念，奥斯卡就像拆解精密仪器一样，展示內部结构，最后通过数秘术设计一个个公式，这些公式都是经得起推敲和验证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奥斯卡脑中完整的数学基础，不知为何这些知识不仅没有还给老师，如今在脑海中还格外清晰，將高等数学用於数秘术的计算，构成適用於魔法的公式。 车子已经驶入学院，莱恩也看完教案，心里產生一份希冀，或许最初认识的奥斯卡教授又回来了……如果这份教案真是奥斯卡教授自己创作的，那教授或许能回归正途，也许是在火车上遇险发生了心態改变？ 莱恩最终鬆了口气，这份教案內容扎实，没有过去的废话连篇和夸夸其谈：“教授，您好像整理了大量数秘术公式？” 轿车靠边停稳，奥斯卡打开车门，从容回答：“没错，为什么过去的魔法师要费尽心力创造这些公式？这些公式一直以来解决了什么问题？很明显，这些公式將抽象的魔法概念通过数秘术锚定成实体，呈现在我们面前，作为教授，我面对的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魔法师，我需要一个让所有学生都能解读魔法的语言。” 说是这么说，但你能做到吗？莱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担忧埋在心里，他一直都无法劝说眼前这位固执的教授，只能听之任之，两人已经走进学院正门，很快就进入新生的大讲堂。 奥斯卡临进门前最后確认自己的外表，身形笔直，衣著整理得体一丝不苟，穿著精致的双排扣魔法长袍，看起来又有些像復古西装，嗯，没有问题。 第3章 数秘术与基础魔法 自信的心情只维持了一瞬间，扫视讲堂里的年轻人们，他的心態就像锈住的齿轮，剎那间的怯场让四肢都僵硬了片刻，眼神充满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机械感，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奥斯卡进入讲堂，室內年轻人们交谈的声音渐渐降低，所有人的视线集中过来，奥斯卡背靠黑板，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开始做自我介绍。 担心说多错多，奥斯卡只是简单说明自己的名字、来歷，隨后就准备讲课，看得莱恩一愣一愣，教授是在火车事件中经歷了生死间的大恐怖吗？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对於不知情的学生来说，都觉得奥斯卡年轻又帅气，光是贵族气质这块儿就拿捏死了，但台下还有知情的学生，他们看见奥斯卡的时候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目光中透露著轻蔑和意外，接著是迷茫和疑惑。 传闻奥斯卡总喜欢在课堂上卖弄他显赫的家世和天赋，在一些学长嘴里奥斯卡的风评极差，可今天看到的並非如此。 奥斯卡心里嘆气，不过第一堂课因为是精心准备，对於要讲的知识点十分清晰，几乎脱离教案自由发挥，给这些孩子单方面授课比开会时讲ppt轻鬆多了，知道现在被名声的问题拖累，只能重新树立教授该有的形象。 奥斯卡开始讲课，通过三天总结和复习，將这个世界基础六元素认认真真解析，將转化、融合等基础操作以数秘术公式的方式展现在学生面前，又在课堂上重演基础六元素，通过数秘术演示它们的形成，接著又讲魔法的起源这种必修课，科普未来的道途等级。 这期间偶尔有学生举手提问，奥斯卡都认真解答了那些与课程相关的问题，同时也批评那些挑刺询问无关话题的学生，保持教授的权威，必要情况下適当拿出一位学院教授的权威，牢牢掌握课堂节奏。 “现在我们展开两个基础魔法。”奥斯卡在左右两块黑板各绘製一个魔法阵，左边是传统魔法，右边在传统术式旁补充了一条条数秘术公式，张开双手同时释放魔法做对照观察。 两个基础魔法同时展开，经过数秘术计算的魔法迅速展开释放，传统魔法明显慢了半秒有余。 有些敏锐的学生发现，通过数秘术优化的魔法所用的魔力更少，但两个魔法成型后的威力一模一样。 “给你们3分钟时间，可以自己施展两种魔法，感受它们的差异。”奥斯卡说完，拿出怀表，等待学生们实操。 很快时间结束，亲身检验魔法后的学生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课堂上短暂喧闹，也有惊讶。 实际上奥斯卡和学生们也没有多熟，他的课程虽然算不上有趣，但结合数秘术以严谨的方式讲解理论课程，挑不出任何毛病，有问题就用数秘术推导验算，提问的学生也就越来越少，学生们或多或少被打开了新的视野和思路，又因为理论基础实在是简单，学生们都觉得奥斯卡水平不错，对事不对人，这堂课確实挑不出毛病。 总结下来就是上乾货与画饼，前半节课认认真真完成理论知识的传授，后半节课作为新生第一节课適当科普未来的道路，几乎把在座的各位都捧成未来的大魔法师。 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不知不觉接近尾声，奥斯卡双手撑在课桌上，环视课堂：“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有不少人出生名门，可能四五岁的时候就学习过这些理论知识，甚至会把我的课程当成小儿科不屑一顾，但我还是要提醒各位，安娜洛斯每年都有学生因操作不当导致魔力失控的事件，更记录有许多愚蠢的死法，所以今天的作业是写一份心得感悟，以六大元素的顺位与逆位融合为主题，结合数秘术，写下你们对某一组元素结合的观察感受。” 学生们没有异议，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暗暗较劲，打算写点东西让奥斯卡刮目相看，尤其是自詡名门之后的贵族学生，都因传言想要试试奥斯卡的深浅。 奥斯卡收起教案准备离开，临走前最后说道：“诸位，数秘术要求严谨，每一个过程都是无懈可击的，希望你们的文章中不会出现太多『显然』这样的字眼，如果你们对某个现象存疑，请你们花点时间搞清楚，不懂可以向我提问，下课。” 第一堂课顺利结束，这个过程中奥斯卡没有注意到讲台下始终有一双眼睛在盯著他。 “这个徒有其名的傢伙，我一定要揭开你的虚偽！” 相较於其他学生认真听课，维罗妮卡的目光更多是充满怨恨，至於奥斯卡讲了什么大多没听进去，对於数秘术优化魔法的惊艷公式，也认为是奥斯卡窃取他人的成果。 维罗妮卡不明白像奥斯卡这样的学术垃圾为什么能以教授自居，还恬不知耻地站在这里讲课，她的父亲很可能是被奥斯卡欺骗窃取研究成果並打压才一无所有的，她还记得奥斯卡公然批评她父亲的成果，使父亲承受不住巨大压力鬱鬱而终。 就在奥斯卡即將离去时，讲堂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椅子因为巨大的衝击力被推开，撞出巨响，少女双手撑著身体站起来，狠狠盯著奥斯卡。 “等一下，教授！我想问你，你不是一直认为魔法师的出身决定了每个人的优劣吗？为什么在尝试用数秘术解析魔法？是打算凭此弥补天赋上的差距吗？这是否和你以前的主张背道而驰？还是说你从什么地方得到了启发？” 奥斯卡脚步一顿，看向那名学生，记忆里並没有这號人，不过学生提问，他便重新回到讲台前，头脑风暴快速思考，接著冷静回答。 “因为魔法的奥秘並非一代人能够完成，普通出身的魔法师没有道理超越那些家族数代人的努力，任何魔法世家，父母都会將终其一生的研究成果让自己的子嗣继承，所以传承代数越多的魔法世家越是权威。”奥斯卡刚说了个开头，讲堂里就传出议论声，学生们窃窃私语。 奥斯卡轻轻叩击桌子，让讲堂安静下来，不等维罗妮卡反驳，转而將目光看向眾人：“想必有许多学生是这样认为吧？想要凭藉努力和汗水来弥补与生俱来的血统差距，很遗憾，这是痴心妄想，除非你们十四岁时，只看一眼就能瞬间计算出任何球体的面积，或者能理解我们学院长的任何一篇论文。” 那维罗妮卡想说什么，刚张嘴就被奥斯卡打断：“这就是我一直主张血统论的理由，但在学院，我是一名教授，教导诸位理论基础，是让你们能更好掌握魔法。数秘术的门槛同样不低，却是容易拉近血统天赋的方法，好了，这位同学，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维罗妮卡微微一滯，捏著拳头低下头：“我……” 奥斯卡见她没有下文，感觉奇怪，於是拿出教授的权威压制：“没有问题就离开吧，还有，作为高贵优雅的魔法师，安娜洛斯的学生，在课堂提问之前要先说出自己的名字，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这番话引起一些学生的嗤笑，许多贵族学生都深知这些基本礼仪，有些人也认识维罗妮卡，对她的遭遇更是带著不屑。 如此反应让奥斯卡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他如今属於泥菩萨过河有一天混一天，得先应付身上的麻烦。 奥斯卡与莱恩一前一后离开讲堂。 “教授，今天的课程內容很扎实，很厉害，好像別人写的一样……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刚嘴比脑子快了……” “没关係，我不在意。” 奥斯卡好奇，就这年轻助教的嘴，他以前有工资吗？ 莱恩说著恭维的话，表情有些微妙变化，他很担心教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是不是又资助了其他魔法师，企图窃取別人的成果，或者胁迫別人给他写的教案。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奥斯卡此前確实不干人事，他也有类似的经歷，也是经歷了一些事情成为奥斯卡的助教，才有所改善。 当然，改善的主要原因是奥斯卡被学院严厉警告过，所以莱恩很担心教授又开始重操旧业。 奥斯卡嘆了口气：“看你的表情，似乎是觉得意外？” 莱恩略显心虚地拍拍脑袋：“啊哈……” 奥斯卡看向別处，装出平淡的眼神：“偶尔想换个生活方式。” 安娜洛斯给每一位教授都分配了工坊，也就是实验室，也算是办公室一样的地方，奥斯卡和莱恩来到这里，拿出钥匙进入房间，前方一片灰尘扑面而来。 正常的魔法师经常会捣鼓点东西，工坊里可能会拥挤混乱，但绝不会落满灰尘，这些工坊即使本人不用，一般也会给得意弟子使用，显然以前的奥斯卡从没正眼看过这里。 奥斯卡走到柜子前，粗略翻开最上层的基本笔记，都是匆匆写了几页的样子，看字跡就觉得前身心中鬱郁不得志，看谁都不顺眼。 “莱恩，辛苦你一下，帮我把宅子里的书籍和笔记带到这里。” “知道了，不过工坊需要打扫，教授您先去其他地方休息片刻，我来收拾，毕竟教授你完全不擅长这些杂活。” “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替我做决定。” “您要亲自打扫吗？要不还是叫学院的人……好吧，我这就去。” 莱恩想要说什么，却被奥斯卡的眼神制止了，种种变化让莱恩怀疑教授是不是被调包了，都有些不习惯他的改变，也许奥斯卡教授经过之前的教训，真的打算改过自新吗？只是短时间里人真的能有这么大改变吗？ 第4章 魔女遗典 奥斯卡目送年轻的助教离开，开始按照回忆打扫工坊，作为魔法师他自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亲自动手，眼眸闪烁微光，脚下展开魔法阵，微风的魔法带著旋涡出现在工坊中，尘埃在精密操纵下匯聚一团，先將大量灰尘剥离，接著释放水雾瀰漫整个工坊，再用魔法擦拭每个角落，最后用適度的魔力烘乾。 完成一轮魔法，奥斯卡看著手心思考，刚刚施展魔法时这些神秘的力量就像肢体的衍生，仿佛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复杂的魔法环境结合每个人不同的天赋，使得魔法系统千变万化，造就了如今感受大於理论的魔法界。 奥斯卡走到工坊的书架前，一边查看拥有的书籍一边思考现状，相较於棲身的宅子，学院的工坊更加有私密性，呆在宅子里总感觉里面的侍从有帝国的眼线，他一点也不想给帝国打工，还是摸鱼更舒服。 可是摸鱼总得有工资吧，搞情报换来的真金白银可是实在的。 安娜洛斯的代表是魔女，帝国则代表现实的铁拳，两边的魔法界不说势如水火，起码也是剑拔弩张。 贸然打探魔女的秘密很危险，违背帝国的命令也没好到哪里去，被迫夹在两者中间，哪条船都觉得晃悠，前者没有归属感，后者是实打实不想招惹。 烦死了，你们不是要魔女的情报吗？奥斯卡不想冒险做间谍，也不想穷困潦倒。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 安娜洛斯学院图书馆，奥斯卡来到这里，在书架间徘徊一圈后，借出了两本书。 管理员小姐姐一脸古怪地盯著奥斯卡，奥斯卡努力维持淡漠的样子。 管理员登记了借取记录，抬头看著奥斯卡，脸上不知是疑惑还是一种发现同好的新奇：“奥斯卡教授，您確定要借这两本书吗？《路人魔女的养成方式》和《魔女今晚留下来》。” 奥斯卡脸色如常：“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管理员小姐姐微笑著捧著脸：“虽然没什么问题，但这些书籍一般是孩子们喜欢的，您也喜欢这种类型吗？” 奥斯卡默默收起两本书：“……不，研究一下。” 管理员小姐姐笑著点头：“我懂我懂，那个，要不我推荐一本吧？那边有个《蔷薇魔女》是最近很流行的小说来著。” 奥斯卡转身离开：“我知道了，下次我会看看的。” 安娜洛斯又被称为魔女之国，创办这所魔法学院的也是真正的魔女，王都周边的郊区更是魔女们的活动范围，这些奇怪的长生种留下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传说，可本地人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只有传记小说的方式流传下来，现在，奥斯卡就打算从这些小说中就地取材了。 帝国外交部给他的任务是搜集魔女的情报，拜託，他连魔女的面都见不到啊，至於学院长？现在的奥斯卡只想躲著走。 反过来想，奥斯卡见不到魔女，远在帝国的那些人就更见不到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胡言乱语，编造假情报多半行得通，当然，这需要试探和验证。 奥斯卡回到工坊，翻开小说从上面的內容虚构一些魔女的信息，先从小说里抄两个人设，改编一下经歷，將小说情节搬运成情报，隨后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奥斯卡眼前，这些情报要怎么送出去？ 这时工坊外传来脚步声，莱恩抱著一个大箱子从外面走进来。 不是，兄弟，你应该是魔法师吧？为什么要用蛮力解决问题？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教、教授……您要的书籍我搬过来了，但、但是管家先生，说，有些书籍是，宅子的资產，不能带走，所以，所以我就只搬来了这些……” 咚……！一个比奥斯卡还高点的箱子放在地上，沉重的声音在工坊迴荡。 “你为什么不用羽落魔法或者轻身魔法？” “我有用身体强化魔法啊，放心教授，搬点杂物而已，不累的。” 要不是看到莱恩头上的汗水，奥斯卡就当真的听了。 原本莱恩就是奥斯卡这些年选中的“有天赋”的魔法师，即將作为下一个迫害对象，不过这孩子的情况也比较特殊，突出一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奥斯卡递出手帕，隨后问道：“这周边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到閒人跑腿，比如冒险者之类？” 莱恩说道：“隨便找个酒馆就可以了，一些落魄的魔法师都会去那里当冒险者，送信这样简单轻鬆的工作有很多人乐意做。” 奥斯卡默默记住这些信息，接著安排別的事情让莱恩去忙。 突然，奥斯卡注意到莱恩搬来的书籍中有一本即视感强烈的作品，书页间夹满便签，隨意翻了一页，他的脸上写满失望，这么认真做注释的书籍居然不是什么魔法知识，而是一本小说，用晦涩古语写的故事，內容是一位叫奥莉薇拉的魔女之旅。 別人让你调查魔女，你调查到小说里去了？ “这是一本真正的魔女遗典，翻译古语或许能得到魔女遗留的古代魔法。” 奥斯卡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他开始认真翻书，书中的便签纸条相当多，翻译內容相当清晰。 不得不说奥斯卡在语言学上也有出色的天赋，贵族家庭让他有时间成本学习这些冷门生涩的语种，可是隨著翻译的內容不断增加，书籍后面的便签內容渐渐恼羞成怒，字跡越来越潦草焦虑，似乎这真是一本普通的小说。 故事的开始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描述魔女奥莉薇拉週游各地的故事，来到刚刚结束战乱的国家中，奥莉薇拉途经一处发生瘟疫的城市，跟大部分魔女一样，出於善良的本意奥莉薇拉使用独有的治疗魔法和魔药配方救治当地人，这本来是好事，城市恢復生息，大量居民感恩戴德。 然而在某天，一个村庄的居民来此地求助，他们的村子也在发生瘟疫，希望奥莉薇拉伸出援手，奥莉薇拉没有拒绝，前往村子所在，立即调配药剂，就在这时故事发生了转折。 奥莉薇拉小心翼翼地进入病人的房间，掀开被褥，却发现所谓的病人只是草扎的假人，胸前藏著的留声贝壳仍在模擬哭泣之声。 下一刻，神权国士兵推门而入，他们指证奥莉薇拉曾为研究魔法伤害过生命，救治瘟疫所用的魔法，调配魔药所用之技术，皆源於人体实验所得，甚至本身就是瘟疫的散播者，企图审判奥莉薇拉，结果被当成路边一条全乾掉了。 这事儿对奥莉薇拉来说没什么伤害，就是单纯噁心人。 奥斯卡心里评价：“书中神职者以善为饵，比恶更恶。” 念及此处，奥斯卡拿起夹在这一页的便签，看得出字跡潦草已经很不耐烦，前身之所以翻译这本遗典，是认为书中记录了魔女奥莉薇拉使用过的魔法和魔药配方，结果到最后也只是普通的传记小说，心里產生了巨大的沮丧感。 奥斯卡再次翻到前面，重新阅读魔女救治瘟疫的剧情，在阅读时渐渐忘记了时间，如同机械般坐在那里，恍如梦境般周围的环境发生变化，他竟然成为书中魔女，成为奥莉薇拉本人。 他清楚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四周湿润的空气，森林边缘和煦的阳光，以及身体里那股充沛到让人嫉妒的庞大魔力。 “我进入了书中世界？梦境？不对，这是我的能力……”奥斯卡恍然。 据说稀有的血统会诞生於独立於魔法体系之外的能力，就好像异能者般，每种能力几乎独一无二，可以完美提升个人的魔法水平，而旁人无法復刻那独特的技术。 短暂恍惚后，奥斯卡观察四周，发现属於魔女的小屋，这是用魔法催生藤蔓树木编织的屋子，精巧美丽，里面的家具散发著自然之美，奥斯卡进入屋內嗅著淡淡花香，第一眼投向魔女的书桌与书柜，找到魔女的笔记。 作为传说中悠久的魔女，奥莉薇拉潜心钻研魔法，竟然同样对数秘术情有独钟，笔记上写满自己的猜想与公式，只是遗憾於诸多猜想无法被实验而被废弃，但她有著寿命的优势，长年累月积累了大量研究。 奥斯卡认真翻看著属於魔女的知识，然而没等他验证这些知识，门外传来敲门声与祈求的话语。 “神秘的森之魔女奥莉薇拉大人，我们的村子发生了未知的瘟疫，请你帮助我们吧。”老人的声音充满无力感。 这是书中的剧情，奥斯卡回忆著故事，外出看到求助的村民，想著来都来了，还能支配庞大的魔力，重演书中故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趁这个机会也能测试一下自己这能进入书中世界的特殊能力。 只不过跟传说中的魔女不同，他很快把事情搞砸，虽然有著魔女的理论，但没有实际的经验，奥斯卡根本不会奥莉薇拉掌握的治癒魔法，反而让患者更快解脱。 普通的治疗术对故事中发生的瘟疫毫无帮助，故事发生巨大的偏差，奥斯卡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隨后回到现实。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手里是翻开的魔女遗典，刚才的经歷不是梦，看了看时间，仅仅过去半个小时而已。 奥斯卡稍作休息，重新使用能力进入书中世界，这次他在魔女的居所翻找出奥莉薇拉的研究笔记，窥视到这位魔女研究的生命魔法，这竟是奥斯卡从未见过的愈疗魔法，抽取自然界的生命力治癒生物，除非大地荒芜地脉断绝，否则能源源不断汲取生命力，而普通的治疗术只是激发人体潜能加速自愈的过程。 怪不得上次把村民给治死了，感情是加速病患迴光返照啊。 接著继续从村民求助的剧情开始，重演的故事。 熟悉的声音再次从门外响起：“神秘的森之魔女奥莉薇拉……” 这次奥斯卡尝试魔女的愈疗术，庞大的魔力涌入病患体內，但想像中的治癒並没有发生，隨之而来的是魔力失控。 “不好……！”奥斯卡睁大眼睛。 只见病患突然发生惨叫，身体因过量魔力撑成肉球，当场爆成灿烂的烟花，红白的顏色糊满整个屋子，震撼的场面让他呆愣当场。 隨后奥斯卡因扭曲的剧情被踢出书中世界。 奥斯卡捂著嘴，忍耐著刚刚的不適感，对伤害他人感到懊恼，又对学艺不精贸然尝试感到羞愧，他试图冷静，默念著那不过是虚构的书中世界，下定决心，即使是虚构的世界，也一定要治好病人，別再害人性命，让剧情延续下去。 再次休息片刻，这次仔细感受自己的特殊能力与从书中得到的知识，简单在现实中使用了一番，奥莉薇拉的愈疗术居然確实存在，但好像控制不住。 在书中世界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贸然灌入了大量生命力，失控的愈疗术不仅没有治癒瘟疫，反而让肉体疯狂增生。 “不是熟练度和经验，而是控制能力，准確的说是对魔力的敏感。” 这次奥斯卡没有贸然进入书中世界，而是將书中看到的魔女笔记回忆一番，记录在现实的笔记上，在写下某个数秘术公式时，突然灵光一闪，从数学中发现愈疗术的联繫。 这套公式就像锁，封存魔女愈疗术的秘密，奥斯卡尝试解开题目，解析第一题即將剥开最外层的秘密时，马上被下一环几乎紧密相扣的问题难住，暂时解不出来。 虽然有思路，却需要大量的时间。 所以在休息足够后，奥斯卡再次进入书中世界，这次没有所谓的矜持，衝进奥莉薇拉家里翻箱倒柜，寻找可能存在的笔记，当门外传来求助声后。 “滚！別打扰我学习！” 话音刚落，故事被扭曲，奥斯卡回到现实，他呆了呆，重新进入书中世界，终於在反覆折腾七八次后，奥斯卡找到奥莉薇拉疑似对愈疗术的研究笔记。 翻开第一页，涂满被否定的各种猜想，接著第二页第三页，当奥斯卡心急手抖的剎那，大量纸张从笔记中散落，上面充满了各种猜想公式与解题过程，最终在少数几页纸中找到了正確的解题过程，隨后门外传来求助声，奥斯卡果断退出书中世界。 稍作休息，奥斯卡再次发动能力进入书中，直奔这本记录愈疗术的书籍，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终於明白了之前解析愈疗术的错误和难题，这魔法的发动就像精密的手术，不容有丝毫错误，没有数秘术的支持，就可能毫无效果或者过量治疗，一旦失误，代价就是惨痛的。 不久后奥斯卡听到了熟悉的求助声，剧情再次来到村民求助的时候，奥斯卡来到发生瘟疫的村子，对感染瘟疫的村民顺利使用愈疗术。 “成功了。” 第一个感染瘟疫生命垂危的病患重获新生，这时奥斯卡感到恍惚，几乎精神力枯竭的他被动退出书中世界，趴在桌子上艰难呼吸。 身体有些痛苦，魔力过渡透支，但心情却是很好，脑海中对魔女的知识和魔法是清晰的，並真能在现实中使用出来，而且在书中世界反反覆覆可能经歷过数天时间，在现实中却只是消耗了几个小时而已。 第5章 一人的情报组织 奥斯卡一直呆在工坊休息，恢復些许精神后，暂时將魔女遗典放到一边，他刚刚是在阅读书籍时不知不觉进入书中世界，这种能力好像与生俱来，如吃饭喝水突然就理解其存在，並且隨著几次进入书中，关於能力的使用方法也愈发清晰起来。 不过，是因为魔女遗典特殊吗？ 奥斯卡又从书堆中拿起一本纯粹的小说，这本书描述了一位小偷悲惨的人生，触摸封面时奥斯卡心中又传来刚刚那种熟悉的感觉，心中特殊的直觉使他隨时能进入其中？ 有了上次的经验，奥斯卡翻开书阅读內容，感到意识潜入书中。 四周传来噪杂的声音，还没等了解状况，背后突然狠狠挨了一鞭子。 “奴隶！谁让你在这里偷懒的？” “我……” 没等奥斯卡狡辩，他便迎来一阵拳打脚踢，卒。 被踢出书中世界后，奥斯卡一脸茫然，嘴角无奈地扯了扯，决定先读一遍。 故事的主人公是个底层人民，为了挽救即將饿死的儿子盗窃麵包，被抓捕入狱家破人亡，在监狱中干著苦力，遭到不公与非人的对待，出狱后被打上魔法的烙印，在哪里都遭到歧视，连最廉价的旅馆都不能居住。 直到有一天他晕倒在神殿前，小偷对世界不抱有善意，但老神官却给予了帮助，並收留了他，当天夜里，小偷趁老神官熟睡偷走银制餐具，但小偷很快再次被捕，当治安官將小偷押到老神官面前时，老神官却表示那些银器是自愿赠与小偷的，並又赠与小偷两个银烛台，希望小偷从此改过自新做个正直的人。 读完这些故事，奥斯卡都有点不想进入书中世界了，这妥妥一个悲伤牛马，被捕入狱当奴隶，稍不留神就会死，即使出狱也只能做苦力牛马，干双倍的活拿半数的工资，受尽人间冷眼与折磨，生活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又会被一个治安官拖入地狱，光是阅读文字就觉得心累。 不过读完这本书后，奥斯卡隱晦地感到自己那种能力有了新的体会。 两个概念悄然出现在脑海中。 抽取……重构…… 奥斯卡缓缓闭上眼睛，一只手放在小说上，序章书页开始自燃，看似燃烧却又並未波及其他纸张，仅仅是刚刚阅读並理解的內容化为灰烬，与此同时，奥斯卡身边渐渐浮现一个虚影，那是他所理解的小说主角。 从书中抽取概念，再以魔力重构，人物形象从虚影到实体，栩栩如生出现在奥斯卡面前，魔力实体没有自我意识，但奥斯卡感觉可以亲自“扮演”这具傀儡。 想到这里，奥斯卡又尝试抽取奥莉薇拉的概念，一样將一个魔力实体重构在现实中，但这具实体並没有在书中世界时体会到的强大魔力。 虽然有点失望，但又理所当然，奥斯卡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现在的水平连真正奥莉薇拉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两次魔法实验成功，奥斯卡略微鬆了口气，开始发呆、思考、纠结，最后拿出纸笔写信，既然老天给了他这样的机会，那么谁也不能阻止他当一个日子人的想法。 “晋升教授职务后，我有更多机会接触学院的核心圈，这也意味著不能像过去那样直接与你们联络，出於安全考虑，我收买了学院外围的苦工做信使，出於保密原因，我不能把他的名字告诉你，为了確保信件能安全传递，今后我收集到的消息將由他肉身带去边境，再通过邮局寄去外交部，基於安全考虑，你们的回信也不要直接送到此处宅邸，我將安排人从边境接收。” 封好信件，奥斯卡感受著心跳略微加速。 真正的活路是自身的强大，他不是帝国与魔女之间博弈的棋子。 封好信件，奥斯卡贴身放好，此时已经到了黄昏日落之时，他揉了揉肚子，想著莱恩的提醒，他离开学院觅食，填饱肚子后寻访酒馆。 安娜洛斯学院以这个国家为名，自然有崇高的地位，坐落於城市最繁华的地带，奥斯卡在附近找到的酒馆都是奢华享乐的高消费区，偶尔看到忧心忡忡的人，可观察下来並非可以利用的类型，所以他前往更远的城区，在与贫民区交匯的地方，发现了合適的酒馆。 这家酒馆毫无奢靡之风，甚至有些简陋，只提供普通的酒水和菜餚，即有工作一天休息的平民，也有看起来疲惫的魔法师与身著一套盔甲的落魄者，其中还发现流浪骑士。 他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此处酒馆与冒险者协会有合作关係，在这里学院派法师、神学家、地区牧师，佣兵战士、流浪骑士和路边流氓、盗贼这些身份大不相同，甚至阶级天差地別的人，能一块组队出任务，如果奥斯卡还不上欠款，大概率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每天接取日结工作。 奥斯卡走进酒馆的瞬间就引起酒保和周围人的注意，他的外表自然而然散发著贵族气质，尤其是穿越过来后没有了原身的轻浮，挺拔的身板与光鲜的著装在这家酒馆中鹤立鸡群，说是面无表情，其实是偽装的严肃，奥斯卡环视一周后，走向酒馆內侧的桌子，那里有一位独自饮酒的流浪骑士。 此人全身上下只有鎧甲与大剑经过维护打理，保持骑士最后的体面，这份体面下，他的盔甲没有多余的装束，披风虽然乾净却掩藏不了反覆清洗的痕跡，身上没有贵族常用的薰香味道，手里只有最廉价的啤酒。 奇怪的是，这位流浪骑士用左手喝酒，右手以彆扭的姿势搭在桌子上，而他的武器也放在身体左侧。 受伤，还是什么？ 奥斯卡言简意賅：“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右手吗？” 流浪骑士抬起头，眼神不善：“我不认识你，如果是嘲笑的话大可不必，你从我身上得不到什么优越感。” 奥斯卡向酒保招了招手，点了店里最好的酒水给流浪骑士：“我有委託，你有故事，我想先听听你的故事，顺便，我很擅长治疗魔法。” 流浪骑士的动作微微一顿，认真打量著奥斯卡：“如你所见，我破產了，在骑士竞技中输掉了全部家当和土地，除了头衔外一无所有，我的右臂就是那时候受伤的。” 奥斯卡手中展开愈疗术的魔法阵，释放微薄魔力感知流浪骑士的右臂，再稍作治疗，控制在一种让他感觉到有所恢復，又未能全部治癒的程度。 流浪骑士表情惊愕，態度陡然变化：“你……不，您，真的能治好我的手？” 奥斯卡解除魔法，身体后仰，宛如上位者审视对方：“我有个委託，而且需要你立誓。” 流浪骑士立刻回答：“愿闻其详。” 奥斯卡看著他的眼睛：“明天在这里，同样的时间，会有人找你，我需要你送他前往边境，事成之后我会治癒你的右臂，並给你一笔报酬，而你需要立誓在委託结束后，接受我的遗忘魔法。” 流浪骑士几乎没有犹豫，猛地点头：“我知道了。” 这番谈话不是密谋，附近的客人忍不住投来好奇与探究的目光，有些与流浪骑士相识的傢伙更是羡慕，这是遇上慈善家金主了，不说委託的报酬，光是治疗旧疾本身就价值千金，对於奥斯卡展示的实力更加惊艷。 即使在这个所谓的魔女之国，想要治癒残缺也並非易事。 委託已经下达，一切静观其变，奥斯卡起身离开酒馆，返回住宅。 虽然不喜欢这套宅子的氛围，但有管家照顾起居是真的舒服，忙碌一天，终於能好好休息。 翌日一早，奥斯卡早早前往学院，一头扎进工坊中，昨天一部分学生已经水好了心得体会，课堂作业堆在书桌上，看来助教莱恩有好好完成他的工作。 奥斯卡拿起最上面的几篇文章，大部分学生依然对魔法的基础理论保持轻视的態度，或者说即使奥斯卡展示了数秘术的与眾不同，可学生们还是更追求高深莫测的高阶魔法，希望听奥斯卡讲解更多高阶的知识。 奥斯卡忍不住冷笑。 呵！高中知识还没学完，就企图染指大学四年的全部精华？你们根本不懂被高等数秘术支配的恐惧！ 奥斯卡认真批改起这些水文，一一驳斥这些学生对基础理论的错误认识，直到莱恩来到身边，提醒教授今天的课程安排在下午。 奥斯卡头也不抬：“我知道了，等下会比较忙，要准备一些教案和课堂作业，你来协助我。” 莱恩好奇地凑过来，看著奥斯卡將一篇贵族学生的文章批满红字：“今天的课程也和数秘术有关吗？可时间……” 奥斯卡嘆了口气，先將这些心得放到一边，时间有些来不及了：“我知道了，可你看看这些文章，我可以理解这些出身优渥的贵族学生对基础理论的忽视，但我不能容忍他们对数秘术的轻视。” 莱恩露出苦笑，即使是奥斯卡的助教，也不能完全理解现在教授对数秘术的热情和执著，但有著第一堂课的收穫，莱恩认为奥斯卡教授好像真的找到一个新赛道。 奥斯卡开始备课，本来就有著成熟数学体系的他，结合书中世界学习到的魔女知识，將更深刻的数秘术用於教案中。 说实话，这个时候奥斯卡满心所想的並不完完全全是教书育人，而是一个最纯粹的想法——我吃过的苦，你们也得吃，而且双重加倍！ 第6章 魔女小院长 下午的课程，奥斯卡准时前往讲堂，出现在这里的学生比之前略少一些，奥斯卡並不在乎，开启一门纯粹的数秘术课程，將前世折磨过自己数十年的数学知识照搬过来，结合先前通过魔女遗典学习的知识点，折磨眼前这些自视甚高的年轻人。 “优质的治疗魔法是我们的第二生命，成熟的魔法师必然掌握出色的治疗术式，单一元素与顺位元素组合都能构成生命能量，今天我们要解析的就是治疗魔法。” 奥斯卡通过魔女遗典收穫颇丰，並非单纯学会一种魔法，而是掌握了愈疗术的构成原理。 “现在简单解析每一种元素构成的基础治疗术。” 奥斯卡始终保持一种语速，转身在黑板上绘製简单的魔法阵，却附上复杂的计算公式。 台下学生先是漫不经心看著那熟悉的基础魔法阵，之后逐渐瞪大眼睛看著后续补充的数秘术知识。 昨日质问过奥斯卡的维罗妮卡都不得不承认，黑板上展示的数秘术公式逐渐到了高深的层次，並非拔苗助长，而是从真正的基础一点点投喂，如同保姆讲解到深奥之处，不过她依然对奥斯卡有很大的成见。 所以维罗妮卡只能满含怨念地学习黑板上的內容，一边生气一边学习。 基础魔法他们大多数人都有会，能来这里上学的有几个是普通人？但奥斯卡补充的数秘术公式又算什么？確確实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使用魔法就等於使用工具，好比举枪射击只要扣动扳机都好，这里的学生大部分都能轻易做到，但奥斯卡却好比拆解枪械，又告诉他们每一个零件的作用，最后手把手教导他们这些零件如何製造，规格多少，这就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先前第一堂课，通过数秘术解析基础元素，这些內容不算新鲜，仔细翻阅各家文献典籍，资深的魔法师们早就得出结论，奥斯卡不过重复而已。 但这节课短短几分钟开场，则让学生们感受到全新的领域，有种莫名收敛小心思的感觉，只得到心里感慨奥斯卡教授不愧是教授，即使有些不好的名声，其学术能力確实在他们之上。 “更高级的治疗魔法不再是榨取自身潜能和魔力，而是抽取提纯外界的生命力。” “外力不足，治疗效果微弱，消耗魔力的同时无法及时恢復伤势，魔力过量，会引起失控，肉体凡胎会异常增生导致血肉畸变乃至死亡，数秘术就是控制魔力的关键。” 奥斯卡在没有得到答案时，单靠自己解析时就发现一些门道，因奥莉薇拉的愈疗术过於复杂，只窥探临门一脚却不得要领，在书中世界治死病人，不得不走捷径直奔答案，才意识到整个魔法一环套一环，每一个步骤都息息相关。 若是没猜错，最基础的治疗魔法也能套用奥莉薇拉留下的知识，提升治疗效果，降低魔力消耗，並精准治疗寻常伤势。 在场学生望著黑板上越来越多的数秘术公式表情逐渐有了变化，一些自认天赋不好的学生急忙拿出笔记抄写公式，其行动迅速带动身边之人有样学样，即使是出身名门的学生眼中也带著些许紧张。 很快令学生们恐惧的事情发生了，没等他们记下第一块黑板的內容，第二块黑板也写满公式的时候，奥斯卡又马不停蹄地拉下第三块黑板书写公式，仿佛没有尽头，他们一边要注重听讲，以免错过知识点，又要抄写下之前的公式，好回去复习，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產生疲於奔命的感觉。 更有甚者感觉自己只是低头写了几笔，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奥斯卡已经將第三个黑板写满了。 我是谁？我在哪？这不是基础魔法课程吗？咦，黑板上的內容的確是基础理论，从小就学过，可为什么感觉陌生？ 台上那位真是传闻里声名狼藉的无良教授？传闻果然是传闻！ 讲堂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就连莱恩感到震惊：“没想到奥斯卡教授的数秘术水准这样高……” 有这本事，教授你以前到底在干啥呀！扮猪吃饲料好玩吗？被发配到底层才开始努力？这什么脑迴路？ 现在莱恩不觉得这些成果是教授剽窃来的，也许某种魔法成果和论文可以窃取，但数秘术知识属於不会就真的不会，奥斯卡能流畅写出这么多內容只能是他自身的积累。 突然，奥斯卡叫了莱恩的名字：“等待5分钟，5分钟后开始课堂实习，所需的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给学生们分发下去。” 莱恩急忙去准备：“我这就去准备。” 学生们突然发出哀號，当大家好不容易记完笔记，没等来反芻知识点和提问的机会，莱恩助教就笑眯眯地走了过去，学生们惊讶地发现课桌前被放下几粒花种，所有人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这些作业也是奥斯卡认真准备的，都是本节课的知识点，只是稍微灵活运用一下，让解题的过程显得复杂，又试图让学生们体会到解题后的愉悦感。 就像打游戏一样，辛辛苦苦打败最终boss后，让学生们真正感到有所收穫。 奥斯卡轻轻叩击讲桌，一只手放在种子上，桌面展开魔法阵，位於魔法阵中央的种子被注入魔力。 “在治癒术的使用上，六大元素不分先后。”奥斯卡开始展示，按照黑板上讲解的元素顺序，从第一种水元素开始，以此演化水土风火光暗魔力，使种子生根发芽催生成长，最后绽放纯洁的白蔷薇。 看似简单，实则高阶的魔法师就是熟练运用一种元素治疗都极为困难，不然也不会有专门的治癒师职业。 在这个过程中，奥斯卡微微眯眼，通过教学和实操，自身魔力操纵也好像提升了许多，距离原身迟迟无法进步的领域只差临门一脚。 奥斯卡完成一次演示，不给学生们提问的机会就要离开，因为答案都在黑板上：“好了，这就是课堂作业，在下课之前能完成作业的学生將得到一次优良评价。莱恩，之后由你来监督。” 莱恩苦笑一声：“啊？又是这样……” 奥斯卡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对了，明天开始准备足够数量的小白鼠，之后的课程都会用得上。” 莱恩挠了挠头，接著声音又充满信任：“知道了，教授。” 还是在奥斯卡即將踏出教室的时候，背后传来好听又自信的声音。 “教授，我已经完成了课题。” 奥斯卡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声音的主人，这是位从衣著就能看出身份显赫的贵族学生，她抬手將一缕髮丝拢至耳后，指尖带著仪典般的从容，身前的桌面盛开著一枝鬱金香，由魔法催生的花朵如主人一样纯洁无瑕。 挑不出任何毛病，奥斯卡的视线扫过她的作品。 “无可挑剔，你可以提前下课了。” “多谢夸奖，教授，我是卡珊德拉家的伊琉娜，想请教您这应该不是普通的治疗魔法吧？我能感觉到它並不完整。” 伊琉娜有著不弱於奥斯卡的贵族气质，即使知晓一些奥斯卡的传闻，此时也没有表现出一位魔法世家后代的傲气，语气中充满求知慾。 奥斯卡將手放在鬱金香上方，展开魔法阵笼罩伊琉娜的作品：“通过水土元素顺位的相生注入生命力，准確来说已经不是基础的治疗魔法，而是生命魔法，想到更进一步，就將基础六元素全部循环一遍，所有的答案都在黑板上，以你的才能应该不难做到。” 伊琉娜半敛眼眸，重新坐下：“我明白了，看来我的作品並非无可挑剔。” 魔法师在成长中会逐渐意识到自己的才能，踏入道途之后，终將从六大基础元素中选择自己最有优势的属性，只不过现在奥斯卡教导魔法基础理论，才会解析所有元素。 这也是伊琉娜不再看轻奥斯卡的原因，即使有著诸多不好的流言蜚语，可今天写在黑板上的公式绝不是简简单单靠剽窃抄袭能做到的，即便能抄来固定的公式，奥斯卡在讲解时深刻的理解分析不会作假。 伊琉娜重新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学，绝大部分学生都在苦恼如何完成课题，不断抬头重读黑板上的公式，一遍遍展开魔法阵注入魔力，这段时间里失败者甚多，即便有顺利展开，也无人与她这般让种子焕发生机生长绽放，她再次坐下，决定完成奥斯卡说的全部元素循环。 奥斯卡拉开讲堂大门，在四下无人的环境里，他轻轻鬆了口气，就连自己都诧异能如此顺利完成授课的工作，好像情绪与心態都控制得十分完美。 “所以~你是从何时起如此精通数秘术的？奥斯卡教授？”如小猫一样的声音在奥斯卡视野外响起。 奥斯卡迅速左右环视，隨后才低下头，看到不远处的拐角露出半截魔女帽檐，宽大的袖袍轻轻摆动，一位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女孩正靠在墙壁上，她轻轻拋著一枚魔力凝聚的圆球自娱自乐。 “学院长阁下，您好。”奥斯卡心里一紧，用力维持表情不变，淡淡问候。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教授。” “也许是昨天开始，也许是从小就擅长，非要探究的话，应该是不得不拿出真本事的压力吧。” 奥斯卡回答得模稜两可，却也是个答案，最多承认了前身这几年时间在摸鱼领工资。 娇小的学院长转过身来，用手撑了撑帽子，笑呵呵看著奥斯卡，略过刚刚的询问：“说起来，在开学时安娜洛斯王都发生了列车脱轨事件，作为当时的受害者，你应该也想调查清楚真相吧？你想吧？你是想的吧？” 奥斯卡的本心是不想参与到任何麻烦又危险的事情中，对列车脱轨事件他没参与感，想要拒绝时，內心却產生一股莫名的衝动，可能是缘分所致，他认为自己就像是小说一样，穿越到异世界，列车事故像一个奇妙的契机。 奥斯卡扶额：“需要我做什么？” 学院长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孩子：“从我的人脉那里得知一些小道消息，自称魔女会的结社可能是此次事故的幕后黑手，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安娜洛斯各地都出现许多生面孔，嘛，至少在学院周围，你的能力范围里，夜晚多留意一下异常吧，好了，走了走了，没什么有趣的事情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奥斯卡在原地驻足片刻，得知这些消息颇为无语，不是，魔女这个种族是克他的吗？这是槓上了？怎么哪里都要调查她们？ 作为真正魔女的学院长为什么会特別强调这件事情，心虚的奥斯卡甚至怀疑这是一次试探，是不是发现他间谍的身份？之后渐渐思考，或许是这个所谓的魔女会本身有异常，否则这位魔女学院长不会拿出来特別强调。 等等，奥斯卡突然皱眉，学院长这是安排了一份夜间巡逻工作？可她竟然没提加班费的事情！ 第7章 果然够专业！ 望著院长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奥斯卡最终也没询问加班费的事情，这源於上辈子跟领导提加班费的本能恐惧，除非是被逼急了，否则不敢在业绩糟糕的情况下跟领导要加班费。 即便心里有一种寻找列车脱轨真相的衝动，可日子人趋利避害的理性思维还是占据上风，因为魔法界的恶徒是真会杀人的。 但夜晚巡逻的工作还是得装装样子，就算没有功劳，到时候累到了，多少能提一提加班费的问题，到时候属於理不直气也壮。 魔法界像个独立於世俗的里世界，明明存在於现实中，又与普通人之间筑起高墙。 简单来说安娜洛斯学院的存在几乎在这个国家眾人皆知，但普通人几乎无法用任何手段找到这里，通用的地图上也没有关於学院的任何介绍，哪怕学生们走出学院就是繁华的街区，在那些居民眼里，学院的真实面目也永远被一层迷雾般的结界笼罩，形成物理意义上的隔绝。 偏偏人们又生活在一个身边谁都可能是魔法师，別人家的孩子隨时隨地会觉醒能力的时代。 魔法界发生的危险通常都会危及普通人，当魔法师作乱的时候，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天灾，被捲入天灾的普通人算什么呢？算他们倒霉，比如奥斯卡就被捲入列车脱轨。 这个国家的魔女身份超然，以“魔女会”为名作乱，怎么看都是在败坏魔女的名声，作为真正的魔女，院长应该是想主持正义吧？不过为什么嘱咐自己？想来不会真把希望放在区区奥斯卡身上吧。 自从有一层间谍身份后，奥斯卡遇到什么突发事件都会联繫到自身安全，反覆验证自己的身份有没有暴露，虽然他並不知道暴露后有没有风险。 奥斯卡回去的路上都在经歷头脑风暴，想累之后就释然了，他那朴素的日子人思想是不会改变的，拋开那些没有答案的难题，目前走一步看一步。 继续整理书籍，阅读魔女遗典，反覆进入书中世界复习魔女愈疗术的知识，为明天的课程做准备。 时间一点点过去，奥斯卡身边渐渐堆起教案，助教莱恩拖著疲惫的身体返回工坊，带来学生们的课堂作业报告，奥斯卡让他先放到一旁。 莱恩也看到奥斯卡的身边写满了手稿，堆积了大量数秘术知识，忍不住凑近了一些。 奥斯卡正在写字的手微微一顿：“明天的课程已经准备完毕，作为助教，你有必要提前熟悉课堂的內容，这些想看就看吧。” 莱恩感到一丝惊喜感：“真的吗？教授……” 奥斯卡起身走到衣架旁，拿起外衣准备外出：“你担任助教快两年，该尝试做出些研究成果，为成为正式教师做准备吧，莱恩。” 曾经的奥斯卡可能是傲慢、自卑、善妒，可以说他人品差，但不能说天赋真有多差，否则也无法得到教授职务，只是未来不可期罢了。 现在的奥斯卡不在乎未来走多远，只想生活富足，目標不一样，心態也不同，对於自己的助教觉得能帮就帮，说不定未来能拉自己一把。 “那个教授……”莱恩双手在身前点了点，表情纠结片刻，试探著询问，“既然重启工坊，那需要重新添置魔药和各类素材，关於工坊的资金您能不能……” “我现在没钱，所以工坊没钱，这些也不重要，先不管了。”奥斯卡的表情有一瞬间彷如战场上正在剪白旗的逃兵，虽然有钱，但债务更多，重建工坊的资金可不是僱佣流浪骑士能比的，所以语速也是惊人地快，“目前重要的工作是教学，你先看教案，有啥事情明天再说。” 工坊交给莱恩打理，奥斯卡推门而出。 天色渐暗，还是昨日那个酒馆，奥斯卡躲在远处背街小巷的阴影里，只留下一条堪比指缝的视野观察酒馆。 確认昨日那名流浪骑士进入酒馆后，奥斯卡缓缓退入漆黑的阴影深处。 不久后，一位码头工打扮的男子走出巷子，男子身形魁梧，衣著往好里说是朴素，实际上已经有破损快揭不开锅了，身上散发著淡淡霉味，但没有太过落魄，很普通地融入人群，进入酒馆。 这个时间还远远没有到酒馆的人流高峰期，流浪骑士怀著复杂的心情来这里赴约，他始终认为自己不属於这里，奥斯卡的出现给他一个跳出泥潭的机会，但在手臂治癒好之前，还是认命似的挑了处偏僻的角落坐下，等待那神秘的委託人到来。 所以码头工一进门，直奔他这里拼桌时，流浪骑士就用目光锁定了对方。 “我是那位先生安排的人，只要把我送去边境，这份委託就算完成了。”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就动身。” 流浪骑士点了点头，在心里想了想夜色出发、隱秘委託、遗忘魔法之类的事情，没有询问多余的话，最后也只是少许喝了点啤酒，就用不太客气的语气叫上码头工，让他先跟自己回家，带上准备好的行李，准备出城。 这码头工自然就是奥斯卡使用能力製造的幻象，抽取小说中的角色形象，重构於现实中，將本体的意识如操纵游戏角色一样附著在上面，跟隨流浪骑士前往边境。 流浪骑士再落魄也是骑士，他確实是信守诺言又有能力的人，通过人脉轻鬆获得出城离开的权利，带上码头工踏上前往边境的路。 现在奥斯卡还要慢慢测试能力，比如对幻象的操纵距离有没有极限，至少在码头工离开后，奥斯卡依然能通过他的眼睛观察四周，能与流浪骑士正常交流，一切顺利的话就能展开计划了。 接下来工人角色將在帝国边境安顿下来，在周围找个工作成为一个“正常人”，方便往帝国方面邮寄信件。 哼，根本不存在一个用肉身带信的信使，以后往帝国邮寄的密信都將通过这个码头工现写，这样也能最大程度降低本体的暴露风险。 俗话说古人只是古不是蠢，这个世界各方势力的密探纵横交错，也有许多非常出色的情报调查能力，但奥斯卡没想到自己隨便设计的交互方法在日后被帝国方面讚嘆有加。 在整个行业的间谍还在单人跋涉，奥斯卡直接开始多重掩护。 於是在帝国外交部还在想方设法试图联繫奥斯卡，催促他快点传递下一次情报的时候，奥斯卡的第一封信已经堂而皇之寄到外交部的邮箱里，等那位有被害妄想症，东躲西藏许多日的上级回到帝国时，才拆开查看。 这位如学者打扮的中年人惊讶信比人先到，同时又有许多疑惑，匆忙跟人打听信的来歷，看完信中內容，思量许久后忍不住感慨。 “虽然人烂了点，但逼急了还是有点本事，果然出身名门还是有两把刷子。” 別看他调侃奥斯卡时一副上位者的嘴脸，实际他头上也有上级，因为领导施压，所以也给奥斯卡施压。 不过大环境是帝国整体对魔女的渗透进度几乎为零，其实他对奥斯卡也没多大怨念，没想到这还遇到些许惊喜。 有了这套设计，他以后最多在帝国边境的邮局蹲住奥斯卡的信件，不需要亲自前往安娜洛斯那个国家，在帝国对魔女妖魔化的当下，他呆在安娜洛斯总觉得小命不保。 虽然感慨这套密信传递的专业性，但关於魔女的情报还是太稀少了，上级领导嘛，先把工作安排下去。 当然这都是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现在的奥斯卡只是刚刚目送流浪骑士离开，他认为帝国收到第一封信后，聪明一点会配合行动，也就是老老实实等自己投餵情报，头铁一点说不定会继续派来接头的密探，最糟糕的情况可能会暴露他的存在。 说起来，帝国方面对魔女还只是笼统的调查了解阶段，没有涉及过多隱秘的事情，换句话说只要关於魔女的信息，都可以送去吗？ 奥斯卡现在唯一得到的线索还是魔女会，都带著“魔女”两个字，用来混经费也算水字数吧？即便这是院长给他透露的消息，但他借阅的魔女小说也不是吃素的，情报里留三分真就算对得起津贴。 不过，魔女会……列车脱轨……这不妥妥的恐怖袭击吗？假设是这样，那魔女会的诉求是什么？学院长为什么让他留意夜晚的异常？犯罪预告？直接暗示今晚会发生什么？ 就在他准备回到內城区的住宅路上，城市上空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万千飞鸟群从远处回来，它们以异常的速度掠过天空，鸟群挡住月光，却也构成一道魔力光辉。 仔细一看，鸟群前方好像有个人影在逃窜。 “我不是我没有啦！你们抓我干啥！虽然我平时喜欢养蜘蛛青蛙和蛞蝓，但我真的没干过坏事呀！” “你先別跑，不是关於列车，就是找你问问。” “犯人还在逍遥法外，你们找她的麻烦啊，找我干啥，不要追了！” “你！先！別！跑！！！” 天上好像有声音传来，奥斯卡勉强听到一点点就被鸟群的振翅声掩盖了。 喏，这就是为什么魔女会频繁出现在传闻故事里，她们时不时就闹出点动静。 鸟群追逐著魔女迅速远去，城市里的人得到一个津津乐道的话题，只有奥斯卡又遇到问题，刚刚经过的巷子里传来淡淡的铁锈味，好像生锈铜幣般的味道，虽然可以加快脚步选择离去，视而不见肯定是最安逸的选项，但走出几米远后又觉得见死不救太过冷血。 可真进入巷子里，奥斯卡还是有点后悔了，这里就是个凶杀现场，一个治安官打扮的男子被冰锥钉在墙壁上，等天亮了冰锥融化，现场能调查的线索將少之又少。 奥斯卡用魔法感知，治安官还剩一口气在，刚好遇上了，顺手拉一把。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坚持一下，別睡著。” 濒死的治安官眼前一片灰暗，只有模糊的人影，他连抬头都做不到，只能任凭奥斯卡摆布，直到温暖的生命力流入体內，笼罩生命的死亡阴影渐渐消去。 治安官感觉自己好像从深海被人捞起，五感依然被海水填满，眼不能动，耳不能闻，如同做梦般，不经意看到救命恩人的样子。 这是位有著標誌性夜空般黑色长髮的魔女，其他看不真切，脸上好像被雾气笼罩，洁白如雪的愈疗魔法笼罩著他的身体。 第8章 恭喜你，你也被盯上了 午夜是个好时间，街头巷尾的老鼠可以尽情出来溜达。 比如刚刚处决治安官的罪犯，这会儿已经和同伙接头，几个人身上虽然经歷了处理，却依然带著些许异味。 “我不明白，这段时间的指令为什么这么奇怪。” “这样胡乱行动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对无关的人动手，尤其刚刚入夜的时候还有魔女在活动，当时真的嚇住我了。” 几个压著声音的刺客略微抱怨，很快又压低声音不敢嚷嚷，生怕暴露出去，提出的问题没有结果，几人仓促碰头，从接头人那里拿到新的身份和任务，接著又各自离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与此同时，奥斯卡拖著疲惫的身体返回住宅，治疗濒死之人消耗的魔力相当恐怖，不过从实际治疗获得的感悟却非常可观，就好像玩游戏时看攻略是一回事，实际上手操作又是另外一回事。 “家主大人辛苦了，需要为您准备夜宵吗？” 住宅的管家还是相当尽职的，第一时间赶到奥斯卡身边询问状况。 “准备一份夜宵送到书房就可以了。”奥斯卡敷衍回答。 奥斯卡对宅子里的所有人都保持戒心，进入书房稍微坐下休息片刻，看到四周空了一半的书架，忍不住站起来检查剩下的书籍。 这些书都是一些装裱精致的理论书籍，通常是对某些古老魔法的研究，还有是某些大魔法师出品的文章，有一定研究价值，不过对许多魔法师来说也是收藏大於实际意义，因为不深入某些领域，压根看不懂里面的內容。 就在奥斯卡起身时，突然感到裤腿被抽屉微微拽住，低头一看，书桌下侧有个抽屉被拉开了些许，奥斯卡本能產生警觉，他的习惯里是不会让抽屉半开的，哪怕只是稍微拉开一角，宅子里的佣人没有允许也不会进入书房。 这不起眼的异常很容易被奥斯卡归入自己的不小心，但他目前有些惊弓之鸟，先入为主的思考一定有人进入过书房，並且翻找过他的书桌，这更加深了他认为的管家与佣人不可信的想法。 需要验证一下。 奥斯卡默默检查了门窗，隨后去薰香的炉子里捏了点灰烬，吹在门口与窗下的地毯上，之后將所有抽屉推到尽头，拉开一丝只有他本人知道的细微间距，准备好这一切，管家恰好敲门送来了夜宵。 奥斯卡放好餐盘，摆摆手让管家离去，独自一人重新梳理了今天的行动，尤其是晚上救人的前后过程，想来没有疏漏，才在烦闷的心思中寻觅梦乡。 翌日，奥斯卡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莱恩没有出现在府邸，然而在轿车行驶的必经之路上却堵著人群。 “前面发生了什么？” “很抱歉家主，前面好像发生了命案，治安官封锁了现场，请耐心等待片刻，我马上换个方向。” “无妨，距离学院没多远了，就在这里下车吧。” 以往宽敞的街道被全面封锁，看样子是刚刚发现案子不久，还在取证调查中，奥斯卡看到还有其他的轿车或者马车被堵在路口，那些车主同样身份不凡，他们与治安官交涉希望车辆能够通行，却被那里的长官冷著脸拒绝了。 看来案子不小。 奥斯卡从人流边缘借道绕行，只分散一点注意力观察现场的情况，治安官们在小声交谈著什么。 他们在黎明时分接到报案，赶到这里后在附近陆陆续续发现六具尸体，都是被魔法贯穿身体一击毙命，手法嫻熟，现场有魔女留下的记號。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模仿小说里的犯罪凶手吗？杀人还留记號不就是引人去调查吗？奥斯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同时听见治安官的交谈，死者疑似遭受过冰属性魔法的攻击，具体死亡原因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光是这点描述，就和昨晚那个濒死的治安官很像，奥斯卡不由得微微回头，就分神的功夫，肩膀和行人发生了碰撞。 “不好意思，抱歉。” “没关係，是我有些匆忙。” 瘦高的男子叼著烟，看起来也是来看热闹的，即使被撞了一下也没有正眼看过奥斯卡，注意力全在前方，碰撞时菸灰洒在胸口，他也毫不在意。 这时现场那边又传来声音，奥斯卡却顾不上继续看热闹，加快了前往学院的脚步。 “让一让！閒杂人员退后！” 一辆灰白色马车靠近现场，马车上印有红色十字。 两名治癒师打扮的人扶著一位年轻的治安官下来，几名治安官急忙围了过来，將其护在中央，他们小心扶著年轻治安官靠近尸体，询问了一些刺杀的细节，年轻治安官时不时努力点下头。 围观人群中，那瘦高个的男人忍不住睁大眼睛，烟从嘴里掉落都没发觉，只在喉咙里憋著压抑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作为一个喜欢事后回到犯罪现场欣赏杰作的刺客，他总是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得到成就感，听著路人的议论声，看著治安官因不留痕跡的现场愁眉不展，这是他一直以来自豪的暗杀技术。 可现在真是见鬼了！怎么一个心臟被洞穿的傢伙，现在却好端端出现在这里？刚转正的治安官这么难杀吗？！ 难道是某些褻瀆尸体的魔法？不对，那个治安官身上分明有正常的生命气息，他確实是活人！ 这不可能，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杀手履歷被玷污了，不再完美。 那名年轻治安官成为了他的污点。 如果奥斯卡还在看热闹的话，立马会觉得这世界真小，他刚刚走出人群，刚好与另外两人形成稳定的三角结构。 无辜的被害者、残忍的杀人凶手、一般路过的好心人。 这些事情对於奥斯卡来说，都只是情报拼图而已，虽然没什么用，但发生过的事情姑且记在脑海里，等需要给帝国方面编造情报的时候就有素材可以用了。 间谍只是工作，教授才是生活，起码学院现在按时发薪的。 “早上好，奥斯卡教授，你看一下这个，昨天课堂作业的完成情况，直到下课为止也只有一半人完成作业。”莱恩的生活就单纯许多了，感觉他这人每天都开朗活泼，声音充满力气。 奥斯卡接过莱恩递来的单子，听到完成度结果时忍不住蹙眉，反覆看了两遍，指著几个名字：“莱恩，这些完成作业的人，是不是贵族学生偏多？” 莱恩点头：“確实如此，贵族学生的水准普遍较高，这也是难以改变的事实。” 奥斯卡一边走一边翻看著记录，那位给人留下不错印象的贵族大小姐伊琉娜表现出色，评价优秀，那位敢在课堂上公然质问他的维罗妮卡也在下课前完成了作业。 莱恩小心翼翼观察著奥斯卡的表情：“教授，你教授的愈疗术比较复杂，我建议今天不要用活体当作业，还是继续用种子吧，不然讲堂里一定会血肉模糊的。” 奥斯卡淡淡嗯了一声，既然学生们的表现是这样，那他也有混一节课的理由，反正不扣工资，带学生复习知识点也是个很好的理由。 今天走进讲堂，学生们多多少少有些无精打采，昨天为了完成作业，学生们都有大幅度消耗魔力，现在看起来像是没睡醒一样，直到奥斯卡用书本在桌子上重重敲了一下，打瞌睡的学生纷纷一个激灵。 坐在前排的伊琉娜倒是例外，稳稳坐在椅子上，目光带著几分探究，她回家把魔法拿出来让父亲分析分析，她父亲的表情从一开始不以为然到渐渐严肃，当听到魔法和数秘术是奥斯卡传授的时，她父亲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言谈中充满了否认。 “虽然人不可貌相，但能拿出这样的魔法传授学生，还有如此严谨的数秘术理论，其拥有者不可能默默无名。”伊琉娜想起昨晚父亲的评价，心里多少是赞同的。 如果奥斯卡教授不是传闻里的烂人，那他在学院的所作所为是为什么？閒的吗？ 学生们打起精神，马上有人举起手：“奥斯卡教授，我是……能请教您关於愈疗术的问题吗？” “肃静，真理与魔法在注视著你们。”奥斯卡拿起成绩单，轻轻弹了弹纸面：“我已经知道你们的作业情况，看来有问题的人不少，那么今天的课程將快速复习一遍昨天的知识点，之后还有不懂的问题可以向我提问，直到下课，希望不会有人抱怨理论课程是在浪费时间。” 学生们快速坐下去，不用奥斯卡说，所有人都拿出了笔记，儘管今天的状態不好，却拿出了比昨天更强的热情。 复习与回答的过程是枯燥的，奥斯卡全程都在机械式地讲课，只是內容比昨天更细致。 儘管魔法理论倾囊相授，学生们那种靠感觉使用魔法的习惯一时半会无法扭转，课堂实习拖了时间，直到中午才下课。 趁著学生们整理笔记，奥斯卡先行离开教室，刚出门又碰到魔女学院长。 太反常了，记忆里的这几年，奥斯卡能见到学院长的次数屈指可数，发生列车脱轨案件后，时不时就能被学院长蹲到，她为什么找自己？奥斯卡都忍不住怀疑学院长的意图。 魔女学院长有些危险地眯起眼睛：“你明明知道我在附近，为什么先左顾右盼，然后才一脸恍然地低下头？” 奥斯卡面不改色：“行为习惯，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学院长有什么事情吗？” 说真的，学院长的存在感太低，如果不是对方主动叫住自己，真就没察觉到她的存在。 魔女学院长勾了勾手指，一卷报纸从外面飞来，落入奥斯卡怀里：“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好好巡逻？这期间学院周围发生了十二起命案，治安官有在现场发现魔女会的记號。” 奥斯卡打开报纸：“凶手多少有些丧心病狂，不过，为什么案发地点这么多？从內城到外城，手段也各不相同，凶手不止一个人。” 魔女学院长轻轻拍手：“恭喜你，这些凶手不仅是团伙作案，死者也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前几天那场列车脱轨事件的倖存者。” “感谢学院长大人的提醒，晚上我会更认真巡逻的。”奥斯卡拿著报纸的手微微用力一捏，隨后又从容地抖了抖报纸，捲起来夹在胳膊底下，作势要离开。 刚抬起脚，衣摆就被拽住了，其力量之大让奥斯卡怀疑遭遇了恶犬袭击。 “你就这么把报纸拿走了？那可是两个铜板儿买的。” 第9章 传奇耐杀王 奥斯卡翻遍浑身上下勉强拿出了一枚铜幣，这样小面值的货幣他是真没有。 魔女院长勉强放过了奥斯卡：“你这傢伙，记得欠我一铜板儿。” 奥斯卡惊讶道：“这都算欠？” 话说，魔女学院长究竟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这宽大的魔女帽好像有些碍眼吧？只能看到几缕金灿灿的秀髮从边缘流出，听著声音应该是相当美丽的魔女，却没有具体的印象。 好像整个学院里，也缺少关於学院长的雕塑、绘画之类的，也许是她从不在乎名声？ 即便是现在，这位传闻中的魔女学院长就在眼前，他也没有產生探究的心思，下意识不在乎她的真实，心理上又觉得心虚不敢窥视。 “你知道街上的报童喊多久才能卖出一份报纸吗？哪怕一个铜板儿的分量也是很重的。”魔女院长扭头就走，一边拋著铜幣一边摆手，“欠下一个铜板儿也算债务，作为债主是不会让你死在学院里的，当然，也仅限於此。” 这话说的，就差没把某种神秘魔法的存在直接说出来了，奥斯卡怀疑学院长的这番举动就是拿他钓鱼执法，还是说他在学院长眼里的分量就值一枚铜幣？ 看著学院长离开，路上时不时遇到其他魔法师，人们也都是客客气气和她打招呼，周围的人对她的存在似乎习以为常，真想看看那宽大的魔女帽下面是怎样的真容。 目前可以確定的信息是，有个自称魔女会的组织可能袭击列车导致脱轨，在此基础上还在追杀事故中的倖存者，这样赶尽杀绝反倒有些奇怪了。 一般犯罪总得有个作案动机，奥斯卡目前看不出魔女会想干啥，压根无法確定凶手真正的目的，只是他也被盯上了。 本以为是意外事故，结果是有预谋的袭击，最后还要赶尽杀绝。 奥斯卡寻思著他记忆里也没有不该看的场面啊，还有事故中不幸遇难的路人，相信大部分也没保留秘密的机会，到底是什么让魔女会还要赶尽杀绝的？ “我觉得她可能就是想让我死在外边。” 作为学院里最拉胯的教授，不仅声名狼藉还是外地人，死於意外不会激起任何波澜。 奥斯卡摸了摸下巴，他还在怀疑书房里有人来过，还翻找了东西，难道这些刺客已经盯上他了，奈何他昨晚外出巡逻摸鱼，刺客纯路过了一波？还是另有其人，或者抱有別的目的？ 总感觉住宅里也不安全，重新想起学院长的话，这倒是提醒他了，继续呆在住宅未必有外出巡逻安全，遇到危险可以躲进学院，在工坊里將就几个晚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起码小命还在。 奥斯卡继续看报纸，想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比如凶手的特徵之类的，结果治安官们並没有透露太多，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用冰魔法，毕竟那是亲眼所见的一次。 “奥斯卡，你这样的傢伙怎么还能出现在学院？” 奥斯卡突然听见轻浮的声音，对方语气显得十分傲慢，通过搜索记忆，他立马想起声音的主人名叫伊莱德，也是学院的教授，双方出於竞爭关係，有很大的矛盾。 以前的奥斯卡算是坑蒙拐骗加上超常发挥获取了教授资格，因为是外来者，作为本地人的伊莱德打从心底看不上他，多少了解到奥斯卡做的骯脏事，总想揭开真相让奥斯卡身败名裂滚蛋出局，不过伊莱德也属於学院的底边，没啥能量。 奥斯卡抬起头，活像正在看报却被打扰的汤姆猫，打从心底的厌恶感都要溢出来了，他搜索记忆，发现伊莱德这傢伙也算不上优秀，甚至有些误人子弟，平时也没少打压平民学生，两人凑在一起都属於路边一条。 奥斯卡收敛著表情，淡淡回击：“我还在这里的理由和你一样。” 伊莱德明显带著上位者的姿態，从奥斯卡面前走过：“少拿我和你相提並论！听说你这傢伙被发配到去给新生讲解魔法基础理论了，果然学院终於看清了你的本来面貌，呵呵，你也算是建校以来第一个去给学生讲解魔法理论课程的教授了。” “你，难道看不起基础理论？” 伊莱德看著奥斯卡斯文败类的样子就来气，明明属於发配边疆，连一个追隨的学生都没有，这种人就是教授的耻辱，眼看奥斯卡混得比自己惨，没道理不踩上一脚。 附近路过的高年级学生看见两人，都忍不住蹙眉加快脚步离开，好像看到了晦气，边走边小声討论。 “那个看报纸的教授好像就是奥斯卡，听说经常窃取他人的研究成果，自身没有研究能力，他的课程也都是水课，都是毫无价值的內容。” “另一位似乎是伊莱德教授吧？他才是贵族的典范，听说选他当指导教授能得到大量资源，甚至拥有独立工坊，我认识的一位学长就是他的学生。” “你们不知道吗？奥斯卡教授现在负责为新生讲解魔法基础理论，这说明他作为教授已经毫无前途可言了。” …… 听到这些话，伊莱德的表情轻鬆一些，好像周围所有人都在支持他一样。 伊莱德自然而然拉踩奥斯卡，为的就是凸显自己更优秀，最好让奥斯卡羞愤辞职：“魔法基础理论就像少儿读物，在我们启蒙阶段就该烂熟於心，是成为魔法师的基本素质，我没有看不起基础，而是担忧你这样的魔法师会怎样误人子弟，我真想看看，为期半年的理论课程结束后，你还能否以教授的身份开设独立课程。” “那，就拭目以待吧。” 听著这些话，奥斯卡確实不爽，但也不生气，毕竟属於前身遗留的“债务”，现在他可是有认真教导学生。 现在生气有什么用？挽回形象不是三两天能搞定的。 可是伊莱德见到奥斯卡无动於衷反而恼怒：“你，你凭什么这样无所谓？你那套把戏就快维持不下去了。” 奥斯卡捲起报纸准备返回工坊：“我从没耍过什么把戏，相信学院会有公正的判断，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名人，倒是你，自掏腰包建立了那么多工坊，却始终没有做出任何成果，在这一点上，我只是无名，而是你证实了自己的无能，不是吗？好了，伊莱德教授，在学生面前不断拉高声调有失贵族格调，我由衷建议你安安心心呆在工坊，做出值得炫耀的成果。” “你！” 伊莱德感觉一口气堵在胸里，望著奥斯卡离去的背影，追上去有失体面，继续说下去又有点自取其辱了，只能独留原地生闷气。 奥斯卡说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其实一直有加快脚步，像躲债一样回到工坊，和伊莱德爭论的时候就像两个乞丐打架，谁身上的癩子少谁贏，这可不是他喜欢的风格。 最近被各种事情缠住，帝国方面要他提供情报，学院方面把他发配边疆，现在生命还受到威胁，只有这小小的工坊能感到一丝安全感。 混日子的前提是得在工作，而不是曾经有一份工作，想到这里奥斯卡坐在书案前，拿起学生们之前写的心得。 基於对魔法理论基础，能来这里的学生都懂，可是结合数秘术让他们对每个元素进行分析，还要考虑顺位与逆位，学生们的数秘术公式就会存在瑕疵，比如经典的没有过程就得出答案。 这一点在贵族学生身上尤为明显，他们习惯於凭感觉施法，所以奥斯卡会给出评价，將他们的心得打回去重写，要求补充解题过程。 平民学生的理论基础相对扎实，却又有些偏科，虽然魔法师未来確实是主修精通的属性，但就跟建造高楼一样，基础打好了未来才能走得更远，於是奥斯卡给他们的评语会提出新的问题，让他们去思考解答。 忙了一会儿工作，奥斯卡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走到书架旁查看书籍。 现在最要命的还是安全问题，学院里有人看他不顺眼，学院外又有针对他的罪犯，住宅里也好像谍影重重，能放心的事物不多，甚至连年轻的助教都觉得可疑。 毕竟，记忆里奥斯卡虽然资助过莱恩，但也拿走了他的研究成果，可是奥斯卡对这件事情记忆不深，等有时间还是搞清楚比较好，否则无法理解莱恩为什么如此尽职地当助教，而不是一刀攮死奥斯卡。 “码头工，魔女奥莉薇拉，第一个身份已经送去边境，第二个身份不敢隨便使用，为了晚上的巡逻工作，有必要抽取第三个身份出来。” 书中世界不光有主角，还有性格鲜明的配角，这些角色也能被奥斯卡重构出来，只需要一个合適的时机。 想到这里奥斯卡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消耗太多魔力，整个人都是紧绷著的，不是思考乱七八糟的问题，就是为学生们忧心忡忡，今晚就回住宅確认一下昨天的小陷阱吧，晚上回到学院工坊过夜。 “哎，越来越觉得想睡睡不著，但却很累。” 隨著时间推移，夜幕降临，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年轻治安官还在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他感觉今年运势很差。 从家乡探亲回来的列车发生脱轨，他运气不错，大难不死，所处的车厢刚刚好保持平稳，就像生与死的交界线，擦著死神的镰刀倖免於难，但当时也摔得七晕八素。 返回治安官工作后，没出勤两天，就遭遇恶徒一下给他钉在墙上，这没地方说理。 “德雷克，治癒师说你失血严重，能活著简直是奇蹟，现在感觉怎么样？” 年长的治安官站在病床旁边，削好一个苹果递给这位年轻人。 德雷克苦笑了一下：“队长，我感觉很不好，浑身没有力气，可能得休养一段时间。” “行，那你好好休息，明早给你带早餐，还有如果能回忆起刺客的样子，或者其他什么线索，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德雷克感觉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入职后遇到一批值得信赖的同伴。 病房里静悄悄的，独留他一人在啃苹果。 突然，房门又被打开，德雷克抬头看去，还以为又是队友，或者是治癒师来换药，可是半天没有感到有人进来。 “那个，是医生吗？” “不是，我是你的噩梦。” 第10章 刺客崩溃了 暗杀不是体面的工作，但哥特哈德却喜欢追求所谓的优雅，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干一行爱一行吧。 除了处理现场，完美收尾外，哥特哈德喜欢故意留下误导的线索，让调查者抓耳挠腮，所以他算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刺客，对现在“魔女会”的工作十分上心，可以毫无压力地把罪责嫁祸到魔女头上。 也许有一天真正的魔女会找上他吧，但在那之前，得先解开他精心布置的谜题，忽悠强者比猎杀弱者有趣多了。 哥特哈德缓缓从病房出来，轻轻擦了擦手，屋內已经布置成刺客袭击，从窗户逃走的假象，他本人从容离开，躲过医院普通人的耳目，准备把治癒师服装重新丟进换衣间去。 哼，愚蠢的治安官，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掉以轻心，真以为隱藏在医院里的两个守卫能发现他吗？ 病房里，年轻的治安官躺在病床上，身后插著八根冰锥，每一下都穿透內臟，当然心臟位置是最致命的，这次他確定这个人断气才离开了。 作为职业刺客，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除非使用褻瀆尸体的魔法，这个治安官绝无活路。 “你好治癒师，请问能开点助眠的药物吗？” 奥斯卡的声音带著些许疲惫，哥特哈德的身体微微一僵，回头看向奥斯卡，周围没其他治癒师，那只能是跟自己说话。 好在偽装只是优秀刺客的基础技能，他熟练地扮演治癒师角色，为奥斯卡介绍了几种助眠药物，说著说著，他略微感觉奥斯卡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遇见过。 虽说刺客需要敏锐的观察力，理应留意接触的任何人，但早上重返犯罪现场的时候，哥特哈德压根没正眼看过奥斯卡，毕竟他也只是凡人，不可能记住街上所有人的脸。 奥斯卡也没看破哥特哈德偽装，对方早上是个叼著烟的路人甲，晚上穿著厚实治癒师长袍，彼此毫无徵兆的相遇。 哥特哈德装作无事的样子，引导奥斯卡进入问诊室：“您来得正好，我正要下班呢，如果再晚一些开药可能会麻烦许多。请问你以前有服用过助眠药物吗？” 奥斯卡轻轻摇头：“没有。” 哥特哈德隨意扯来处方单：“你看起来很疲惫呢，那我建议你使用沉月草药片，他在人体的代谢速度快，不容易引发药物积蓄，不过我还是建议病人您调整生活方式，规律作息，多做运动，即便您工作压力很大，也儘量减少高浓度红茶、咖啡以及油腻的晚餐。” 其实当杀手也需要有放鬆的时候，哥特哈德单纯是把自己的经验套用在奥斯卡身上。 奥斯卡微微一愣，这开药也太顺利，也不需要他预留身份信息和签字：“呃，不用做什么诊断吗？” 哥特哈德假装耐心，因为他知道一般被失眠困扰的人想开药时，通常希望迅速和便利，好早点回去休息：“如果你希望的话，可以预约明天白天进行检查，今天已经很晚了。” 都是愚蠢的凡人，连眼前是不是真正的治癒师都察觉不到。 奥斯卡接过处方单，由衷感谢对方，只是疑惑这位治癒师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不会是同行吧？从某些细节发现了他？嗨，瞎想什么，世界没这么小。 付费取药，一切顺利。 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奥斯卡觉得楼梯口开始就有种令人烦躁的铁锈味，也就是血液的味道，他吐槽自己好像有狗鼻子一样，好像比寻常人敏锐一些，这气味传到他这里已经淡到像是错觉，就是一直绷著神经，认为在眼前发生的异常都可能衝著自己来，所以忍不住上去一探究竟。 按照哥特哈德的预期，那年轻治安官的尸体最迟半夜就会被发现，如果医院里的护工不负责，可能第二天才会有消息，这时间足够他解决下个目標回来看好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但对於探索欲爆炸的奥斯卡来说，他整个人都麻了，真发现尸体了，鲜血渗透床单，但因为冰锥魔法的缘故，血液没有完全散开，只有零星几滴血落在地上。 难道我真是一条寻血猎犬？奥斯卡都有点后悔推开门，现在他来到医院，无缘无故推开病房，病人却是凉的，等案发之后解释起来都麻烦。 “嘶，我感觉，这傢伙好像还没死透。” 奥斯卡本能展开愈疗术魔法，轻车熟路地拔出冰锥，驱散侵蚀魔力，开始治疗伤口，今天的伤口致命，但没昨天胸口开洞那么奔放。 没凉就是能治。 ………… …… 翌日，德雷克睁开眼睛，像溺水者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一脸茫然，看到陌生的天花板。 没错，他转院了，进入安娜洛斯最好的国立医院。 “你怎么样？”四周几个治安官纷纷围了过来，包括队长、局长以及穿著特殊制服的军士。 昨天半夜，德雷克的同伴们结束巡逻工作，商量好今晚的守卫，就在负责保护德雷克的治安官返回时，发现这位年轻同事的惨状。 人很惨，但是人没事。 凶手几乎是在治安官眼皮底下刺杀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凶手，必须重拳出击。 同时经过一天调查后，死者们的共同点也被找到，一切指向列车脱轨事件，更高级別的军士也来到这里。 “德雷克，你没事就好，昨晚我只离开了2个小时，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我，我本打算早早休息，但一位治癒师走了进来，他袭击了我。” “你看清对方的样子了吗？” 德雷克点点头，大概描述了一下，凶手的外表平平无奇，不排除偽装的可能，姑且记下。 一旁的军士蹙眉：“那之后呢？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德雷克摇了摇头，还是不知道，他都被当咸鱼翻过去捅了八个透明窟窿，怎么可能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 现在只剩下治安官们面面相覷，沉默许久，有人提出问题：“这凶手会不会有心理疾病？逮著德雷克反覆折磨？或者，就是在享受这种杀死后又治疗，像是猫捉老鼠一样戏弄生命？” “要不是其他受到相同攻击的遇害者都死透了，我会赞同你的意见。”虎背熊腰的治安官队长捏紧拳头，“现在开始，时刻都要有两个人保护德雷克的人身安全。” 一旁的军士说道：“我们也会抽调人手过来，现在怀疑刺杀德雷克的人与列车脱轨案有很大关係，必须儘快將这样的罪犯揪出来。” 眾人开始討论防卫工作的细节，昨晚的刺杀让他们意识到刺客有很强的偽装能力，守卫最好贴身保护，不能放鬆警惕。 “打扰一下。”听起来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人们投去视线，往下移动，先看到一簇头髮晃悠，隨后才见到说话声音的主人，这是位穿著不合身白大褂的女子，成年人的衣服被当成裙子一样拖在地上行走，“病人失血过多，需要休息，希望你们能留出相对安静的空间让他静养。” “是……” 面对这样娇小的女孩，诸多成年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在安娜洛斯的街上的確很少见到真正的魔女，传闻归传闻，魔女是真的存在，如果没有魔女，也不会被称为魔女之国，被帝国忌惮。 这家国立医院就是有名的白魔女建立的，制定戒律，救死扶伤，无论是治安官还是诸位军士都很尊敬眼前这位守护他们百余年的魔女阁下。 白魔女只是称谓，如白衣天使般，每晚都会手持提灯看护病人，真正的人美心善大魔女。 白魔女把调配的魔药端到床边，拉了个小板凳，站上去给德雷克餵药：“你们啊单纯以为他还活著就没事，实际上他的伤势很重，此时的生命力已经衰弱到极点，巫妖看到都怀疑他是不是亡灵的程度，真是不可思议。” 军士有些惊讶，以前也就偶尔见到魔女在夜晚打闹，可最近有关魔女的消息不停出现：“这么说救下德雷克的人有很高的魔法造诣？” 白魔女微微蹙眉：“在生命魔法领域，恐怕与我不相上下，甚至在我之上，拥有这样水平的人放眼整个大陆都屈指可数，不过对方释放了善意，可能也是某位魔女。” 治安官队长抚胸道谢：“弗洛伦斯女士，能替我向这位大人道谢吗？” 弗洛伦斯点点头：“我回头去问问吧，不过她看起来不愿意露面，如果一直藏著，我也无法见到她本人。” 有些事情只有魔女知道，她熟悉的人大多在王都周围的森林安家落户，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导致许多魔女都被迫行动起来。 军士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照片，上面都是在犯罪现场拍摄的標记：“弗洛伦斯大人，您看这些標记，他们自称是魔女会，是不是真有作恶的魔女……” 弗洛伦斯稍微看了看照片：“这標记曾经属於某个魔女，但她失踪很久了，以我们对她的了解，真想犯罪的话不会这么粗糙，之前的遇害者我已经检查过了，导致他们死亡的魔法没有残留魔女的气息。” 魔女魔法自成一派，与龙语和神术相当，不仅有很强的种族特徵，不同的魔女还有极为鲜明的个人特徵，最重要的是照片上那些標记的主人几百年前还在一起喝过茶呢。 即便不是魔女，这些犯罪者的行踪也相当隱秘，这几天閒散的魔女们已经行动起来了，从黑白两道到生死两界寻找犯罪者，要不了多久就该有消息了。 比起犯罪者，弗洛伦斯对德雷克身上的愈疗术更感兴趣，这明显是更古老的魔法，不仅眼熟还更加完善，因为设计严谨，不会被时间轻易淘汰，只会隨著改良更加强大。 “等会儿你们把小伙子还活著的消息散播出去，最后在病房里拍个照，装出一副慰问的模样。”弗洛伦斯又检查了德雷克的伤口，新生的皮肉如同嫩芽，与周围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凶手盯上了德雷克，即使转移到这里也不会善罢甘休吧，总是防范暗处的偷袭太被动了，最好让他主动跳出来。” 治安官队长犹豫了：“把德雷克当诱饵吗？他……” 军士思考片刻，拉住这位队长：“即便我们做好防卫工作，这年轻人依然是凶手的目標，护卫的力量不变，只是要做好与凶手决战的准备。” 德雷克喝了魔药感觉身体暖暖的，恢復些许体力，勉强抬起手：“如果能抓到凶手，我的个人安危不算什么，我相信弗洛伦斯女士能保护好我……” 计划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很快拿来相机拍照，登报表示勇敢的治安官巧斗刺客，两次险死还生，为保护市民生命財產安全付出巨大牺牲，今天城卫军的高层都来慰问这位治安官英雄，对德雷克的工作態度表示高度讚扬。 报纸发出，治安官的形象整体提升，王都乱不乱他们有目共睹，奈何有坏人捣乱，但在最危急的时候，治安官还愿意拼上性命与歹徒搏斗，这份勇气就值得大家肯定。 首先是被害者不太高兴。 本人觉得两次都是躺平被杀，毫无知觉，有些愧对这份嘉奖。 其次是凶手不太高兴。 砰——！某个小屋里，同样看到报纸的哥特哈德整个人不好了，把手边的东西砸了一遍。 这小小的凡人怎么那么难杀？第一次贯穿心臟已经不可能活，第二次还进行了补刀，看著对方断气才走，怎么还活了下来，难道是那个白魔女救治的？不可能！他承认白魔女弗洛伦斯的魔法很优秀，但还做不到死而復生的程度。 “再来一次，最后一次！这次不管什么优雅了，哪怕让尸体血肉模糊、现场血流满地也无所谓，即便有损美学，也要把你的脑袋割下来！” 最后是一般路过的好心人不太高兴。 奥斯卡在学院工坊准备教案，今天他自己买了报纸，看著上面关於表彰治安队伍的消息，看到从死亡边缘拉回的年轻治安官鬆了口气，还活著是最好，只是这样一闹，学院长怕不会联想到什么，毕竟他在课堂上教授的就是愈疗术。 当然，奥斯卡也是有意为之，他的计划就是给自己找个靠山，虽然找不到，但可以虚构一个试试，万一成了呢？ 第11章 基础治疗魔法 现在奥斯卡面前摆著几本关於魔女的书籍，有他最开始解读的魔女遗典，还有几本以魔女为主题的小说，最后是魔女撰写的安娜洛斯旅行指南。 这个国家的魔女真的很奇怪，她们有意识地避开与普通人的界限，但又大张旗鼓地出现在各种领域彰显存在感，尤其是旅行指南，其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就是记录每个地区的蘑菇好不好吃、如何吃，並禁止普通人隨意採摘野生蘑菇，因为再老练的魔女也不知道那些花花绿绿的蘑菇能不能吃。 参考这些文献编纂的情报怕是很精彩。 书中用很认真的语气强调著安全性，魔女吃了毒蘑菇最多肚子痛到第二天，普通人吃了毒蘑菇大概率直接重开第二世，劝普通人不要模仿，但整个安娜洛斯的毒蘑菇救治技术堪称世界之最。 之前光顾著剽窃奥莉薇拉的知识，都没注意她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蘑菇，喜欢吃蘑菇也许不是某些魔女的喜好，而是整个魔女一族的通病。 “目前可以重构的角色只有两个，一个是小偷主角偽装的码头工身份，一个就是大大咧咧的奥莉薇拉，两个角色都是出自虚构小说。”奥斯卡闭著眼睛，在脑海中缓缓酝酿著能力，这神秘的力量时不时传来特殊的感觉。 小偷主角是纯粹的文学作品，那日子都活成悲惨世界了，作为无能力的普通人，保持重构状態並不困难，倒是奥莉薇拉这个魔女角色是个吃蓝大户，奥斯卡尝试重构这位魔女的时候都觉得法力在飞速流逝。 奥斯卡並不知道在治疗那位年轻的治安官时，对方弥留之际看到的幻觉，只知道现在重构奥莉薇拉只能出现一个普通的幻影，只有外表而没有实质，可能充满破绽。 这个魔女角色毕竟是打算丟出去的烟雾弹，要是跟个气球一碰就碎就完了，奥斯卡需要的是母老虎而不是纸老虎。 “不过魔女愈疗术的效果太强了，从书中提取的知识是一套完整的体系，很难说这本魔女遗典是不是小说。”奥斯卡还有別的担忧，如果魔女遗典不是小说，那他是不是重构了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从书中世界偷窃了对方的知识，某种意义上倒是真符合奥斯卡的人设了，就是担心被主人维权杀上门。 所以奥斯卡拿起一本魔女小说开始阅读，同时发动能力尝试进入书中世界。 第一本书顺利进入，成为故事主角，书中世界能提取出文字信息，意外很详细，將其拿到现实一样是通用的魔法理论，不是，作为女主角的魔女是什么魅魔吗？为什么你的朋友都喜欢抱上来贴贴，是不是太没边界感了？可是有一说一，虽然觉得魔女外表有点小，但她们其实真年长……快逃。 不愧是魔女今晚留下来，书名就告诉读者內容是啥了。 第二本书如法炮製，奥斯卡进入书中世界，他开始好奇在书中看到的文字和知识到底是怎么来的，在小说中这些世界观相关的东西不会被作者重点描写，甚至写侦探小说的作者未必懂得刑侦技术，但通过能力抽取的知识却非常符合现实逻辑。 这本《路人魔女的养成方式》主角也太渣了，研究创造一个开花魔法呼朋引伴，邀请了擅长绘画的魔女和擅长文学的魔女以及在旅行中遇见的平凡魔女，三个人共同开发魔法，这个过程中主角渐渐吸引了其他魔女的注意力，话说你这个渣魔女，不喜別撩啊！ 第三本书奥斯卡试著找了一本书名不太正经，讲述魔女因为误食蘑菇梦游仙境的幻想故事，一样进入书中世界看到种种光怪陆离。 感觉这本书的作者属於是梦到哪里写到哪里，从书中世界退出的时候，奥斯卡感觉眼前还有小人在跳舞。 看完三本书，奥斯卡抽取书中事物，开始尝试重构到现实中，结果就是重构了一堆空有外表的幻影，看著厉害，也適合偽装，可实际不就是幻术吗？或者说奥斯卡的能力也只是一种很高明的幻术。 不过这些空有外表的幻影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能最大限度偽装出他们在书中描写的气势，奥斯卡的实力越强幻影们就更加接近真实。 “所以，我其实是个召唤师？” 奥斯卡消除所有幻影，他现在该思考书中世界获得的知识和现实有多大联繫，这些知识会不会是源於作者？这世上高阶的魔法师多如牛毛，尤其是学院这种环境，未来讲解的魔法如果遇到它们的创造者可能会有点小尷尬。 接近上课的时间，莱恩来到工坊提醒奥斯卡。 莱恩抱著大叠捲轴放在工坊里：“奥斯卡教授，今天有什么要准备的？” 奥斯卡缓缓起身：“准备小白鼠就好，基础治疗魔法已经讲解差不多了。” 莱恩忍不住苦笑：“那个教授……你教导的那些真的是『基础』吗？” 奥斯卡点点头，问道：“你掌握了多少？” 莱恩认真想了想：“大概都懂了，但想要熟练运用恐怕还不容易。” 奥斯卡敲了敲桌子上的稿纸，嘱咐莱恩可以在工坊多多练习，心里却琢磨著另一件事情。 “说起来，你之前在研究什么魔法？”奥斯卡假装不经意地询问，打探一下莱恩以前的状况。 能独立进行魔法研究的人都不弱，要时间有时间，要天赋有天赋，最重要的是能筹集到资金，甭管这些资金是从哪里来的。 “我在研究结界术，改良防御魔法，要不是教授您的帮助，我可能就要流落街头了。” 好吧，这个理由与记忆没有太大出入，奥斯卡就是看中了莱恩研究的结界术，认为很有前途，趁他穷困潦倒的时候进行资助，然后顺理成章地將成果占为己有。 奥斯卡整理好衣服准备往外走：“研究到哪一步了？” 莱恩苦笑著跟在后面：“失败了啊，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通过教授您借阅了学院的图书馆，最后在文献中找到了相应的魔法。不过我还是通过这次研究得到了灵感，教授，我还能继续……” 奥斯卡打断了他的话：“你还记得具体是哪个文献吗？下课之后借过来，刚好基础治疗魔法讲解到尾声，该展开基础防御课程了。” 看来莱恩这边暂时没有隱患，起码奥斯卡没有对他进行真正的窃取，只是单纯当牛马压榨了一些时日，两人没结下生死大仇。 莱恩提到了文献，那应该是某种古代魔法，按常识来说魔法技术越研究越先进才对，一百年前最强的攻击魔法到了如今也差不多沦为普通攻击魔法了，可就是有一些天才不能以常理来形容，他们创造的魔法接近“完美”，即便过去几百年也没有修改的空间，反而因为时代原因失传，等再发现的时候惊讶一批现代人。 两人很快到了讲堂，还没进门呢，却听到里面一阵惊声尖叫。 奥斯卡颇为嫌弃地伸出手，刚把门推开一条小缝，里面迅速传来吱吱声，一只小白鼠嗖一下冲了出去，等奥斯卡进入室內时，发现有三分之一的学生站在桌子上，其他学生在四处捉老鼠。 不是，话说魔法学院的小白鼠都这么有活力吗？奥斯卡看见这些老鼠除了毛髮是白色的之外，体型和速度都跟大耗子差不多了。 “莱恩，学院里有没有那种形態优美、体小活泼的小白鼠？” “不好意思教授，据说以前的研究用小白鼠都是那样的，但后来魔女们提倡善待动物，就算小白鼠也要好吃好喝供养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小白鼠就都变成这样了。” “我大概能理解魔女们那种咸吃萝卜没事干的善意，但那边的小白鼠是不是都在撕咬学生的衣服了？” 谈话中，奥斯卡脚下展开魔法阵，讲堂里迅速瀰漫著冻气，迅速锁定那些小白鼠限制它们的行动，很快结束这场闹剧。 当学生们將一只只冻僵的小白鼠放回笼子后，奥斯卡轻轻敲了敲桌子：“谁来解释一下？” 作为优等生代表的伊琉娜这时举起手：“抱歉教授，有些同学对小白鼠感到好奇，想摸一摸。” 奥斯卡问道：“也包括你吗？” 伊琉娜摇头：“並不……” 奥斯卡示意她坐下：“好了，请坐，无论怎么样现在浪费掉的是你们的上课时间，今天课堂实习的內容是对小白鼠使用治疗魔法，希望你们不会把讲堂弄得太血腥，在此过程中感到不適並呕吐的同学记得留下打扫卫生，我希望明天的讲堂中不会有任何异味。那么，所有人注意看。” 只要是魔法，都有一定的风险。 奥斯卡手上展开魔法阵，纯白的魔力一点点涌入小白鼠体內：“了解每一种治疗魔法的基础理论，才能选择最佳的治疗方案，同时治疗魔法也是一柄双刃剑，任何治疗魔法都有过量治疗的风险，相信你们在学习之前已经不止一次听过长辈的嘮叨，那么治疗魔法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光芒散去，讲台上的小白鼠就像標本凝固在那里。 “人体机能会因为治疗失控，现在这只小白鼠的软骨、关节、肌肉已经被骨组织取代，但它还活著，更残酷的是如果它继续受伤再治疗，受伤的身体组织会被骨组织继续替代，宛如石化一般。” 奥斯卡说著用魔法切开小白鼠的背部並治癒伤口，结果小白鼠癒合的皮肤又能看见一些异常生长的骨组织。 “这就是为什么区区魔法基础理论阶段，也要学好数秘术的原因，魔法师依赖感觉並不是错误的，但数秘术能精准把握每一个细节，每当你们尝试学习更高级的魔法时，稍有不慎就会造成预料之外的变化，所以在你们熟练掌握治癒术之前，儘量別对人类使用。” 有许多学生略感失望，撇了撇嘴，感觉今天的课程毫无难度。 第12章 「你闺蜜？」 基础魔法理论课程对这些年轻的魔法师来说，他们满心都有一股“我上我也行”的感觉，並且有一部分人是真的“我上我真行”。 血脉尊贵源於家族传承多少代，天赋出眾有时候也是家里长辈教得好，在这个年龄段，学生们前期投入多少资源几乎能从他们的表现看出来。 他们对待魔法並非无知者无畏，更准確来说是太浪了，当他们对小白鼠使用魔女愈疗术的入门版时，整个讲堂五十多只小白鼠从冻僵变成了石化。 “动物和人类能承受的魔力不同，这点可以通过数秘术计算得出，你在动手前一如既往想当然地使用魔力，就和你这篇心得一样只有猜想没有证明，回去之后將无法证明的问题列出，通过这次的愈疗术失败写一篇新的心得。” “教授，这显然是因为小白鼠身体健康的原因，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任何治疗魔法都有可能带来后遗症。” “所以你认为辅助类型的魔法是给残疾人使用的吗？” 奥斯卡拿著第一节课收上来的心得体会，一边说一边將批改好的心得还给这些学生，並告诫学生们初次使用陌生的魔法时不要太著急。 可是总有人的心境没那么平稳。 维罗妮卡的心情就很糟糕，她就想不通为什么自己那么倒霉，偏偏上了奥斯卡的课，对方可是仇人，接著又痛恨自己，太弱小了没有力量，还得由仇人教导变强，最后又很懊恼，仇人把知识掰碎餵给自己，她自詡有天赋却学不会，反正心情很乱。 这样想著，手下的小白鼠发出挣扎痛苦的声音，身体突然变得肿胀，眼球凸起，看起来十分恐怖，突然回过神的维罗妮卡猛地一惊，魔力突然混乱，小白鼠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毫无意外，接下来將绽放血红的焰火，如果奥斯卡没有出现的话。 就在她忍不住惊呼的时候，奥斯卡的手掌突然放在小白鼠上面，新的魔法阵展开，纯白无瑕毫无杂质的魔力裹住小白鼠，强行干涉维罗妮卡的魔力，將小白鼠身体里多余的力量解放出来，小白鼠的身体维持爆炸前的模样，被奥斯卡直接冰封裹住，叫来莱恩处理。 维罗妮卡咬著牙低下头，既不想认错也不想说话，站在奥斯卡面前，却听到翻阅纸张的沙沙声，接著奥斯卡將她写下的心得放在桌子上。 “你是叫维罗妮卡吧？各方面都带著非学院出身的魔法师所拥有的坏习惯，尤其是心浮气躁这点，不过你的基础理论很扎实，数秘术经过系统性的学习，应该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 “分析这次的错误，写完交给我。” “嘁……！” 奥斯卡放下心得离开，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惊呼声。 回头看去，奥斯卡看到许多学生都扭过头注视著伊琉娜，她桌子上的小白鼠此时毛髮柔亮，透著阳光皮毛表面带著微红，整个小白鼠像是从卡通漫画里跳出来的一样可爱，简直变了个物种。 奥斯卡一边翻出伊琉娜的心得，记得她的问题也挺多。 伊琉娜依然平静坐在椅子上，她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而且理所当然，羡慕和夸讚的声音也不嫌多，这本就是天才应该有的待遇。 “伊琉娜吗？你的感觉和基础一样扎实，你在心得中陈述了对每一种基础魔力的看法，並解析了它们顺位与逆位使用时的特点，还提到一些衍生元素，但在证明时省略了大量过程，水属性为什么显然能转化为冰？” “通过释放热量就可以做到……” “这在数秘术中称为潜热公式，需要多少魔力，凝聚多大的质量，被我们影响的物质在熔点时从固態完全熔化成液態所需吸收的热量，所以你能用最少的魔力完成一个冰属性魔法吗？你能仔细描述你究竟用了多少魔力？” 伊琉娜抿了抿唇：“教授，即使忽略这些对魔法也没有影响，我们心里都清楚该怎么做。” 奥斯卡把心得放在桌子上：“这些心得分析，如果存疑，请你花点时间自己搞清楚，而不是用显然概括，是因为太懒不想写吗？我知道在你的感觉中这些变化都比较直观，而且直观上容易解决，那么你觉得一杯热水和一杯冷水，哪杯水能更快结冰？” 伊琉娜蹙眉：“当然是后者……” 奥斯卡轻轻摇头：“看来安娜洛斯的冬天不怎么冷吧？” 伊琉娜：“？” 奥斯卡没有解释，继续回头评价那些命运多舛的小白鼠们，那些状態相对良好的小白鼠都得到愈疗术的补充，当然也有作弊的，就是乾脆用普通治疗魔法，不去折磨生命，奥斯卡都有批评一下。 毕竟这是在课堂上，学生们做错了有教授可以纠正，未来等需要用到愈疗术的时候用错了，那就是要命的事情。 通过这两天讲课，奥斯卡实际感受了一下学生们的素质，感觉差不多可以刷题了，三天一小测，五天一大考，他只负责出题，让莱恩监考就好，这样能节约大量时间摸鱼。 即使安娜洛斯这个国家搞了所谓的魔法学院，但授课之人基本都是流水的，教授们更多都忙於自己的研究，上课时匆匆讲一讲某些魔法的使用方法，也没有固定的课本之类的，导致学生们掌握的知识存在偏差，后期差距更是越来越大。 这时候奥斯卡才感觉到教授身份的权力有多大，在学生面前教授就是权威的代表，说你合格你才能合格，许多魔法知识想自学都找不到教材。 奥斯卡发完心得就下课，当然学生们还不能下课，留下莱恩盯著剩下的学生完成课堂实习。 奥斯卡离开讲堂的时候忍不住左右观察了一下，看来这次没有遇到学院长，结果刚刚路过一排花盆的时候，突然发现学院长恰好站在两个花盆中间，真是太容易忽略她了。 魔女一族都是同款身高，学院长戴著宽大的帽子，想要一睹真容估计光是蹲下依然看不见，起码得躺下才好使。 问询的声音如期而至，魔女学院长看著小小的，却总是摆出长辈架子：“我说你，教孩子们的魔法是不是太深奥了？数秘术不是所有人都学得会吧？” 奥斯卡礼貌问候：“学院长，上午好。” 魔女学院长马上打断：“上午马上就要过去了，回答问题。” 两人颇有默契地並排往外走。 奥斯卡从容回答：“通过检查他们写的心得，我可以確定大部分学生都有良好的数秘术基础，我在课堂上讲解的內容他们能够理解，即使不理解我也会耐心指导下去。” 果然，魔女学院长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教导的愈疗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奥斯卡也准备了答案：“抱歉，我不能回答，她嘱咐过我，如果有人问起魔法的来歷，绝对不能提到她的名字。” 魔女学院长摆了摆手，线索在这里就断了，当然她可以用其他方法，比如採取强硬手段逼迫或者幻诱，但那样就坏了规矩。 通过这几天观察，奥斯卡的愈疗术不是那种看几本书就能学会的，他对愈疗术的理解是全方位的通透，如果不是言传身教，有学生老师那般的传承在，根本不可能学到这个程度，所以採取强硬手段可能惹恼那位神秘的魔女。 话说真是诡异，她知道的奥斯卡能有这样的本事？或者你有这样的本事你早拿出来啊，在学院里搞得风评极差是好玩吗？ “这个时间点也很巧妙，新学期遭遇了列车脱轨事故，之后跟没事人一样继续上课，也就是这个时间点突然开窍了，就算你说是巧合我也不相信。”魔女学院长暗暗想到，又认真观察了一下奥斯卡，最后放弃似地摇摇头，从对方的魔力反应来看，怎么看都是普通魔法师而已。 奥斯卡看不到魔女学院长的表情，就察言观色这一块来说完全失灵，根本摸不准对方在想什么：“那么，学院长大人，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离开了。” 魔女学院长没好气地说道：“去吧去吧，记得夜晚的巡逻，主要就是负责学院周围区域，防止有坏人对学生们不利，嗯，就这么简单。” 结果奥斯卡反而看到小学院长气呼呼地走开了。 不久后，安娜洛斯国立医院，特殊病房內。 弗洛伦斯带来调製好的魔药给德雷克喝，主要是给孩子补补气血，这位年轻的治安官身体没啥特別毛病，就是失血太多了，贫血，贫到吸血鬼见了都想给他捐点营养费的程度。 魔女们好奇心都特別旺盛，有些事情找不到答案就一直在心里刺挠刺挠的，关於德雷克两次死里逃生般的经歷，弗洛伦斯就特別好奇，对方身上的魔法感觉在哪里看到过，但又想不起来。 看著德雷克喝完药，又检查了对方的生命力，还是没啥思路，弗洛伦斯带著失望离开，转角遇到魔女学院长。 魔女找魔女就没有那么麻烦，只要普通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脸，不像成年人还得循著声音低下头。 魔女学院长把愈疗术的魔法阵和数秘术解析都抄了下来，娟秀的小字整整齐齐，交给弗洛伦斯看。 魔女学院长扬了扬下巴：“你看看这个魔法，是不是你在找的？” 弗洛伦斯眼眸微张，略感惊讶：“唔？你从哪里找到的？看起来是很优秀的魔法，结构清晰明了，还有许多可以补充的地方，最多作用於肢体的恢復，做不到强行赋予生命力和断肢重生，这只是最基础的阶段吧？是属於我们一族的魔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闺蜜？” “你闺蜜……？” 看来谁都不认识。 魔女学院长苦恼片刻摘下帽子透透气，身后如太阳般金灿灿的长髮洒下，髮丝接触地面之前被无形的力量约束住，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长髮公主。 “静观其变吧，从感觉来说，拥有这样的魔法，我认为她多半不是坏人。” 第13章 憧憬成为魔女 魔法也是有“顏值”的，比如说擅长治疗魔法给人的印象就偏好人，天天琢磨著把蟑螂乌鸦大锅燉的肯定不太正常。 奥斯卡不懂魔女，他不知道魔女的圈子说大不大，很快一则关於神秘魔女的消息就在安娜洛斯流传出去，魔女一族奔走相告，都好奇这是哪位客人来投奔组织了。 魔女学院长强调了这位魔女不太想暴露身份的意愿，可架不住各路魔女热情的好奇心，尤其是在安娜洛斯办报社的魔女，已经摩拳擦掌试图打探第一手消息出来。 结果就是人们发现日常生活里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开始出现奇奇怪怪的小动物，比较常见的麻雀、乌鸦开始成群出现，当地人都觉得最近猫猫狗狗活跃了许多，经常有陌生小动物到自家窜门。 这动静知道的是在找神秘魔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全程搜索。 刺客哥特哈德直接抑鬱了，这个杀手很热心，想要跟治安官小哥掏心掏肺地聊聊，结果魔女们整这么一出，他只好老老实实用偽装的身份生活，每天朝九晚五出门工作，晚上还要检查附近有没有异常情况。 魔女们一折腾，整个安娜洛斯的外部势力都叫苦不迭，虽然魔女们想找出那位神秘的姐妹，但顺带著调查刺客行踪也是正常的，所有间谍密探全部夹起尾巴，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可疑人员被找了出来。 比如帝国外交部就发现，他们埋在安娜洛斯的钉子莫名其妙就被拔掉了五分之一，这些人没死没残也没失踪，而是被魔女绑架直接索要赎金。 “这些魔女在发什么疯……？” 帝国方面有些摸不著头脑，接著是敏感，他们才开始有计划地渗透安娜洛斯，计划才展开就被警告般地针对，好像那里的空气都是敌人一样。 於是，他们也採取策略，想尽办法给倖免於难的间谍们送去消息，让他们儘量蛰伏，等以后联繫。 奥斯卡对这些事情全然未知，今天的他结束课程，想要回宅子休息一下，顺便看看书房里的小陷阱有没有抓到老鼠。 宅子里管家依然是职业性笑容，老管家给奥斯卡的感觉是老练沉稳，管理整个宅子井井有条，只是奥斯卡看著他就觉得这样的老东西最適合干间谍这行，那外表就像个隱藏boss。 奥斯卡一进门就左右打量，看看哪位佣人形跡可疑：“赛巴斯，这两天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赛巴斯管家恭敬站在一旁，隨后跟隨奥斯卡等待吩咐：“一切如常，奥斯卡先生，您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最近没发生过任何事情。” 奥斯卡推开书房大门，屋內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残留魔力气息：“帮我准备一份晚餐，谢谢。” 赛巴斯管家微微鞠躬离开，在记忆里这位老人从不多话多事，除了日常维护宅子外，基本只有奥斯卡下令才会办事，突出一个对得起这份工资。 奥斯卡见管家离开，轻轻合上门，马上蹲下检查毛毯上的灰烬，门口和窗户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跡，隨后坐到书桌前歪腰，指尖轻轻摸索著三个抽屉，眉头微微一蹙。 所有的抽屉都被归位，整整齐齐，没有了前天出门时特意製造的轻微凹凸，明显被人动过。 偷偷潜入房间的人可能不是很专业，对方可能注意到了那些明面上的陷阱，却忽略了抽屉上的细节。 奥斯卡放鬆身体坐下，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如果是对自己有恶意的人，那要出手的时机太多了，大可不必在这种富人区里行凶，比如最经典的在出行的轿车里做手脚，放个简单易懂的现代炸弹很充足了。 这么看特意错开他去授课的时间，专门潜入房间就是为了寻找某些东西？奥斯卡想了想宅子里有啥东西容易被人覬覦？老实说宅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值钱的物件，这片富人区要多少有多少，而奥斯卡身上有价值的东西可能就是魔女遗典吧。 说是这么说，这本遗典也只是对现在的奥斯卡意义重大，搁以前也就是普通的书籍，翻译好几个月，贴满便签，从满怀期待到失望，隨意丟在桌子上很久了，也没见被偷走过。 所以说没有目的性的犯罪最討厌了。 不过今天起码確定了真的有潜入书房的人，以后写密信做研究都得绕著走，前身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明目张胆当间谍三年了，愣是没被人抓走？ 笑死，前身压根没当过间谍，一直在当大爷，所谓的负债纍纍，只有当事人认真还债才会觉得累。 奥斯卡双手撑著桌子环顾四周，书房里因为往工坊搬了很多东西，如今都显得空旷了，小偷来了都得考虑打扫个卫生再走，真没什么值得惦记的东西，或者说如果真丟东西反而有线索，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久后管家送来晚饭，奥斯卡开了瓶红酒，吃饱喝足准备外出，今晚稍微认真巡逻一下学院附近吧，希望不会再捡到濒死之人。 “书中奥莉薇拉帮助村子的时候使用愈疗术，之后与神权国士兵发生衝突使用了其他的魔法，嗯，每一种魔法看著都比我现在强啊，不仅是魔法的强度，还有奥莉薇拉个人的实力。” 奥斯卡在外吹著夜晚凉风，现在是前半夜时间，大量工作一天的劳动人民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家休息，酒馆等地方是热闹的聚集地，还能看到学生们的踪影，各种小情侣手拉手约会散步，兄弟之间勾肩搭背出门溜达钓鱼，姐妹之间白学现场相互询问彼此更喜欢谁，到处都有上演学院风格的青春物语。 就在这时奥斯卡看到一家普通工坊改装的饮料店铺出现在街边，维罗妮卡正搬著巨大的箱子往柜檯上补充货物，看著看著忍不住走了过去。 “欢迎光临，这位客……”维罗妮卡听到脚步声，欢迎的声音热情四溢，看清是奥斯卡的时候声音急转直下，像是一股强冷气流吹进夏日，声音直接冰冷，“……怎么是你。” 奥斯卡表面上面无表情，和平常一样扮演“威严”的面瘫，默默打量著这间小型工坊，很多魔法师会把住宅改造成工坊，资金不够的话，工坊即是家庭，像维罗妮卡这样的平民家庭，工坊会预留一般的空间改造成现在的铺子，平时销售点商品补贴家用。 实际上混到这种程度的魔法师家庭基本是宣告破產的，他们已经买不起昂贵的魔法素材和草药，长时间在温饱线上挣扎，无力投入魔法研究，眼瞅著日子一天天过去却毫无起色。 奥斯卡直接说明来意：“我在进行夜晚的巡逻工作，最近有危险分子存在，可能游荡於学院周围。” 维罗妮卡不再理睬：“嘁！一想到你这样的人居然当上了教授，而我父亲却……请你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 奥斯卡微微蹙眉：“你的父亲是位很优秀的魔法师，却也不懂魔法师，如果你认为把所有过错归咎到我一个人身上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保持这种態度也不错，不过……將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你能成为优秀的魔法师吗？你其实是想让更多人听到你发出的声音吧？” 维罗妮卡厉声呵斥：“这些与你无关，你这无耻的傢伙！” 奥斯卡心里嘆气，这身份跟维罗妮卡的关係和杀父之仇没啥区別，至少第一个跳出来公开批评他父亲的貌似真是奥斯卡。 但是回忆里奥斯卡並没有窃取过维罗妮卡父亲的研究成果，確实有这个想法，也实施了资助、干涉並打算付之行动，然后才发现维罗妮卡的父亲整了个大活。 维罗妮卡的父亲想要抹平贵族与平民两个魔法圈子的界限，这在上面的大人物眼里就是僭越，企图得到不属於他身份的东西，这个国家的古老魔法家族则不需要特意针对，稍微吹吹风就让他灰飞烟灭了，而以前的奥斯卡是被人当枪使了。 结果就是维罗妮卡父亲死了，这孩子全方面恨上奥斯卡，一堆罪名全压了过来。 奥斯卡在整个事件中出钱出力却啥都没捞到，还平白被人恨，这样的人不破產负债真是没天理，能活到列车脱轨之前都属於老天爷赏饭吃。 看样子没什么好说的，奥斯卡转身离开，继续今晚的巡逻工作，等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检查附近有没有眼线，找个安全的地方悄悄抽取角色，重构奥莉薇拉的实体。 不久之后，这条街上突然传来各种窃窃私语，一位黑髮的娇小身影走在街上，引起行人侧目，偶尔还能听到路人撞墙的声音，都是看入迷的。 以超越大熊猫稀有的魔女身份出现在街道上，很难不吸引路人的目光，奥莉薇拉就是拥有这样的魅力。 来自书中的角色，既充斥著作者对其外表的理想模样，又有奥斯卡对娇小魔女的幻想审美，奥莉薇拉缓缓来到维罗妮卡家的店铺坐下。 果然，换了个皮肤，维罗妮卡的態度堪比720度大转弯，不仅客客气气带著恭维，就连脸上都忍不住出现红晕，好像看见了魔女能为明天带来好运似的。 “欢迎光临，尊敬的客人，请、请问你要点什么饮料？我家每天製作的果汁都是用新鲜水果製作的，还配有一些魔法草药，风格极佳……对了，客人你需要一杯鲜榨蘑菇汁吗？” “？” 不是，这个国家的魔女到底营造了什么形象？怎么普通人见到的第一印象也是推销蘑菇啊？还有鲜榨蘑菇汁又是什么奇怪的饮料？虽然是用能力扮演的魔女角色，但能反馈真实的味觉，黑暗饮料什么的必须拒绝啊喂！ 奥斯……奥莉薇拉轻轻点头：“那就尝尝吧，小店长，辛苦你了。” 第14章 补课 魔女的外表看上去就是一米四左右的小姑娘，没有例外，精通魔法的她们经常使用幻术偽装外表，就跟银龙一样混跡在世俗。 所以在这个世界以貌取人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尊贵的客人，您的蘑菇汁好了，请慢用。”维罗妮卡整个过程都哼著小调迈著欢快的步伐工作。 “辛苦了。” “哪里哪里~。” 看到真正的魔女真的跟见了喜鹊一样，不，应该说是祥瑞更恰当，因为奥莉薇拉的出现，连带著店里的客人都多了许多。 不过人们也只是匆匆看看奥莉薇拉，不敢明目张胆围观太久，生怕惹魔女不悦，在店外也有人留恋著不愿走远，这情况让奥莉薇拉对魔女的声望有了一种新的认识。 没错，就人们的这种態度，魔女们確实很难適应在世俗的生活。 那么有没有真正的萝莉冒充魔女呢？答案是做不到，倒是魔女偽装萝莉逃票进游乐园轻而易举。 反正奥莉薇拉只是个魔力实体，奥斯卡就让她在店里安静坐著，隨著时间推移接近深夜，店里的人越来越少，奥莉薇拉还是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品尝蘑菇汁。 老实说，味道很怪，但又觉得不错……？奥斯卡相信如果是本体喝到这蘑菇汁肯定会嘴眼歪斜发生抽搐，但奥莉薇拉这个魔力实体却反馈过来“好喝”的感觉，对比正常人，这款蘑菇饮品在奥莉薇拉嘴里就像啤酒一样。 看来他对自己的能力开发程度不足1%啊。 於是本体继续在外面巡逻，安娜洛斯的教授在外巡逻並不是什么稀奇事情，闹热的夜市期间也没多少危险，所以能轻鬆一心二用控制奥莉薇拉这边。 多了解学生是教育工作者的基本素质，化解不该他背负的仇恨也是要紧事，一个都不耽误。 奥莉薇拉等到店里的人走差不多了，才打算跟维罗妮卡交谈，这期间维罗妮卡都有点犯嘀咕，为什么魔女大人一直在她的店里喝饮料呢？看样子也不是等朋友。 不过魔女大人果然能带来好运，托奥莉薇拉的福，今晚的销售额比过去一周总量还多，就好像明星效应，只要奥莉薇拉在这里，其他人多少得看看魔女大人喜欢的饮料是什么味道。 当然，没人模仿魔女大人喝蘑菇汁的操作，那味道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 奥莉薇拉则在思考著要怎么开口，首先应该立个人设，模仿一些二次元角色的语癖在说话前加个“啊啦啊啦”怎么样？ 不怎么样，即便是扮演一位魔女，奥莉薇拉也开不了口。 结果就是奥莉薇拉无聊到卷著头髮玩，扮演魔女的同时，这身体的魔力流转就足够让奥斯卡羡慕嫉妒恨了，人类的天才可能只是老天爷赏饭吃，那魔女一族真是命运宠儿，老天爷掰开嘴灌饭了属於是，不愧是古老种族。 隨著夜深，店里的客人渐渐离开，维罗妮卡开始打扫卫生，路过奥莉薇拉身边时当然不会说什么，这时候还管什么时候关店啊，就是魔女大人想呆个通宵，她都会陪著。 “小店长，你是安娜洛斯的学生吗”奥莉薇拉微笑著开口，声音温和。 “啊！是的！”维罗妮卡整个人紧绷起来，魔女大人和自己说话了。 奥莉薇拉问道：“一边上学一边经营这样的店铺，能忙得过来吗？” 学习就是学习，打工就是打工，即便天赋异稟，被生活所困，能投入到学习的时间就会减少，而学习魔法可不是单纯地学习知识，还是个人的提升。 魔法师的感觉需要成长和练习，知识需要读书和研究，同样是这个夜晚，以维罗妮卡的天赋投入到学习研究中必然有所收穫。 维罗妮卡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的性格耿直又倔强，不服输是良好品质，现实却压得她抬不起头，別的学生可以充分利用这些时间读书，而她却得为学费和各种实验素材发愁。 “你製作的蘑菇汁味道很好，看你为其他客人调配的饮品，真的有加入魔药学技巧。”见维罗妮卡没有立刻回答，奥莉薇拉只是简单地抿嘴一笑，这时候来自奥斯卡刻意演出的贵族修养发挥效果，同样作用在奥莉薇拉身上，即使身体娇小也散发出天然的成熟感，“那么小店长，你知道魔力进阶吗？” 维罗妮卡微微一愣，她当然知道，魔法师的阶级不是说说而已，高级魔法师和低级魔法师是质与量的差距，比攀登山峰还难，维罗妮卡也不傻，可能真是遇到好运了，眼前的魔女貌似想指点自己。 维罗妮卡谦虚说道：“往后我不敢说太远，我只是大概知道接下来应该让魔力在身体里形成一个漩涡。” 奥莉薇拉端坐在那里，循循诱导：“所以呢，你有方法吗？” 维罗妮卡挠了挠头，面对魔女大人没啥隱瞒的心思：“……我父亲有留下一些方法，啊哈~我感觉再过一两年就可以试试看了。” 果然是年轻人呢，换成奥斯卡的话，高低得想想陌生魔女有没有坏心思。 奥莉薇拉指尖泛光，开始在桌面描绘图案，魔力构成的图案轻易勾勒出人体轮廓：“第一步进阶的过程並不难，就像蚂蚁搬家一样，让体內所有魔力高速流动，放空心灵，进入冥想状態，你知道的方法，就是不断压缩身体里的魔力形成漩涡，让漩涡稳定对吧？” “难道不对吗？”维罗妮卡轻轻点头，接著又困惑，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魔女大人要单独提起？ 在看到奥莉薇拉隨手绘製精致的人体轮廓后，维罗妮卡脸上露出的表情就像小学生第一次看见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徒手画標准圆一样。 奥莉薇拉开始从人体轮廓上勾勒线条，对魔力流动的位置进行注释，又在旁边绘製不同的魔法阵，这过程就好像艺术家，维罗妮卡看迷糊了，眼神三分惊嘆三分崇拜三分茫然一分学不会。 小妹妹，你眼睛里好像出了个扇形统计…… 奥莉薇拉忍住敲击桌子的欲望，因为那是作为奥斯卡时授课的习惯性动作，扮演魔女的时候就得抑制住这些小动作。 “小店长，想要成为优秀的魔法师，就要为自己做出的任何行为进行解释。” 奥莉薇拉耐心教导，如何快速聚集魔力，如何稳定储存魔力，如何保证魔力不会破坏身体，如何確保高浓度的魔力不会在体內形成魔力结晶，如何高效率地压缩魔力，即便是最基础的进阶知识，每个人的理解也都不一样。 曾经奥斯卡提到的血统论里，有些概念被偷换了，更多原因是魔法世家对经验和知识的垄断，当然他们也没有错，在这样的世界里保证自己的家族传承也很重要。 因此传闻奥斯卡窃取別人的魔法成果是最恶劣的行为。 这些详细的进阶知识也是奥斯卡从魔女遗典里学习到的，换他本人来也未必有扮演奥莉薇拉时讲得好，因为奥斯卡只是阅读文字，扮演奥莉薇拉的实体却有种言传身教的感觉，这重构的魔力实体居然能模擬到这个程度，只可惜本人实力不够，不能完全发挥真正魔女的实力。 维罗妮卡看著桌子上的魔力字符呆住了，她从小接受父亲的启蒙，想成为正式魔法师就一个道理，吃成胖子就好，也就是说第一次进阶的就是囫圇吞枣般地吸收魔力，至少他的父亲就是这样。 虽然真正操作起来不会这么鲁莽，但他们掌握的技术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可是奥莉薇拉却把简单的过程拆分好几步，第一步为第二步打好基础，可谓是万丈高楼平地起，地基先挖一百米。 奥莉薇拉专注绘製这些图案，微微侧目询问：“你会数秘术吗？” 维罗妮卡脑海里马上浮现了那个人的身影，她也和大部分法师一样，对数秘术不是很重视，会一些，但不精通，面对奥莉薇拉的提问，只能虚心挠头，显得尷尬：“……学过。” 奥莉薇拉在每个魔法阵旁边补充数秘术公式：“安娜洛斯推行的学院制度，可以让这个国家的每个孩子都有成为魔法师的机会，但不会为每个孩子量身打造进阶的方法，但我们依然能通过数秘术计算出最適合自身的最优解，所以，小店长，去计算吧，算出最適合自己的方法。” 维罗妮卡呆呆看著，脑子被知识污染了，这会儿都不知道做什么好，呆呆看著那些图画和公式，想要儘量记在脑子里，就在她想要提问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呼啸声。 “听说她出现在这里，还呆了一个晚上，快点快点！” 呼啸声接近，呼啸声撞到了什么戛然而止，某种物体在地上打滚。 “哎呦，哎呦呦……我就说应该制定一个飞行律法，以后会飞的人越来越多，不加约束肯定会发生撞击，今天也就是我们两个发生碰撞，以后要是有人跟空艇撞在一起怎么办？” “嘶……先不管这个了，快去看看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 很快，一红一绿两种风格衣装的魔女进入店內，她们快速绕过妨碍视线的桌子，將目光投向维罗妮卡。 “咦，人呢？哎呦我的腰，在坠落之前我还感受到陌生的魔力，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又是魔女，维罗妮卡呆呆看著她们，没想到今天能有三位魔女光临她的店铺。 但是，等她回过神时，却发现奥莉薇拉已经不见了。 哎哎哎？什么时候？维罗妮卡一样不可思议，注意力只是转移了几秒钟而已啊。 那两位魔女好像也有点尷尬，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红毛的魔女嗅到空气中的蘑菇味道：“誒，被发现了，事已至此，小店长，你这里有蘑菇吗？” 第15章 偶遇野生BOSS 隔著几条街的奥斯卡默默鬆了口气，重构的魔力实体有个优点，隨时可以玩失踪，这种失踪在別人眼里就是神秘的消失。 越是优秀的魔法师越会对自己的魔法保密，並非全是为了垄断知识，还是为了保命，魔法的神秘性等於出乎预料，没有被破解的魔法在战斗时一定有优势，换成刚刚奥莉薇拉的消失，在別人眼里就是无法理解的转移魔法，都无法理解了，自然没有对付的办法。 反正再多猜测，只要不被揭穿真相，奥莉薇拉自然会笼罩神秘的面纱。 在少数知情人眼里，他这位奥斯卡教授貌似和奥莉薇拉有模糊的联繫，虽然在某些程度上增加些许危险，但在学院里多少能获得魔女阵营的友善，起码能或多或少寻求学院长的帮助，哪怕没有直接的庇护，像之前那样得到一些諫言也好，只要不是魂系游戏悬崖边的諫言就行。 此时扮演的另一个分身已经在帝国边境安顿好了，並向帝国外交部寄去信件，接下来希望帝国方面不会给太多压力。 间谍工作嘛，通讯不畅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因为在这个魔法世界，远距离沟通技术变多了也变麻烦了，尤其是现在的外交部还没有统一规范，什么信鸽猫头鹰魔法传讯水晶球都在用，內部也因为派系斗爭交接混乱，给了奥斯卡浑水摸鱼的机会。 现在的他只要还有用，那帝国方面不问他就不说。 情报网络什么的，奥斯卡实在没辙，九分真一分假就行，他都勉为其难扮演了一个魔女，等奥莉薇拉这號养起来了，给帝国方面的情报就有了素材。 目前来看，只要帝国方面没有足够的力量渗透安娜洛斯，那带来的压力就不是很大。 流浪骑士已经在返回的路上，利用码头工的身份与他交流，这人是安娜洛斯本地的贵族，还持有头衔的破產骑士，也许是可以投资的对象加以利用。 在魔法师眼里，战士系职业可不是什么莽夫，而是值得尊敬，被当成同类的强者。 等流浪骑士回来了，看他愿不愿意接受夜晚巡逻工作的委託，这样奥斯卡把工作外包出去摸摸鱼。 等等，这岂不是说他加班没加班费，还得额外给別人开工资？ 没错，钱就是这么重要，有钱的魔法师就有充足的时间，时间就是金钱。 学院本身就是魔女院长的地盘，也有大量高级魔法师的存在，属於不出事巡逻工作没啥意义，真出事了最先倒霉的就是他这种炮灰，虽然心疼那些钱，但还是有必要支出这笔开支。 奥斯卡拿出地图看了看路线，他今晚重点关注的区域有下水管道的几个出口附近，整个学院做研究的废水都从这些地方流出，因为魔力影响，偶尔会诞生奇怪的东西需要处理，所幸没有遇到。 忽然不远处的街道吹响哨声，治安官们好像发现了可疑分子，街上一下子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治安官从四周集合，其中还看到军士的身影，好像在抓捕什么人。 奥斯卡没去凑热闹，骚乱持续了几个小时，远处的灯光从內城游走到外城，期间听到几声枪响就结束了，都没发生魔法战斗。 治安官多是普通人，配置魔导銃，靠装备抵挡不法分子，而军士別管强弱，入门就是魔法师，这多么人抓捕罪犯好像都被对方逃走了。 打吧打吧，再打一会儿引来本地魔女就热闹了，寧静祥和的夜晚秒变皇牌空战现场。 奥斯卡听著追捕的哨声渐渐远去，说明安娜洛斯学院附近真的很安全，果然魔女小院长名声在外，没人敢轻易靠近，既然外面可能发生危险的事情，奥斯卡还是先返回学院工坊过夜吧。 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奥斯卡停下脚步，身上的魔力开始暗暗酝酿，不远处的路灯下出现一个黑影。 明明站在灯光下，却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看不清衣服的顏色，却也不是纯粹的黑暗，给人的感觉就静静站在那里盯著自己。 刚刚还无风的街道似乎捲起冷气，整个街道的视角越来越狭窄，两侧建筑好像渐渐褪色，在奥斯卡看来成为实际意义上的灰白，下个瞬间，就好像有半秒被平白抽掉一样，远处的人影突然接近，来到奥斯卡前方，这时奥斯卡终於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这是位与人类外表没啥区別的女子，此时能嗅到甘甜的味道，那不是香水味，而是她身上血液的味道，奥斯卡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分清楚香味的来源，但感觉很不妙，对方紫色长髮仿佛失了光泽，几缕被乾涸的血黏在颈侧，好像受到巨大打击，眼窝微微下陷，唇色淡得发白，刚到奥斯卡跟前，突然一头栽倒。 奥斯卡心臟差点停跳，就冲这女人出场的气势，还有对方身上虚弱却依然比自己强大数倍的魔力，这种人绝不是善茬。 “我不知道对方的立场，但出现在学院周围，又受这么重的伤，还是小心为妙。”奥斯卡缓缓后退。 魔法师能感应魔力的特性，温柔祥和或者疯囂混沌，前者可能是偽君子，但后者绝对不是好人，这诡异女人身上的魔力波动就倾向於后者。 魔族？恶魔？ 刚好距离学院很近，先抓起来再说。 开玩笑，他的愈疗术可以去救治濒死的治安官，但决不能帮助这样身份不明的傢伙。 奥斯卡伸出手，展开封印魔法，四周魔法阵伸出数道锁链向地上的女人捲去，刚靠近就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隨后砰的一声炸开，强烈的魔力干扰使封印魔法失效了，奥斯卡低头看了看手，接著扭头一路小跑。 溜了溜了，完全不是对手，对方光是无意识的防御术就破解不开，要是用了攻击魔法，可能会被隨手秒掉。 强者就是这样了，你以为对方奄奄一息，其实一个眼神都能秒杀弱者。 奥斯卡把能想到的加速魔法都用上了，如果可以恨不得10秒跑出10000米，再也不见。 奈何事与愿违，四周街道又暗了下去，变成黑白色，那女鬼一样的傢伙又出现在面前，披头散髮盯著自己。 这情况只在灵异片见过，该说不愧是诡异丛生的异世界吗，真遇到怪物了？奥斯卡强制情绪冷静下来，右手寒芒一闪，魔力形成光刃直接劈在“女鬼”脑袋上，咯嘣一声，光刃直接碎成渣渣。 “6……”奥斯卡心里的真实想法。 不破防，根本不破防。 这攻击结束，奥斯卡微微蹙眉，在身上构筑防御魔法，眼前之人依然毫无动作，看了看奥斯卡，又看了看奥斯卡手里浮现的魔法阵，接著身体一歪又趴下了。 奥斯卡不再言语，转身就要离开，就这时间，身后寒意森森的气息猛地靠近，那冰冷混沌的魔力已经侵蚀过来，还好奥斯卡也不是普通人，能勉强抵抗这种侵蚀。 “你不是普通人？学院的法师？还是谁的弟子？”幽邃的声音就在耳后响起，甘甜的血液味道已经涌入鼻腔。 奥斯卡没有说话也没有发抖，但头上冷汗已经下来了。 “给我找个安全的地方，不准告诉任何人。” “知道了。” 奥斯卡没有反抗，顺从。 所谓安全的地方，奥斯卡的住宅。 反正这里就是帝国外交部给他安排的住址，虽然现在是自己掏钱，但看谁都不顺眼，自然是“安全”的地方。 管家赛巴斯也很识趣，半夜三更看到主人带回陌生的女人也不多问，亲切询问是否需要热水和药物。 奥斯卡默默跟管家一起离开，之前在医院开了不少助眠的药物，这些药正常吃是助眠，加大剂量就是昏睡，在助眠药物中加入少量的治疗魔药，掺些许蜂蜜，再给那神秘“女鬼”送去。 “女鬼”毫不在乎，將所有药物照单全收，一股脑喝完，却没有睡觉，反而坐在床上开始冥想，奥斯卡想走，就发现门根本打不开，並非是锁上，而是被神秘结界笼罩。 半个小时后，“女鬼”睁开眼睛拉起袖子，又捂了捂胸口：“你调配的什么草药？伤口恢復不错，情绪也稳定不少。” 奥斯卡站在门口，表情不爽，这是他第一次遇到高层次的存在，正常情况就是一头狮鷲这时也该打哈欠了，这“女鬼”只是觉得情绪稳定。 奥斯卡想要离开：“既然能帮到你，那我就放心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先离开了。” “我可没说你能走，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愿闻其详，我还能帮你什么？” “我会付给你报酬，让我在这里休养几天，在我离开之前，不许將我的存在透露出去，还有，帮我打听一个人，最近城中是否出现了一位擅长治疗魔法的魔女？” “女鬼”的声音始终冷淡，並且带著些许压迫，但並没有表现出恶意。 奥斯卡说道：“我是安娜洛斯的教授，每天都要去授课，如果我突然消失的话，学院方面是会调查的。” “女鬼”表示无妨：“我和赫卡忒是故人，她就算知道我的存在，也只会口头上的谴责，只要不隨便杀人，她是不会追究的，说到底她也不过是神格位的魔女。” 奥斯卡表示理解：“我知道了，不过我这里治疗用的药物並不多，我在学院有工坊，可以帮你找一些魔药回来。” “女鬼”这时点点头，客房的门突然打开，看来是逐客了，那股强大的结界也消失不见，奥斯卡急忙离开，这个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呆下去，先回学院工坊再说。 离开住宅，奥斯卡也没开车，直奔学院，这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直走大道，眼看学院的高墙就在前方，街边一屋顶突然塌陷，驀然坠下一银髮女子，衣著雍容华贵宛如礼服，身边雾气瀰漫，本该是绘本中才能走出的美少女，现在却像个破碎的人偶，银白秀髮沾著血污，猩红哥特裙层层叠叠，布满腐蚀和切割的痕跡，在昏暗中沉淀为凝固的血色，裙摆下双腿包裹著漆皮长靴，苍白的肌肤在毁坏缺口下若隱若现。 “不是普通人吗？既然是魔法师，会治疗魔法吗？帮我治疗伤口，不然抽乾你的血。” 奥斯卡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学院高墙，又看了看挡住去路的陌生女人，嘴角下弯，没错就是一个不爽到极致的麻木。 学院长，这次怎么说都要补偿加班费才行。 第16章 好人没好报 在这个律法不太健全的时代，奥斯卡不喜欢打架，简单的打架可能变成互殴，这些人上头了是真会杀人，他现在住著的街区在魔法学院附近还好，换城市其他地方到处都能看到流浪者的尸体，每天都有人死是陈述句。 刚才遇到的那个“女鬼”小姐还算好说话的，不是隨便杀人灭口的类型，眼前这位看起来就凶狠许多了，不过又有点奶凶奶凶的感觉，当然这种想法一定是错觉。 奥斯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与女鬼相差无几的恐怖魔力，这两人纵使不是神格者也相差不多吧，不要以为她们受伤就好拿捏，彼此的差距就像游戏里18级满装备英雄对付刚从泉水出来的1级英雄一样，刚才从女鬼身上试过了，攻击都不破防，好在双方默契地掠过这个话题。 奥斯卡简单打量了对方的情况，包括手里的红色长剑在內都破破烂烂：“你看起来伤势严重，普通的魔法无法治癒，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 看起来华丽的女子扶著墙，拖著滴答落下的鲜血走到奥斯卡面前：“跟我走。” 奥斯卡无奈跟上，不久后抵达內城区一处相对偏僻的房子，这个大房子是洋馆风格，十分豪华，四周围墙隔绝外界，看起来就像隱蔽的监狱，显然价格不菲，也说明对方是超级有钱的大土豪。 奥斯卡一直都在记录路线，之前为了编造情报没少研究安娜洛斯都城，说是偏僻，其实也属於地图上没有记录的地方，可能本地人一辈子也不会进入其中。 洋馆里没有其他人，女子微微喘息著坐在大厅楼梯上：“不管了，无论怎样都好，快点给我治疗。” 奥斯卡哦了一声，也不用魔女的愈疗术，单纯使用治疗魔法。 经过这段时间潜入书籍和复习数秘术，加上不断授课积累经验，又救过濒死的治安官，奥斯卡本身对魔法的学习能力本身就在提升。 女子身上的外伤在奥斯卡的治疗下迅速恢復，一点疤痕也没留下来，奥斯卡还感知到她身上有很严重的魔力侵蚀，但也不管，就假装做到分內之事，有了奥斯卡帮助，这傢伙也能集中精神对付体內的魔力侵蚀，精神很快恢復起来。 女子里外打量右手，几分钟前还血肉模糊的，现在恢復白皙：“你的治疗术还不错，是职业治癒师吗？” 奥斯卡黑著脸：“不是。” 女子双手叉腰，志得意满起来：“你以后就做我的私人医生吧，以后就住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我跟其他人打架受伤了由你来治疗。对了，我是阿莉希雅，你就叫我主人。” 奥斯卡靠著墙，怀抱双手看著窗外，心情不爽：“我就是社会底边，烂人一个，不配呆在这里。” 阿莉希雅语气骄傲：“我看你並不是普通人，刚刚也是前往学院的方向，应该是优秀的魔法师，我初来乍到对这里不太熟悉，你就是我的私人医生兼嚮导了。” 得，工作莫名增加了。 奥斯卡短暂嘆气：“我得挣钱养家。” 话音刚落，一地碎声落在奥斯卡脚边，低头看去並不是砸碎了什么，而是满满一地血色水晶，每一块都散发著强大的魔法波动。 魔法石，还都是经过提炼处理后的魔力晶体石，这玩意开採起来並不麻烦，麻烦的就是提取工艺，將魔力压缩、保存、固化，为了在魔法界流通，还会专门固定成方便携带的形状，这取决於製作者的需要，一般只有庞大財阀势力才能製造。 “这些够不够？我说过，成为本小姐的狗、嚮导、私人医生，我不会亏待你。” 为什么职称又增加了？还有为什么是狗？ 奥斯卡看著需要弯腰捡起来的魔法石，再看了看阿莉希雅：“我其实有正式工作，我是安娜洛斯的魔法教授，不可能为你工作。” 錚一声，血色长剑猛地飞来没入奥斯卡脚下。 阿莉希雅还是愉悦又轻快的表情：“加上这个，你能不能给我当狗、嚮导、私人医生、魔法顾问？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奥斯卡伸出指头戳著剑柄，挪到安全的地方：“我叫伊莱德，学院里很多人都知道我，如果我突然不在了会引起麻烦。” 阿莉希雅还是高傲的样子：“你这名字也太差了，就算给宠物取名也不会这样普通，肯定没有任何出处，你不如改个名，就叫刻耳柏洛斯怎么样？” 奥斯卡坚定拒绝：“我不需要。” 阿莉希雅晃了晃指头：“你不懂，特殊的魔法名拥有神秘的力量，普通人为什么一辈子无法触及神格位领域，就是因为名字普通，而我则在追寻冥河的接引者，所以你给我办事，我赋予你追隨者的名字，等我超越之时，也能顺手带你登神。” 奥斯卡摇头：“您们的世界太崇高了，不適合我这样的市井小民，如果可以我只想当个富家翁，总之，我一直呆在这里，学院长会因为教授失踪搜索这附近，你也不想被她发现吧？当然，如果你需要治疗的话，可以隨时找我。” 阿莉希雅哼了一声，有些不满：“能侍奉本小姐是你的荣幸，你居然这样推三阻四，不过你到底是帮了我，我不会抽乾你的血，我的身份不便暴露，但也不能任由你离开，可因此招来赫卡忒那傢伙也的確麻烦。” 想到这里，她缓缓抬起手，血雾从她袖子中涌出，又化作实质性的血液流向奥斯卡，接著沾染奥斯卡的手臂，一路缠绕上去没入奥斯卡心臟的位置。 阿莉希雅轻轻拍手：“我因为特殊原因需要潜伏在安娜洛斯，既然不能囚禁你，也不放你乱走，只有用咒缚控制，放心，这是血魔中的贵族才有的咒缚印记，它可以提升你的魔力纯净度，但也会受到我的控制，所以別想暴露我的信息，好了，滚吧滚吧。” 奥斯卡心情很差，转身就走。 阿莉希雅突然叫住奥斯卡：“等等，给你的奖赏记得拿走，我从不会亏待自己的狗、嚮导、私人医生、魔法顾问和侍从。” 拿就拿，这是我应得的。 奥斯卡默默回来把地上的魔法石装好带走，接著又回到学院，走夜路撞到女鬼本身就很糟糕了，结果还被莫名其妙的血魔大小姐给控制住，如果没猜错，对方应该是来自魔族国的间谍头子。 安娜洛斯现在成什么了？接受魔女帮助，突然以魔法立国，顿时成了个大舞台，有胆的周边国家都要来掺上一脚吗？ 奥斯卡前往学院工坊，最近莱恩买了许多素材，基础的魔法都有，家里那位女鬼也不简单，就算是敷衍，也需要先稳住对方。 这件事情也许可以寻求魔女学院长帮忙，可是现在找不到她，也许今晚躲在学院工坊可以把事情糊弄过去，不过……奥斯卡將满满当当的魔法石锁进私人工坊的保险柜里。 有句话怎么说？是叫富贵险中求？ 也不好，明知道有危险还往上凑，难道是因为那“女鬼”顏值很高所以才想碰碰运气吗？如果今天遇到两个男癲子，奥斯卡的心情可能更差吧。 “主要还是对方太强，因为放了鸽子被报復就得不偿失了，等明天就找学院长帮忙吧，至少先把今晚糊弄过去。”奥斯卡最后还是决定带上一些草药回去。 已知能让狮鷲昏睡的助眠药剂量对“女鬼”无效，奥斯卡这次老老实实调配恢復生命力的草药。 好消息，“女鬼”小姐很满意。 她的声音清冷淡漠，和奥斯卡很像，不过奥斯卡给人冷冰冰的同时，是一股子因为上班带来的有气无力，和社畜毫无差別的死鱼味，这傢伙就是纯粹的高冷，和阿莉希雅是两个极端。 血魔大小姐是嘴硬型骄傲，就算浑身是伤都要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態，不容他人拒绝自己的命令。 “女鬼”小姐则属於不是特別针对谁，而是看谁都是垃圾的从容。 奥斯卡將恢復魔药放在桌子上：“我不知道这些药物对你们这个层次的人有多大帮助，不过这是我尽最大努力弄来的魔药了。” “女鬼”小姐站在窗前，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竟然没有跑，而且还信守承诺。” 奥斯卡已经无所谓了：“你实力很强，如果单方面胁迫我，我也没办法抵抗，而我平时和別人的往来，也都是互惠互利，仅此而已。” “女鬼”若有所思：“互惠互利吗？不错，我这次確实受到你的恩惠了，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帮了我，如果不给你补偿，倒是显得我小气，我乃是冬之钟第九座首席莫拉娜，这次欠你了人情，我还需要继续养伤，还需要在你这里继续隱藏。” 奥斯卡好像在哪里听过冬之钟的名字，好像是个发生过巨大灾难后重建的地区，那个地方残存著许多关於神明的传说，果然是他惹不起的组织，那么，希望莫拉娜不会计较之前劈她脑袋的事情。 突然，奥斯卡感到四周世界灰白，好像被拖入了另一个空间，周围被褪色的景物缓缓向他匯聚，从五彩斑斕的世界变成灰白最后彻底变成黑暗，整个世界唯一有顏色的只有奥斯卡和莫拉娜。 莫拉娜抬起手，奇妙的符文在她手心匯聚，轻轻一捏，令奥斯卡心臟微疼：“別怕，这是死亡与噩梦的咒缚，我不怕赫卡忒，但被她寻来很麻烦，我只是要在安娜洛斯找一些东西，不想和她吵架，为了保密给你施加永远无法说出真相的咒缚，这段时间你的生死也只在我一念之间，但你放心，只要不透露我的存在，你的日常生活不会有任何干扰，为了表示感谢，这道咒缚还会强化你的体质，抵抗死亡。” “*￥@#%&*￥@&%#***……………………………………………………” 第17章 学院教授是个危险职业 两股咒缚同时伺候奥斯卡一个人，奥斯卡的感想是，好像没啥感觉？ 阿莉希雅的咒缚有提纯魔力的效果，莫拉娜的咒缚则是强化身体素质，两股力量在身体里一阵搅合，奥斯卡並没有感到痛苦，好像负负得正一样发生奇怪的魔法反应。 如此一来，奥斯卡多少明白那些愿意献身给人当狗的僕从了，这些强者指缝隨便流出的力量就能把他们从凡人提升到曾经必须仰望的高度。 “不过我可不喜欢狗链子。”奥斯卡连夜返回学院的私人工坊，徘徊於书架之间，挑出相关的书籍。 安娜洛斯有个不算缺点的缺点，就是什么魔法都会教，哪怕咒缚这种危险的东西也不吝传授，只要学生想学，確认追隨关係的教授就会倾囊相授，奥斯卡不缺这方面的知识。 遗憾的是能轻易找到的书籍都是低级咒缚，控制一个凡人的生死並不难，难的是各种变种魔法，魔法师们又根据自己的喜好，或者一个家族的传承对咒缚进行了改良、加密等等，这些是寻常书籍上学习不到的知识。 这也能看出今天偶遇的两位顛婆的含金量，说不定两人受伤的原因就是彼此互殴，而他成了两个女人提供价值的工具人。 奥斯卡手里记载咒缚知识的魔法书含金量不高，而且没有故事性，奥斯卡试著进入书中世界，竟然是以创作者的视角坐在桌边，这种书中世界没有剧情，只能提取出作者的思路，当然这也很棒了。 正常来说需要学习数天的魔法，奥斯卡仅仅用几个小时就完全掌握，等天蒙蒙亮之后，奥斯卡对普通咒缚魔法有了较深的了解，趁著上课之前，奥斯卡开始对简单的咒缚魔法阵进行数秘术解析，將创作者的思路以数秘术的方式写下，接著计算，理解。 “换个角度看，虽然被两股力量控制，但运气已经很好，那两个女人没有杀人的意思，可能在那种群体里算是『好说话』的类型。”奥斯卡如此想著，之后就是羡慕。 前世的生活虽然谈不上美好，但一般不会遭遇杀害，至於这个世界，奥斯卡现在都不想去偏僻的地方，只要去一个地图上没有记录的区域就像冒险一样，昨天晚上证明学院附近的地方也不安全。 如果他拥有那两个女人的一半实力，或许就能改变受制於人的局面。 想到这里奥斯卡又轻轻嘆气，他能扮演奥莉薇拉给维罗妮卡讲解进阶的知识，可谁又能帮他呢？魔女学院长吗？跟学院长的关係还不够好吧，果然还是得靠自己，或者说……奥莉薇拉。 魔女遗典还有很多剧情没有探索，奥莉薇拉是唯一能隱蔽提供前进道路的好老师，正当奥斯卡准备使用能力潜入魔女遗典的时候，莱恩又抱著一箱东西进入工坊。 莱恩日常打扫工坊，整理各个工具的时候来到书桌前：“教授教授，今天的课程有准备好吗？” 奥斯卡的指头轻轻敲打太阳穴：“今天开始进行基础防御和结界术的教导。” 课程计划是设计好的，因为奥莉薇拉在帮村子解决瘟疫影响后，马上就遭到神权国的袭击，面对神术毫不退让的防御魔法相当有安全感。 防御魔法和结界术的关係就像手持防爆盾和建造防御工事一样，前者是魔法师在战斗中採取的直接防御，后者在眾多妙用中，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展开笼罩大范围区域的保护罩，过深的內容不用在基础理论课上讲，所以奥斯卡打算设计简单的考验。 “今天先对防御魔法进行简单的概论，解析几个通用防御魔法的数秘术公式。”奥斯卡想到这里也不由得鬆了口气，穿越时就遇到火车脱轨，又要装模作样给学生们上课，又要布局间谍组织，又要观察城內异常，始终被捲入麻烦中，与最初当个日子人的初衷越来越远。 好消息是，今天的课程结束后有三天休息日，那些有钱有势的教授这时会安排学生们去私人主宅里继续讲课，或者进行魔法研究之类的，而奥斯卡刚好乐得清閒，有时间研究魔女遗典。 莱恩检查了奥斯卡使用的纸张和墨水，考虑之后需要採购的数量，突然想到刚刚听到的大消息：“对了教授，刚刚在来工坊的路上听说，学院的咒缚防御课教授遭遇了袭击，现在生死未卜，真是危险啊。” 请问这世界有人生意外险吗？ 奥斯卡现在对咒缚两个字敏感：“什么情况？” 莱恩煞有其事地讲述听来的传闻，大概有十多年了，安娜洛斯大舞台开始搅动风云，有许多外来者潜入这座城市，负责夜晚巡逻工作的教授遭到袭击的概率比以前增加了许多。 咒缚有著控制人心的效果，也是学院重点防备的魔法，因此有专门设立防御反制课程，负责该课程的教授拥有相当高的地位，但就好像开玩笑一样，每一任咒缚防御课的教授都会因工受伤，有2位教授命大没死算是幸运，有4位教授確认死亡，有2人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还有5人精神状况出了问题回家修养。 奥斯卡心中直呼好傢伙，这比哈利波特还狠，別人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最多一年一换，这咒缚防御课的教授可能都支撑不到一个学期，不是自己出问题，就是被问题给解决了。 奥斯卡表示了担忧：“学院长没有什么行动吗？” 莱恩摇头：“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我至今为止只有远远看到过学院长大人，更没听说採取什么措施。” 奥斯卡扶了扶额头：“其实最近城市里也不安全，你平时也要注意，別去偏僻的地方，有时间不如在工坊里做点研究。” 莱恩认真点头：“嗯，我会努力追隨奥斯卡教授的脚步。” 很快到了上课时间，奥斯卡来到讲堂，让他比较欣慰的是除了最初两天有学生缺勤外，现在的学生都比较乖巧，再也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 奥斯卡开始了新一轮的高谈阔论，刻板地在黑板上绘製魔法阵，先从基础防御魔法开始讲解，第一节课照旧是把书本上的內容复述一遍，都是没有新意的通用魔法，接著奥斯卡开始用数秘术做详细分析。 於是前半节课学生们听得昏昏欲睡，后半节课突然就打起精神，有些东西不学不知道，学了之后才发现了不起，之前的基础治疗魔法就是那样。 对许多学生来说，魔女愈疗术基础版的笔记拿回去后，寻常人家的长辈即使有魔法师，也和学生一样从惊讶到惊喜，家里父母有魔法师的人也能补全自己的魔法，至於有贵族背景的魔法师，他们多多少少从长辈那里得到相似的答案——奥斯卡的人品可能存疑，但他的数秘术值得尊重。 魔法师们再怎么靠感觉施法，最在乎的问题只有一个，稳定性。 隨著世界前沿的魔法师们不断刷新魔法的上限，人们看到的是一座又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在这个过程里未知的魔法暴走，甚至形成灾难都是常见的事情。 能在魔法学院里习得的魔法，老实说贵族学生们都不是很在乎，这些有数代血脉传承背景的学生哪家没有秘密？ 可是数秘术解析不一样，奥斯卡选择这条赛道仿佛歪打正著似的，让这些学生渐渐意识到了数秘术的重要性，课堂上学习到的魔法都因为奥斯卡的讲解得到最佳的稳定施法方案，隨著深入学习数秘术，一样能套用他们各个家族的独有魔法上，分析魔法的利弊，找到稳定的公式。 “……因为数秘术不会骗人，如果哪条公式存疑，那这个魔法就一定存在隱患。” 奥斯卡双手同时展开两种形状的魔力盾，左手是整体的球体，右手是由多个正六边形编织的笼子。 “如今的魔法界有大量法师习惯在防御时將魔力构成一个整体，如鸡蛋一样，这確实是个不用动脑的方法，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一样可以沿用传统防御手段。” 奥斯卡托举传统防御魔法在左边的黑板面前晃悠，黑板上仔细计算了这种防御的构成，也提供了强化防御的计算公式。 “但我在这里提供第二种思路，用复数的小型魔力盾组成复合型防御魔法，每一片六边形都拥有前者的防御力，经过精密的计算，在输出最小魔力的同时，提供更强的防御能力，在遭遇直击、贯通和燃烧等攻击时消耗的魔力也更少，无数的六边形可以构成更优秀的抗压结构，当你不幸遭遇自然灾害时，复合型防御魔法也能有效保护你的生命。” 提出第二种思路並非奥斯卡的心血来潮，而是奥莉薇拉的剧情他就看到这里，在面对神权国士兵攻击的时候，奥莉薇拉就是用这样的方式防守反击的，而神权国士兵採取的防御手段就是一片光幕，看起来光幕包裹了身体提供毫无死角的防御，但遭遇奥莉薇拉反杀的时候都是单点突破。 “不过，无论哪种防御魔法，適合自己，能保命的防御魔法才是最重要的，传统的立体防御並没有错，並不是所有人都擅长战斗，或者反应敏锐，所以我不会要求你们为了炫技特意学习复合型防御魔法，对那些反应慢的人来说，会出现顾头不顾腚的狼狈情况，好了，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你们可以提问了。” 第18章 寻求帮助 奥斯卡一直在维持威严教授的形象，於是来到提问环节的时候，许多学生都被震慑住了，大部分人都默默低头做笔记，只有少部分人在思考问题。 对普通学生来说奥斯卡教授身份就足够权威了，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对相对见多识广的贵族学生们来说，奥斯卡不仅有劣跡传闻，刚刚阐述的理念还不足够说服他们。 一位男生站起来：“奥斯卡教授，我是梅尔奇亚家的谢林德，您採用正六边形结构作为魔力盾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它是最完美的结构吗？” 防御魔法是个很大眾的话题，哪怕不是魔法师，看看市面上出售给战士们用的盾牌形状就能有所感觉，如果在这个问题上討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的话，那魔法界比较公认的答案是，最早的魔法师就是参考盾牌塑造的魔力盾形状。 现在因附魔技术的发展，盾牌形状整体没有太大变化，展开的魔力盾却有很多爭论，因为魔法界对防御魔法的內核进行了无数改良，但展开魔力盾的时候还是主张纯粹的球体。 没什么特別的理由，防御魔法是保命手段，除非特別的天才，简单的球体就是最直观的保护，否则生死关头还整花活，那纯粹是嫌自己死得慢。 但高阶的魔法师们在战斗中都在用同样的防御手段，自然引起攻击魔法不断升级，无论是质量还是技术，都有无数攻破魔力盾的方法，在没有很好的解决方案前，魔法师们一般会认为是自己“力气”太小——打不穿魔力盾是因为输出的魔力不够多，挡不住对面的攻击是因为自己供给的魔力不够多。 除此之外，法师们使用传统球体魔力盾的原因是，这玩意不需要精密计算，说是球体形状的魔力盾，其实跟吹泡泡一样，但是大部分魔法师塑造的魔力盾並不是完美的球体，更倾向於椭圆，如果精密测量的话，每个人的魔力盾形状都不规律。 同时魔法界还有个术语，就是对魔力“塑形”，將无序的魔力构成具体的形状，大部分法师认为这需要极好的“感觉”，但奥斯卡给他们的答案是用数秘术计算。 魔法师毕竟是人类，大脑不是精密的电子计算器，天才们也不是什么半导体生物，或许那些天才能做到不可思议的奇蹟，但很少有人把经验总结出来。 如果说奥斯卡推崇数秘术魔法的话，那他与传统魔法师还有潜意识上的差別，在他看来魔法是要讲道理的，而不是讲感觉。 不知什么原因，现在的奥斯卡记忆力很好，可能魔力让大脑运转速度很快，计算数秘术並非困难的事情，在学生们看来困难的数秘术公式、需要海量计算的事情，奥斯卡光靠心算就能完成。 “用六边形作为基础结构是因为我的个人喜好，因为简单。” “它是自然界中普遍存在的高效结构形態，其近圆形的性质和更低周长面积比，使数据边界效应最小，这种形状方向偏差小，邻域关係均衡。” 说著奥斯卡抬起右手用魔力构筑复数的正六边形魔力盾，严丝合缝地拼接出更大的面积。 “正六边形能以最小总周长覆盖相同面积，在相同周长下，六边形单元容积最大，我们可以轻易驾驭这种形状，轻鬆完成拼接、扩展，使整体结构能有效分散衝击力。” 也许奥斯卡不是所谓的魔法天才吧，反正他对魔法师追求的“感觉”十分抓瞎，等同於失去五感一般，这也是原身苦恼的事情，註定未来成就有限。 所以现在的奥斯卡將数秘术作为感觉的延伸，是他追求魔法的盲杖。 接著奥斯卡拿出简单的教学工具。 “如果单凭公式很难理解的话，那么我们用尺规作图完成一个六边形更容易理解，用圆规任取一点o为圆心，以长度r为半径画圆，確定第一个顶点，即点a为正六边形的一个顶点……” “將圆规针尖固定在点a，保持半径r不变，在圆周上画弧，交圆周於点b，再將圆规针尖移至点b，半径不变，在圆周上画弧，交圆周於点c，依次重复得到点d、e、f……” 这才是魔法师对感觉的精確描述，奥斯卡最后依次连接顶点，完成正六边形的绘製，並不难。 台下的伊琉娜突然注意到，奥斯卡这会儿並不是转身在黑板上写字，而是面向学生展示魔法，用魔力构成文字绘图，学生们看起来很流畅自然，但在奥斯卡的角度实际上是镜像书写，没有一点彆扭的地方。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绘製3个相同的圆，同样能轻易得到正六边形结构……” 说完奥斯卡继续演示。 伊琉娜微微起头，指尖处闪耀著细微魔力的光辉，现在塑形的六边形魔力盾十分均匀，刚刚她试著拼接复数的六边形魔力盾时会出现不规律的问题，导致防御魔法整体漏风，不过伊琉娜认可奥斯卡对六边形结构的解释，也许经过几次练习就能熟练掌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具体看到奥斯卡作图之后，伊琉娜脑海已经深深印下从零开始的构成方法，再次展开复数的六边形魔力盾，每一片魔力盾之间都严丝合缝。 看周围学生的表情，都有所恍然，每个人都开始尝试，大部分人都直接完成了正六边形的塑形，这已经不是凭感觉施法了，但又说不清是什么，就好像简单到使用烧火棍一样。 即便是少数天赋较差的学生也能理解如何塑形。 哪怕学生中间思绪最混乱的维罗妮卡，在反覆经歷走神、愤慨和对知识的茫然后，她不得不收敛心神，按照奥斯卡教导的方法在纸上重复一遍，也理解了正六边形的绘製，接著双手一拍一合，六边形的魔力盾应运而生。 毕竟这就是个360除以6的问题，魔法基础课程罢了。 等到下课时间，奥斯卡收好东西就走，莱恩马上跟了上来。 “教授教授，如果是为了构成复合型防御魔法，用三角形作为基础模型会不会更稳定一些？” “当我决定使用复合型防御魔法时，防御矩阵会存在面数的问题，三角形会导致拼接面数过多，加大防御矩阵的负担。” 奥斯卡其实还想和莱恩委婉討论一下这个问题，毕竟他现在空有理论，真正的实践很少，但在前方走廊的拐角，奥斯卡发现了魔女学院长的帽檐。 最近被学院长堵门的次数好像有点多？是因为奥莉薇拉的存在在魔女之中传开了吗？ 果然，靠近的时候就被学院长叫住了：“奥斯卡教授，我有事情要问你。” 莱恩听到这声音时，识趣地跟学院长打招呼，然后露出担忧的表情看著奥斯卡，担心教授又摊上什么事情。 “有什么事情？尊敬的学院长大人？”奥斯卡低头看著魔女学院长，越来越好奇她帽子下真正的外貌了。 魔女学院长唔了一声：“你的变化真大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奥斯卡不动声色：“或许是因为列车脱轨太危险了吧，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危及生命的事情，现在想换个活法，这事之前已经说过了。话说回来，还真发生了一些意外，遵照您的指令夜晚巡逻学院附近，我……” 这句话奥斯卡只说到一半，后半句时他越说越觉得喉咙乾涩，最后乾脆无法发声，哪怕只是想委婉寻求学院长的帮助，在產生这个想法的时候都觉得有两道视线在背后注视著自己。 左边是皮肤苍白如血宛如女鬼的莫拉娜，右边是傲气凌然俯瞰螻蚁的阿莉希雅，然后中间站著魔女学院长。 魔女学院长也注意到奥斯卡的变化，微微抬起头，但奥斯卡还是觉得视线被那碍事的魔女帽子给挡住了，看不清学院长的脸。 学院长问道：“说不出来？” 奥斯卡耸肩，突然轻轻一拍手：“学院长大人有没有什么秘密？那种不愿意让別人知道，却偏偏被我发现的秘密，如果你不想让我说出这些秘密需要做什么？” 学院长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铜板儿，拋给奥斯卡：“虽然很想说丟进护城河餵鯊鱼最省事，但我们也不是什么恶人，直接消除相关记忆就好了。” 奥斯卡接住铜板儿，这是之前买报纸的钱，想来学院长有在上面附加了什么魔法吧，结果奥斯卡却是轻轻摇头，放在旁边学院长够不著的窗台上：“如果监视什么的魔法，站在我的立场无法隨身携带。” 学院长抱起胳膊想了想：“看来你遇到怪人了呢，是那些不能主观透露信息的咒缚吗？但限制也不是很强啊。” 按理来说两个咒缚魔法在奥斯卡產生求助念头的时候就会警告了，但刚刚奥斯卡几乎都要说出了开头，现在更是稍微暗示一下就让学院长理解了自己的处境。 学院长突然轻轻一笑，打了个响指：“你遇到的麻烦很好解决啊，去找你的老师，或者，让我和传授你数秘术的那位魔女见上一面。” 奥斯卡：“………………我所获得的知识，都是靠我个人的努力学习来的。” 学院长闻言转身就走，顺手用念力收回那枚铜板儿：“交易是需要筹码的，小子，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这是什么方向的迴旋鏢打过来了？ 对了，既然是寻求魔女的帮助，那这位魔女非得是学院长不可吗？ 第19章 魔女威慑 魔女学院长一路检查学院，有她的威慑力在，学院里通常维持良好的风纪，霸凌现象很少在学院里发生。 这也不难理解，换成现代社会有个校长整天在学院里当街溜子，在魔法至上的世界，魔女学院长堪称移动的摄像头，无论教授还是学生都有所收敛。 你说魔女学院长不研究魔法了吗？你怎么知道在你面前晃悠的是不是本体？这些魔女看起来年幼实则都是老登，谁知道她们用什么方法在活动。 “你的课程进展太慢，不能因为魔法研究而耽误学生的教育，最近城市里危险分子比较多，记得提醒可爱的学生们不要乱跑。” “我记得你住在比较偏僻的街道吧？这些天晚上都快打疯了，你们街道附近就没听到枪声吗？最近有学生敢逃课就狠狠处罚。” “没记错你在山上建了独栋豪宅部，这段时间不太平，別带学生们过去上课，还有你自己也別住在那里，独栋建筑人烟稀少，死亡要素几乎要拉满了。” 听到学院长教导的人总会礼貌回礼，魔女学院长是这里最值得尊敬的人。 这时一位女魔法师出现在魔女学院长身边，弯下腰悄悄说著什么。 “为了遏制魔女会及其他犯罪行为，远在帝国的剑之魔女受到邀请即將秘密动身。” “关注她的人应该很多吧，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否则路上会遇到很多麻烦。” “是，我这就去安排，绝对保密。” 女魔法师说完起身，扶了扶眼镜。 魔女稍微有个缺点就是抱团性不是特別强，看起来渐渐聚集在这个国家，又散落在各地，或者就是年轻人多，能扛事情的人少，她们除了保护这个国家外，也要关注其他地方的事情。 剑之魔女就是镇住帝国魔法界的顶樑柱，游走於帝国外围地区，主要目的是震慑帝国方面別对新生代的魔女做太过分的事情，发现新生代的魔女及时接走，也就是所谓的招新魔女，像这样的魔女还有很多，她们也乐得四处旅游。 最近安娜洛斯异常情况频发，魔女的人手不够用，王族又不是很信得过，所以要呼朋引伴了。 奥斯卡在远处默默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当然他不晓得魔女学院长和別人说了什么，单纯是羡慕，对方不仅实力强大还是美少女，任谁看了都会感慨魔女真好。 “接下来两天假期，该处理家里的两个麻烦。” 奥斯卡没急著回家，暂时呆在工坊翻阅魔女遗典，他要儘快把自己的靠山做出来。 书中奥莉薇拉週游世界，记载8卷故事，游歷17国，奥斯卡不在乎她如何评价旅行中採摘的蘑菇，更在意她使用的魔法。 今天没有进入书中世界，单纯是看剧情，奥莉薇拉所处的时代没有明確记录，都说是遗典了，少说往五百年前起步，一两千年不算远，是个彻彻底底的黑暗魔法中世纪。 通过书中来看，那个时代人类得躲在屋子里，有些地方魔物能堂而皇之衝进村子肆意掠食，种族之间大战频繁，偶尔再出点古神外神支配者，好不容易和平一阵子再闹点魔王，那时打得天崩地裂，导致连像样的国家都难以形成。 处於这个时代下，奥莉薇拉可以说经常与尸体打交道，擅长野外生存，由於交友广泛，她熟练各种古老的语言，至於说防御型魔法，能在书中描述的那个时代横著走，是肯定不会弱的。 奥莉薇拉见过太多事情，对陌生人有很强的警惕心，渐渐也心累，看世间打打杀杀总得想办法解决。 奥莉薇拉將一位人类將军从死亡边缘拉回的时候：“你说得对，並不是谁都能学习魔法，所以我在研究连普通人也能使用魔法的方法。” 从第4卷故事中期，奥莉薇拉决定研究生命魔法，將其命名为白魔法，在书中就是四处治病救人，不管阵营，遇到就救治，看著不顺眼就宰了，反反覆覆就是这些琐事。 由此也让得到这本书的奥斯卡十分抓狂，这段內容几乎贴满了便签，偶尔出现奇怪的符號，前身奥斯卡就会研究半天，结果找不到起源。 如果不是穿越来的奥斯卡有进入书中世界的能力，这本书可能也就是普通的游记。 隨著旅行，奥莉薇拉来到一片几乎凋零的森林，当地一家族遭到邪龙的诅咒，化身为兽，世代长出兔耳，並在成年之后成为兔头的人类，奥莉薇拉路过时用结界魔法帮助这个家族。 奥斯卡马上摘抄地名，前往学院图书馆。 “我来归还书籍。” 学院图书馆的管理员戴著眼镜，衣著朴素，看起来很普通，接过两本小说的时候露出揶揄的表情。 “这么快就看完了吗？怎么样，魔女之间的恋爱故事很有趣吧？不过很少见有男性借阅这类书籍。” “……还行。” “喜欢的话我再推荐两本，一本是悲剧故事，讲述魔女与普通人的爱情，长生的魔女与不断轮迴的少年间的故事，还有一本是讲魔女爱上人类至死不渝的故事，呜呜，说到底魔女的爱情故事总会围绕寿命论展开，真是令人悲伤。” 在奥斯卡走神念叨地名的时候，归还的两本书已经被抽走了，再低头时两本新的书籍已经放在桌子上，奥斯卡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推了推。 奥斯卡好奇魔女遗典里记录的事情到底是否发生过：“先查阅文献吧，学院里有没有记录白魔法的起源？” 管理员小姐推了推眼镜：“据我所知没有，而且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就算你翻遍图书馆也找不到。” 奥斯卡环视四周书架：“为什么？” 管理员小姐显得十分可疑：“总之，就算看过这里所有的书籍，都查不到白魔法起源的记录，反正我提醒你了，你非要浪费时间我也管不著，记得在入夜时离开。” 奥斯卡没有过多纠结，他確实不想太浪费时间：“那么第一位白魔女是谁呢？” 管理员小姐眼镜反光，好像进入认真模式：“是谁呢？这是个很好的问题，能摘得『第一』桂冠之人，必然获得永生的权柄，也许隱姓埋名在哪里生活吧，但应该不在安娜洛斯，这个国家最出名的白魔女是弗洛伦斯女士，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奥斯卡歪头：“弗洛伦斯女士是？” 管理员小姐竖起指头：“就是国立医院的院长啊，她堪称这个国家的定海神针，正因为有她协助推广守护魔法，才让邪魔无法轻易入侵城市等地方。” 奥斯卡嘆了口气：“那我曾读过某个传说故事，在很久以前邪龙污染土地，令森林地脉凋零，有没有哪个家族与邪龙长期对抗？” 管理员小姐这次好好思考了一会儿，半晌之后才开口：“好像在哪个童话，或者是民谣里看到过这样的记载？你有具体的消息吗？比如邪龙的特徵什么的，歷史上嗷一声发狂的巨龙都能称为邪龙，我无法確定你说的是哪个，有勇气与邪龙对抗的家族有很多，即使到今天也不例外。” 你也不简单……奥斯卡深深看了一眼这位平平无奇的图书馆管理员，难怪这个地方的书籍能隨便借阅，肯定有一套回收体系吧。 奥斯卡记得这个时代已经有印刷技术了，但魔法类书籍依然有一套保密措施，真是麻烦的时代。 奥斯卡嘆了口气：“那我还是想进入文献馆，就隨便看看。” 管理员小姐马上从柜檯下拿出一张卡片：“好吧，地下三层文献库限时开放，一定要在12点的钟声响起前离开，否则会发生奇怪的事情，嗯。” 奥斯卡拿起图书卡片进入地下书库，歷史文献和魔法知识一样是珍宝，一般不会对外开放，普通人了解歷史的方法一般是口口相传，或者从吟游诗人嘴里听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长生种太多了，没有专门设立史官职位，有时候运气好某位长生种愿意记录，就稍加记录一些歷史供后人参考，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不小心遭遇特殊天灾人祸，歷史也会突然断绝。 书籍，好像是十分特殊的存在，在传统的战爭中，毁灭一个国家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焚书，这手段好像各个种族的共识一样。 儘管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大量知识和记录化作歷史的尘埃。 奥斯卡行走於书架间，文献库收录世界各地的书籍，据说是魔女们一点点匯聚起来的，杂七杂八的內容很多。 “现在难以证明奥莉薇拉的存在，目前来看露出的马脚也没有引起外界的怀疑，但窃取別人的魔法总担心有一天遭报应。” 奥斯卡心里犹豫著，仰头扫过一本本书籍，从杂学到民俗应有尽有，还有很多类似的小说故事。 这时奥斯卡突然听见了脚步声，马上停下寻找书籍的时候，胸口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抱歉……”对方先一步道歉。 奥斯卡低头查看，意外见到了伊琉娜这位大小姐，她怀里抱著一本装订精美的书籍。 不过重要的不是书籍，而是身份，奥斯卡微微蹙眉：“我记得，学生应该没有进入文献库的权限吧？” 安娜洛斯也仅仅是为教授们限时开放图书馆，公用区域的书籍外借有明確记录，这种文献重地则是限时查阅，如果只是学生的话，没有资格进入这里。 伊琉娜轻轻后退，捋了捋发梢：“奥斯卡教授，我家的长辈也有在学院工作。” 本地的贵族二代，还是魔法世家，那確实有无数办法钻空子。 奥斯卡看了眼那本书的封面，標题是古代精灵语：“《永誓与朝露》，你能看懂吗？” 伊琉娜毫不在意：“我只是好奇想研究一下关於精灵的事情，那么不打扰教授您查阅文献了。” 伊琉娜礼貌回应然后加快离开的脚步，等走远之后心臟才砰砰跳动，她想赶紧找个僻静的角落看书，並且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因为这本书其实是相当露骨的爱情小说，用直白的文字描写两位敌对势力的精灵相爱相杀，如果这个世界有审核的话，里面大量內容都属於无法过审的內容。 这也是伊琉娜走神並撞到奥斯卡的原因，不过等走远找到安静的地方时，伊琉娜才后知后觉，重新打量手里的书籍：“奥斯卡教授居然懂古代精灵语吗？而且一下就能说出名字……” 伊琉娜突然掩住脸，因为是大家闺秀，家里看得很严，这样多少有些禁忌的闺中读物几乎与她无缘，没想到偶然发现一本，就被点破了名字。 难道奥斯卡教授知道这本书的內容？甚至本身就看过？那他知道这件事情又会用什么眼光看待自己？ 奥斯卡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直接能看懂古代精灵语这个问题，在文献馆里转了一会儿，里面大多都是对现在毫无帮助的书籍，看时间差不多就离开了。 夜晚，奥斯卡先离开学院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放出奥莉薇拉的魔法实体，自己又折返回学院工坊休息。 至於奥莉薇拉这个角色，一直等到深夜才渐渐返回住宅，望著女鬼小姐莫拉娜的房间，奥莉薇拉缓缓飘了过去。 奥斯卡的这个能力很特殊，抽取重构出的魔法实体有著独立的气息，连魔力波动都是独立存在的，不过奥斯卡还没有对现实存在的人物进行模仿，不知道具体能做到什么地步，但奥莉薇拉本身的气息已经能让其他魔女把她当成魔女了。 奥斯卡也没打算用这样的花架子去对付莫拉娜，就是站在对面的建筑，透过窗户，简单直白地盯梢。 莫拉娜一直藏在豪宅里，不用吃喝，单纯就是隱藏疗伤，本打算见到奥斯卡的时候让他送点魔药来，但整天不见踪影，考虑对方有教授的身份，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很討厌。 乾脆用咒缚的力量小小通知下，让他…… 想到这里时，莫拉娜感到窗外有一道直勾勾的视线，她立马过去查看，透过玻璃看到对面建筑上站著一个娇小的身影，两边对上视线，毫无疑问就是在窥视这个房间。 虽然莫拉娜很想立刻解决隱患，但稍微感应了对方的存在后，身体立马僵住，正在窥视她的人竟然是位格相当高的魔女，那股视线让莫拉娜感到烦躁，更让她不舒服的是，那位魔女不知道在哪个瞬间突然消失了，就在她的视野里，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应该……不是冲自己来的吧？” 莫拉娜怀疑是不是產生了幻觉，对方什么时候出现又什么时候离开，莫拉娜毫无预兆，这让她有点不自信，到她们这个阶段的魔法师，散发的魔力强弱都是表现，神秘性才是根本，刚刚短暂的接触，莫拉娜完全看不出对方用了什么魔法。 今天站在对面屋顶，明天是不是就要闯入屋內了？ 这一晚，莫拉娜胡思乱想。 奥斯卡收回奥莉薇拉的魔法实体，他只是消除能力，在別人眼里就好像转移魔法一样，接著继续在学院周围逛一圈，走过偏僻的地方故伎重施，重构出奥莉薇拉的魔力实体，这次前往阿莉希雅的独栋公馆。 相比莫拉娜的冷处理，阿莉希雅的反应多少超乎奥斯卡的想像。 第20章 魔女的身份真好用 这世界拥有实力的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在她们苛待別人的时候，也该做好被人针对的准备。 奥莉薇拉没展示什么力量，单纯就是烦人，辗转来到阿莉希雅的隱秘小洋馆，开始实施计划。 讲道理这里面的装修风格单独拎出来能做一版生化危机，也不见阿莉希雅有其他僕从，结果还让奥莉薇拉往里面一顿好找，她的脚步声几乎於无，结果就是在主家的臥室前和刚好开门的阿莉希雅撞了个照面，彼此稍微有些小尷尬。 “你谁啊！”阿莉希雅惊声尖叫，声音拖得老长，给幽暗深邃的洋馆添加了恐怖背景音。 奥莉薇拉淡定捂住耳朵：“身为魔女出现在安娜洛斯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你为什么这样大惊小怪。” 阿莉希雅“可这里……不对！这里是我合法购买的私人房產，就算你是魔女也不能这样闯入吧！吃我一记血炎！” 燃烧血液的魔法骤然喷发，赤红的魔力在阿莉希雅手里化作利剑，一下吞没奥莉薇拉。 奥斯卡没有纠结，在对方释放攻击的瞬间就解除能力，奥莉薇拉的身影如鬼魅一样消失，这也导致阿莉希雅完全没有击中目標的手感。 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奥莉薇拉再次潜入洋馆，刚从外墙翻进来，就发现阿莉希雅正在大门前检查锁孔，两人会面时產生几秒钟的安静。 阿莉希雅十分在意，下意识摆出戒备的姿势，就像被入侵领地的雌猫：“所以，你是幽灵吗？可恶，那个该死的中间商，明明说过这栋洋馆里没死过魔女来著！” 奥莉薇拉蹙眉苦笑：“你打招呼的方式是直接攻击吗？只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阿莉希雅警惕后退：“你是普通人吗！哪怕我受伤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管你有什么企图……” 奥莉薇拉竖起指头，运用魔力勾勒出莫拉娜的轮廓，打断阿莉希雅的话：“在不久前，你是否和这个人发生了衝突？” 阿莉希雅缓缓躲到院子的假山后面，探出脑袋：“那、那又如何，你是她请来的帮手吗？我告诉你，我也有帮手，我的下仆可是学院的教授，可厉害了！” 不是，这都哪跟哪？奥莉薇拉觉得老天爷有些不公平，为什么这样的女人能拥有强大的实力，还好好活到了今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奥莉薇拉嘆了口气：“我帮你治疗伤势，你告诉我前因后果。” 阿莉希雅依然哈气：“我凭什么相信你？” 奥莉薇拉摊手：“那就这么耗著？还有，你刚刚想伤害我吧？不过，我可是有名的白魔女，错过这个机会，我就去治疗刚刚画像中的女人。” 阿莉希雅急忙走出来：“不行，你不能帮她，这样吧，我给你钱，你要多少？” 奥莉薇拉很想狠狠薅一笔羊毛，但这个身份需要人设，所以只是揪住一缕髮丝反覆缠绕在手指上。 她们为什么打架？不是姐妹的原因吗？ “为了城市的安寧，我只想知道原因，我真的毫无恶意。”奥莉薇拉轻声安抚，实际上就算想有恶意也做不到，不过看阿莉希雅的样子，对她也十分忌惮。 所以在对方眼里，这个奥莉薇拉的魔力实体究竟是什么样呢？ 奥斯卡也有检查过魔力实体，只知道能力带来的效果是最大程度模仿书中所描述的姿態，他不知道读一本神话能做到什么程度，但阿莉希雅和莫拉娜这两个看起来无法无天的人都好像没有轻视奥莉薇拉的样子。 阿莉希雅斟酌片刻，缓缓点头，从假山后面出来轻轻提著裙子行礼：“刚才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其实我最近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魔王莫名其妙就让我潜伏到这个国家来，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那个什么，我现在很虚弱，还请你协助我。” 都用上请了，嘖嘖，这就是神秘魔女带来的压迫感吗？或许也不是压迫感，单纯是一种地位上的平等。 面对平平无奇的奥斯卡，她们可以隨意胁迫，但眼前是个看不透深浅的魔女，她们就会客客气气的。 魔女的身份真好呢……奥斯卡残念。 即便这两个女人没有实际伤害过自己，但那种居高临下的胁迫实在让人不舒服，同时被两个人下了咒缚，是个人也觉得不爽。 阿莉希雅邀请奥莉薇拉进入洋馆会客厅，她亲自烧水泡红茶，忙前忙后好一会儿才面对面坐下：“您好，这位魔女小姐，我是来自莉婭.伊克斯威魔族国的血魔，就是看安娜洛斯环境好暂住一阵子，啊哈~请问您该怎么称呼？” 魔族国按照传统就是崇尚武力，能上位的人一定文武双全，別问有没有出现过莽夫，问就是莽夫坐不稳位置一定会被玩死，因此魔族国的国名也经常更改，魔王们习惯以自己的名字冠以国名，接受崇拜的同时，也给其他国家的外交部出了个巨大难题。 去他喵的，对其他国家来说，可能去年刚刚签署的部分盟约，突然就宣布作废了，回头一看对方连国名都变了。 “我是白魔女奥莉薇拉，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和冬之钟的人大打出手？” 阿莉希雅端起茶杯：“我们两个是死对头，以前在战场打过好几次，相互奈何不了对方，停战快八十年了，突然在街上遇见，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较劲，好悬没把她打死。” 所以你们魔族国特殊的打招呼方式就是直接发起pk吗？还有好悬没被打死的人难道不包括你？ 奥莉薇拉身体微微后倾，这种假装大佬的感觉真是愉悦，同样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我能多嘴问问，你呆在这里打算做什么吗？” 阿莉希雅轻轻撩起头髮：“不知道，还没接到新的指令，大概就是做情报商人吧，这种事情不是有手就行，隨便收买一些人，再交给他们运转就好，我只要稍微做点產业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就別无所求了，毕竟这里是你们魔女的地盘，我可不想太乱来，因为出门先迈左脚被打死。” 说完阿莉希雅又盯著奥莉薇拉，心里一直在嘀咕这傢伙是谁。 其实在安娜洛斯明面上活动的魔女只有三位，除了赫卡忒和弗洛伦斯外还有一位森林魔女，但观察奥莉薇拉有一会儿了，都和情报里的魔女对不上號，偏偏对方的气息特別神秘。 这会儿能安安静静喝茶，其实是阿莉希雅出於虚弱状態，如果是全盛时期，嗯……也不敢对奥莉薇拉哈气，都说了这里是魔女的地盘，可能打了一个来一群，魔女虽然出於游离的状態，但真听说谁出事了，可能分分钟聚集一窝魔女上门围殴，这群傢伙是出了名的护短。 阿莉希雅看奥莉薇拉没有问题了，试探性地问道：“我能说的都说了，我的伤，你能治吗？” 奥莉薇拉点点头：“给你治伤是另一件事情，据我所知你对学院的一位魔法教授下了咒缚？” 阿莉希雅的手微微一抖，抓了抓头髮：“我没控制他的人身自由啊，就是让他给我当顾问，如果隨便控制他的精神意识很容易被察觉吧，我真没坏心眼，而且那咒缚还是强化型的，对他没有坏处，实在不行你给他解除就是了。” 这件事情稍微想想就知道，魔法教授可以进出学院，隨便来个人控制住在学院里搞破坏怎么办？单纯用这个方法安插眼线也挺不地道。 远在学院里的奥斯卡睁开眼睛，想到学院长那神秘的手段，白天下课后的谈话时，魔女学院长很轻鬆就看出他身上的问题，但並没有出手的打算，说不准背后有没有钓鱼执法的打算。 另一方面，安娜洛斯的魔法教授也不是普通人，接近神格位的存在大有人在，奥斯卡属於比较菜的那一批。 哎，是这世道害了奥斯卡啊，在这个世道混不追求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魔法是最好的晋升渠道，约等於升职加薪了。 不过很奇怪啊，阿莉希雅和莫拉娜两个咒缚融入身体里，奥斯卡却觉得两股力量的约束不大，想跟学院长求助的时候几乎快要把事情说出口了，之后隱晦表达咒缚的存在毫无阻碍，如果这两个人的咒缚水平只有这样，奥斯卡觉得她们算白混了。 奥斯卡也算了解一点咒缚的基础知识，像这种约束情报的咒缚，当事人產生透露一丝內情的意图都会產生巨大的痛苦，更別说直白的暗示了。 先让奥莉薇拉继续扮演深沉神秘的魔女，在那里假装思考，奥斯卡继续感受身体里两股咒缚的力量，隱约猜想是不是负负得正了？ 两个人都是在状態最差的时刻下的咒缚，第二个下咒缚的人可能没精力感受前一个人的咒缚，还得谢谢她们只是癲，却没有明確的恶意。 想到这里，奥斯卡切號，注意力回到奥莉薇拉身上：“这件事情之后再说，我先帮你治疗一下。” 阿莉希雅鬆了口气：“感谢你能理解，如果所有的魔女都有你这么通情达理就好了，不过你真不要钱吗？其实我钱挺多的。” 奥莉薇拉缓缓走到阿莉希雅面前：“我不需要人情。” 阿莉希雅：“切。” 魔女愈疗术依然好用，一招鲜吃遍天，万能且实用，阿莉希雅苍白的脸色隨著淡淡白光逐渐红润。 说起来，血魔难道不是吸血鬼吗？如果不是威胁的话，阿莉希雅这女人顏值其实不差的，好吧，奥莉薇拉必须承认自己是顏值狗了，由於没受到伤害，所以没有產生恶毒的怨恨，不过还是要利用奥莉薇拉的身份敲诈一些好处。 短暂的治疗结束，奥莉薇拉没有把阿莉希雅完全治好，这不是故意的，单纯是魔力不够用。 奥莉薇拉放下手，结束魔法：“恢復一半就差不多了，希望你不会在安娜洛斯兴风作浪。” 阿莉希雅两只手急忙抓住奥莉薇拉的手腕：“等一下，刚刚那魔法效果很好，就不能把我完全治好吗？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拜託了，我很有钱，我给你钱！这不是人情，是诊费！” 奥莉薇拉轻轻一笑，身体缓缓变淡开始消失，阿莉希雅就感觉用力的手突然失去控制，抓住一团空气，她的表情瞬间呆住了，这又是什么手段？ 如果最初的见面是惊慌警惕，稍微接触下来阿莉希雅初步信任奥莉薇拉，接受愈疗术后阿莉希雅彻底確信对方白魔女的身份，而现在这凭空消失的方法让她大脑空白，人就这么活生生消失在眼前，一点魔力波动都感觉不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对方是相当了不起的大魔女。 学院工坊里，奥斯卡轻轻鬆了口气，暂时打探了一下阿莉希雅的口风，对方可能是魔族国派来的情报人员，或者有什么其他目的，不过都在安娜洛斯安家落户，那魔女学院长大概率是知情的，可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嗯……是不是把魔女学院长想得太厉害了？ 奥斯卡开始摆弄工坊里的器材，调配魔力恢復药剂，休息半小时恢復补充魔力，再如法炮製，出门巡逻学院附近，路过隱蔽的地方就使用能力，召唤出奥莉薇拉的魔力实体，这次去会会莫拉娜。 莫拉娜一宿没休息好，坐臥不安，身上的伤势本来就比较严重，更多还是担心位置暴露，如果对方是魔女还好，作为安娜洛斯幕后主人，她们还是讲规矩的，可要是其他势力盯上自己怎么办？ 咚咚咚—— 就在莫拉娜心神不寧，想要跑路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是你？” 莫拉娜呆了一下，看到那黑髮白衣的魔女缓缓走进室內，莫拉娜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不就是之前监视了自己的魔女吗？怎么来到门外都没有察觉到魔力波动？ 想到这里，莫拉娜起手就要发动攻击魔法，然后马上僵住，思虑片刻，黑色的电弧在手心微微打转后捏碎。 “那个，不好意思，我是想跟这里的主人开个小小玩笑。”莫拉娜的口吻柔和了许多，也没有冷冰冰的感觉了。 奥莉薇拉忍不住腹誹，这女人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人。 莫拉娜忍不住起身要向奥莉薇拉行礼，这身高、这体型、这神秘感，肯定是魔女无疑了，这可是在魔女控制的地盘上，你来你也怕。 第21章 帝国来信 魔法界充满人情世故，因为喜欢打打杀杀的人，也会被人给打打杀杀，或者说莫拉娜的实力还没有强大到无所畏惧。 奥莉薇拉忽略对方的侷促，悄然来到旁边的椅子，以魔女的身高坐上椅子还得爬一下，但这並不妨碍身份带来的威慑力，因为所有魔女找椅子都一个样子。 “冬之钟的首席之一也喜欢跟人开玩笑？用咒缚吗？”奥莉薇拉在心里犹豫魔女的姿態不好控制，身高、形態甚至连表情都是临场发挥，这套行动感觉在降低威严感，看来得找个时间多照照镜子调整练习。 莫拉娜明明看起来冷漠又成熟，现在却显得不安，小手无处安放，乖巧坐在床边：“关於那个咒缚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奥莉薇拉淡淡哦了一声。 莫拉娜勉强挤出僵硬的笑容，她胡思乱想要么是奥斯卡回去告状了，因为在安娜洛斯这种地方，谁也不知道对方身后有没有人，那天晚上在最虚弱的时候碰到奥斯卡，实属无奈。 魔法界的师徒关係太多了，尤其碰到魔法师跟开盲盒一样，也许奥斯卡就是眼前这位魔女的弟子，或者是眼前的魔女实力太强了，一眼就看出奥斯卡身上出了问题，所以过来兴师问罪了。 说实在的，奥斯卡目前最好用的魔法都是从奥莉薇拉的遗典中学来，说是半个弟子也没啥毛病，我当我弟子。 无论如何，眼下的局面都让莫拉娜背后冒冷汗，心里忍不住嘀咕……冒昧的傢伙，你有背景你早说啊。 莫拉娜完全不想和魔女发生爭执：“我的身份在您面前不值一提，其实我奉首座之命入驻安娜洛斯，还没选好地方就遇到了敌人，莫名其妙被捲入战斗，那种情况下我无法相信任何人……” 奥莉薇拉单手撑著脸，黑髮倦怠地洒在地上，显得懒洋洋的：“所以你就威胁他？” 莫拉娜举起右手：“我没有丝毫恶意，甚至还將一些魔力分给他，您介意的话我可以收回咒缚，不过也能当成礼物，如果那位教授能深入咒缚研究的话，这份力量还能帮他巩固魔力核心。” 魔法师正式踏上道途后，就是不断压缩魔力质变魔力的道路，这期间学习各种知识来证明道途正確，如果说知识可以靠学习，金钱能买来各种辅助工具，这些都是捷径的话，那么有一位“前辈”传功是更便捷的方法。 高阶的魔法师可以將魔力分给下位的魔法师，可以成为优秀的引路人，莫拉娜拿出了最大的诚意，或者说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冬之钟是探索魔法奥秘的组织，又不是全员恶人，她只是想隱藏行踪。 这事儿一般都是不被逮住，她隨便怎么拿捏当事人，被当事人背后的大佬逮住，只能说已老实，求放过。 莫拉娜现在唯一想著辩解的点，就在於她的咒缚真没有威胁力，放平声音：“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莫名其妙和对手两败俱伤，本来想悄悄躲起来，但刚走出去就碰到了这栋屋子的主人。” 接著她委婉表达了內心的冤屈，差不多就是有仇人在这边，在最虚弱的情况下，为了隱藏行踪不被报復，唯一的方法只能用咒缚封口。 蹲在学院工坊里的奥斯卡忍不住扶额，那他得是多好的运气，路过那两女人互殴的现场，前脚撞见一个，后脚撞见一个。 不过，莫拉娜也是好说话的人，奥斯卡思考片刻，继续让奥莉薇拉扮演好魔女的角色。 “你可以住在这里，並且我能保证你绝对安全。”奥莉薇拉拿出筹码，“不仅如此，我看你的状態不太好，我也能为你提供治疗。” “十分感谢你能体谅，需要我做什么？” 莫拉娜身体放鬆下来，身上涌动的魔力平息下来，她愿意相信奥莉薇拉是因为魔女的口碑摆在那里，再加上冬之钟的口碑也不错，两边井水不犯河水。 “这宅子环境不错，作为租客你可以付出一些房租，当然养好身体直接离开也行，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奥莉薇拉小腿微微晃动，摆出不在乎的態度。 莫拉娜完全不敢忽视她的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可做可不做的意思就是顺手的事情你帮我做一下，不做后果自负。 到这里条件已经谈好了，奥莉薇拉只要等待收割成果，被这两人下咒缚的鬱闷感隨著她们接连露出窘状而释怀，之后就是考虑怎么利用两个人的身份获得利益。 再次讚美魔女，一下收穫两个人脉，阿莉希雅人傻钱多的样子，莫拉娜背景颇深，与她们交易或许能得到意外的好处。 奥莉薇拉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莫拉娜跟前：“现在我帮你治疗吧。” 莫拉娜右手抚胸：“十分感谢。” 魔女愈疗术是最纯粹的生命魔法，一分魔力一分货，不知为何通过扮演奥莉薇拉展开的愈疗术效果比奥斯卡的还好。 不过和阿莉希雅的情况一样，因为魔力不足，莫拉娜的伤势也只是恢復一半。 即便如此莫拉娜也没有任何意见，反而庆幸於没有与奥莉薇拉交恶，对方的魔法水平相当高，连血魔的“燃血诅咒”都能压制，著实让她鬆了口气，可以说这一番简单的治疗已经把身上最大的隱患消除了。 奥莉薇拉满意点头：“这样就可以了，剩下你自己也能解决吧。” 莫拉娜这次诚意十足地道谢：“十分感激你的宽容，魔女阁下。” 奥莉薇拉轻轻摆手：“我叫奥莉薇拉，姑且是一位白魔女，那么，期待下次再见。” 说完，身体缓缓后退、变淡，突兀消失在房间的阴影里。 作为魔法实体，在莫拉娜眼里是活生生的魔女，现在突然消失，是时间魔法还是空间魔法？莫拉娜展开头脑风暴瞎猜，唯独没想到是解除魔法。 奥斯卡在工坊里擦擦汗，魔力有透支的跡象，和这些真正的大佬比还是太弱了，不过看样子是靠虚假的身份扳回一筹。 就在这时，奥斯卡微微一愣，远在帝国边境的码头工身份收到信件。 帝国外交部已经肯定了之前的联络方式，以后与奥斯卡联繫都会通过这条线进行，这次除了告知码头工明確的送信地点外，就是让他转交信件给奥斯卡。 码头工身份直接拆开信件，里面的內容是催促奥斯卡调查安娜洛斯魔女的情况，最近这些魔女疯了一样四处找人，整个国家蛰伏的间谍被挖出不少，但大多都是殃及池鱼，魔女们真正想查的是魔女会的事情，被抓出的间谍们只是单纯形跡可疑，当然，也足以让魔女把他们驱逐出境了。 帝国方面要求奥斯卡，搞清楚魔女们行动的目的，以及探查大魔女的行踪。 奥斯卡跟复读机一样，將最近王都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描述一遍，详细到几月几號死了几个（治安官连续被杀），街头又发生了怎样的斗殴（莫拉娜和阿莉希雅的pk），接著用慎重的口吻表示。 “根据我的观察，最近將有一位大魔女悄悄回到安娜洛斯，她的存在很可能改变局面。”奥斯卡操纵著码头工写好信件，准备过几天送回去。 这世界的情报组织大多都是草台班子，没有专业的训练，也没有专业的设备，奥斯卡想著码头工的身份足够隱秘了，偷偷送信应该不会被察觉，但帝国境內並不像他想的那么太平，尤其是边境地区，帝国人防异族防异端防魔女各种防，不同势力犬牙交错。 码头工送出的信件放在死信箱里，帝国方面的间谍过了一周才去接收情报，结果这群人被路过的魔女给截和了。 並非是魔女们有意针对帝国的人，单纯是魔女平等针对所有人，看到这些人鬼鬼祟祟就將他们控制住了。 风尘僕僕的剑之魔女把他们身上翻了个底朝天，找到码头工送出的密信，看完之后脸色一黑，她认为自己的行踪暴露了。 虽然信里没有明確说明时间地点，但描述了一位大魔女即將回到安娜洛斯，这不就是我吗？ “这份情报是从哪里来的？” 五彩斑斕的魔力剑悬空，剑锋几乎贴在帝国情报人员的脖子上，他们硬气了几句话的工夫，在生命受到威胁后，他们如实回答——不知道。 “这是安插在安娜洛斯的眼线送来的情报，我们互不相见，只知道有这个人。” “烦死了，你们这群傢伙真是不厌其烦。” 剑之魔女忍不住蹙眉，她很想守株待兔，但时间不允许，由於同样的经验不足，剑之魔女认为国內发生的事情比抓捕间谍更重要，前者已经在破坏秩序，后者只是阴影里的老鼠，她觉得只要知道这个事情，凭魔女们的能力一定能把这个间谍抓出来。 魔女並没有滥杀这些帝国情报官，只是封印了他们几天，几天后劫后余生的情报官把消息带回去时，帝国外交部立刻感到压力来了。 这位剑之魔女长期在帝国閒逛，寻找野生魔女並帮她们偷渡去安娜洛斯，是成名已久的大魔女，从时间线上来看她近期都在帝国境內活动。 但是帝国方面则通过许多情报相互印证，前不久安娜洛斯发生了许多骚乱，那边的魔女在大大咧咧地寻访一位神秘的魔女，並放出消息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魔女”，所以，既然剑之魔女还在帝国境內，那么安娜洛斯那位值得尊敬的魔女是谁？ “密信得到的消息一般是有滯后性的，所以这位悄然出现的大魔女已经存在了，究竟是谁？立刻联络处於安娜洛斯的间谍，让她们打探这位大魔女的消息。” 不知不觉中，帝国方面判断安娜洛斯多出了一个魔女。 等剑之魔女把消息带回去后，魔女那边也炸了锅，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在此之前，奥斯卡依然是老实本分的魔法教授，通过奥莉薇拉的身份稍微唬住那两个女人，他本身开始游走於阿莉希雅与莫拉娜之间，上午给莫拉娜带去治疗的草药，下午给阿莉希雅送去补充魔力的果汁，由於是偷偷摸摸进行的，这感觉就像游走於情人和小三之间，不能让阿莉希雅和莫拉娜知道彼此的存在。 两人见面保不准又会打起来，以至於奥斯卡每次与某个人见过面后，都得用魔法消除身上的气味，免得留下什么香水味让某人起了疑心。 两天节假日，奥斯卡几乎都在忙著关照两人。 “所以，你能解释这个咒缚公式？”奥斯卡坐在莫拉娜面前，拿著这两天研究推演的魔法公式询问。 莫拉娜只是看了一眼，迟疑道：“你为什么要用数秘术约束魔法的想像力？咒缚这样倾向于思考的魔法，不存在固定的形態。” 没错，奥斯卡公然向莫拉娜请教魔法问题，后者虽然依旧摆出高冷的姿態，但也没拒绝提问，反而认认真真看完奥斯卡的手稿。 奥斯卡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一门魔法如果想传授出去，它最好有个固定的框架，先学会使用魔法，再扩展魔法的功能性，这样普通人也能发挥魔法的最大价值。” 莫拉娜点点头没回答，继续翻看手稿后面的內容，越看越觉得惊讶，越看越觉得晕乎，好久没有这样机械化地算题了…… 许多魔法师都是先有想像力，堪比俺寻思一下能不能行，就开始创造魔法，堪称先射箭后画靶，做笔记的时候都是用只要自己能看懂的方式记录，这些记录通常也是老师与弟子之间特有的密语。 但是奥斯卡的风格截然不同，他就是要將魔法的全部过程解释一遍，每个步骤都有详细的计算，然后……哪怕是一只猴子，只要魔力充足，那么严格按照奥斯卡设计的步骤施法，也一定能用出魔法。 “你解析了我的咒缚吗？几乎……挑不出毛病。”莫拉娜看完手稿最后一行，突然释怀了。 她不知道奥斯卡的事跡，也不知道他的名声，只觉得眼前这位年轻人是数秘术大师，那么这样的人和神秘魔女有联繫也能理解了。 莫拉娜拿来纸笔，开始绘製魔法阵，写下公式：“我施加给你的咒缚，属於以躯载灵，通过灵限制言，为了感谢你的帮助，这份灵会在交易结束后赠与你。我们先说它的构成方式……” 第22章 我没走错吧？ 莫拉娜感觉今天见了鬼。 她跨越千山万水跑到安娜洛斯来，除了收集情报外，更多还是因为这里的魔法界氛围好，她想建造独立工坊发展自己的势力。 结果不仅自己没有找到合適的工坊选址，还在初来乍到的时候和仇敌开了生死局，要不是遇到路过的奥斯卡，说不定有惨死街头的风险。 安娜洛斯暗处可不是只有几家势力较劲。 顺便一提，路上偶遇的奥斯卡也不简单，在安娜洛斯流传著各种魔女传说，说是传说，魔法界都知道是真有魔女，在这个国家你扯著魔女的旗號干很多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你背后最好真有魔女，前手给奥斯卡下了个禁言的咒缚，后手就被別人家长找了过来，莫拉娜真感觉天塌了。 因为魔女也分强弱，奥莉薇拉给她的印象属於顶尖的那一批。 “听著，冬之钟的咒缚魔法自成一派，有很强烈的势力特色，你这份解析虽然挑不出毛病，但最好不要隨意使用。” “咒缚有一层基础框架，你们所谓的特色是上层结构，控制人的心之力，拥有优秀的约束力……放心，这个咒缚完成之后不会有任何冬之钟的特点。” 奥斯卡违心地说了声优秀，因为光是看魔法本身，確实很优秀，可效果嘛，他本人体验下来不知道为何很微弱，非要解释的话就是抵抗能力。 理论上莫拉娜的咒缚能做到绝对约束，哪怕当事人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真相，或者出现个第二人格也不可能暴露秘密的程度，可奥斯卡就是能摆脱这种束缚。 同时奥斯卡身上不止有莫拉娜的咒缚，还有阿莉希雅的咒缚，血魔的咒缚以血为引，让奥斯卡怀疑是两种咒缚相互衝突死机了，当然，也只是怀疑，没有绝对的证据。 “所以这是你设计的新咒缚？它是做什么？为了达成什么目的？”莫拉娜从桌子上一堆纸张里抽出奥斯卡设计的魔法阵，仔细看著每个数秘术公式进行推导，“你设计魔法的思路过於精细，或者说复杂繁琐，就像是要控制一切，將一个魔法变成精密的机器，你这样的研究往往事倍功半，甚至某个细节错误，就会產生连锁反应令魔法失控，功亏一簣。” “催眠，常识修改，主要是为了认知干扰，最终效果大概就是在不知不觉中控制一个人，成功完成咒缚，使我在对方面前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他当成合理的事情。” 奥斯卡先回答前面的问题，之后简单计算几个公式，闭目寻找新的灵感，半晌后才回答。 “关於魔法的精细程度，这和个人理念有关係，魔法界大部分魔法都是传承研习下来，这些魔法在诞生之初本来就有许多毛病，即便是最简单的火球术，至今都有施法者烧伤甚至炸死自己的记录吧？” 莫拉娜略作思考：“基础六大元素的魔法体系至今已经很成熟了，成熟的魔法师光凭感觉就能把火焰捏成不同的样子，但你正在设计的魔法却不是简单的火球，目前为止，层层叠叠的数秘术公式已经有四五百个……你，记得住吗？每次使用这个魔法都要將这些术式从头到尾重复一遍，这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记得住，而且是必须记住，同时有一点你搞错了，完成后的魔法是一个整体，它不是需要扭动每个齿轮的钟表，而是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是艺术品，请看这个……” 奥斯卡开始绘製新的魔法阵，先完成基础的咒缚框架，再往框架中设计新的规则，莫拉娜起初抱著指导的心態，但她视线的焦点很快就隨著奥斯卡的笔尖移动，两人同时看著魔法阵一点点完善而同步演算。 奥斯卡现在几乎完全使用魔女遗典中学习到的思路，那些知识因能力而融会贯通，又因为数秘术逻辑让他完全掌握。 莫拉娜发现，奥斯卡正在研究一种完全未知的咒缚，儘管刚才他提到了催眠、常识修改两种字眼，但真正看到他设计魔法的冰山一角，莫拉娜才发现这个年轻人写出了比她掌握的咒缚还要复杂和高深的设计——奥斯卡的咒缚仿佛要將一个人关入名为心之壁的囚笼里。 即使没有证据证明这个年轻人和魔女有关係，也无法说明眼下这个魔法设计能成功，但莫拉娜的呼吸速度还是忍不住快了半拍，她必须承认自己被勾起了好奇心，同时也有覬覦之心，不过通过暴力手段的夺取方案已经被拋到脑后了，更有机会的方法是合作。 因为思考利益交换的问题，莫拉娜不由得走神，可就是一两秒的时间，回过神时奥斯卡书写的魔法公式速度在呈几何速度增长。 “你的数秘术是跟谁学的？” “谁知道呢，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魔法公式是否符合逻辑，复杂的计算固然辛苦，但它不会骗人。” 莫拉娜嘆了口气，一一验算奥斯卡从头到尾写下的公式，期间忍不住从头查看，试图寻找错误的环节，但是失败了，数量破千的数秘术公式结合魔法阵准確无误，就像奥斯卡说的那样，这些数秘术连接了魔法的每个环节，就像艺术品一样环环相扣。 “真是，有趣……” 单说在安娜洛斯，会用咒缚魔法的人千千万，会改良咒缚的少一半，同时会数秘术的人更是凤毛麟角，擅长解析魔法的人开始用手指头数。 不是说高级的魔法师不擅长数秘术，而是不重视，家族、师生之间的魔法传承都是把所有方法告诉你，让你自己去练。 这是前进、后退、左右移动，这是攻击、跳跃、必杀技，现在你去挑战魔王吧。 年轻的魔法师学习高深的魔法是因为那个魔法已经诞生了，他们在原创者手里趋於稳定，又有前辈留下的经验，即使如此初学时还是磕磕绊绊，凭藉感觉一点点纠正，直到这个魔法成为適合自己的魔法。 现在莫拉娜发声少了，不再因为奥斯卡实力低微而小看他，弱小是因为年龄，最多不超过三十岁的人类，怎么比得过三百岁的魔法师？奥斯卡展现出的数秘术天赋堪比大师。 “你这里有些公式需要补全，这个咒缚中有几点所用的技巧过於传统。” “愿闻其详。” “给我点时间，两天后再来找我，我需要从头重新计算一次。” 奥斯卡点点头，把这些稿纸交给莫拉娜，单纯在咒缚知识方面，他確实是纯粹的新手，这两天仅仅补习了一些基础，或许魔女遗典里有更好的知识，奈何时间有限还没有办法学习到。 毕竟，现在的目的达成一半。 被莫拉娜威胁，反手用奥莉薇拉的身份管上，接下来又用本身的才华刷点存在感。 正所谓名师出高徒，他不会承认奥斯卡与奥莉薇拉之间会有什么关係，但为什么会使用相似的魔法？你们隨便猜。至於奥斯卡以前为什么那么混蛋？也隨便猜。 看来住宅这边的威胁暂时解决了，莫拉娜那边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身上的咒缚危机反手化解，奥斯卡心情好了不少。 “不过有些事情我也奇怪，我好像挺適应魔法的，现在记忆力也出奇的好，好像做梦一样，我也不是我了。”奥斯卡胡思乱想著另一件事情。 接下来返回学院，先分散精力投入码头工角色，安娜洛斯边境城市不如王都繁华，秩序也比较混乱，两个地方的差別堪比两个世界，王都给人的感觉好歹有点是个混合魔法元素的工业文明，边境这些地方接近纯粹的中世纪，交通也不发达，不过好歹是城市，多少比村镇那种地方安全一些。 最近奥斯卡隨著使用能力的次数提升，对这种普通人角色產生新的体会，也就是到了下一步，赋予其真正的灵性，不再是作为扮演角色的傀儡，在奥斯卡集中精力的时候，也能自主运行。 作为小说角色，码头工拥有作者赋予的人物性格，他可以成为活生生一个人，也就是放养，但这又会產生许多不確定因素，码头工属於重要角色，奥斯卡还不敢轻易尝试，而且相隔太远。 这时候再想提取重构新的角色，手边一下没啥好作品，近期看的书貌似是魔女小说比较多，正经作品没看几个。 根据能力带来的提醒，要赋予角色灵性，似乎还得完完整整走完剧情，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 带著三分头疼三分困扰四分疲惫的心情前往学院，奥斯卡回到私人工坊，刚来到这里就嗅到魔药的味道，虽然这几天他製作了不少治癒药水和魔力药水，但现在工坊里飘荡的味道明显不是任何一种。 “莱恩，你在做什么？” “教授？不好意思教授，趁著休息时间我接受了一些委託，那个那个……魔药的素材我是额外购买的，没用您的储备，就是稍微占用了一下工具……” 莱恩的声音有五分心虚五分无奈，人人都是扇形统计图。 奥斯卡点点头：“你很缺钱？” 莱恩蹙眉挠头：“我需要攒点钱为下次课题做准备。” 一枚金幣难倒平民法师，以至於学院里大部分魔法师毕业后只能成为魔法的使用者，投身於军队或者得去各种地方打工，幻想拥有强大力量成为人上人的情况並未发生，因为总有人比他们强。 奥斯卡抿了抿嘴，说到缺钱，他本人至今为止都无法算清自己欠了多少钱，他除了伯爵头衔外还有许多村镇和小地方的爵位头衔，可是奥斯卡出门没带帐本，知道他的是出来赚钱还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流亡躲债。 从某种意义上说，奥斯卡的家族有幸传到他手里，足以称得上——我们的家族没落了。 “我说过你可以使用工坊，但不要耽误魔法研习，我希望你的下次课题能脱颖而出。” 奥斯卡说完走到里面的书房，正准备坐下找本书看，窗户却被轻轻叩响，回头一看，居然是一只猫头鹰，猫头鹰嘴里还叼著信件。 这一幕让奥斯卡脑海响起一段bgm，隨后才想起来这是学院长的使魔，打开窗户收下信件，上面是一份简单的地图，指向王都郊区的森林附近。 “为你引荐一位擅长咒缚的隱士，你有什么可以拜访这位先生，记得带上礼物。” 奥斯卡嘆了口气，身上的咒缚无论好坏，还是早点解决比较好，自由和生命不能交给別人，奈何知识储备不够丰富，还是得求教专家，奥斯卡只好动身离开。 关於隱士，他们不一定是高人，但一定在做危险的事情，他们正在研究的魔法可能非常危险，必须远离人群，久而久之就变成別人嘴里的隱士。 结果奥斯卡顺著地图找到了一栋茅庐，附近还种著水果蔬菜，好傢伙，真是世外高人吗？ 奥斯卡担心对方脾气不好，思索著是不是得三顾茅庐，懊恼为什么不带点礼物的时候，那茅草搭建的简陋房屋突然塌了一面墙，一个瘦弱的男人倒飞出来，与奥斯卡擦身而过砸在地上，弹跳之后还滚了十几圈，撞在树上才停下。 茅舍中传来女人奇怪的笑声，好听又怪异：“库库库，阿加古尼斯，你该履行当初的契约了。” 飞出来的男人坐在地上蹬腿后退：“等下，你不能杀我，我寻求了赫卡忒的庇护，欠了她债务。” “我会跟她说清楚原因，至於你，遗言就是这个？”那女人缓缓走出来，衣服看起来很奇怪，原本是一件好看的魔法袍，但经过了反覆的修修补补，属於是战损版，可以评个勤俭节约奖项了，但其人身上散发著森寒的气息，不似活人，感觉在哪里见过，又觉得不符合那种特徵。 “我……你……你这邪恶的巫妖！” 对，就是巫妖！ 奥斯卡陡然一惊，缓缓后退。 好在这里发生的是个人恩怨，与他无关，奥斯卡的动作並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下一刻，魔法发动，那挣扎的人身开始迅速风乾，化作沙砾缓缓消失。 奥斯卡默默离开，才走出一段距离，在肩后传来声音，那巫妖已经追了上来：“那么，小傢伙，你来这里做什么？和刚才那个人有什么关係吗？” 奥斯卡沉默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拿出学院长的信件：“我是来看病的。” 这女人简单看完信件，轻轻点头：“哦，你们没什么关係就行，不过既然是赫卡忒的委託，我又把你需要找的人收走，刚好，我也擅长咒缚，我也可以帮你。” 奥斯卡有些害怕，试探性问道：“真的可以吗？” 女人笑了：“库库库~诅咒和咒缚不分家啦，我研究过几百年咒缚，很简单啦，当然提前得问一下，你会死而復生吗？” 奥斯卡在內心竖起法国军旗，很想问问魔女学院长，您真的没想过借刀杀人吗？ 第23章 巫妖莉秋 学院长原来叫赫卡忒啊，奇怪这明明是知道的事实，但每次和魔女学院长见面的时候就想不起来怎么称呼，比起这个，眼前把“医生”打死还企图无证行医的傢伙怎么办？ 眾所周知，巫妖们的精神一般不太稳定，但眼前这位巫妖还挺漂亮的，和传统干煸或者乾脆就是木乃伊一样的巫妖完全不一样。 “库库库~” 又一次听到对方奇怪的笑声，这女人还不停接近过来，奥斯卡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他实力不强，遇强则强，不过对面这傢伙强得可怕。 哭也算时间，跑也跑不过，最近都有点感慨阴盛阳衰了，遇到的女性强者比例是不是有点高？ 巫妖小姐怔怔打量了奥斯卡一会儿，笑过之后平静下来，眼神逐渐认真。 巫妖小姐左手捏著法杖，右手捏著自己的下巴，弓著腰凑近奥斯卡：“你好奇怪，明明就在眼前，我这双眼眸居然无法倒映你灵魂的模样，你究竟是谁？” 奥斯卡表示不解：“这个问题就更莫名其妙了。” 巫妖小姐站直身体：“我叫莉秋，一名普普通通的巫妖，给你带来困扰表示抱歉，实际上刚刚那傢伙曾经以灵魂为代价租借我的魔法书，逃亡至此，我是来收债的，这点你不用担心，关於你身上的咒缚，拥有封言的力量，不会把你怎么样，除非你任性乱说……不过，库库库~你好像並不在意。” 奥斯卡张了张嘴，既然对方没有恶意，顺便测试一下，他想要把发生的事情表达出来：“我，夜晚巡逻，偶遇……” 说话时不仅磕巴，说话的声音还越来越小，浑身血液像是要停止流动，魔力也仿佛被抽空一样，这就是咒缚带来的影响。 但是之前仅仅能做到暗示，现在几乎能做简单描述了，如果本身的格位更强一些，或许能无视咒缚的力量。 莉秋上下打量著奥斯卡，示意他把手伸出来，奥斯卡照做，握住莉秋冰凉的手掌，她仿佛介乎於死於活的状態，说是巫妖，却有著活人的特徵，说是活人，浑身暗与死亡的魔力如同席捲这片大地的圣焰，在她脚边的植物明显在枯萎。 莉秋继续发出那沙哑中带著顛簸的笑声：“有趣，顶著咒缚封言，上下嘴唇一碰就快把话说出来了，你倒好，逆反心理挺严重呢~库库库~” 所以大夫，我还有救吗？ 莉秋继续说道：“是两个灵位顶点的人施加的咒缚，两者相性不合產生了衝突，而你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方法，正在渐渐消化它们。”莉秋饶有兴趣地评价一番。 普通人正式踏入魔法界，在灵位之下阿猫阿狗都没有区別，第一次晋升压缩魔力完成魔力核心，也就是灵核，这时灵核还是实质的存在，解剖魔法师时会挖掘出一团发光的球体，隨著时间消散，那就是灵核。 这时魔法师们开始直面道途选择，六大基础魔法元素是基本功，其他什么特殊属性看研究程度，先衝击魔核將其击碎，使魔力流淌四肢百骸，这一刻算是从人类变异成魔法生物了，通过名为心锁这等对七情六慾的考验，方能成就灵位，同时也被称为灵格位。 曾经的奥斯卡有一定天赋，顺利凝聚了足以成为优秀的魔力核心，但始终无法迈出下一步，他迷茫与看不到前进的道路，没有现在的奥斯卡所拥有的独有能力，对六大基础元素和其他变种也没有认识，没渠道没宝物，於是这个人就在日復一日的无用功下自暴自弃了。 莉秋不知道在想什么：“库库库~不知道你的老师是谁，你现在的魔力梳理得很好，应该好好考虑选择道途的方向，库库库~，这临门一脚的功夫，不知道难倒多少人。” 奥斯卡从不同的人那里求证：“我可以利用这两个咒缚？” 莉秋问道：“年轻人，你可以死而復生吗？” 奥斯卡：“？” 莉秋又问：“你断肢后重新缝上能恢復如初吗？” 也许？ 莉秋见奥斯卡不说话，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不能那不能，真是废物，你走吧。” 奥斯卡眯起眼睛，仿佛看到智障，可惜不敢说出来，真要走的时候莉秋又叫住他。 “等下，我还有个办法，我帮你准备个棺材，库库库~你躺在里面，我把你埋地下，吸收暗之死气可好？” “打扰了。” 奥斯卡礼貌回答，转身就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奥斯卡走后，莉秋喃喃自语：“就这，根本不是天才，浪费时间。算了，还是跟赫卡忒打个招呼去，免得她来找麻烦。” 奥斯卡回到学院工坊，莱恩已经不在了，屋子里还残留著浓浓药物味道，奥斯卡检查器材和坩堝，发现旁边还有製作好的魔药，过去稍微检查，用手扇风闻气味，果然都是普通的治疗魔药和魔力药剂。 可以，莱恩很努力，也很有天赋，照他这个速度，不吃不喝过个两三百年就是富翁了。 奥斯卡继续看魔女遗典，回到之前的內容，拯救村子，打败神权国士兵，为兔子一族建造结界，正常来说邪龙诅咒一个家族是为了看著对方生不如死，理由吗？人类为什么会往蚂蚁窝里灌开水呢？ 人类看著蚂蚁乱作一团都会心生愉悦，欣赏因力量导致受害人无能为力的样子，邪龙就更是如此了，那个时代人类就是它眼里的蚂蚁，反应还比蚂蚁多多了。 再翻一页。 奥莉薇拉捏著拳头站在邪龙的头顶，邪龙被打至跪地连连求饶。 不是，漏看了什么？ 奥斯卡重新返回前面，果然，在介绍了时间地点人物背景以及正在遭受的苦难后，只有简单一句话。 奥莉薇拉找到了邪龙，打倒了它。 奥斯卡大为好奇，也不顾结界魔法的事情，立刻发动能力潜入书中，扮演奥莉薇拉站在邪龙脑袋上，兔人手持传说中的沃柏尔之剑斩下邪龙首级。 关於邪龙怎么处理，奥斯卡並不关心，他现在发现奥莉薇拉的身体状態很特殊，一种全身魔力增幅的，单纯使肉体强度达到恐怖的层次，一拳下去谁都得掉小珍珠，青一块紫一块。 如果感觉没错，这个魔法的增幅理论基於之前的治疗魔法，是一种对自己的治疗，魔力在精准的操控下充盈四肢百骸，强得可怕。 奥斯卡退出剧情，再进入，试图心想来到奥莉薇拉討伐邪龙的时候，果然成功了。 奥莉薇拉站在邪龙的洞穴前，邪龙前来迎战。 “姐姐我啊一个人无聊过头了，老朋友们整日都是在说人类的种种美德，我倍感无聊，终於有一天想和他们接触，我在想，人类那所谓的勇气和讚歌，在天灾之前有用吗？结论就是，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巨大的身影从山洞中走出，肉眼可见的实质性黑暗与她一同前进，周身散发著连光都吸收的暗，在六大基础元素之暗这条道途上，这条龙无疑达到极致，保守起见是神格位。 奥莉薇拉沉默，奥莉薇拉仰头，奥莉薇拉左顾右盼，龙，好大的龙。 她又不知道魔力强化法，和邪龙对峙半晌，对方低头一口吞。 小魔女身娇腰软没多少肉，嘎嘣脆都没发出来就没了，吃完邪龙可能还得咂咂嘴，连塞牙缝都不够。 奥斯卡退出书中世界，他对这个魔力强化方法感到了好奇，一定要学会。 突然窗户又被某种生物叩击，伴隨著一阵阵撞击，和翅膀扑腾的声音，奥斯卡看到一只蝙蝠拎著精致的信件飞来，信封用最昂贵，足以绘製捲轴的纸製作，特有的贵族烫蜡封装，就好像舞会的邀请函，打开一看，是阿莉希雅的消息。 “我最尊敬的狗、嚮导、私人医生、魔法顾问、侍从、近卫骑士，现在命令你给我送一些动物的鲜血来，如果你会做饭就更好了，记得列个清单哦，我有钱。当然……有事的话也可以不用来。” 阿莉希雅直言不讳，不对，话说称號是不是又增加了？她到底想给自己安排多少工作？这里面的工作单拎出来一个都值很高的薪水。 奥斯卡已经从阿莉希雅这里薅过羊毛了，但好羊不嫌毛多，奥斯卡就去了，他確实需要提升实力，莫拉娜和阿莉希雅都符合他的要求。 很快奥斯卡出门买齐东西，这年头別说买动物的血，就是人血也照样出售，安娜洛斯在魔女管理下风气很好，为了包容其他的种族，医院里是储存有人类血液的，並广而告之，且明確张贴告示，告诉那些嗜血的外族人，因为不想他们因飢饿自己觅食，所以会提供血液，你们这些外族人最好遵守规则，否则一律打死。 最终，奥斯卡留在阿莉希雅的小公馆里做饭了，毛血旺嘛，对阿莉希雅还挺新鲜的。 阿莉希雅在这个时候忍不住问道：“奥斯卡，那个那个你说啊，你的老师是谁？” 奥斯卡在看不见的角度翻白眼，装出追忆的目光：“当初学业有成，老师只是简单对我说，你走吧。” 阿莉希雅眼睛一亮：“是因为你天赋出眾，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奥斯卡看著坩堝里的毛血旺：“我说，老师你叫我往哪里走？她说，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大惊失色，差点抓住老师的手，我说，弟子我承蒙老师授业之恩，未能报答怎能离去。” 阿莉希雅双手捧著脸，眼睛闪闪发光，像个好奇宝宝：“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上演了一段温馨的师徒情深？” 奥斯卡说道：“老师告诉我，说什么报答之恩，日后你闯出祸来，不把老师说出来就行了，从今往后，不准你说是我的弟子，有缘再见，以后多行善事，不可作恶，不然我饶不了你。” 阿莉希雅脸色耷拉下来，觉得结局不满意：“怎么这样……不应该深情款款、含情脉脉吗？魔女和人类弟子之间摩擦出爱情的火花，多有趣啊。” 奥斯卡嘴一撇，不爽地看著对方，感情这还是恋爱脑，多少有点不諳世事。 所以这些脑子不好使的女人是怎么成就灵位的，如此强大的力量，给她多浪费？ 奥斯卡以为魔法是水磨功夫的，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金箍棒了属於是，实际上人家长生种也遵守魔力守恆原则，几百年给他们一活，你就是天际省最强的鸡神。 还有特殊情况，一朝顿悟原地晋升神格位，传说中的某个地区面临毁灭性灾难时会诞生勇者，那勇者行为怪异，观想灾难后的景象，一下化身神格位，將所有罪恶绳之以法。 阿莉希雅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吃过毛血旺，奥斯卡的称號果然又加了个私人厨师，接著塞给奥斯卡一袋金幣。 奥斯卡欲言又止，低头看著满满当当的金幣，又看了看阿莉希雅：“我说大小姐，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阿莉希雅摆摆手：“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给你你就用，这段时间受你不少照顾，接下来继续给我做饭知道吗？” 姐们儿你都这样说了，奥斯卡也不推辞，收钱入帐，迅速离开了这小小公馆，走在街上时一只纸鹤飞来，在奥斯卡身边绕了两圈落在手里，拆开一看，是莫拉娜的信件。 “身体不適，精神萎靡，麻烦买一些安神补脑的魔药，谢谢。” 你看，经过奥莉薇拉给嚇了一跳，又进行了治疗，人家对自己的称呼都不一样了。 就这样，一会儿去阿莉希雅家里，一会儿恢復照顾莫拉娜看她研究魔法，假期时间就在两个身边反覆奔波，两人的要求逐渐频繁的时候，奥斯卡的私人时间都被占据了，他既不敢让两人见面也不敢露出一丝马脚，就像在小三和情人之间劳碌的渣男。 好不容易熬到上课，却被告知学院再放假五天，理由是咒缚防御课教授没能撑过这个夏天，与世长辞了，学院正在招募新的咒缚防御课教授，在此之前学生们可在学院里自习。 奥斯卡的想法就是，这咒缚防御课教授的薪资有多少，別是一个月几百块还玩命吧？还是说这个位置真的有什么诅咒？干满一个周期还不走，果断就会出事？ “奥斯卡，听说你最近停下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就在奥斯卡准备前往图书馆的时候，身后传来討厌的声音，是伊莱德的，那傢伙上次的语气就咄咄逼人，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看不起他这个外乡人。 怎么，我是吃你家大米了？ 奥斯卡面色不善地看过去，同样是教授，未必就低人一等，即便是比实力，奥斯卡也不惧，只要把奥莉薇拉的防御术和攻击魔法学会一些就能很强了。 奥斯卡不动声色：“我可不记得有哪些事情。” 伊莱德环抱双臂，极尽嘲讽之语气：“少装蒜了，我可是搜集了不少情报，你以为窃取他人成果的道路能走多远？最近你授课用的教案不会都是那个莱恩写的吧，嘖嘖，你那助教还是可怜，被完全闷在鼓里，不过，最让我吃惊的事你这傢伙的声音安静了不少，最近为什么不去宣传你那套血统论？” 奥斯卡懒得多说两个字：“忙。” 伊莱德哼了一声：“你最好是真的忙，奥斯卡，別让我抓住你的把柄，你这个魔法小偷。” 伊莱德好像有事要做，简单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匆匆路过，临走时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双眼，表示会盯著奥斯卡的，两人还真是不对付。 和上次咄咄逼人不同，他的態度好像缓和了一些，但依然称不上好。 奥斯卡前往图书馆时，在前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隔著老远就听见声音。 “焰小姐，请问你知道这样的魔女，她有很好看的黑髮……” 是维罗妮卡的声音。 第24章 咱们教授有力量 黑髮是很特殊的象徵，这世界的人发色多样，说是五顏六色甚至来点杀马特也不奇怪，魔力属性使每个人独具特色，但是纯粹的黑髮是高贵的象徵。 奥莉薇拉夜空般的黑髮极其罕见，在长发之下还散发著星辰般的光芒，在魔法界的血统论里都是第一档的高贵。 焰好奇歪头：“这位同学，你首先要確定想找的人是什么样的黑髮，大部分棕黑色的头髮也被称为黑髮，而且还是主流，如果你想找一位魔女，请儘可能描述清楚。” 维罗妮卡尽力描述那天的景象：“她就是那种，很特殊的黑色，漆黑如夜空，散发著星光，我开店的时候做了蘑菇饮品，意外见到这位魔女大人，所以想了解一下……” 说到这里时维罗妮卡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十分憧憬。 好看的生物千篇一律，美如幻梦般，如书中走出的魔女却只有寥寥几人。 焰来了兴趣，眼中燃起八卦的火苗：“哦！果然是魔女吗？最近有个传闻，有两位魔女阁下偶然见到这位魔女的样子，可惜对方一下就消失不见了，你能说得更具体吗？比如她可爱吗？声音甜吗？” 奥斯卡听著他们的谈论声，躲在拐角的墙后，不顾其他人奇怪的目光，默默偷听，时而捂脸。 扮演美少女什么的这种秘密要一辈子捂死，被人知道就是社会性死亡，万一暴露了，奥斯卡考虑要逃往火星生活。 不知道这世界有火星吗？ 管理员焰小姐意味深长地看了奥斯卡的方向一眼，並未理睬偷听者，依然是兴致勃勃地单手撑著下巴与维罗妮卡对视。 维罗妮卡对这位管理员没有心机，仔细说明了那天奥莉薇拉传授她的魔力进阶技术，说著说著焰的表情认真起来，即使拿整个安娜洛斯的魔法界进行比较，奥莉薇拉提供的知识都是相当高级的。 奥斯卡心里哼了一声，那可不高级吗？不知道奥莉薇拉是什么时代的魔女，但她不是莽夫，她研究、精进、计算、改良，即便放在奥斯卡以前的世界，也是学霸级的魔女，她自己走出的道路是独一无二的，又反覆验证过的，是最好的，奥斯卡都打算照著奥莉薇拉的晋升之路走一遍。 焰说道：“那可真是了不得的机会呢，对方一定是善良的魔女，同学你啊，一定要把这些知识记好，不要轻易告诉別人，这是可以当传家宝的东西。” 维罗妮卡感到惊讶：“这么厉害吗？” 焰点点头：“这是魔女用无数岁月研究总结的宝贵经验，许多人以为晋升成功就是成功，殊不知贸然晋升的缺陷，就像搭积木，底层敷衍的结果就是，往后的路越来越难走。” 维罗妮卡信以为真，鞠躬道谢，接著她压低身影：“对了，焰小姐，我还想打听一件事情，关於奥斯卡教授……” 那边说话的声音压低了许多，而且还被魔法的力量干扰了。 奥斯卡耸了耸肩，靠在墙壁上，等维罗妮卡离开再说吧，不然两人见到会有点尷尬。 那边维罗妮卡询问道：“我想知道父亲当初的研究到底有没有完成……” 焰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这么说你可能难以接受，你的父亲是错误的。” 维罗妮卡心里紧了紧，努力辩解：“那都是奥斯卡的错，都是他的打压和羞辱，才让父亲失败，很多人都说奥斯卡作风不正，靠窃取別人的魔法成果上位。” 焰竖起指头：“魔法师之间允许资助投资，奥斯卡教授资助过许多贫困的魔法工坊，或许占据作者的一席之地不道德，但不违法，而且確实参与了。你的父亲也是资助对象之一，但你的父亲却越过他，发表论文，表示任何普通人也能学习魔法，成为魔法师，並打算付之行动——你的父亲犯了眾怒。” 维罗妮卡小小激动：“可奥斯卡那种贵族懂什么？张口闭口就是血统论，天生高人一等的样子真是愚蠢的贵族。” 焰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说，其实……正因为奥斯卡第一时间跳出来打压指责你的父亲，你们家才躲过一劫，需要我把事情说得再仔细一些吗？” 维罗妮卡刚好说什么，突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奥斯卡缓缓走来。 “你怎么在这里？一直在偷听吗？”维罗妮卡顿时和炸毛的猫咪一样哈气。 奥斯卡无视了她，看了看焰，照旧没有表情的严肃面庞：“有些事情无须多言，做了就是做了，导致一位优秀魔法师鬱鬱而终是我的责任，到此为止吧。” 维罗妮卡抱著书低下头：“你这个混蛋，我一定会揭开你的真面目！” 说完她马上从奥斯卡身边跑过，肩膀发抖，明显处於愤怒中。 焰意外地看了奥斯卡一眼，话题终究成了谜语人，没有答案，维罗妮卡只能生闷气，匆匆拿走借阅的魔法书籍离开。 奥斯卡看著焰：“我想找一本歷史书，记得是《失落的第九鹰团》，讲述700年前曇花一现的人类帝国，在与魔族国的战爭中，这只军队迷失方向从此失踪的故事。” 焰想了想：“嗯呢，有哦，这可是相当精锐的重装骑士团，因为那次事故，帝国损失一个军团的精锐，战略部署產生巨大缺口，渐渐被周边国家蚕食而亡国，第三层左转歷史区14號书架3层左手数第23本应该就是了，你去拿就好。” 奥斯卡想试试自己的能力能不能从歷史中提取人物，由於这世界长生种遍地，奥斯卡还不敢尝试提取重构可能还活著的人。 好的情况是诞生一个冒名顶替的傢伙，坏的情况是……正主突然感觉被人顶號，甚至异地登录了，万一顺著网线杀过来就麻烦了。 “话又说回来~”焰的笑容弯出诡异的弧度，“关於第九鹰团有些很特殊的故事呢，军官与他的奴隶相爱相杀、往日种种，其特殊的故事在小圈子里备受推崇津津乐道，堪称野史中的野史。” 奥斯卡轻轻摆手：“敬谢不敏，我还是对魔女更感兴趣。” 焰弯下腰，身体杵在柜檯上：“你为什么突然对魔女感兴趣了？” 奥斯卡不解：“在这个国家，有人不好奇魔女吗？对於研究者来说有共同的理想，更高的学术水平，又是这片大地的守护者，怎么看都是最完美的存在，谢谢你推荐的书。” 奥斯卡隨意回答，进入图书馆寻找藏书。 接下来的日子依然当个渣男，在莫拉娜和阿莉希雅之间来回奔波，期间有被怀疑过，但莫拉娜沉迷魔法研究，阿莉希雅正在布置庄园，都没空搭理奥斯卡的小心思。 倒是新的咒缚防御课教授还没出现，学院以安全为由，依然让学生们暂时自习，果然魔女学院长还是很在乎安全问题，不知道下个倒霉鬼是谁，这个职位莫非真被诅咒了？ 就在第五天，学院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毫不遮掩魔女的身份，金髮碧眼，娇小干练，在学院门口踩著一大一小两个木箱，试图与成年人平齐，腰里掛著一柄与身材不相称的特大剑，头戴奇怪的冠冕，就在那里静静等著。 不多时，魔女学院长把她迎接了进去。 魔女学院长赫卡忒站在前方，仰头看著好友：“夏洛特，你在学院门口搞什么行为艺术吗？” 剑之魔女夏洛特视线刚好越过赫卡忒的脑袋，眺望诗与远方：“我在审视，眺望学院能感觉到隱隱不安的气氛，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发现王都里隱秘的角落也飘落著血腥味，地下水道更是重灾区，从堆积如山的死尸中诞生了史莱姆，这些你们都不管吗？” 赫卡忒拉低帽檐：“都在处理了，现在人手严重不足，各方面物资短缺，旧贵族不配合，还有外部因素。” 夏洛特带著批判的语气：“还有，安娜洛斯边境地方还是那么落后，那些魔法启蒙班有很严重的腐败现象，普通人別说学习魔法了，他们连识字率都是很难堪的问题。” 赫卡忒抱怨道：“如果我们有1000魔女同胞，我们能管好王都，如果我们有10000魔女同胞，我可以让安娜洛斯所有人过上富足的生活，如果我们有100000魔女同胞，我打算统治世界。” 两人沉默了，稍后夏洛特从叠箱子上跳下来，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给赫卡忒，这就是她截获的密信。 赫卡忒漫不经心的態度隨著阅读信件一愣，看了看夏洛特，又看了看信件內容，帝国外交部何德何能，竟然弄到这个消息？ 虽然时间地点人物都没啥准確的內容，但事实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夏洛特从帝国返回，如果帝国得知这个消息，那边的魔女势力將遭到打压。 夏洛特毫不留情打击老朋友：“赫卡忒你这老东西最没用了，家里养鬼了你知道吗？” 赫卡忒脑子有点乱：“我需要调查一下，你是从哪里截获的情报？我都不知道你出发的时间，这情报怎么回事？让我想想，脑子有点混乱。” “我审问帝国方面的情报人员，这情报是从安娜洛斯流向帝国的，他们不是用魔法之类的力量来预测的。”夏洛特走向赫卡忒，小手搭在朋友肩膀上，勾肩搭背往学院里走，“比起这个，你跟我讲讲最近猖獗的魔女会是怎么回事吧？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赫卡忒唔了一声：“我们抓到了几个自称魔女会的杀手，明显是在给魔女泼脏水，审问之后得到的信息很奇怪，他们背后不是旧贵族的支持，也没有王室的影子，就像凭空冒出来的，而且针对性明显，在猎杀之前列车脱轨事件的倖存者，当时倖存的74人已经有50多人遇害了，最近加强戒备才压制他们抬不起头。” 夏洛特拍了拍剑柄，一旦走路，这把剑就会拖在地上，一路火花带闪电发出杂音，两人继续商討魔女会的事情，间谍的事情反而不太重要了，或者说赫卡忒会去处理吧。 赫卡忒的思路很简单，情报很可能是从王都流出的，那么可以重点盯梢出城的道路，让魔女朋友们留意外出人员，偶尔可以扣押可疑之人的信件，相信能抓出马脚。 学院工坊，奥斯卡闭上眼睛，表情古怪。 帝国外交部这些废物点心，之前传递的情报居然让人截获了。 他们也算吃到这个时代的红利了，匆匆成立情报间谍机构，目前还隶属於外交部，一切都是刚刚搭起的草台班子难成气候。 码头工身份没办法，只能加班，现写情报送回去，这次润色了一下，强调那位强大的魔女已经出现在安娜洛斯了。 不久后帝国外交部收到信件，他们收到消息又不敢相信一家之言，於是又安排其他间谍去確认消息。 与此同时，奥斯卡扮演奥莉薇拉前往维罗妮卡家的饮料店。 “小店长，又见面了。”奥莉薇拉站在门口轻轻招手，“来一杯蘑菇饮料。” 远在工坊的奥斯卡发誓，他本人完全受不了蘑菇汁那些奇奇怪怪的味道，但需要维持魔女的人设，必须对蘑菇感到一些兴趣，同时喝在奥莉薇拉嘴里確是好喝的。 “魔女阁下……” “我叫奥莉薇拉，可以的话请记住我的名字。” “好的……嗯……” 维罗妮卡马上去做饮料了，但她心不在焉的样子。 奥莉薇拉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周围的人只是偷偷看了看她，就避开了视线，过了一会儿维罗妮卡端著饮料走过来，本应离去的她，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奥斯卡端起蘑菇饮料：“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维罗妮卡深吸一口气：“奥莉薇拉姐姐，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我父亲说现在安娜洛斯的魔法界故步自封，平民魔法师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应该全面开放印刷魔法书籍普及教育，这样的想法难道是错的吗？” 奥莉薇拉优雅坐著，直言不讳：“在对上位者发表不满的时候，应该先学会怎么说话才行，同样的话从赫卡忒嘴里说出来可能是改革的前兆，但在一位名不见经传嘴里就是胆大妄言了，小店长以你的情商应该能理解吧？” 维罗妮卡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所以那些人就可以毫无底线地攻击我的父亲吧，一切的恶意指向了他，仿佛做什么都是错的。” 奥莉薇拉好像明白维罗妮卡纠结的问题是什么了，对奥斯卡的仇视態度，主要是奥斯卡属於第一个跳出来撕咬他父亲的恶犬吧。 第25章 莉秋见到奥莉薇拉 只有奥斯卡明白前身的痛，前身虽然自恋自大，目中无人，嫉妒心强，但对魔法有种特殊的执著，他可是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看完了维罗妮卡父亲723页的论文，毫不留情的批评了对方。 从结果上来说，奥斯卡的先开一枪从结果上保护了维罗妮卡一家老小的性命，但也无法挽回那位魔法师抑鬱的心灵，最终变成这样的结果。 维罗妮卡缺父爱啊，奥斯卡没啥办法，但扮演奥莉薇拉给她一些优待吧。 一边喝著蘑菇饮料，一边掠过沉重的话题，找了个由头询问维罗妮卡：“你现在的魔力积累到什么程度了？” 维罗妮卡一拍脑袋，憨憨笑了：“时间太短，只有晚上在冥想，所以……” 奥莉薇拉嘆了口气，忍不住伸出手，却停在半空，维罗妮卡一愣，很识时务地低下头，主动让矮小的魔女摸了摸自己的头。 温暖、舒適、如沐春风。 “你是很有天赋的孩子，不要为了赚钱浪费了自己的才能，这个给你。”奥莉薇拉在桌子上放下一颗魔力晶体石，“给你的小费。” 维罗妮卡睁大眼睛：“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奥莉薇拉说道：“你有一条必须走完的道路，还有你必须调查的真相，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出你活在虚假的仇恨里，只有靠你去寻找答案了，小店长。” 维罗妮卡犹豫片刻：“我，我叫维罗妮卡，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奥莉薇拉起身：“路过，碰到美味的蘑菇饮料，顺手的事情。”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库库库的特有笑声，她隨便从路上拉了个人推销巫妖的道途训练法，每逢一人就问能不能死而復生，能不能埋入地下身体不朽，路人纷纷惊恐逃离，当她路过维罗妮卡的店门口时，不经意的看了里面一眼，愣住了。 准確的说，是看到了奥莉薇拉。 “你……你……奥莉薇拉……你怎么还……” “我还活著是一件令你惊讶的事情吗？” “不，你不是她，不对不对，你是她，不对，你好像是也不是。” 莉秋收敛散漫的情绪，眉头拧在一起，仔细打量奥莉薇拉又不得不承认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眼前的奥莉薇拉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可她同样看不见对方的灵魂，只有那熟悉的魔力波动无比亲切。 奥莉薇拉蹙眉微笑，坏了，遇到超级长生种了，这巫妖是真能活，不，更准確的说法，巫妖莉秋可能是古代种。 但凭藉多次进入书籍，扮演奥莉薇拉时已经將身体的细节演绎得惟妙惟肖，从容打著招呼：“许久不见，你变化真大。” 莉秋长袖遮住了手，放在嘴前库库笑著：“你还是那么光芒万丈，如此耀眼，你来这里打算做什么？” 奥莉薇拉说道：“这也只是旅行中的一环，没有任何目的。” 莉秋啊啦笑了一声：“那么祝你好运哦，奥莉薇拉，不过我的嘴巴可不是很严，说不定会说奇怪的话……” 奥莉薇拉打断她的声音：“隨便你怎么样，我的旅行不会停止。” 莉秋轻笑一声，饶有深意得看了一眼维罗妮卡就离开了。 莉秋前脚走，又有几个声音从天空落下：“等等等等，等一下啦！” 几个可爱的小魔女迅速窜进店里，挤到奥莉薇拉面前：“终於找到您了，这位魔女小姐，您究竟是谁啊？” 奥莉薇拉报上自己的名字，但无人知晓，一致认为是离群魔女，外乡来的。 “既然如此，给你这个。”一位魔女送来请帖，“这是魔女的夜宴，也就是茶话会，三天后晚上举行，我们想邀请你一同到场。” 奥莉薇拉礼貌收下请帖：“多谢款待。” 几个魔女嘰嘰喳喳七嘴八舌：“我们还是很开心有新同胞加入的，最近都忙疯了，呜呜。” “如果多一个厉害的帮手，一定能轻鬆不少。” “赫卡忒和弗洛伦斯知道了会很开心的。” 奥莉薇拉感觉这些魔女就像几百只鸭子，吵得不行，感觉时间差不多，假装有事，在眾人面前轻轻打了个响指，身体化作梦幻泡沫原地消失，这一手真是技惊四座。 之前因为关顾了维罗妮卡的店铺，有些魔法师都慕名而来蹲守魔女，再加上今天一群魔女的存在，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传送”走了，没有留下一点魔力的涟漪，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奥斯卡都相信了，他收拾收拾东西，返回住宅那边。 莫拉娜的新式咒缚研究遇到瓶颈，原因是隨著更新1.0、2.0再到3.0，越是想让魔法完美，就越是出现更多bug，实际上有许多公式难以计算。 看到奥斯卡回来，连忙拉上奥斯卡一起解析公式，一笔笔计算咒缚公式的合理性。 莫拉娜的头髮都有点捲毛，奥斯卡感觉把她累得够呛：“所以这么简单的公式你都解不开？” 莫拉娜嘆了口气，拿出一叠厚厚的稿纸：“1193个有点问题的地方，先从最开始的地方梳理。” 奥斯卡惊了，急忙摆手：“你先把魔法阵的设计图拿出来，我仔细看看怎么回事，我需要理解魔法结构。” 得亏奥斯卡有著超强记忆力，不然真摆不平今天的事情。 奥斯卡表情扭曲，他不怕算题，就怕一口气刷题海：“你不是很厉害的魔法师吗？冬之钟的什么首席。” 莫拉娜则有些尷尬，自从不小看奥斯卡后，就开始觉得自己笨了，冷漠的外表下藏著愚笨蜘蛛般的內心：“你看你设计的需求挺复杂吧？要催眠，还要常识修改，为了达成认知干扰功能，我们需要面面俱到，这不也是你的理念？” 奥斯卡：“別的不说，光是稿纸就有几枚金幣了。” 莫拉娜说道：“这些都是能製作捲轴的纸，两个金幣一斤，不能低了，劣质的纸张对不起这份研究。” 奥斯卡猛地抬头看著她，这不是败家是什么？没办法，奥斯卡在不动用帝国外交部给的活动经费的前提上，从阿莉希雅那里得到的报酬拿去交易换钱，买了更多纸张回来。 內卷，是奥斯卡前世被动技能，当他进入工作状態的时候，莫拉娜直接看害怕了，因为两人渐渐达成了合作研究的默契，这魔法研究出来莫拉娜也能用啊，可是奥斯卡出力出这么多，计算那么多公式，隨之而来的就是交给莫拉娜演算並测试，工作量又反超回去，俗称卷死同行。 莫拉娜也是高阶的魔法师了，体力精力还是有的，好在冬之钟也是极为热情的魔法研究组织，並没有多抱怨，乾脆跟奥斯卡比谁的血条长了。 晚上，奥斯卡看时间要去给阿莉希雅送饭吃了，她到现在也没僱佣到一个合適的佣人，倒是给奥斯卡的职称越来越多。 走著走著，奥斯卡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凉气，从直觉来说，应该是恶意。 两个人在街道前后交错而过，他们对视一眼，盯著奥斯卡，確定外貌。 奥斯卡心里一沉，拿著食盒加快脚步，迅速前往偏僻又安静的阿莉希雅洋馆，身后不怀好意的人越来越靠近，就在这时，奥斯卡把食盒砸在洋馆的大门上。 这一幕把两个跟踪者都看呆了，血腥味飘散，洋馆里的阿莉希雅像是一阵风跑了出来，看著撒了一地的食物惊声尖叫：“什么情况啊这是，什么情况？我饿了一天就吃这个？” 奥斯卡立马指著身后两人：“抱歉，尊敬的阿莉希雅大小姐，並非我故意为之，而是有人攻击了我，我失手打翻了食物。” 话音刚落，躲在树后跟踪的两人心里怒骂：你个狗！你怎么跟个狗一样！ 纵然万般不愿意，现在也是有苦难言，更恐怖的是阿莉希雅的速度，化作一道风冲了出去，进了小树林就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两个跟踪者一阵啊哦哦啊啊哦哦哦啊惨叫，不到2分钟，阿莉希雅拖著满脸肿胀的两个人回来。 “你可真是不中用的小狗、下仆、厨师……”很惊讶阿莉希雅能一口气报出至今为止冠以的所有职称，接著抱著胳膊，满脸嫌弃地看著餐盒，“我肚子饿了，我肚子饿了啦！再给我做一份！” 奥斯卡急忙行礼道谢：“好的，我这就去做。” 於是奥斯卡又回到住宅，吩咐管家准备食材，趁著做饭的工夫又去和莫拉娜计算魔法公式，完成几个公式，动物毛血旺做好之后，奥斯卡又急忙清理身上的气味，带著食盒前往洋馆。 这一天忙碌的，终於又回到住宅，路上碰到形跡可疑的陌生人，在奥斯卡摆出战斗架势之前，那人匆匆路过，擦肩而过的时候丟给奥斯卡一份报纸，报纸里卷著密信。 竟然是安娜洛斯王国其他地区间谍头子的询问，他们想知道最近在王都广为流传的强大魔女是谁。 奥斯卡当场就乐了，已读不回，但是操纵码头工把其他地方间谍私自联络自己的事情报告给帝国外交部，静候佳音就是了。 就在这几天，学院的咒缚防御课教授不幸遇难，严重到连课都停了，奥斯卡也方便继续备课，他这次拿出了与学生们数量一致的魔力晶体石，一边进入书中世界学习奥莉薇拉的结界术，一边简化结界术封印这些魔力晶体石。 对於这笔不义之財，奥斯卡的打算是慷慨解囊，当然主要也是阿莉希雅给得太多了，甚至能寄给家族一些，最近帮忙送饭又额外得到不少钱。 只能说阿莉希雅真是小富婆一只。 “喂，你怎么不计算咒缚公式，而是在做结界术的推演？” 莫拉娜顶著黑眼圈找到奥斯卡的书房，看到桌子上同样堆满稿纸，瞪著因为熬夜而猩红的眼睛，那天然高冷的气质变成残酷牛马的上班纲领。 不过奥斯卡不介意，莫拉娜也就查看起来，不对！ 莫拉娜一脸不解：“你……是不是拆解了一个高阶结界术，做了个简化版？” 奥斯卡靠在椅子上：“我现在教授魔法基础课程，当然是给学生教这些简单的內容。” 莫拉娜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旁边一张张看这些简化结界术，看著看著突然乐了，然后突兀笑出声，她捂著脸，笑声越来越大，看著天花板笑自己可怜，笑得身体后仰压著椅子一起往后倾斜，感觉白活了百年光阴，大概这辈子没想到会跟一个教授魔法基础课程的教授在一起研究高级咒缚魔法。 而在不久前，她还跟一个野外隨机刷新的疯批血魔大小姐打了一架，打了个两败俱伤，幸得奥斯卡所救，还被奥斯卡幕后的人进一步治疗，这些事情单独一个都没啥意思，连在一起都让人感慨命运的多样性了。 奥斯卡的心情就是这女生是不是突然发病了，对於她的事情奥斯卡了解不多，本来就属於高冷的人，碰到学术问题的时候话就多了，但都是和魔法有关，其他话不会多说。 因为莫拉娜笑得越来越放肆，奥斯卡都想笑了，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巨响，好像三公里外的街道发生大爆炸，浓烟已经飘了起来。 在这里，一个刺客正一瘸一拐跟著人群逃命中。 哥特哈德不明白。 最近魔女们搜索的重点从城市中心向外扩散，那些乌合之眾的治安官不足为虑，他又找到了梦中情敌，想掏心窝说话的年轻治安官德雷克。 时间、地点、环境都合適，对方刚刚从医院出来，正是虚弱的时候，负责保护他的人称得上专业，但哥特哈德也不是吃素的，就在他混进人群缓缓靠近的时候，路人中突然有人撩起衣服，大声喊道。 “魔女正在窃取安娜洛斯的权柄，王权属於国王！”说完，这傢伙拉响身上的炸药，正好把哥特哈德覆盖进去。 爆炸也波及了德雷克，但谁让人家有人保护，顶多就是耳朵震了一下。 德雷克保住的只是生命，而哥特哈德却失去了挽回名誉的机会，他，不，服！ 第26章 大魔女的误会 治安官最近表示困惑，那个杀手有点冷，他对德雷克採取了冷暴力。 前两次刺杀都那么激进，但最近再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可能蛰伏起来了。 也就是说，年轻的治安官德雷克前脚刚出院，自詡优雅刺客的哥特哈德的住进了王立医院里，甚至还是同一个病房。 关於这件事情，要从刚刚发生的爆炸案说起，犯人已经东一块西一块了，白魔女弗洛伦斯站在医院门口指挥治癒师们救援伤者，身后医院大门一尘不染，爆炸的衝击波被防御魔法的光幕完美挡住，凶手除了喊出口號外就只有伤害了无辜路人。 莉秋摇摆著袖子，笑容灿烂，至少她认为自己的笑容很好看：“库库库~真是一地狼藉啊。” 赫卡忒也赶来现场，站在莉秋身边，又和弗洛伦斯对上无奈的眼神：“所以你能帮个忙吗？审问犯人。” 莉秋揶揄道：“没问题，但是，你可没用请求的口吻，这不太好吧？” 赫卡忒用手指顶起魔女帽子，投去复杂的眼神。 “你杀了我的咒缚课教授。”赫卡忒强调这个事实，但並没有追究的意思，魔法界是个大染缸，每个人都有秘密，那名教授因秘密而死，赫卡忒不会追问，因为她知道莉秋是个有原则的巫妖。 这是世界上的第一位巫妖，发现道途並抵达顶点之人，作为达成这份丰功伟绩的奖励，她拥有永生的资格，作为神格者都比同类高人一等，最有望成为超越者的存在。 但是嘛，討价还价还是要的。 莉秋反问道：“你的学院就没有其他擅长咒缚的教授了？” 赫卡忒无奈：“都不敢担任这个职位而已，当然，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不妨可以试试。” 莉秋咧嘴一笑：“没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时不时给我一些尸体研究就好，比如列车脱轨案件、最近被刺杀的倖存者以及这场爆炸案的死者，他们的伤势越是惨烈，价值越高，就当是我的工资吧，库库库~。” 这个要求不难，因世界各地的混乱，偷渡者流民到处都是，安娜洛斯公民未必能统计清楚，流浪者就更不用说了，无人认领的尸体在某些地方处於几乎爆仓的状態，也就是能用魔法处理回归大地当肥料，否则真会发生瘟疫。 “说起来赫卡忒啊，最近是不是有一位厉害的大魔女回到安娜洛斯了？”莉秋走到爆炸中心点，同时回头45度角看著魔女学院长。 赫卡忒一愣，夏洛特回来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是的，这几年有许多外部势力渗透安娜洛斯，我拜託她回来帮忙。” “库库库~原来如此，真是人美心善的傢伙呢，有她在安娜洛斯一定能平稳度过眼下的难关。” 远在住宅里计算数秘术的奥斯卡感觉鼻子痒痒的，想打喷嚏打不出来，老难受了。 这段时间突然停课，他保持研究、读书、往返莫拉娜和阿莉希雅之间的生活，烦得要死，当牛马並不能使人快乐。 直到这天报纸上看到了新闻，有人在国立医院门口製造爆炸袭击，这事情第一反应是想到了魔女会，不过仔细想想这和魔女会的作风完全不同，那些自称魔女的存在都在做偷偷摸摸的事情，没见过这样高调，而且袭击者喊出的口號带点旧贵族復辟的意思。 自从魔女来到这个国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唯独王权感到尷尬，论实力他们真的打不过魔女一族，別说发动魔女狩猎了，他们还得祈求魔女別去狩猎他们，再者魔法学院的成立，直接导致安娜洛斯魔法界的权威集於赫卡忒一身。 由於魔女们储备著大量稀有魔法，新生代的贵族也前往学院进修，这些家族本来就不怎么效忠国王，现在更不在乎了，虽然王家的孩子也有来学习魔法，但天赋这种事情大家懂的都懂，不出多点强者，腰杆子就直不起来。 更进一步说，魔女改善了民生，用相对暴力的手段改变旧贵族的统治特权，现在安娜洛斯的许多贵族都面临经济缩水財政紧张的问题，如奥斯卡僱佣的那名流浪骑士，很可能因为一场意外直接破產流落街头，这也就是安娜洛斯王家贵族势力与魔女的直接矛盾。 “赛巴斯管家，把我的助教叫来。” “是的，老爷。” 奥斯卡熬通宵完成的作品，他面前摆著一块魔力晶体石，也就是经过工艺处理的魔法石，此时这块石头的周围被白色的结界笼罩，需要对结界进行解析干扰，然后破解消除，才能取出里面的魔力晶体石。 半个小时后，还穿著兼职工制服的莱恩来到书房，他脸上都是汗水，奥斯卡不由地感慨，这也是个打工战士。 “莱恩，我的助教，为了研究经费真是狼狈。”奥斯卡不等对方反应，托起被魔力结界包裹的晶体石漂到莱恩手里，“这是给你的资助，不过你得有本事拿出来才行。” 莱恩不明所以：“教授，这是……哇，这个提炼技术，將魔法石的杂质完全剔除，只保留最纯净的魔力，还有几乎最先进的切割工艺，这块魔力晶体石简直是艺术品，即便我一年到头不吃不喝也买不起，教授真的打算送我吗？” 奥斯卡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敲了敲桌子：“实际上这是我给学生们布置的作业，上次基础魔法防御课程结束后，本该开始基础结界魔法课程，结果被最近发生的事情耽误了，所以我打算恢復课程后直接进行课堂实习，当然，我会先把原理讲解清楚。” 莱恩感动到快流泪了，这是他接受的第二笔赞助，价值更高：“那么教授是让我解析这个结界吗？” 奥斯卡点头：“你可以先自己尝试，如果不行，我所有的研究资料就在书桌上，你解读后再进行解析，希望你儘快熟悉这个结界魔法，不用为我考虑，你能把魔力晶体石取出来就属於你了，是自己用也好，卖掉也罢，我都不干涉。” 奥斯卡跑去喝红茶，补充点糖分恢復恢復脑子，这会儿工夫莱恩已经坐在旁边，手里拖著魔力晶体石进入观察状態，他手上展开魔法阵，魔法阵中蔓延一道道细线包裹结界的光球，对结界光球中的魔力晶体石充满渴望，然而五分钟过去，他的魔力始终没有渗透一丝一毫，反而因为触髮结界术的防御机制遭到电击般的打击。 “嘶，好疼。”莱恩差点把东西丟出去，急忙甩了甩手，苦恼了一会儿，又换了个思路，又被电击，又想了想开始分析计算，结果还是失败，渐渐地，莱恩感到这个小小的结界魔法滴水不漏。 结界术本身就是为了保护某种固定区域的魔法，一般和防御魔法相辅相成，现在他有2个方法，最简单粗暴的就是用魔力和结界术进行硬碰硬消耗，耗尽结界术的力量自然就能取出里面的魔力晶体石，另一个方法就是当个能工巧匠，如同开锁一般正確解除结界术，从里面拿出这沉甸甸的財富。 有天赋的魔法师不喜欢直接找答案，解开谜题是个快乐的过程，除非解不开。 莱恩无奈投去求助的目標，无助得像是即將被拋弃的小狗，奥斯卡扶额：“没关係，你隨便坐吧，莱恩，我並不是多么苛责的人，而你作为我的助教，要跟上我魔法研究的脚步，隨便去看、去学，直到做出自己的成果。” 莱恩眼前闪光：“好的教授，谢谢您了教授，教授的恩情根本还不完！” 奥斯卡捏著茶杯的手忍不住顿了顿，温暖的红茶下肚，门外传来敲门声，接著“女鬼”出现。 因研究咒缚魔法疏於打理的莫拉娜拿著一叠厚厚的资料走了进来：“我不行了，我把认为有必要补充的优质的魔力术式加入了你的咒缚体系，但相互衝突严重，需要你继续计算兼容它们的存在，不过从结构来看，如果能完美连接所有的术式，你的这个咒缚將能达成理想的效果。” 奥斯卡点头：“看来你是真不行，原来实力强大不代表研究能力出色呢，尤其是数秘术方面。” 莫拉娜哼了一声，把所有资料猛地甩在奥斯卡怀里就走了，看得莱恩一愣一愣。 奥斯卡翻看著最新的研究资料，头也不抬：“这位是冬之钟什么什么座的一位首席，暂时住在我这里，我们共同研究了一个魔法课题。” 莱恩拔高声音：“冬之钟！那个据说拜神的魔法师组织吗？虽然不知道他们信仰什么，但掌握了许多诡异的魔法，教授你不应该和这样的人来往……” 说到后面，怕被莫拉娜听到，声音越来越小。 奥斯卡意外地看了莱恩一眼：“你知道冬之钟？” 莱恩也不隱瞒，大概介绍了这个组织，和莫拉娜提供的信息没有太大出入，都是对魔法痴迷，共同探索神秘魔法，四处挖掘考古寻找魔法的组织，莫拉娜只是隱瞒了他们信神的因素，因为魔法师们大多是无神论者，或者说可以自我成就为神，何必再寻野神？ 冬之钟的魔法师一共三个等级，执事、高级、首席，每一座都代表一位神明的祝福，观察莫拉娜拥有的诡异魔力，她信仰的神明不太像好人呢，不过莫拉娜本人的性格倒不算差，起码是半个正常人，大概。 “要说最担心冬之钟的魔法师做点什么，可能就是怕他们精神不稳定吧……”莱恩想了想，最后进行了总结。 奥斯卡深以为然，精神不稳定这点已经验证过了，对他就是冷漠脸，人似冰霜，语气淡然，即使在学术探討，依然是高冷范十足，但面对奥莉薇拉时，又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哐哐哐，一只蝙蝠在窗户上扑腾，阿莉希雅又饿了，奥斯卡隨便敷衍了一下莱恩，將催眠咒缚的资料包起来带走，前往洋馆给阿莉希雅做饭去。 与此同时，远在帝国边境的码头工收到回信，之前告状的事情有反应了，不是有其他地区的间谍直接找奥斯卡吗？奥斯卡就把事情告诉了外交部，外交部表示会严厉禁止这种事情，並再次称讚奥斯卡目前的分离式情报传送网络做得很好，像什么死信箱的设计可以推广开来。 同时奥斯卡为了水字数，开始写起密信。 码头工写下冬之钟魔法师出现的消息，以及把阿莉希雅形容成魔族国的间谍人员，並说最近回到安娜洛斯的魔女嚇得这些人不敢抬头，最后告诉外交部，安娜洛斯学院课堂上出现了疑似魔女的魔法，奥斯卡专员正在努力调查中，不惜生命地去调查。 写完，送出，静候佳音。 送出密信的时候，奥斯卡也投餵好了阿莉希雅，並嘱咐她应该僱佣一个真正的厨师而不是总让他来做饭，最近奥斯卡都快成时间管理大师了。 “不，这很难，我其实……不太擅长和人交流，要不是生死关头要挟你，可能也交不到你这个朋友，咳咳。”阿莉希雅说完，声音变小，接著惊慌放大声音，“才不是朋友，你是我忠诚的……” 奥斯卡抬手打断她的话：“所以偌大的洋馆只有你一个人？那你为什么不从自己的国家叫人？” 阿莉希雅一甩长发，美丽的同时眼神澄澈，確认过是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样子：“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关心了？好了，下次再找你，你快点离开吧。” 奥斯卡耸耸肩，离开洋馆准备前往学院工坊，途中路过了国立医院，爆炸发生到现在依然残留著火药味道，这是纯粹的物理学奇蹟，不是魔法的力量，重伤者已经让医院人满为患了，轻伤的人基本是各自回家。 奥斯卡路过隱蔽的地方时提取重构奥莉薇拉的魔力实体，悄然走街串巷。 奥莉薇拉美丽的黑髮与纯净的白衣十分惹人注目，她挨家挨户敲响房门：“请问，这里有需要治疗的伤员吗？” 第27章 若即若离的奥莉薇拉 魔女遗典中奥莉薇拉四处治病救人，现在奥莉薇拉依然重操旧业，无偿救治爆炸案中的居民。 奥莉薇拉挨家挨户敲门，有病治病，无病闻诊，提供保养建议，渐渐越走越远。 “魔女大人，谢谢您……”一位身体残缺的受害者被奥莉薇拉治癒，他断掉的手指重新长了出来。 “我的膝盖曾经中了一箭，没想到今天能恢復如初，魔女大人请您收下这些蘑菇。” “这位魔女姐姐，这些蘑菇劲大，你看顏色非常鲜艷，在太阳下还散发奇怪的彩光，绝对好吃。” “魔女大人……” 奥莉薇拉走到哪里都能得到感谢，她的情绪始终稳定，保持微笑，平和友善，为居民们提供帮助。 忙碌的国立医院人来人往，治癒师与治安官进进出出，他们还在努力救治这里的重伤人员，刚好这个时候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变化。 隔著不足50米的街道，奥莉薇拉已经扫除街上的颓废，不断使用魔法，產生的波动终於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奥莉薇拉又敲开一户人家，这家人几乎都被捲入爆炸案，父母和女儿身上到处都有擦伤血痕，女儿为奥莉薇拉打开门的时候，那位母亲正在帮助丈夫拔出胳膊上的木刺涂抹伤药，因为是轻伤，他们暂时呆在家里自行处理，幸运的是奥莉薇拉出现了。 用愈疗术帮助伤者，断绝发炎等后遗症，很快让伤者们恢復如初，那小女孩脸上的伤疤也完全消失。 “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魔女大人，请收下这些。”那位母亲拿出一篮水果。 奥莉薇拉摇头：“我还要去救治其他病人，总不能带著这些救治伤者吧？不过请你们一定相信，真正的魔女不会做出伤害这座城市的事情。” 奥莉薇拉树立人设，帮魔女也是帮自己维持好名声。 离开这户人家的时候，前方出现一个人影，因为是魔女身材，奥莉薇拉的视线平等地看向对方，那纯净如雪的白髮令人赏心悦目，身上宽大的治癒师袍子並不合適，袍子下隱约露出华丽的衣裙。 奥莉薇拉知道她：“贵安，弗洛伦斯女士。” 安娜洛斯国立医院的院长，弗洛伦斯此时表情复杂：“你，到底是谁……？” 奥莉薇拉优雅抚胸自我介绍：“我是白魔女奥莉薇拉，算是你的同行呢。” 弗洛伦斯摇头：“我要问的不是这个，你究竟来自何处，魔法名是什么？如你这般厉害的魔女，不应该默默无名。” 所谓的魔法名，並不是真正的名字，更像是称號，它是代表成就神格位后的权柄，就像阿莉希雅当初所言，她准备好的魔法名意义代表追寻冥河的接引者，而弗洛伦斯的魔法名则是提灯之守护神，那是每一位神格者成就道途的意义。 奥莉薇拉早就做好应对之策了，真正面对这些厉害的魔女，就做个含糊其辞的谜语人，所以轻轻摇头，微笑歪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您只要知道我是一名真正的白魔女就好。” 弗洛伦斯感到泄气：“姐妹，同样是魔女，有必要彼此防备吗？” 奥莉薇拉俏皮地捲住发梢，轻轻鬆开：“我只是懒，还有附近有那么多伤者，现在也不是閒聊的时候吧？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尽力帮助这些有困难的人不就够了？” 话都说到这里，弗洛伦斯只能作罢，回到医院继续治疗伤者，奥莉薇拉也四处行医。 帝国外交部最近对安娜洛斯的渗透工作不甚满意，传回来的消息不多，不知道被半路截取多少，不过知道安娜洛斯最近有些混乱的时候，帝国外交部心里多少好受一点，对手过得不舒服总归是好的。 “所以返回在安娜洛斯王都的大魔女究竟是谁？” “有说是剑之魔女的。” “她最近还在边境袭击了我们情报人员。” “似乎是一位无名魔女，没有对外透露消息，间谍们还在调查，但是……” 外交部里，一个个间谍头子你看我，你看你，谁也搞不清楚。 帝国人不知道，安娜洛斯的魔女也摸不著头脑。 赫卡忒坐在办公室：“奇怪，为什么你都回来了，怎么外界还有传闻说我们这儿来了个大魔女？” 夏洛特正在看卷宗：“大概率是没对外宣布吧，只要我一露面，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赫卡忒认真说道：“不是不是，听一些姐妹说，是真有个魔女出现啊，但她没有和我们建立联繫，好在已经找到这个人了，並邀请她参加魔女的夜宴。” 夏洛特笑了笑：“这不是好事吗？也许又是四处旅行的某位魔女听说了这个国家的事情，准备在这里安家了，魔女一族分散这么久，也该有个真正的乐园。” 赫卡忒点点头，隨即又想起一件事情：“我见到莉秋了，你知道吗？她也知道你回国的消息。” 夏洛特猛地抬头：“喂喂喂，我完全糊涂了，她怎么知道我会回来的消息？这不应该是绝对保密的吗？” 赫卡忒摊手：“可你也说了，你来之前从帝国方面截获了情报，他们已经知道有一位大魔女即將回国，你说……这个大魔女，有没有可能指的別人？” 夏洛特指著自己：“令他们紧张的大魔女，除了我还有谁？” 赫卡忒竖起指头：“现在想来莉秋当时跟我说的话也挺奇怪的，她应该不知道你回归才对，不管了，再等两天那名神秘的魔女出席夜宴就什么都知道了，对了，今年的蘑菇储备不知道够不够，想想精心准备一年的蘑菇汤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夏洛特急忙捂住耳朵：“別说了別说了，我还要工作呢！” 不知不觉，几位魔女好像忘记了调查泄密和间谍的事情。 奥斯卡自然乐得没人追查他，就当一个小透明，前身胡作非为拍拍屁股走了，最近他开始整理债务发现触目惊心，在本国借了挺多钱的，那利息跟滚雪球一样。 奥斯卡嘆了口气，这世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借款什么的，你拳头小，你就得连本带高利偿还，可你拳头有沙包那么大，你一个子儿不还也没人说什么。 如今奥斯卡实力的提升来自书籍，魔女遗典是重中之重，但还要做一点別的尝试，那些魔女相亲相爱的小说里得不到知识和力量，纯粹的学术书籍又无法构成书中世界，那还是看小说来得实在。 这本《失落的第九鹰团》就是盛大恢弘的史实，书中第九鹰团是精锐之师，为了开拓领土误入草原，失踪在部族联盟的土地上，连带著军团长、军旗、鹰杖全部遗失，人类帝国將这次失败全部归咎於军团长一人身上，使主角家族蒙羞，为了洗刷这份耻辱，主角马库斯只身一人踏入草原，发誓要寻回军旗和鹰杖，重振家族的荣光。 他的征途最后成功了，歷经数十年找到了失落的军团，还集结了一批迷失的老兵，当他带著军旗和鹰杖返回国家的时候，这个人类帝国已经处於风雨飘渺中，因为失去了一个最精锐的军团，防线產生连锁反应的崩溃，最终埋葬歷史之中。 奥斯卡成功进入书中世界，扮演主角马库斯展开行动，根据剧情一步步完成属於他的故事再演。 这算是奥斯卡能力带来的小福利，进入书中世界扮演角色，隨著故事经歷的成长、收穫也会一一反馈在他身上，主角马库斯是一位优秀的战士，经过严格的训练，又在寻找失落军团的路上用实战作为磨刀石，到故事的最后，他成为身经百战的强大战士。 於是，扮演者奥斯卡经歷了这些，掌握属於马库斯的剑术技能，一次进入书中世界，感觉上过去数年光阴，但反馈到奥斯卡身上，就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几分钟接受大量记忆稍微感觉有些压力，却偏偏处於刚好能吃下的程度，然后就是反覆进入书中，重点参与书中有关训练、战斗的章节，在杀与被杀中来回折腾。 隨著故事演出，奥斯卡扮演的马库斯进入草原深处，找到了第一个当年的失踪老兵，老兵讲述了军团遭遇恶劣环境和魔物群袭击的事情，最终被打散在茫茫草原，迷失方向，这个老兵顺势融入附近部族，甚至还结婚生子了。 当老兵得知马库斯想要找回军团的旗帜和鹰杖时，失落已久的荣誉感重新燃烧，愿意帮助拥有军团长血脉的马库斯，在这个老兵的帮助下，马库斯相继联繫到曾经的旧部。 这些重装骑士穿回曾经的战甲，有些人即使白髮苍苍，身披重甲依然健步如飞。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奥斯卡合上书。 “第九鹰团……”奥斯卡伸出左手朝向一边，“提取老兵角色，重构魔力实体。” 很快，书中描述的重装老兵出现在奥斯卡身边，他身上完全散发活人的气息，包裹浑身的鎧甲使他站在那里宛如城墙一般。 第28章 知识就是奥斯卡的力量 刺客之道是一门技术活，千里杀一人，杀人就跑路，多快活啊。 哥特哈德躺在病床上，胳膊和腿绑著绑带，他快活不起来，尤其是躺在曾经刺杀目標的病床上，怎么事情变成这样？组织的人到底干什么吃的？连人群中有自爆袭击者都发现不了？好吧，附近没有组织的人，这片地方就他一个在干活。 可恶的魔女会，让他们这些人卖命就算了，情报工作也一塌糊涂。 安静的病房传来开门声，一名女护士走了进来，径直坐在病床边：“你现在的样子可真是狼狈，最近名单上剩下的人都躲了起来，暗杀计划几乎失败，已经超出了时间。” 护士一开口，哥特哈德就知道是组织的人：“那么，到底为什么要杀这些人？他们处於各行各业，互不相干，也不是隶属於其他组织。” “他们唯一的联繫就是应该死於那场列车脱轨事故中，他们活著就是错误。”护士的地位明显更高，为了让下属更好做事，有必要透露一些信息，让哥特哈德知道刺杀计划並非乱来。 哥特哈德果然好奇了：“什么错误？” 护士说道：“时序是一个封闭的法则，所有人的命运在足够长时间后將无限接近初始位置，也就是我们製造的列车脱轨事故，它必然会发生，这些人也必然死去。可是现在，某些因素导致本该死去的人活著，使这段命运脱离它的初始位置，而我们就是纠正它的人，明白了吗？” 哥特哈德沉默片刻，眨了眨眼睛，再次思考，欲言又止：“嗯……呃……哦，怎么说呢，不是很明白。” 护士站起来就要走了：“不明白也没关係，等你恢復后，首座会赐予你新的力量，你要继续去追杀名单上的人，当你完成的时候，你將与我一样成为魔女会的干部，拥有时序之力。” 哥特哈德心里其实挺茫然的，不是姐妹儿，就你讲的这些，除了熟悉的人，像他这样的底层小刺客能一下听懂这些设定和世界观吗？他只是个擅长暗杀的小刺客而已啊，怎么突然接触到这么神秘的事情了。 算了，反正是工作，有钱也有力量拿，继续干下去了，这年头一份工作多难找啊。 哥特哈德想了想，既然那个年轻治安官暂时杀不到，那下一个就是你了——名单上，奥斯卡的名字赫然在列。 “曾经的奥斯卡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超级奥斯卡，哈，开玩笑的。” 学院工坊里，奥斯卡合上书，绕著召唤出的老兵魔力实体观察，敲打鎧甲，传来货真价实的触感，对方的盾牌、长枪、利剑都无比真实，锋利且坚韧，奥斯卡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扮演对方，说是扮演，实际上是意识赋予这个魔力实体行动的能力。 掌握书中主角马库斯的战斗技巧，奥斯卡也能活用於这老兵实体身上，接著奥斯卡再次举起书，身上魔力翻腾，发动能力提取再重构，又有三个鹰团老兵的魔力实体出现在面前，他们身材魁梧，装备一致，四人站成一排就是坚实的壁垒。 这样就算有人想害自己，也得掂量一下了。 不过，魔力不够用啊。 奥斯卡驱散这些老兵的魔力实体，加上码头工、奥莉薇拉和四个鹰团老兵，它们同时存在的情况下，奥斯卡感觉身上的魔力跟被抽水泵狂吸一样，很快有了头晕的感觉。 通过能力增加了自保能力，自身的魔力水平也该考虑进阶了。 虽然这么想，但奥斯卡今天已经消耗了太多时间，魔力也所剩无几，所以先回去休息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莫拉娜今天没有研究咒缚魔法了，最近她看到魔法典籍就烦躁，尤其是看到数秘术就头疼，高等数秘术不再是简单的数字，一个个抽象的符號既是艺术品，也是一种折磨。 “话说这个奥斯卡很有天赋，要不要给他写一封介绍信？这样的人加入冬之钟，能带动很多魔法研究……”莫拉娜刚刚產生这个想法，脑海里立马出现奥莉薇拉那温柔神秘的身影，“算了，他有个好老师，不过真是疑点重重。” 有些事情回头细想会觉得奇怪，比如说魔女其实很少与普通人產生交集，她们虽然热心帮助他人，但本质是森林里的猞猁，只喜欢同类抱团，而不会收普通人做弟子。 莫拉娜见过奥斯卡使用几个魔法的样子，他施法时魔女的特徵太严重了，如果干点什么，现场残留的痕跡甚至可能直接指向魔女一族，不仅特徵相似，奥斯卡的魔法理论也很接近魔女体系，並且直接而高效，那唯一能解释的情况就是，奥斯卡是奥莉薇拉言传身教出来的优秀弟子，与魔女不与普通人接触的传统印象產生矛盾。 最近咒缚研究的时候，莫拉娜又看出来了，她对奥斯卡的限制越来越弱，施加在他身上的咒缚几乎快失去约束能力，虽然还存在，但无法阻止他將自己的存在说出去。 不过嘛，无所谓了，这个地方住著清閒，平时奥斯卡不在住宅里，而她又被管家当贵客招待，等身体好了之后，就去银行取点钱，投资在这个住宅吧，反正奥斯卡也不认识阿莉希雅，禁言咒缚也约等於没用武之地。 “这几天实在是太费脑子了，身上也乱糟糟的，收拾一下。”莫拉娜呼叫赛巴西，老管家招待贵客，按照吩咐准备热水。 莫拉娜好好洗了个澡，身上热气腾腾的，换了新衣服，正打算好好观察一下这栋住宅的时候，奥斯卡从外面回来。 奥斯卡看到这时的莫拉娜一愣，女鬼小姐换上新装，一身黑衣宛如未亡人的魔法袍还挺好看的。 “正好你回来了。”莫拉娜没啥感情波动的声音像一台机器，“奥斯卡，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我在安娜洛斯没有据点，你这里能不能让我常住？当然，我会付钱的，而且你遇到什么难题我也会帮你解决，如何？” 奥斯卡寻思了一下：“给钱就行，还有帮我看著房子，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我惹上了一些麻烦，好像有人要对我不利，你住在这里要小心。” 莫拉娜微微蹙眉：“你惹了什么事情？” 奥斯卡把列车脱轨和魔女会猎杀倖存者的事情敘述了一遍，莫拉娜听完眉头舒展，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就这？ 莫拉娜没觉得这事情有多麻烦，身处魔法界身不由己，和多方势力有衝突是常態，甚至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惹到別人，作为冬之钟的首席之一，莫拉娜有信心摆平大部分事情，现在所需要的就是个清閒的住处。 “我知道了，交易不变。” “那好，之后我会算一下租金，回见。” 奥斯卡回来主要是看一看莱恩，年轻的助教还在啃魔力结界，为了取出那块魔力晶体石绞尽脑汁，此时莱恩已经开始研究奥斯卡的手稿，有了初步进展。 莫拉娜只是简单搜了一眼，虽然好奇，但这今天没有功劳也有累到，被密密麻麻的符號数字劝退，先休息两天。 奥斯卡还想要更多的魔力晶体石，看时间到了投餵阿莉希雅的时候，不用那傢伙催，这次主动前往洋馆。 阿莉希雅正在洋馆里晒太阳，这血魔大中午的在庭院里晒太阳，怡然自得。 奥斯卡进来之后，听到阿莉希雅对自己报上一连串的职称，最后说道：“我优秀的协助啊，今天吃什么？” 奥斯卡问道：“你还有魔力晶体石吗？我需要一些。” 阿莉希雅摊手：“暂时没有了，不过已经写信回去要了，我父亲最宠我，很快会送来的。” 奥斯卡哦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没货了吗？那等下次吧，我先走了。” 阿莉希雅赶忙追过来：“奥斯卡，我的执事啊，掌管毛血旺的军需官，今天既然来访，岂能一走了之？你走了，我吃什么？” 奥斯卡一头黑线：“你不是说你最不济也要请个厨娘吗？你总不能指望著一个学院教授天天给你做饭吧？” 阿莉希雅揪住自己两边的马尾：“我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帮帮我唄，我可以给你钱。” 奥斯卡伸手：“那好吧，给我钱。” 阿莉希雅还真给，给钱的时候靠近了一些，阿莉希雅突然嗅了嗅鼻子，接著蹙眉，感觉奇怪，又更凑近奥斯卡：“你身上怎么有股香水味？哦~我优秀的狗狗，在外面有喜欢的对象吗？” 奥斯卡嚇了一跳，紧张的心情隨著阿莉希雅猜错而放下：“好了，我去买动物血，你就在这里等等吧。” 没想到又从阿莉希雅这里赚了一些钱，老实说，拿莫拉娜的钱是正常交易，房东和租客的关係，但拿阿莉希雅的钱，奥斯卡竟然开始感觉惭愧，无论是魔力晶体石还是刚刚给的伙食费都远超正常標准，对奥斯卡来说属於是扶贫了。 要不是奥斯卡还有欠债要还，真想扭头捂著口袋推三阻四后再收下，嗯。 不对，忘了一件事。 扮演的奥莉薇拉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了，虽然作为魔女挺正常的，但今天好像得去赴约，好像是魔女的夜宴什么的。 第29章 魔女的夜宴 安娜洛斯王都郊外繁茂的森林，普通人从外界看不出森林的特別之处，如果有人误入这里，嗯，不会发生这种情况，误入者会在接近边缘的时候因认知干扰绕行到其他地方。 这里是安娜洛斯魔女团体真正的聚集地，也是许多魔女安家落户的地方，一年一度但也可能心情好就举办的魔女夜宴已经筹备中，魔女在森林中央围炉夜话。 原本是真的只有几个魔女聚在一起谈论趣事，可隨著魔女人数越来越多，坐成一圈显然是不行了，森林中央清理出空地，摆满了各种风格的桌子，有富家千金和下午茶的洁白桌子，也有扭曲树藤编织的自然树桌，还有直接让动物上才艺的。 “德鲁伊，给大家表演个活！” “等等，谁让你把德鲁伊带进来的？算了，是个姑娘姑且留下吧，记得別吃蘑菇啊，万一出事很麻烦的，以后不允许了，还有禁止动物表演。” “我不是动物，而且我非要表演！” “给我叉出去！” 形形色色的魔女们飞来飞去嘰嘰喳喳，带来各种各样珍藏的蘑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食物。 许久没有介绍了，魔法界以大量普通人魔法师囤积魔力为主，这类人属於道途的底层，也就是学生维罗妮卡和伊琉娜的水平，在此基础上匯聚魔力核心开始展望前路，就是奥斯卡的水平，接下来魔力通透全身，晋升灵位，是莫拉娜和阿莉希雅的层次，最后发现自己的道途，成就神格位便是赫卡忒与莉秋的层次，再往上的超越者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为什么突兀介绍这些呢？因为魔女的夜宴不仅是大家聚个会吃个饭就完事了，也是魔女们精心准备的分享大会，宴会中央有个巨大的坩堝，由赫卡忒、弗洛伦斯亲自调配的宇宙超级无敌可爱迷人喝了就迷糊的蘑菇汤不是凡品，她们准备的蘑菇无一例外都是具有纯粹提升魔力本质的效果。 这只是重头戏，在宴会上还有食物也具有提升魔力本质的效果，其他高阶的魔女收集晚霞与月露，將这些纯粹的概念做成魔力实体，加工成食物，可以说魔女们此间餐霞饮露，不醉不归。 魔女们不喝酒，会醉纯粹是因为蘑菇汤的缘故。 “今天要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都知道了，不就是夏洛特大姐吗？好多年没见到她了，多亏她突破封锁线，让许多姐妹能从帝国那边安全归来。” “誒？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是一位新姐妹，你们知道吗？前天发生的爆炸案，伤者眾多，医院那边都撑不下去了，多亏了这位魔女姐妹走街串巷治疗伤者，才避免了后续许多麻烦。” “是啊，就算是轻伤，伤口感染什么的也是很要命的，还耽误工作，足以让普通家庭陷入困难。” 主持现场的夏洛特听到了风言风语，当即搬了一大一小两个箱子，扶了扶头顶的头冠，清了清嗓子：“各位各位，我澄清个事情！我就是千里迢迢赶回来的特殊……” 魔女都有喜欢炫耀的心態，可她的声音却被人群淹没了，因为很多人没往这里看。 外围传来喧譁声，魔女们纷纷驻足，她们看到了夜空般美丽的少女。 奥莉薇拉黑髮白衣，宽厚却得体的魔法袍如同礼服，夜空般的秀髮隨风而动，长发之下闪耀著点点星光，这不是形容词，而是魔力实质化的体现，直视那飘逸的长髮似乎真的看到星光闪闪的夜空。 最近奥斯卡的魔力提升许多，奥莉薇拉的魔力实体也得到强化，原本低调內敛的魔力稍微外显，远远看去並不起眼，看近观之下彷如书中走出的虚构角色。 奥莉薇拉右手抚胸，仪態得体：“贵安，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一位魔女忍不住靠近：“您是？” 奥莉薇拉自我介绍：“我叫奥莉薇拉，受邀前来魔女的夜宴。” 更多魔女马上凑了过来：“你就是最近四处救治伤者的流浪行医吗？” 流浪行医白魔女，这人设立起来瞬间就有好名声，周围魔女闻言纷纷过来打招呼。 魔女都是无忧无虑的主，她们有善良的心，但只能看到眼前的苦难，像奥莉薇拉这样四处旅行治病救人的事跡值得尊敬。 因为大量的魔女赖床熬夜宅家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正在那边討论返回安娜洛斯神秘魔女的夏洛特这时还没意识到问题在哪里，只感觉风头被人抢走了，也跟著人群过去，看到奥莉薇拉的时候眼前一亮。 好漂亮。 魔法能美顏，虽然很奇怪，但魔力能保养身体，锻炼魔力能吸引弱者，过度锻炼魔力连同类都能吸引。 奥斯卡不知道魔女遗典中这位奥莉薇拉是何许人也，但提取重构的魔力实体是真实存在的，他对这个能力也不能完全理解，但好用就是了，只知道此时的奥莉薇拉在人们眼里是真真切切的魔女。 从灵魂的感觉，到魔力的共鸣，从身高体重到那股独属於魔女的气质都一模一样，当她身高一米四，长得像魔女，有著不属於外表的成熟气质，又有神秘莫测的魔力时，那她就是魔女，嗯。 夏洛特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伸出手：“你好，我是剑之魔女夏洛特，请问你是？” 奥莉薇拉轻轻握住对方柔软的手：“我是白魔女奥莉薇拉。” 简单的自我介绍，却是有区別的，夏洛特是把魔法名和本名都说了出来，但奥莉薇拉就说了自己的名字，白魔女类似职业而不是魔法名。 “话说传闻有个行踪神秘的陌生魔女，不会就是你吗？”夏洛特露出狐疑的表情。 奥莉薇拉镇定自若，魔女们已经先入为主將她当自己人了，这时候回答任何问题都正常来：“应该就是我吧，旅行到这里，不请自来，还请多担待。” 夏洛特双手叉腰：“来到安娜洛斯可以多住十几年，这里很好的，是我们魔女的家园，和普通人相处非常融洽，许多年轻的魔女也需要照顾。” 经过简单的观察，夏洛特已经把奥莉薇拉当成与自己同层次的存在了，其实这世界神格者多如狗又遍地走，不是因为晋升简单，单纯是活得久，渐渐积累起来了数量，平时都身居高阁宅在某些地方研究，这才见得少了，若是发生战爭，几乎都是这批狗货的舞台。 “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们~閒聊先到这里吧，也该开始宴会了。”魔女学院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赫卡忒与弗洛伦斯两位魔女並肩而来，一同看向奥莉薇拉，共同审视。 奥莉薇拉听到魔女学院长的声音后，自然地停下当前的谈话，目光从夏洛特身上轻柔移开，转而朝向声音来源，身体自然直立，双手优雅地交叠於身前。 “贵安，赫卡忒阁下，贵安，弗洛伦斯阁下，能在此见到二位，是我的荣幸。” “哪里哪里，能迎来你这样的魔女加入是我们的荣幸，希望你能喜欢这次夜宴的氛围。” 周围的魔女微微侧头，回以好奇而友善的目光，现在大佬们谈话，她们只能在旁边嘰嘰喳喳的小声议论，同时又觉得安心。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著，魔女们的个子可能都不高，但眼前几位肯定顶得住。 奥莉薇拉与几位魔女微微欠身行礼，用仅有的学识努力观察著她们，通过奥莉薇拉看到的视角也不一样，现在的赫卡忒不再模糊不清，能看到她魔女帽下真正的样子，不会被奇怪的力量转移注意力，弗洛伦斯是因为温柔的医生，要不是夜宴的重要性，她应该还会在医院看护病人，至於夏洛特，好像对她抱有很强的好奇心。 四人一同走向会场，说是魔女的夜宴，其实是许多魔女自带乾粮吃喝玩乐分享趣闻的地方，没有人因为大魔女的身份高贵而紧张，魔女三三两两都有自己的小圈子，有时候会因为好奇过来打招呼，当然也不缺好奇宝宝，有机会就找到奥莉薇拉询问旅行的事情。 赫卡忒和弗洛伦斯去准备蘑菇汤了，奥莉薇拉选了个位置坐下，吸引来一波魔女和她们讲述故事，都是魔女遗典里看过，並且进入书中世界经歷的事情。 属於奥莉薇拉的故事，有善意有欺骗有意难平，奥莉薇拉就讲了她被神权国以善为饵诱骗的经歷，听得几位魔女义愤填膺，但也讲了治癒老婆婆后守护对方的村子，直到她终老的故事。 然后，还有现编。 奥莉薇拉笑著坐在藤蔓编织的凳子上，笑盈盈地和好奇宝宝讲述故事：“战爭期间不幸落难的女奴隶，机缘巧合下得以逃生，她光著脚在森林里拼命逃亡，身后是近在咫尺的追兵，就在这时她遇见了一只独角兽。” 有魔女立马表示了不满，因为独角兽很控魔女，到了情有独钟的程度，一旦遇到就会被骚扰：“独角兽，那群傢伙不就是只喜欢处子的少女控吗？” 奥莉薇拉右手轻轻在木桌上轻轻敲击：“可怜的少女祈求，说自己虽然不纯洁也不够美丽，但是希望独角兽能救救她。” 魔女们对独角兽有很深的成见：“真正的独角兽会把这样的女孩一脚蹬开。” 另一位魔女说道：“不对不对，是一头撞死，尖角撕破胸膛！” 奥莉薇拉说话一顿，感觉这群魔女有点血腥暴力啊。 故事还得继续下去，毕竟是一个包饺子的剧情，独角兽看著那些奴隶贩子追兵，果断让奴隶骑上逃离，再后来一直帮助这位少女，这少女也成为优秀的治癒师，帮助许多需要帮助的人，直到终老。 “……终有一天，少女已垂垂老矣，回到当初获救的地方，躺在树下等待死亡降临，她问『独角兽，为什么我既不纯洁也不美丽，你却还是帮助了我？』，独角兽四十五度仰头看著天空，表示『少女的心灵在它看来是最美丽纯净的』。” 故事讲完，魔女们沉默。 “假的，果然只是故事啊。” “没错没错，独角兽才不可能这样。” “那独角兽肯定是德鲁伊变的。” 第30章 失忆蘑菇 宴会中央的坩堝旁，那口锅很大，七八个魔女都放得下，赫卡忒和弗洛伦斯两人正忙著呢，远远看著她们往锅里倒入奇怪的食材，主打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都往里面倒。 奥莉薇拉看著，远在学院工坊的奥斯卡做著笔记，很快就记不下去了，因为很多食材不认识，偶尔有认识的几样东西都是宝贝，那些不要钱似的往锅里丟的草药在许多家族里被称为“秘宝”。 魔女们对夜宴没那么多讲究，主打一个吃得开心，吃得有意义，顺便吃素，不仅是举办宴会，也让参与宴会的人分享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很快香味飘了过来，刚刚讲完独角兽故事的奥莉薇拉眼睛直了一瞬间，作为魔女的魔力实体，奥莉薇拉对蘑菇也有特殊的本能，堪比猫遇到猫薄荷，对身体无害，但就是想要，非常想吃，特別想吨吨吨喝上一大碗，闻到这个味道不去喝一下简直对不起魔女这个身份。 来自奥莉薇拉的反馈让奥斯卡极不適应，通过能力集中精力扮演的角色有强烈的通感，奥莉薇拉感受到的食慾毫无减弱地传递到他这里来。 奥莉薇拉身边一个戴著花环的魔女嗅了嗅鼻子，眼神已经直勾勾看向会场中央：“味道和去年的不一样，好香，已经忍不住了。” 这时积极的魔女已经拿好碗筷站在附近了。 奥莉薇拉问到：“你们这里每年都会换配方吗？” 这位魔女回答：“嗯呢，赫卡忒大人说一样的蘑菇汤喝多了会有抗性，而且无聊，为了增加趣味性，每年都会改良配方。” 很好，是个没啥意义的情报，记录一下。 工坊的奥斯卡短暂转移注意力，让码头工角色把夜宴的时间地点都记录一份，当然，除了大魔女在熬製特殊蘑菇汤的消息外，时间地点都进行了一点点二次创作——帝国知道的时间可能是上周的，地点可能也有两三个城市的误差，但反正魔女的夜宴这情报是能交差的。 这时夏洛特走了过来，端著两个盘子：“奥莉薇拉姐妹，在等待蘑菇汤之前，先尝尝这个吧。” 奥莉薇拉表示了感谢：“麻烦你了，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真是热闹呢，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多魔女聚在一起了。” 其实这是胡诌的，奥莉薇拉根本不知道她的旅途中有没有大规模的魔女见面会，可能是有魔女朋友，但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除非……等等，莉秋。 那位诡异的巫妖小姐好像认识奥莉薇拉，而且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可扮演这个角色，总不能直接去问吧？ 夏洛特放下食物，两盘发光小菜，这水平没有十年小当家水平做不出来，一盘是晚霞，夕阳顏色般云雾状態的糕点，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是棉花糖，又散发著被夕阳照射的云雾色彩，不知从哪里吃起，一碗是皎洁月光般的露水，名为月露，清澈明亮，乍看好像是普通的清水，水面却不会倒映人影，反而能看到月亮的虚影。 两样都是高纯度魔力凝聚下的產物，现在却被特殊的魔法做成了点心饮品，奥斯卡確信外界绝对没有类似的技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不知道魔女遗典里有没有配方，不过奥莉薇拉四处旅行，读到的內容都是有啥吃啥，还没见过这位魔女餐霞饮露，在这本书里找到配方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还有没有其他魔女遗典呢？起码得是同系列的。 “话说我从没见过你，我是来自其他大陆的魔女，当初隔著千山万水远航迷路，意外来到这片大陆，后来旅行攒了点资產，就懒得回去了，毕竟这边认识的人多，还参加过一个冒险团，经歷了许多事情，现在想起来真是怀念。”夏洛特坐在旁边，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附近的魔女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夜宴的美食是绝对够的，她们虽然被馋虫折磨，但也喜欢八卦听故事，不由得竖起耳朵。 奥莉薇拉笑了笑：“我经歷的时间太久，想不到能被称为家乡的地方了，那个夏洛特姐妹，你以前的生活一定很精彩吧？” 夏洛特嗨了一声，抬起左手，比身体还大一號的剑飘在左边，再托起右手，仅仅能护住作为魔女的她的半个身体的盾牌飘在右边：“也谈不上精彩，那时候冒险团招募前卫，那好像还是个什么勇者的队伍，我参加了一阵子就被逐出队伍过场悠閒的魔女生活了。” 奥莉薇拉感觉脑海有画面了——《被逐出勇者队伍的剑之魔女》。 奥莉薇拉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夏洛特挠了挠脑袋，她看起来没有怨气：“因为在討伐恶龙的时候不小心失误了，当时我们与那黑龙战斗白热化，黑龙深深吸了口气，龙息喷涌而来，我就让同伴躲在身后。” 奥莉薇拉点头：“我能理解前卫就是干这个的，以你的实力应该完全能挡住。” 夏洛特嗯了一声，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问题就在这里，我把盾牌往地上一架，喊同伴来我身后，龙息衝击在盾牌上化作激流，四散飞溅，等结束之后，我回头一看，同伴们下半身乾乾净净，上半身都有烧焦的情况，自称勇者的队长更惨，头髮都烧没了。” 你就说挡没挡住吧？要是没挡住，整个队伍就化作灰了，可要是说挡住了，奥莉薇拉表示难以评价。 夏洛特搬过来一大一小两个木箱，殿在身边，可站可坐：“就咱们这个头，有时候稍微疏忽，倒霉的就是身后的人咯。” 奥莉薇拉缓缓抬起手：“所以为什么不使用结界魔法呢？” 说完，一个守护结界的模型出现在奥莉薇拉手里，六边形结构相连的结界构成半圆的轮廓，初步能挡住180度方向的攻击，以夏洛特的实力展开，完全能化作城廓般的防御。 夏洛特惊嘆一声：“好精致的结界术，这是你特有的魔法吗？” 奥莉薇拉只是轻笑：“生活经验罢了。” 奥斯卡手里的魔女遗典，奥莉薇拉在旅行中遇到的好人多，坏人也不少，需要战斗的时候，更多描写的是防御，至於攻击魔法？什么攻击魔法？纯粹魔力直接化作笔直的光束就把人家秒了。 可以说奥斯卡手里的魔女遗典最多的知识就是治疗魔法和防御魔法以及结界术，理应是真正的白魔女，可奥莉薇拉为数不多动手杀人的时候，其雷霆手段哪怕一笔带过，都会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跡，说明生气的魔女真的很可怕。 夏洛特乾笑一声：“究竟得要怎样的生活经验啊……” 奥莉薇拉想了想，被偷袭、遇到怪物、不晓得坠入陷坑、为了抄近路钻洞卡到一半的时候、吃了不知名植物或者菌子倒在地上，在任何不利的情况下奥莉薇拉都能完美保护自己的经验吧。 这些事情有些奥斯卡在书中世界体验过了，有些是先看了后面的剧情描写，突出一个龟壳系魔法少女，能抗能耐还能打，可爱娇小但是很强，可是搞不清年代。 夏洛特也笑著分享了冒险时的趣事，在迷宫里就地取材做饭，队伍里的精灵魔法师总是被宝箱怪困住，女魔法师身材很伟岸什么的。 在交流中，奥莉薇拉了解到夏洛特的冒险经歷已经是三百年前了，感慨这些魔女真能活的时候，也不禁探究起魔女遗典真正的价值，奥莉薇拉应该不是杜撰的人物，但也不是现存於世的魔女。 因为奥斯卡的能力“告诉”他，提取重构奥莉薇拉的魔力实体没有阻碍，不存在“异地登录”的情况，要么是奥莉薇拉已经死了，要么是歷史书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可是莉秋那边肯定了奥莉薇拉的存在，那就有必要先从莉秋下手，了解这位巫妖是哪个时代的魔女才行。 奥莉薇拉和夏洛特聊得开心，工坊里的奥斯卡也在默默记录周围魔女的特徵，大概是隨便把这些魔女的外表记录下来，然后隨机排列组合，要么两三个魔女组合成一个，要么就一个魔女的衣服分成两个人穿，而创新的魔女角色作为情报，准备交给帝国。 至於帝国会不会验证？隨便他们去咯，有本事就找到情报里的魔女，即便是二创，使用的素材都是真的，只是排列顺序有问题，就算帝国真能找到那些魔女，也能对上许多特徵。 至於怎么知道这些情报？你管我…… 夏洛特用勺子轻轻挖了一块晚霞，又举起月露做碰杯的动作：“不管怎么说，有你这样出色的白魔女加入，我们的处境会好很多，最近有个魔女会在安娜洛斯搞恐怖行动，已经造成巨大破坏了。” 奥莉薇拉眉头微微一挑：“关於这个魔女会，我也略有耳闻，他们甚至造成列车脱轨害死了不少人，究竟为了什么目的？” 夏洛特吃了一口晚霞：“我就是为了调查和镇压这个事情才回来的，老实说这些傢伙没有目的也没有主张，就是单纯製造破坏，不知道想干什么。” 奥莉薇拉学著夏洛特享用晚霞和月露，支持简单品尝之后，突然有了惊讶的反应，庞大且纯净的魔力从奥莉薇拉这个魔力实体身上反馈到奥斯卡身上。 如果把普通魔法师的魔力比作水，大部分人都比较污浊，这就是天赋，从小在复杂的环境下成长，学习过程中又接触各种各样的知识，学杂了就是那样，可是这些反馈来的魔力却像清水清洗奥斯卡魔力的污浊感，如同净化一样匯聚在身体里。 要不是还得继续扮演奥莉薇拉参加夜宴，奥斯卡现在就想去冥想提纯魔力，而且这事儿的確不急於一时，毕竟夜宴还要继续，作为重头戏的蘑菇汤还没开始分享呢。 “那个那个，夏洛特大姐，奥莉薇拉姐妹，我带来了这个~。”一个小魔女怯生生地走了过来，胳膊挎著篮子，里面装著同一种蘑菇，脸上藏著恶作剧的浅笑。 夏洛特脸色一黑：“不是啊，又要表演那个吗？” 奥莉薇拉好奇：“那个？是什么意思？” 小魔女把篮子举到奥莉薇拉面前，这些蘑菇是渐变紺青色，伞盖顏色最深：“对对对，就是那个，可以请你再表演一下吗？” 夏洛特蹙眉微笑，拿起一个蘑菇放在奥莉薇拉面前：“你尝尝吧？” 奥莉薇拉没问是什么，装作熟悉的样子拿起来，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宕机了。 脑袋一片空白，连带著奥斯卡脑子也一片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一秒看著咬了一口的奇妙蘑菇，十分疑惑，为什么蘑菇上有牙印？ 夏洛特和那小魔女都带著看戏的目光：“怎么样？今天是什么味道？” 奥莉薇拉疑惑：“不，你们在说什么。” 夏洛特指了指她手里的蘑菇：“你再尝尝。” 奥莉薇拉狐疑地咬了一口，发呆半秒，然后看著手里的蘑菇疑惑。 “我手里为什么拿著半截吃剩下的蘑菇？” 第31章 敌不动我乱动 失忆蘑菇，据说很好吃的蘑菇，如名字一样会忘记吃下后的记忆，所以也没人知道它具体什么味道，提起这个蘑菇简直跟废话文学一样。 至今为止尝试破解失忆蘑菇的味道究竟如何，属於魔女中一个长期骗取经费的研究课题，偏偏始终存在，因为有人发现能用自身的力量对抗“失忆”，可惜无论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格者，还是传说中的超越者，乃至於具有神性的神秘存在都没有记住蘑菇味道的力量。 小道消息，创造出这个蘑菇的神明也扛不住失忆蘑菇的神奇功效，这算是万能的神真造出了一个自己搬不动的石头。 夏洛特笑嘻嘻地看著奥莉薇拉，见到对方也吃瘪就放心了：“这个蘑菇很好培养，每逢雨季在河流边就能大量发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特殊之处，唯一的用处就是可以充飢吧，饥荒的时候很多人吃这个。” 奥莉薇拉忍不住把手里剩下的蘑菇吃完，儘管听著旁人的描述，也知道自己吃下了蘑菇，但完全不记得进餐到眼下的所有记忆，这种记忆的衝突感十分奇妙：“不是，闹饥荒的吃蘑菇吗？” 拿来蘑菇的小魔女解释道：“不知为何，发生饥荒地区周边会大量出现失忆蘑菇，不过也仅限於在河流边生长，就像某个神秘力量的馈赠一样。” 这算是魔法世界为数不多的善意，也或许是“魔法”存在的意义。 魔女们在这里吃喝玩乐，奥莉薇拉看到什么样的魔女都有，她们不单单只有人类女孩的外表，还有一些魔女有兽耳、羽耳，有长翅膀的，看起来像龙娘的，还有公主一般的魔女小姐姐。 这么多魔女不说真实年龄，看起来都像普通的十四岁模样，如果看到非小女孩的模样，那一定是变身术，无论多么年长的魔女，性格依然和孩子一样天真烂漫。 夏洛特这边也开始做起失忆蘑菇小游戏，那小魔女也把蘑菇分发出去，魔女们就像西西弗斯一样，明明知道没有意义，还是在品尝这根本记不住味道的蘑菇，相互看对方那茫然的眼神。 这时奥莉薇拉感到有人拽了拽自己的袖子，回头一看，是一位守林人打扮的魔女，她侷促地看著奥莉薇拉，努力了一会儿。 看起来容易害羞的魔女：“奥莉薇拉姐妹，能……能和你交换东西吗？” 奥莉薇拉简单直接：“交换什么？” 这魔女瑟缩脖子，担心被拒绝：“我听说你有很厉害的治疗魔法，我想学习那个魔法，你能教我吗？我……可我不知道你……你想要什么。” 奥莉薇拉简单想了想，脑袋旁边像是亮起一个灯泡：“我喜欢书，最好是古籍文献。” 怯生生的魔女点了点头：“我、我叫瓦姆，我应该有你要的书……宴会结束后你能去我家里一趟吗？想要挑多少本都可以……” 奥莉薇拉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扭头观察夏洛特的表情，见夏洛特注意到这里，但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奥莉薇拉顺势点点头同意下来。 至於拿多少书，奥莉薇拉没有狮子大开口的想法，选多了也看不完，主要是看看有没有合適的。 经过这短暂的相处，周围都是嬉戏打闹的魔女，是个人都不会把这里当成魔女的夜宴，而是纯粹的儿童主题乐园。 如果不是扮演魔女混到这种地方，以之前的想像，魔女给人的感觉都是学院长那种状態，危险神秘又看不透。 现在混入其中，反而显得奥莉薇拉、夏洛特这类魔女才是难得的正常人——性格稳定。 宴会里也有几个真正的小魔女，她们身上带著天然未凿的幼嫩，配上那本就稚小的外表，一眼便能望到底，是不諳世事的清澈。那些真正年长的魔女，偏偏又都敛起那份早慧，把自己扮成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暗中照顾那些天真烂漫的晚辈，偶尔会用魔法偽装成年人在外活动。 所以奥莉薇拉愿意交易魔法，知识就是力量，也是財富，但这是治疗魔法，是她从魔女遗典奥莉薇拉的书中世界学来的……遗產？將它传授给魔女去救治更多人不违背奥莉薇拉的本心。 “说起来，你好像还把这个魔法传授给了人类？”赫卡忒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原来坩堝那边已经开始熬煮蘑菇汤，弗洛伦斯看著呢，赫卡忒得閒过来瞅瞅这信赖的大佬。 当初在医院的时候，两个人看了眼几乎是死者苏生的年轻治安官，就確定奥莉薇拉是很厉害的魔女，神格位起步的那种老怪物。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奥莉薇拉早就想好了说辞：“大概算是兴趣使然吧，想试试看能不能改变一个人。” 赫卡忒扒拉过奥莉薇拉面前的点心，自来熟地吃著剩下的：“那种人你也教？” 奥莉薇拉笑了笑，竖起指头：“不是哪种人的问题，首先要看能不能学得会，其次我和那小伙子不熟，最后他確实有天赋。” 先说难度，再说关係，最后暗暗拔高奥斯卡的地位，这算是用奥莉薇拉的身份变相承认奥斯卡了，给赫卡忒留下一些印象：第一，两人確实认识了。第二，教导奥斯卡一些魔法的事实。第三，隱晦表示在纠正奥斯卡的人格。 穿越这事比较仓促，奥斯卡没啥经验，原身把该享受的都享受了拍拍屁股死了~，留下的烂摊子给现在的奥斯卡收拾，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性格大变的问题。 奥莉薇拉也不细说原因，就是简单陈述事实：“我偶然发现了他，偏执固执迷茫而且嫉妒心强，即便是这样的人，面对他看不起的魔法师时，也能认认真真看完对方的论文，甚至还打算给予庇护，或许那份庇护只是想减少自己投资的风险，但他就是这样一个迷途的人，而我，给他指出正確的道路。” 赫卡忒咬著勺子：“数秘术？” 奥莉薇拉点头：“对，赫卡忒你是学院长，或许可以稍微注意一下他最近的课程，我想他已经在往这个方面发展了。” 赫卡忒若有所思，奥莉薇拉並没有明確表明指导奥斯卡，只是说教了个魔法还被学会了，再加上新学期的奥斯卡突然一改作风，倒是和这些话对得上。 有些事情听起来不合理，就像一连串的意外组成合理的事情，毕竟是光听奥莉薇拉一个人说，谁知道真的假的？但，谁让姐妹是魔女呢？姐妹的话肯定是真的，赫卡忒先信了七成。 最后赫卡忒还是有个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奥莉薇拉卷著头髮笑著：“大概是乐趣吧，逼魅魔成为圣骑士，劝处於墮落边缘的人改过自新，看起来很有意思~。” 说到这里，奥莉薇拉一愣，远在工坊的奥斯卡也是一愣。 不对！ 卷头髮这个动作是什么情况？奥斯卡发现扮演奥莉薇拉的时候开始有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了，他一个男人哪有那么多魔女的小动作，有时候无意识就做出来了，奥斯卡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奥莉薇拉这个魔力实体的潜意识。 这一愣的表情被奥莉薇拉迅速掩盖，赫卡忒並没有注意到，她单纯是无语。 长生种活得久都会找点事情做，赫卡忒不就是开学院，弗洛伦斯开医院，其他魔女也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奥莉薇拉看起来也是閒得找事做消遣时间，就是喜好有点生僻。 宴会中央，弗洛伦斯用魔法扩音：“大家，可以开始准备了，不要拥挤推搡，今年的蘑菇汤分量绝对足够，请排队过来，禁止一个人用变身魔法吃两份，被发现了就掛树上。” 赫卡忒和夏洛特纷纷起身：“我们也过去了，分发蘑菇汤的时候需要我们几个镇场子。” 魔女们其实蛮有礼貌和秩序的，就是小孩子性格有点容易恶作剧，还有点胡闹，她们不会做出丧尸围城般疯抢蘑菇汤的事情，但会像羊群一样挤过来分不清谁是谁，很难排起队伍。 以前发生在赫卡忒面前的情况就是，眼前不知道有多少人伸来空碗等蘑菇汤，今年算了算有4个大魔女在场，哪怕奥莉薇拉是临时凑数，身上的魔力气质到位了，站在那就是一堵墙，再加上夏洛特的回归，正好把坩堝围起来。 有这四个保安看场子，赫卡忒用魔法扩音宣布排队秩序，魔女们终於不情不愿地排起长队，从四个方向过来討饭。 奥莉薇拉顿时感觉化身食堂大妈，虽然是手不抖的那种，但一点也感觉不到大魔女的威严感。 怎么说呢？魔女社会结构简单，没有世俗的上下位关係，真的都是姐妹。 用了很长时间分发蘑菇汤，所有人分到食物都是后半夜了，最后奥莉薇拉、赫卡忒、弗洛伦斯、夏洛特四人凑在一桌，她们虽然吃的是汤底，但也是浓缩了精华的蘑菇汤。 四个人都端著碗想著事情，最后还是赫卡忒先开口了：“每年夜宴都是这么打打闹闹过来的，今年还好点，没出现动物乱跑鸟乱飞，野驴拉著糖果屋乱跑，这些傢伙总算懂点事情了。” 奥莉薇拉一脸为难，她作为外人不知道如何开口。 弗洛伦斯露出姨母笑：“不过，看到大家这么活泼的样子真好啊，在这里的魔女终於能放下包袱，不用每隔几年就换地方生活，也不会有奇奇怪怪的人打扰，不也挺好吗？” 奥莉薇拉感觉弗洛伦斯女士就像妈妈一样，她是魔女中唯一一个虽然外表依然幼小，但难得有母亲气质的人。 夏洛特第一个动勺子，但喝蘑菇汤的时候气呼呼的：“现在就我们四个，有些事情需要梳理一下了，奥莉薇拉，最近在安娜洛斯里流传的神秘魔女是你对吧？” 奥莉薇拉自然地用手指捲起头髮玩，故作疑惑：“有什么问题？” 夏洛特看向赫卡忒：“我从帝国那边回来，路上抓住一批送信的，我发现我们中间出现了间谍，那个间谍可能渗透到某些魔女身边，那时截获的信件內容是这样的……” 夏洛特把信件內容说了出来，其他人陷入思考。 將有一位大魔女悄悄回到安娜洛斯，她的存在很可能改变局面。 奥莉薇拉听完的瞬间，躲在工坊的奥斯卡当时没蚌住，要是喝茶时听到这消息肯定喷出来，还好码头工这个身份做事小心，奥斯卡也是用了一些前世粗浅经验来偷偷送信的，可密信刚到帝国方面就被路过的魔女截住了。 这也太草台班子了吧？那些负责接收情报的人员是在脑门脸上贴了標籤吗？这么容易就被夏洛特逮住？ 奥斯卡其实是误会了，帝国外交部的情报人员確实跟贴了標籤没区別，他们出门工作还穿制服，別问，问就是在自己的国家能遇到什么危险？ 另外就是夏洛特和帝国关係很差，帝国將魔法当宗教一样朝圣，几乎垄断了魔法知识的传播和发展，魔女身为天然就能使用魔法的神奇种族，在帝国被当成异常、工具、战爭机器和干脏活累活的黑手套，夏洛特在帝国境內就是比赛谁先发现觉醒的魔女，先下手的一方就能带回自己的势力去，所以夏洛特走夜路看到帝国人上去敲两闷棍纯属习惯。 “我们分析分析，这个间谍在密信里提到大魔女，现在看来只有我和奥莉薇拉两个人了。”夏洛特一脸认真的样子分析著，“回到这个词比较特殊，我还是倾向於这个间谍是提起我，因为只有我是回到，奥莉薇拉你是旅行到这里的吧？你的出现是个意外，间谍不可能知道。” 赫卡忒却有不同观点：“我不这么想，魔女会製造灾难的时候，奥莉薇拉已经开始行动了，她不高调，但也没隱藏自己的痕跡，再加上时间地点对不上，我倾向於那个间谍判断错误。” 弗洛伦斯迟疑道：“不管哪种情况，至少说明有个间谍真正接近了我们的族群，他比任何人都要近距离观察到我们的动向，或许对过程的猜测產生误判，但却传达了正確的结果。” 这就好像两军交战，有人要偷袭，就在这时偷袭的这一方得到情报，敌人不知道从哪里搞到消息，虽然时间地点都不对，却精准说出了他们想要偷袭的地点，这横看竖看都觉得不舒服。 奥莉薇拉没说话，表演作为外人的聆听状態，实际上陷入沉思，看著夏洛特。 不是，我就这么说一说，原来真有一个大魔女回来了，还真有整顿局面的打算啊？ 第32章 听说奥斯卡猝死了 魔女们猜测安娜洛斯出现了很厉害的间谍，是个大间谍，甚至有点怀疑魔女里面是不是出来內鬼，但是吧你看这截获的情报，內容不清不楚，再加上帝国方面费拉不堪的情报工作表现，赫卡忒她们还是倾向於一次意外。 现在的事情可以简单归咎为奥莉薇拉的活动，引出了神秘魔女传闻，那个间谍可能就是隨便报告回去，正好和夏洛特撞上了。 魔女內部则是一团和气，起码在这个国家魔女简简单单就能融入圈子里，以后会发生什么另算，目前来看没人对奥莉薇拉的出现提出异议。 更何况白魔女顏值即正义，没错。 四人小会议持续了一会儿，民俗文化聊到魔女文字，天文聊到地理，最后聊安娜洛斯內部斗爭和帝国外交部的麻烦，盖棺定论，同意按照目前的步调保护安娜洛斯，但间谍的事情要追查到底。 最后夏洛特等不及了：“谈论这么多没有意义，之后抓紧调查，最后，为迎接新的朋友奥莉薇拉，大家举杯痛饮吧！” 奥莉薇拉低头看著蘑菇汤，可能打个瞌睡脑袋整个人栽里面溺死，即便是对於成年人来说都是特大碗。 这分量也不是对大魔女的优待，每一位魔女都分到这么多，色彩鲜艷，浓香四溢，在奥莉薇拉的视角里特別容易勾起食慾。 夏洛特已经开始吨吨吨，端著碗直接喝，赫卡忒拿著勺子漫不经心舀著喝，弗洛伦斯撩起髮丝像小兔子一样先品尝里面的蘑菇。 奥莉薇拉不敢怠慢，生怕不像个魔女，赶紧抿了一口，马上有股酣畅淋漓的舒適感衝刺著味蕾，美味，无须多言。 现场已经有魔女吃醉了，开始胡言乱语，跟同伴打趣，这也是每次夜宴不得不品的一环。 魔女们享受蘑菇汤的时候，奥莉薇拉感到巨大的魔力正在充盈著魔力实体，过量的魔力回馈到本体，远在工坊的奥斯卡当场发呆。 力量的强大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要说比喻，学生们只是风中摇曳的烛光，而他是堆起的篝火，莫娜拉、阿莉希雅之流宛如点燃大地的圣焰，再高他就看不透了，但是透过这蘑菇汤回馈来的魔力，不逊於吃下航天燃料，在他的身体里捲起激流。 这不，夜宴上的奥莉薇拉都吃发光了，周身魔力亮闪闪的，头髮的星光更具象化了，就连瞳孔都发生变化，像宝石般闪闪发光，这里魔力充盈的变化，赫卡忒她们也没有免俗。 整个夜宴现场跟开舞会一样闪闪发光，有些自律的魔女开始冥想，有些隨波逐流的魔女直接搂住同伴贴贴去了，抱在那里说著醉鬼一样的话，评价某某就是逊啊。 好在气氛还是正常的，没有出现集体幻觉的情况，看起来仅仅是个大型的魔力分赃大会，魔女们收集了一年的材料在今天吃到肚子里。 夜宴的最后大家消化魔力，然后继续玩，因为快乐许多魔女在旁边拉手跳舞，还有飞到天上唱歌的，会场中唯一的德鲁伊变成猫猫在那里表演后空翻，引起一眾拍手较好。 最后大家看星星赏月亮，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下结束夜宴，结束之后那名叫瓦姆的小魔女又找到奥莉薇拉，带她去自己家，这魔女的家在郊区河边的地方，她在这里隱居，建了个树屋，有动物伙伴，附近还有其他的魔女邻居。 奥莉薇拉感到些许微醺，整个人处於发光状態，到还好，被邀请进入树屋后，奥莉薇拉见识了魔女的生活状態，这魔女闺房另有乾坤，外面看起来纯天然风味，大自然打造的树屋，內部確实精致装修的舒適小窝，空间也不小，三室一厅稳稳噹噹，还有独立厨房和浴室。 “奥莉薇拉姐姐……跟、跟我来……”小魔女邀请奥莉薇拉到房间去，里面有书架和箱子。 首先是看书架上的书，都是现代魔法作品，还有许多言情小说之类的，接著就是箱子里的珍藏，都是古籍孤本，奥莉薇拉对这些更感兴趣。 “有、有没你喜欢的？”小魔女的声音软糯可爱，生怕这些满足不了交易的条件。 奥莉薇拉稍微翻了翻，结论就是大多都想带走看看，不是与古代魔法有关，就是关於歷史的诗歌，其中一本《龙与诗的战爭》勾起奥莉薇拉的兴趣，在阅读內容之前，奥莉薇拉最先看上的就是它最古老。 奥莉薇拉抽出这本书：“我们用这本书交易吧。” 瓦姆双手放在胸口上，看起来好像很不安：“只、只要一本吗？” 奥莉薇拉点头：“这就够了。” 这本书一看就是与龙有关，见识见识龙族文化也挺好，开阔眼界，说不定还能学习龙魔法。 接著奥莉薇拉让瓦姆坐在旁边，开始表演愈疗术，仔细教导，瓦姆也不愧是魔女血统，只看了一遍就得了要领，接著奥斯卡拿来纸笔，几乎照抄把愈疗术的理论写了一份，还添加了数秘术公式分析，让每个细节看起来更清晰。 奥莉薇拉是提倡以严谨的数秘术来增加魔法的稳定性，瓦姆却真的凭感觉只用几次就学了个大概，之后认真看著愈疗术理论优化细节。 “这、这真是非常厉害的魔法，直接拘束任何可以捕捉的魔力转化成纯粹的生命力，对肉体进行恢復，只要身体还有一丝活性就有復甦的可能。”瓦姆越看越惊讶。 奥莉薇拉可能觉得治疗魔法就应该这样，瓦姆却看到了这个魔法的方方面面，治病也能害人，但主要还是救命，受害者哪怕断气了，只要时间不长，大脑还有活性，灵魂还在，就能用这个魔法救活续命。 这就是大魔女的气魄吗？这种魔法隨隨便便就能拿来交易。 瓦姆都过意不去了：“奥莉薇拉姐姐，如果，我说如果你还需要什么书的话，可以隨时找我……” 奥莉薇拉抱著书点点头，因为微醺状態，也不做停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处於工坊的奥斯卡鬆了口气，暂时处理完魔女这里的事情，他现在要解决自己身上的麻烦，魔力充盈甚至有些混乱，在扮演奥莉薇拉的途中，已经在努力阻止魔力实体回流的魔力了，否则就得主动释放这些魔力，等於浪费掉。 他先锁好工坊，再把自己锁到休息室，布置好结界魔法，把阿莉希雅的魔力晶体石拿出来放在周围，深吸一口气，进入冥想状態。 经过这么多天的研究和梳理，奥斯卡对魔力晋升的理论研究不少，都可以教导学生的程度，在晋升灵格位的知识上也有涉猎，因为那並非奥莉薇拉的极限，很容易就在书中世界找到心得。 奥莉薇拉將自己的魔力核心化作灵格只用了一个午睡的工夫，而普通人往往是一周起步一月有余的程度，奥斯卡没有其他的知识支撑，只能按照魔女的方法来了。 家传不过几代，或者没有家传的魔法师，一般都是囫圇吞枣般的凝视魔力，以量变寻求质变，四处求学寻找晋升灵格位的方法，魔法界因此也流传著一些普通版本的大眾货，没有选择的魔法师都会走最普通的路子。 但是奥莉薇拉显然不是，在奥斯卡的认识中，她是神格者打底的大魔女，对道途有明確的方向，从最初就规划好了这条路线的风景，奥斯卡此刻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或者说缺乏常识，他在用魔女的方法晋升，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在冥想的最初，奥斯卡给奥莉薇拉安排待机模式，先找个地方守著书休息，另外一位码头工直接睡觉断线待机，他本人集中精力梳理魔力。 魔力核心，这是魔法师体內魔力浓度不断提升后，逐渐形成的实质化存在，就像身体里多了个器官，如果管理不当，过甚的魔力会在魔法师体內结晶化，比如皮肤上长出矿石一样的东西，当然现在魔法界环境好了，知识相对开放，所有魔法师都没有这样的困扰。 但魔力核心最初还是会生长在某些位置，成为第二心臟般重要又彆扭的存在，一般会放在胸口、心臟这些地方，隨著对魔法的研究深入，魔法师们会渐渐消化掉魔力核心，这就是通往灵格位的关键。 奥斯卡开始收敛魔力，根据他仔细研究过的数秘术，以精密的排列方式让今天吃到的魔力沉入魔力核心，先把身上的魔力努力压缩进去，接著再细水长流，將奥莉薇拉这个魔力实体身上反馈的魔力继续吸收，与此同时，开始控制魔力进入身体血管路线中，开始漫长的循环。 这源於奥莉薇拉的心得，让魔力核心连接心臟，以心臟的功能带动魔力循环周身，最开始控制在小范围的循环，引导魔力进入头部，使大脑適应魔力，接著引导魔力开始大范围的循环，进入躯干、四肢乃至每一个毛细血管。 走到这一步，奥斯卡身上开始发生变化，魔力的流光在皮肤下游走，进行漫长的调理疏导，使身上所有的魔力如血液一样稳定运行，这时奥斯卡发现，身上被下的两个咒缚，它们蕴含的魔力隨著魔力循环的加速，渐渐被奥莉薇拉的灵格晋升法带动起来，就像虹吸一般，如小河匯入江流渐渐吸收过来，魔力总量进一步增加。 按照书中世界奥莉薇拉的研究，此时要排除心中杂念，保持精神清静，其主旨为守持体力、生命力、灵魂，確保此时魔力的循环稳定，魔力不外逸，始终充盈体內，与身体完全结合。 奥斯卡一开始还是很顺利，他属於虽然有支持理论支撑，也到了可以晋升的瓶颈，但贸然获得了不属於自己应该拥有的大量魔力，换其他人来要么不得不释放多余的魔力，要么就会导致体內魔力结晶化，但他走上奥莉薇拉走过的路。 奥莉薇拉的理念是对自身魔力的绝对掌握，控制好自己，才能拿捏外界的魔力，所以到这个阶段，奥斯卡要將魔力当新鲜血液一起流转全身，生生不息，过了许久，奥斯卡终於让庞大的魔力在身体里顺畅流动，以魔力核心和心臟为节点调动。 最后才是关键，魔力逆流。 书中的奥莉薇拉为什么能將身体强化到用拳头打倒巨龙的程度？就是因为她隨时能把魔力集中在任何一点，想要达成这个目的，奥斯卡要开始最危险的一步，相当於停下身上顺时针流动的魔力，开始逆时针循环。 奥斯卡不敢直接去做，只能按照那些复杂的数秘术公式计算方法，调整路线，渐渐搅动，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很困难，之前是与血液顺流，而现在不仅要停下正在流动的魔力循环，还得与血液逆流，哪怕全部操作方法，都给心臟带来很大的负担。 又是不知道过了多久，奥斯卡慢慢完成完成魔力逆行，到此为止，第一阶段的准备才堪堪完成，身体里已经有足够的魔力来支配了，等於是一个打工人攒够了钱，准备开始消费。 晋升灵格位的第一步，是要认识什么是灵格，奥莉薇拉在研究中將灵格解析了透彻——感知、权柄、冠冕。 完成三者蜕变，则达成灵躯。 奥斯卡体內的魔力核心不断被抽取魔力，渐渐变淡，融入灵魂，渐渐从实体消失，占据灵魂的中心，与此同时奥斯卡头顶出现光辉，縈绕头部周围象徵著灵格的崇高，如同冠冕一般，接著左侧出现一团迷雾般的光晕，右侧出现形状如书本般的形体，三重幻影抽取足够的魔力几乎实体化后，融入奥斯卡的身体里。 完成这一步，灵格位晋升的第一阶段灵躯已成。 这时奥斯卡感到身心舒畅，有种前所未有的放鬆，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原来身体里还多个魔力核心这种另类的器官，可能是身体早就习惯了，也没经歷过什么危险的战斗，所以现在才发现，隨著今天的偶然晋升，这魔力核心也从身体消失，在灵魂的位置，与心臟完全重合。 现在，奥斯卡感觉身体仿佛与世界產生了联繫，他立马想到奥莉薇拉的教导，想要做到魔力无限，六大基础元素是必须存在，它们是构筑这个世界的根本，身体已经发生实质化的改变，开始沟通外界的魔力，奥斯卡严谨的遵守指导，现將下位水土风火四大元素引导而来，接著接引光与暗的元素，六大基础魔力在灵躯內化成漩涡，保持吸收、释放的循环，至此开始升格。 终於到最后一步了，奥斯卡开始驱散身体里六大基础元素，放空整个身体。 一般情况下，没有选择的魔法师会挑选某种魔力做主修，將其填满自己的灵躯，但奥斯卡没有这么做，或者说奥莉薇拉没有这样做，在魔女遗典的书中世界记录中，支配魔法就是支配魔力，而魔力的根本是能量，它可以转化成任何形式。 所以奥斯卡清空灵躯里六大基础元素，反而抄作业般，按照奥莉薇拉的方法，释放灵魂中的魔力核心。 滴答、滴答——奥斯卡仿佛听见了水声。 在冥想中的世界，他恍惚来到了不存在的空间，这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头顶滴下一滴水。 灵躯內开始出现一缕液態的魔力，量很小，不知道多久才能形成一滩水，但它持续存在。 至此灵格位初成。 奥斯卡虚脱般的往后停下，睁开眼睛后只有疲惫，感到生无可恋，这就是魔法吗？漫长而复杂…… 这时奥斯卡发现门外吵吵嚷嚷的，莱恩的声音带著急切：“学院长，就是在这里，奥斯卡教授把自己锁在工坊休息室做研究，已经四天没出现了，也没见吃喝。” 魔女学院长有些调侃地说道：“正常，每年都有教授为了研究呕心沥血猝死，奥斯卡可能也是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莱恩更著急了：“学院长，能不能先把门打开。” 魔女学院长不慌不忙：“等等，我先联繫殯葬服务。” 下一刻，奥斯卡踉踉蹌蹌地推开门，靠在门框上，左手努力收拾髮型，声音有些虚弱。 “我只是升格，不是升天……” 第33章 教授开始像个人 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这里可不是某个学生们头上有光环就很难打死的地方，教授必须要有力量和知识，为什么把知识排在力量之后呢？因为没力量的魔法教授任期不太长，可能教著教著人就没了。 学院里对奥斯卡的风言风语有的原因就是他实力不够格，能成为教授是因为学识，那么人品糟糕的前任奥斯卡为什么学识渊博呢？其实这就是魔法世家的积累，可能都有人忘了他出身名门贵族，做人可能不行，读书的资源可是太多了。 莱恩担忧和羡慕，还有不可思议，自家教授是吃什么了，自列车脱轨事故后性格大变……好吧，其实对他本人了解並不是很深，但和共事以来的態度完全不同。 “教授，你成就灵格了吗？”莱恩还是问了一下，如果是真的，那奥斯卡將重新获得天才的头衔，不到三十岁的灵格位，这让人羡慕到咬手帕。 魔女学院长抱著胳膊，和奥莉薇拉聊过奥斯卡的事情，因为自编自导，在她的视角里奥斯卡属於被大魔女教育后改过自新的人，就是改造太彻底了吧，真的变了个人。 不对。 魔女学院长靠近奥斯卡，放开某种力量渗透过来，奥斯卡立马察觉到这就是感知域，魔女学院长这是对他进行检查呢，检查结果让魔女学院长愣住了，脸上浮现困惑和怀疑还有点不自信。 魔女学院长不淡定了：“奥斯卡，你的灵格很完美呢，甚至说是极品，方便透露怎么做到的吗？” 奥斯卡敷衍：“水到渠成。” 魔女学院目光一凝：“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说实话。” 奥斯卡摊手：“秘密，无可奉告。” 以前是个弱鸡，被魔女学院长拿捏，现在晋升到算是强者的阶段了，要是还被魔女学院长拿捏，那不白变强了吗？ 不过这毕竟是顶头上司，担忧薪水问题和穿小鞋等因素，奥斯卡立刻又解释：“那位不让我说。” 魔女学院长双手叉腰：“不就是奥莉薇拉吗？我跟她认识，而且是很熟的大魔女，很久以前就在一起吃饭了，这点事情还要瞒著我？” 奥斯卡就呵呵，昨晚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吃饭好不好？ 莱恩茫然，左看看右看看，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不该在工坊，而是在车里？ 奥斯卡假装被戳穿一样苦笑：“即使如此，说是要保密，那无论谁问起，都不应该说。” 魔女学院长摆了摆手：“但是你有没有意识到，你的灵格晋升秘法，嗯，倾向於魔女体系？比起你，更应该是为魔女量身打造的方法，你现在还有体力吗？” 奥斯卡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魔女学院长嘆了口气：“本以为你是个……嗯，你把感知、权柄、冠冕展示给我看。” 感知就是感知域，一种將精神延展向四周，可以精细感知周遭一切环境。 权柄是灵格位者在晋升后获得的特殊力量，每个独有且特殊，和“能力”不一样的是，权柄是支配魔力法则的要素，也就是现在奥斯卡体內的液態魔力。 冠冕是灵格位自发性的保护，即以灵性抵挡一切外界的伤害，展开冠冕期间，一切物理打击几乎无效，对魔法也有很强的抵抗能力，除非冠冕破碎，不然这时的灵格位者就是外行的爹。 嗯，无敌也就是说说，你让更强的人来捏一捏，就知道谁更无敌了。 奥斯卡一一展示，魔女学院长连说三个完美：“你这样的情况，继续讲解魔法基础理论有些屈才了，不过谁让你过去太混了？奥斯卡，你想成为魔女真正的弟子吗？” 奥斯卡不解，难道他演得不像？我都当自己的弟子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好：“愿闻其详，学院长大人。” 学院长指著奥斯卡：“新的咒缚防御课教授找到了，明天继续上课，课程结束后发表声明，將其之前的所作所为公开並向受害者道歉，对正在资助的那些魔法师全力支持，不够的钱可以从学院这里借，如果你能做到，我会……” 说到这里，魔女学院长突然蹙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奥斯卡不解：“学院长大人？怎么了？” 魔女学院长说道：“你，似乎是来自帝国？” 这句话成了话题终结者，双方因此不欢而散。 奥斯卡现在的身份即使有奥莉薇拉在背后隱隱担保，但帝国人的背景不可忽略，他不是小角色，而是伯爵头衔的继承者，除了伯爵之外还有各种地区命名的大小子爵男爵骑士头衔，奥斯卡是根正苗红的帝国贵族，祖上跟著那位皇帝起码把子孙三代要打的仗打完了，否则哪轮得到奥斯卡胡作非为。 所以他到底欠了多少钱才不惜放弃优渥生活躲债躲到异国他乡啊？ 说起来，奥斯卡发现今天能看清魔女学院长的面貌了，而不是通过奥莉薇拉观察她。 这时的赫卡忒回头就生闷气了，而且还有点怀疑，相比较莱恩，赫卡忒可以说对整个学院的人了如指掌，她能清晰地说出每一位教授、学生的名字，了解他们已知的性格喜好，由此判断奥斯卡的变化大到变了个人的程度，这不像是浪子回头发生的变化，可又没有其他的证据，要回头问问奥莉薇拉才行。 莉秋迈著欢快的脚步由远及近，步伐轻快像个活泼的少女：“库库库，我的学院长大人，你好像在烦恼什么事情？” 赫卡忒没抬头，任由莉秋跟在身边：“感觉有些事情变化太大了，我们才改变了这个国家，建立了学院，让王国稳定下来，现在魔女会四处作乱，还有各种奇怪的组织在行动，各国派来的间谍与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真让人不爽啊。” 莉秋拖长声音地哦了一声：“所以你怀疑奥斯卡也是间谍？” 赫卡忒点头：“有点怀疑，但我们调查过他，从他来到安娜洛斯之后什么事情都没做，不是资助各种魔法师工坊，就是寻找古籍翻译文献。” 无论哪个版本的奥斯卡，可能都没想到间谍身份之所以没暴露，就是因为他们啥也没干。 即使是现在，奥斯卡要做什么间谍工作，也不用自己动作，远在千里之外码头工角色就能全自动代笔，他只需要编故事就好。 最近码头工就写了很多关於魔女的材料，一半是照著小说里写的，不是魔女之间贴贴个花边故事，就是照著旅游地图编造几个魔女的居所，反正都是瞎编，如果帝国派人確认，奥斯卡完全可以说魔女居无定所，反正让奥莉薇拉去建个真正的魔女居所，另一半就是缝合几个夜宴上的魔女，把几个魔女的调整重新排列组合完成情报工作。 此时的帝国还没有要求对魔女採取过什么行动，倒也方便奥斯卡继续忽悠。 赫卡忒说道：“不过你也察觉到了吧？今天有人晋升灵格位了，他貌似受到奥莉薇拉的指导。” 莉秋表情微妙，不自然地挑了挑眉：“奥莉薇拉，那傢伙……” 赫卡忒看著莉秋：“你怎么看？” 莉秋表示用眼睛看：“奥莉薇拉做什么事情你不用管太多，如果是她做的事情，一定有什么道理。” 莉秋隱约记得曾经相遇的时候，那时她还很受，嗯，是奥莉薇拉让她获得自信，开朗起来的，並踏上巫妖道途的，並且也得到奥莉薇拉的帮助，后来还和奥莉薇拉发生过一些摩擦，所以那天看到奥莉薇拉的时候其实嚇了一跳，为什么这傢伙没死？她应该死了才对。 难道是传说中的顶级智斗假死脱身术？ 莉秋语气轻飘飘的：“奥莉薇拉和你们不一样，你们啊，根本不了解她的为人，她是很可怕的。” 赫卡忒不屑：“呵呵，说得你好像了解一样。” 莉秋晃了晃袖子：“简单来说，奥莉薇拉这人有些意外发邪，她认定的某些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赫卡忒被勾起了好奇：“你知道，你说说？” 莉秋摇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长话短说也不够用，总之如果奥莉薇拉想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你们最好祈祷她认定的目標是正確的。” 赫卡忒赶紧追问：“反正时间还长，说说唄，我的新任教授。” 莉秋加快脚步：“真是麻烦的魔女啊，收起好奇心吧，我才懒得回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然后，我是来找你要尸体的，最好是因战斗而死，身上有各种武器造成的伤口，尤其是被枪械、爆炸物杀害的人，或者因各种疾病而死的亡者，他们很有研究价值，不然，我得自己去挖。” 巫妖的名声不如其他职业，哪怕这个巫妖什么都不干，当个法医也被人畏惧，如果是其他地方的巫妖，最好祈祷自家祖坟不会被他们盯上。 隨著两人离去，留在工坊的奥斯卡和莱恩正聊著下节课的准备內容，奥斯卡先回到休息室，之前布置的魔力晶体石现在都失去了光泽，在晋升灵格位的时候作为补充魔力的辅助材料消耗乾净了，再加上给学生们准备的作业以及寄给妹妹的財富，手上还剩下的仅有两块。 这样想著，得为阿莉希雅做点什么，光是用毛血旺和各种投餵饭菜换取这些財富的话太不道德了。 奥斯卡安排著之后的课程表：“嗯，就是这样，莱恩，下节课是基础结界术课程，这些魔力晶体石会作为学生的奖励，当然，只有在规定时间內解开结界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对了，你拿到了？” 莱恩有些惭愧：“还差一点点，我已经初步学会教授留下的魔法理论了。” 奥斯卡在书房里留下的理论知识很充足，知识体系完整到会读书理解就能学习的程度，学习之后又回到传统魔法师熟悉的领域，要靠感觉。 虽然经常强调传统魔法师靠感觉使用魔法，但学习的过程就是让“感觉”更加清晰具体，就像画画一样，脑子里有画面和空间感，才能完成满意的画作。 奥斯卡表示肯定：“很好，继续努力，希望有一天你不再是助教，而是和我一样的教授。” 又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奥斯卡让莱恩助教干点正经事情，把课程的事情安排好，免得明天手忙脚乱，他则是儘快回到住宅，主要是这边的伙食是真不错。 住宅门口，莫拉娜正和两个穿同样法袍的人谈话，她们交换了信件，奥斯卡走近的时候，彼此使了个眼色迅速离开，莫拉娜好整以暇地看著奥斯卡，突然咦了一声：“你身上的咒缚消失了，不仅如此，你还成就灵格？你，今年才多大？” 奥斯卡摆了摆手，將目光投向离去的两个陌生人：“他们是冬之钟的魔法师？” 莫拉娜扬了扬手里的信：“最近顶之座在考虑与魔女合作，希望共同鑑定並研究一件古代遗產。对了，还有个事情你可能不知道，你这三天未归，连续三天有人在附近徘徊。” 奥斯卡警惕起来，他第一反应对方是不是那个曾经潜入並翻过自己柜子的人，隨后排除这个猜想，那个能潜入书房的傢伙胆子没那么小，只在周围徘徊的话，更像是踩点。 “看来轮到我了。”奥斯卡猜测是魔女会的人，真要说有谁对他这个外乡人有实质性的恶意，那只有莫名其妙的魔女会。 莫拉娜耸肩：“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只要你还承认我是租客的话，一些小麻烦我能替你解决了，对了，你那个咒缚研究什么时候继续？” 奥斯卡摊手：“慢慢来，明天要继续上课，有空才能做研究，就这样吧。” 两人一起回到住宅里，奥斯卡迫切地找到赛巴斯管家，需要一份美味大餐。 三天不吃饭，一般人会饿到没有力气，但魔法师都不是一般人，更何况奥斯卡还晋升了，不吃饭也能撑十天半个月，现在就是单纯的心里渴望。 “对了赛巴斯，这些钱给你。”奥斯卡拿出一些阿莉希雅给的钱，“我要拜访一位尊贵的客人，她喜欢红茶，给我买一些最好的红茶来。” 不能光从阿莉希雅手里索取不对等的金钱。 第34章 还钱！还钱！ 知道奥斯卡人品的都觉得他变化大，不知道奥斯卡以前的所作所为的人会觉得他很有前途。 在莫拉娜的印象里，冬之钟的魔法师是各种多元神明的拥躉，那些神秘的高天之神是古代、现代乃至未来的魔法思潮主要推动力，有些神明还出版魔法书籍呢，祂们拥有的智慧和財富让冬之钟受用百年，祂们著作的《星之书》与《回归之日》更是为近千年的批判理论思潮奠定了基石。 不过用简单的来概括，就是使用魔法没那么多心眼，不会就学，学会就往死里用，天赋不够不还有生命吗？ 可是来到安娜洛斯后感受到这里的学术氛围，又见识了奥斯卡那恐怖的数秘术能力，莫拉娜的心態悄然发生了一些改变，一边等待推动和魔女的联盟事宜，一边翻看奥斯卡留下的计算稿纸，从复杂的数字到各种抽象符號的计算把魔法解析了个明明白白。 许多传统魔法师可能觉得这是高深的技艺，但莫拉娜敏锐察觉到关键，好像只要是能学进去数秘术的人，都能凭此成为魔法师，而且成就不低。 儘管学会数秘术的门槛就不低了，不过魔法师的数量一定能因此大幅度增加，这可能会引起某些激进的变革。 “不过他身后居然有个大魔女，也不知道什么来歷。”莫拉娜闭上眼睛沉思，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刚刚应该顺便让他们回去问问，冬之钟那边有没有人知道奥莉薇拉的来歷。” 奥斯卡其实没想那么多，单纯就是现在脑子好思维灵光，什么好用用什么，数秘术能帮他提升魔法掌握力量，就用就用。 管家赛巴斯的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带来包装精美的红茶。 奥斯卡接过盒子，精美得像是艺术品，感觉光是盒子就值高价，倒是符合阿莉希雅那种血魔大小姐的品位：“这得多少钱？” 赛巴斯恭敬道：“刚好是奥斯卡大人给的所有预算。” 奥斯卡陷入沉默，这是个好管家，简直是指令型npc，属於发布希么任务都能完美执行的那种，可惜是职业管家，听说也有贵族背景，只是排名在后没继承家业的那种。 这里是帝国安排的宅子，赛巴斯能力这么强，奥斯卡对他有所顾虑，不过两人现在没啥交集，管他呢。 带著红茶礼盒，奥斯卡又去买了新鲜鸭血食材前往洋馆，刚靠近就听到叮叮咣咣的声音，推开大门，奥斯卡发现阿莉希雅正在院子里做木工。 她真的不怕孤单吗？到现在也不找女佣僱工之类的，就连打造棺材都是亲力亲为，周围散落著划线尺子、墨斗、手锯、大小刨子等等等，棺材已经打造差不多了，阿莉希雅正在往里面布置被褥。 果然这世界血魔跟吸血鬼没啥区別吧，怎么就睡起棺材来了？ 阿莉希雅听到门外的声音，看向奥斯卡，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马上放下手里的工具，恢復矜持大小姐的姿態，端著架子：“这不是我的狗、私人厨师……” 奥斯卡急忙打断她的报菜名，有些词虽然听起来贬低，但从阿莉希雅的嘴里说出来一点也没鄙视的感觉，就像兄弟之间打招呼，大学生相互称儿子与爹一样，完全没恶意，就是神態有点欠揍的感觉。 奥斯卡调侃道：“这几天有事情，你没饿死吧？” 阿莉希雅只是宅，但不是社恐和傻乎乎的，做事都是看心情：“饿啊，怎么不饿？去了七八次医院呢，不过你来了就行，快来看看我做的床铺怎么样？” 奥斯卡认真打量了一番，红色的棺材完成度很高，刷漆完美，装饰完美，如果放在恶魔城系列，一看就是最终boss登场的地点：“很厉害，但为什么是棺材？” 阿莉希雅给出了无法反驳的理由：“不睡棺材有点失眠。” 很强大的理由，正常人睡在棺材里才会失眠吧？ 阿莉希雅为此喋喋不休：“睡在棺材里是最安静的地方，安寧平和听不到一点噪音。” 奥斯卡立马接话：“所以家里进贼了也发现不了是吗？你还是一个人住？” 阿莉希雅一甩秀髮：“血魔需要秘密，现在知道我秘密的人只有你一个，要不是被一个傻狍子给撞惨了，我也不会把你绑过来帮我治疗，那天真是晦气，对了，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奥斯卡拿出礼物：“感谢你之前的资助，而且你的魔法晶体石帮助我晋升灵格位，我欠你很多。” 阿莉希雅摆了摆手：“我也对你用过咒缚，虽然但是总之当时有点强人所难，你不介意就好，不过你竟然晋升灵格位了，能不能让我看看？” 奥斯卡放开感知域，展示感知域和冠冕，这一看阿莉希雅表情都凝固了。 “好极品的灵格，完美……”阿莉希雅没有那么委婉，直接问道，“是那个魔女教你的吗？” 奥斯卡嗯了一声，也不多说，关於奥斯卡与虚构的奥莉薇拉，种种事情让人脑补更好。 阿莉希雅接过红茶，两人进入洋馆，奥斯卡先去厨房准备吃的了，阿莉希雅也不含糊，立刻把红茶拆出来泡好，一起招待奥斯卡品尝。 在饭桌上，阿莉希雅缓慢进食，那是长期教养出来的仪態，吃东西的时候不说话，中途停下才跟奥斯卡说两句：“你意外是个好男人呢，有学识有实力还有外表，会做饭是个加分项，这么能干的人在魔族国里也不多，真想让你做我的执事，吶，要不跳槽到我这里？我有很多事情需要打理，一个人处理起来挺费劲的。” 奥斯卡品尝著红茶，感慨价格贵是有贵的道理，在这个加工技术不发达的年代，能喝到醇香甘甜的红茶实属不易，然后拒绝了阿莉希雅：“我是教书育人的教授。” 阿莉希雅眨了眨眼睛：“教书和育人能分开吗？” 奥斯卡一愣。 阿莉希雅竖起指头：“以你现在的能力，在学院里勾搭那些女孩子一定很轻鬆吧，你个渣男。” 奥斯卡嘆了口气：“不要用没发生过，且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污衊別人的名声，好了，我今天来的目的也达到了，你还需要什么吗？我帮你准备一些。” 阿莉希雅表示谢了：“我这一时半会人还想不起来，今天脑子里全是木头，你不知道偷偷去砍树然后做个棺材有多费劲。” 奥斯卡又无语了：“等一下，你不是很富有吗？为什么要去零元购？” 阿莉希雅像偷吃鸡的狐狸贼贼笑：“用钱买显得俗气，偷来的东西才觉得有价值。” 奥斯卡理解不了阿莉希雅的价值观，对他这认识不久的人一掷千金，轮到自己添置家具什么的居然选择零元购，她根本不缺那点钱吧。 阿莉希雅说完想了想：“我可能需要你帮忙，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彻底，得继续躲著，我想请你的老师再来一趟，就是这样。” 奥斯卡表示会把话带到的，隨后离开洋馆准备返回学院工坊，那里才是自己的家，最安全的地方，同时找地方放出奥莉薇拉隨便走走。 阿莉希雅的洋馆位置偏僻，返程的路上会经过很长的无人树林，奥斯卡走著走著就感到前方有人，不一会儿后方也有跟踪的人走了出来，他们不加掩饰，將奥斯卡围在中间。 “终於找到你了，奥斯卡.萨拉斯瓦蒂，居然逃到这里来。” 他们中说话的人咬牙切齿，奥斯卡还看到两个鼻青脸肿的傢伙，皆是一脸愤然。 “你们是什么人？魔女会？”奥斯卡淡定站在原地，默默准备防御魔法，隨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你欠了我家四亿卢比的事情，你忘了吗！！！”说话的人一声怒吼。 奥斯卡准备打架的心情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尷尬站在那里，握拳放在嘴边想说点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后退，抹了一下头髮。 “关於这个事情，债权不是以家族的名义吗？你们为什么会追到这里来？” “你妹妹是无辜的，再说她也拿不出钱，再加上帝国外交部的保护，我们根本要不到资產！你个混蛋，借了那么多钱到底干什么去了？至少还一些吧！” 奥斯卡还真不知道原身到底败了多少家，还有那些钱花在什么地方，听听看刚刚是什么数字单位，亿。 就算在原来的世界，奥斯卡做梦中彩票也不敢想这个数字，而这段记忆奥斯卡偏偏是没有的。 “…………我，不打算推卸责任。”奥斯卡讲道理，如果换成修真剧本，大概是凭本事借钱为什么要还的剧情吧，更进一步人死债消，至於哪边死你別问，但奥斯卡不一样，优质魔法教授，斯文优雅的贵族公子哥，欠债不还这种事情拉低格调，“但是给我时间，我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你们现在咄咄逼人，之后的情况无非两种，一种是我们在这里武力解决，无论哪边被解决了，欠你们的钱也还不上，一种方法就是给我时间，我有个发財的路子，但风险很大。” 说话的人深思片刻，强压怒火，没注意到奥斯卡的態度与以前不同：“你先说说什么路子？” 奥斯卡拿出一枚魔力晶体石，直接丟给对方：“我做教授这些年，结交了许多人脉，其中有来自魔族国的同事，她家里能產出这种石头，我可以做中间商来交易，我记得帝国有量產贤者之石的技术，你们弄来贤者之石，当然，要天然纯粹的，不能是献祭的贤者之石，可以大量交易这种高纯度魔力晶体石，这个买卖的价值你应该清楚。” 那人拿著魔力晶体石，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从里面的魔力除非，到切割工艺，加工技术，接著又递给另一个明显看起来有点厉害的人鑑定片刻，他们確认了魔力晶体石的价值，突然剑拔弩张的气氛也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这些人又把魔力晶体石相互传递，每个人都仔细检查过后，大家看奥斯卡的眼神怪异起来，就好像有人说去淘金，但真让他淘到了。 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奥斯卡，我可以最后信任你一次，你要赌上家族的荣誉来担保，我们可以先试著弄来一些贤者之石，如果能促成交易，你的欠款可以免息，本金也能从提成里扣除，而且我们不会来催债了，如何？” 奥斯卡点点头：“可以，顺便我还会问问对方需要什么，到时候给你们写一份清单。” 那人同意了，隨后放奥斯卡离开，等奥斯卡的身影消失之后，这些人凑到一起。 “真的要同意这笔交易？他不会是骗人吧？这傢伙的名声……” “是啊，名声很差劲，但这个魔力晶体石价值难以估量，在帝国中有价无市，只有遥远的魔族国有这样的技术，我们可以拿来研究，试图破解技术，或者转手卖给其他人，而且正如他说的那样，我们就算现在收拾他，能要回欠款吗？放心，现在我们在这里盯著，不信他敢做什么小动作。” “毕竟，他也算名门之后。” 奥斯卡略微鬆了口气，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只是手上的魔力晶体石又少了一枚，真是心疼。 不行，债主怎么追到这里了？帝国外交部的人不是说帮他挡住了这些麻烦吗？或者说这些是大债主的手段？如果真是这样，必须儘快解决这些麻烦。 就在奥斯卡暗自庆幸的时候，刚刚回到熟悉的街道，正要走向学院，旁边的巷子里突兀伸出一只手，奥斯卡第一时间展开防御魔法，身上冠冕显现，抵抗一切伤害，这手的力量沉重强大，看似纤细，实则无法撼动，堪比山岳般的怪力。 轰！奥斯卡被人拽著砸在墙上，身上一阵疼痛，墙壁凹陷一部分，周围丝丝龟裂，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只手朝脑袋按了下来，又是令人耳鸣的巨响，这只手咚一下嵌入墙壁，龙威浩荡。 “还吾钱来，人类！” 奥斯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宛如琥珀的双眸，异色的瞳孔，接著是银白色的长髮，愤怒但美丽的脸，宛如雷电的龙角。 身高一米八的龙少女居高临下审视著奥斯卡。 “……” 好傢伙，又是债主？最近怎么总是“好事”成双？ 第35章 债主的多样性 壁咚！声如洪钟，墙壁破碎，整个人好像被压路机懟在墙壁上，这不是物理上的施压，而是由眼前的非人类生物散发的威势，全方位地压制著。 眼前足以称得上高大威猛，但又美丽动人的女子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汝在发什么呆？直视吾辈的眼睛，告诉吾，钱呢？还钱！” 奥斯卡不由自主看著对方的眼睛，不由得短暂失神，那宛如琥珀的眼睛晶莹剔透，竖瞳带来威严之美，而且还是银白与金色的异色瞳，近距离的接触下对方的衣服散发出淡淡硫磺味道，但並不难闻，感觉强大又娇艷，虽然很高但又有年轻姑娘的模样，愤怒让她显得很帅气，看起来还有种被打破了知性而气急败坏的魅力。 不过，奥斯卡第一个问题是：“请问，您是哪位？” 陌生女人笑了笑，不是高兴的笑容，笑是因为她没招了：“汝竟然……给吾跪下，以为吾的宝藏是那么好夺取的吗？还逃往异国他乡？真是愚蠢的想法啊！这愚蠢到可爱的想法也只有汝能做得出来，不得不夸讚汝的勇气！” 奥斯卡拼命回忆，然后鬱闷记忆的缺失，看来这穿越不是十全十美啊，许多事情只知道大概，比如欠债的事情，欠了哪些人的债务？钱用去什么地方？以及到底得到了什么？ 奥斯卡没有跪下，即使身上传来压力，也没有贱卖自己的尊严，这不是他的错，他可以补偿但不能憋屈，努力抬起手：“我发誓我没有逃债的想法，我在这个国家乘坐列车脱轨受了伤，记忆有缺失，而且您现在无论如何威逼利诱，我也拿不出您想要的东西，不如好好谈谈？让我把事情搞清楚？” “呵~？”女人发出轻蔑的声音，用手轻轻抚上奥斯卡的脸颊，就像情场老手对待猎物一般，眼神像是抓住了偷油老鼠的猫，眼神的愤怒渐渐被自信、调侃与一种高高在上的愉悦感取代，“汝这个可以进入博物馆的蠢货，居然还敢询问吾的名字？那就再说一次好了，吾名奥蒂妮亚，轰雷的天龙，汝从吾辈的宝库里借走了六吨黄金，这些全忘了？汝这低贱的蠢驴！” 多少？！ “六吨黄金？” 奥斯卡啊奥斯卡，这前身到底做了什么？如果穿越去大明是不是以贪污50亿白银那个梗为目標啊？ 反正这数字让奥斯卡完全没了反驳的念头，最后的挣扎是沉默，半晌之后问了一句：“有没有借据？” 奥蒂妮亚哼了一声，从胸口夹缝里抽出一卷契约，在奥斯卡面前展开，真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实际上这更像是一笔交易，奥斯卡借走六吨黄金，许诺给奥蒂妮亚带来古代秘宝，如果是先史文明时期留下的宝物她会更高兴。 但是，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奥斯卡，跑了~。 奥蒂妮亚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这个人类在骗她。 奥蒂妮亚危险地眯起眼睛，抚摸奥斯卡脸的手微微动著，拇指摩挲著奥斯卡的嘴唇，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慄：“所以，秘宝呢？” 奥斯卡发动被动技能，强行冷静，看完契约后他马上捕捉到一个细节，那就是並未到期限：“奥蒂妮亚女士，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来到安娜洛斯並不是逃债，反而是为了更好地搜集秘宝，更何况契约的期限还有两年，您为什么要这样咄咄逼人？如你所见，我並没有隱姓埋名不是吗？也就是没有刻意躲藏。不过，我可以冒昧地问个问题吗？您要那些秘宝做什么？” 从借款来看，奥蒂妮亚完全不缺钱，天龙可不是普通的巨龙，估计又是靠祖上留下的人脉才有机会接触到的大人物吧，反正缔结了契约，奥斯卡能怎么办？受著唄？不过受气是不可能受的，必须想办法把坏事变成好事，奥蒂妮亚索要秘宝就是破局的机会。 “那些珍贵的秘宝，应该由合適的龙来收藏，汝等尘埃小儿懂什么？”奥蒂妮亚嘴角大幅度上扬，並露出了一点粉红色的舌尖，挑衅式的拍打奥斯卡的脸颊，“不过就凭刚刚理由可说服不了吾，一手黄金一手秘宝，我问你我的秘宝影子在哪里呢？” 奥斯卡直言道：“还没找到。” 奥蒂妮亚指尖下滑，揪住奥斯卡的领带提到跟前，舔了舔他的脸：“是没找到？还是没去找？汝的话中充满谎言的味道，看来一点也没把伟大的奥蒂妮亚放在眼里，有必要让汝认清自己的斤两才行，该怎么办才好呢？” 奥斯卡没有可以躲避的空间，另一边的肩膀上传来很重的力道，渐渐被奥蒂妮亚按倒在地上，奥蒂妮亚顺势骑在他的身上，右手死死压住奥斯卡的胸膛，一点点解开领带，以及领口的扣子。 此时奥蒂妮亚俯视的笑容中传递著一切尽在掌握的优越感，充满作为巨龙的邪魅和不安分：“汝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开始散发出曖昧的味道，身为雄性被雌性单方面压倒倍感屈辱吧？记住了，蠢货。” 奥斯卡有些为难，有点羞愤，还有些喘不上气，但呼吸困难的主要原因是奥蒂妮亚的手劲太大，压在胸口的力道不逊於心肺復甦，只有压没有收劲：“奥蒂妮亚……” 奥蒂妮亚立即打断他的话，轻巧地舔了舔嘴唇，身体微微前倾，小腹的重量也压了上来：“要加上敬称啊蠢货，拿走吾的黄金，却对秘宝的事情一点也不上心，这就是对你的惩罚。看著汝这副拼命又狼狈的样子，吾差点都要忍不住为你流下几滴『慈悲』的眼泪了呢，既然你已经见到了吾这副样子……汝该不会真的以为，巨龙全都是那些刻板又好糊弄的木头吧？虽然契约有期限，但汝真能找回价值那些黄金的秘宝吗？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凭汝能做到吗？” 奥斯卡赌咒发誓：“我明天就去寻找秘宝，真的，我发誓。” 这时明明距离奥蒂妮亚的脸很远，但一头变成人身的龙，依然散发著特有的高温，身体的温度，以及呼吸时的温度，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奥斯卡的脸上，让他全身僵硬，奥蒂妮亚的笑容突然加深：“对於汝这种『不守信用』的小坏蛋，可是要给予特別的惩罚的，只要汝说『请奥蒂妮亚大人彻底占有我』，吾就考虑宽限汝一些时间。” 从她的神態和语气来看，真要按她给的台词那么说，一定会被嘲讽欺骗狠狠羞辱吧？ 说著，奥蒂妮亚欲对奥斯卡行不轨之事，如果不是有个人及时出现的话，奥斯卡可能要在这里吃大亏。 宛如天籟之音，魔女学院长及时出现：“真看不下去了，住手吧，奥蒂妮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奥蒂妮亚脸上笑容不变，轻轻放过奥斯卡：“不合时宜的声音，不会看场合和气氛，也不懂什么是情调的魔女，选择在这个时候英雄救美是不是太没意思了？” 魔女学院长不由分说地走近，试图拉起奥斯卡，奥蒂妮亚没有拂了她面子，轻巧得起身，她的身体核心力量极为恐怖，不用手撑地板就从之前压倒性的坐姿站了起来 奥蒂妮亚发出一声慵懒而自信的娇笑，指尖轻轻拨弄有点散乱的髮丝：“这是吾辈和尘埃小儿之间的事情，和魔女无关，不过契约的期限尚未到最后一日，姑且绕他一次吧，要真有逃债的心思，吾会让汝用那卑微的、渴望著赎罪的声音来求吾辈，真是让龙觉得晦气的交易。” 说到这里，她再无动作，直接飞离此地，奥斯卡扶著墙站起来，脸色发黑，这次他真感到羞辱了。 魔女学院长走到他面前，表情复杂：“你怎么会招惹到这傢伙？而且这傢伙不是呆在帝国那边吗？” 奥斯卡摆了摆手，欠债不是什么光荣事跡，不想多说，背著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復庄重得体的仪態，奥斯卡指尖敲了敲太阳穴：“自列车脱轨事故后，我应该是记忆有些混乱，像这些事情直到发生了也没完全弄清楚情况，不过我与奥蒂妮亚之间应该確实存在契约，我需要为她寻找秘宝。” 魔女学院长歪头：“秘宝？” 奥斯卡双手交叠在胸前，作思考状態：“根据契约的內容，古代秘宝，或者先史文明的秘宝都行，不需要值钱，只要是那个时代的，她都会进行评估。” 魔女学院长嘆了口气，要不是最近发生一系列事情使奥斯卡和奥莉薇拉有所关联，她才不会多管閒事呢，不过巨龙呆在安娜洛斯也是个麻烦，这些傢伙都是恶役，很欠揍的那种性格，容易惹乱子：“据我所知她更多是收集，而不是为了得到力量，只要是秘宝都行。” 其实奥蒂妮亚想要的都称不上秘宝，充其量就是古董，这层意思奥斯卡和魔女学院长也都理解。 魔女学院长给出了建议：“明天上完课去咒缚防御教授的工坊吧，莉秋现在住在那里，你寻求她的帮助，也许能得到一些消息，或者，你也可以向奥莉薇拉求助，也许她会好人做到底。” 奥斯卡头疼起来了，这段时间遇到的怪人一个比一个多，一个比一个奇怪：“总之，感谢您能伸出援手，院长大人。” 说到这里，魔女学院长拿出那枚铜幣，接著收了起来：“我也是感觉到威胁才过来，这里距离学院太近了，放任奥蒂妮亚在这里乱搞影响风纪，只要你好好履行教授的职责，我一直都是你们的学院长。” 而且，其实魔女学院长也是奥斯卡的债主之一，欠了一枚铜板儿呢。 幸好幸好，今天魔女学院长来了，前世只听说债多不压身，却没听说债多不失身的，今天差点遇到危险。 总之，先上班吧。 奥斯卡调整好心情，和魔女学院长一起回到学院，独自返回独立工坊，梳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就觉得麻烦起来了，现在帝国、债主、教学、自我的提升一系列事情挤在一起，这穿越前当牛马，这穿越后还当牛马，简直白穿越了。 但是啊，说起这个奥蒂妮亚，奥斯卡脑海里深深印下对方那异色双瞳的脸庞，那时候原始的欲望油然而生，甚至对惩罚產生了期待，但灵格的感知域笼罩身体，奥斯卡的理性马上回归，他不屑作为被惩罚的一方，更想对今天发生的事情进行报復，想要將其占为己有，得到龙的力量。 说起来，魔女遗典里奥莉薇拉是不是揍过龙？ 奥斯卡马上拿出魔女遗典，翻到对付邪龙的篇章，继续阅读里面的內容。 书中的邪龙诅咒当地一个家族患上兽化病变成兔头人，奥莉薇拉立马分析並研究使用出对应的结界术，然后奥莉薇拉就把那邪龙物理意义上打趴下了，奥斯卡继续往后看，虽然打倒了邪龙，但当地的污染和血脉的诅咒一时半会儿无法解除，奥莉薇拉就继续研究。 对她来说，研究这些魔法除了心善外，另一方面就是觉得有趣，好像数学家遇到了谜题而愉悦，而奥莉薇拉在创造对应的结界术时，顺手诞生了一个副產品，对龙魔法。 奥斯卡马上就来了兴趣，接著进入书中世界看看这所谓的对龙魔法是什么，看过之后心情有些复杂。 说是对龙魔法，但怎么说呢，至少在这个篇章里，奥莉薇拉做出了一个驱逐巨龙的护符，这护符的確会让巨龙產生討厌的感觉，並自觉离开存在大量对龙护符的区域，但想用这个护符对付龙就想多了。 打个比方，奥斯卡拿这枚护符去对付奥蒂妮亚，那结果就是对方龙息喷来，他人没了，护符却还在。 奥莉薇拉目前研究出的对龙魔法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奥斯卡想看看书籍后续的剧情有没有关於奥莉薇拉与龙的故事，可惜目录里没有，自己读的话现在也没时间。 “还是先想办法弄一点古代秘宝还债吧，不，应该先去搞清楚古代和先史文明差別。”奥斯卡还得补补课。 奥斯卡这天开始继续研究奥莉薇拉的结界魔法，继续熟悉公式，整理关於数秘术的知识点，方便明天给学生们上课，但是关於奥蒂妮亚的事情一直在脑海里徘徊。 那侵略性的双眸始终在脑海中出现，並浮想翩翩，很不对劲。 “莉秋教授能被邀请到学院任职，应该是值得信赖的人吧，我要相信学院长的判断。” 第36章 基础结界魔法课 安娜洛斯的魔法界主要还是以贵族为主体，魔法基础理论算是各位天之骄子的儿童读物，在此之前一直不受重视，被安排做这里的魔法基础理论课程老师，被认为是最没前途的职位。 “可是基础才是最重要的吧？”奥斯卡整理著学习资料，还是感慨现在魔法界的混乱。 莱恩抱著一箱子魔力晶体石跟在奥斯卡身后：“同样是基础课程，从六大元素阶段开始多少不像是上课，更像是启蒙了……听说新来的咒缚防御教授今天要讲生命起源基础。” 奥斯卡耸肩，现在的处境通过能力运作，奥莉薇拉活跃，已经改变了许多，虽然因此接触了更多危险的事情，但还没发生祸事，日子依然能过。 奥斯卡今天来到教室，发现学生少了一半，询问之下才知道学生们都去了咒缚防御课那边旁听，倒不是因为课程多厉害，单纯是因为新来的教授是一位巫妖。 魔法师也迷信，认为越是古老的东西越强，当然陆陆续续人们发现一些所谓的古代魔法被集中研究之后很快就能被超越，等人们开始认为古代知识是落后的体系时，偶尔又挖出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秘知识，令大量魔法师惊为天人，於是人们又陷入古老之物更强的螺旋矛盾里。 但是有一点可以確定，越是长生的人越强，假如有一套记录各种知识的书籍，普通人想要读完需要八十年，这几乎是打娘胎开始学也学不完，但长生种不仅可以轻鬆学完书籍里的所有知识，还能把里面的內容补充到八百年，甚至八千年。 有时候人们嘴里的古代人，也是现代活生生的长生种，这些人就是行走的知识库，他们的魔法没有任何断档地传承至今。 不过奥斯卡看了一下教室里剩下的学生，伊琉娜和维罗妮卡都在，前者这位大小姐和往常一样端庄，坐在那里等待开课，维罗妮卡就静不下心，看到奥斯卡的脸就在想著各种事情。 奥斯卡不跟他们废话，依旧维持往日干练的教授形象，直奔主题在黑板上绘製魔法值，写下魔法公式，讲解数秘术，学生们做笔记，奥斯卡讲解基础结界术，台上台下好像两个世界。 奥斯卡用教鞭指在黑板上结界模型的数秘术公式上：“通过感觉来使用魔法，现有的几个传统结界在形式上毫无差別，但我们引入数秘术建立了空间参数，就会发现结界术被分成数个『层』，假设对这几个层的魔力进行调整，则对应的结界效果在现实表示中立马引发矛盾。” 一名男生举起手，並拿起笔记本：“教授，我是来自阿利斯泰家的斯特兰，刚刚我试著使用您教授的结界术，结果是成功的，我试著对应您对结界术拆分的空间参数做改变，但做不到。” 奥斯卡说道：“因为魔法师的感觉是『正確』的常识，施法时会本能排除错误答案，你之所以明知道空间参数却无法干涉结界的各层关係，是因为你个人对反直觉的危险操作感到排斥，就像你不会徒手握住烧红的烙铁一样。” 斯特兰挠了挠头：“这只是最简单的基础防护结界，它的效果是封印保护內部的物品不受外界的侵蚀，我很想知道教授提到的矛盾是什么？” 奥斯卡点点头：“如果从感觉来说，你们在展开结界术的时候，將结界术当成了一个整体，而我却是从底层构造。” 奥斯卡右手拖著粉笔，魔法阵的光辉在底下构成：“一个標准的结界术，通过最底层的魔法阵表示，最早创造结界术的魔法师们便是通过点与线一点点完成魔法的，结界基础层表达这个魔法要做什么，內部层维持结界对物体的干涉，中间层一般是结界魔力供给的关键，外部层是结界的保护和锁，也可以是我们之前讲解的防御魔法，以保证这个结界术不会被轻易打破，至於矛盾……” 奥斯卡说话间，手里那个完全按照黑板上理论构成的结界术开始变色，原本是以光属性为基础的结界，因为內部结构发生改变，导致魔力混乱，里面捲起微风，但在微风之下，那粉笔像是泡开的奶粉一样化作尘埃。 奥斯卡做完这一些说道：“其实这也是许多学艺不精的魔法师经常发生的事情，他们释放结界术会失败，会困住自己，甚至会致命，就是直觉对即將到来的危机没有敬畏感，所以才引发这些现实表示的矛盾。” 伊琉娜举起手：“教授，既然有现实表示的矛盾，是否还存在无法通过正常法师观测的隱患？” 奥斯卡重新抽出一根粉笔，微微点头：“当然。” 不到一个小时的理论课程很快结束了，奥斯卡如往常一样高效上课，然后迅速课堂实习，让莱恩把准备好的魔力晶体石发下去，然后拿出怀表。 “理论上一天的课程总时长是6个小时，今天剩下的时间都是课堂实习，你们要做的就是破解结界取出里面的魔力晶体石，作为奖励，今天课堂实习期间內破解结界的人我会把这块魔力晶体石送给他，做不到的话那我也只能表示遗憾，这个结界的所有內容都在黑板上，就是这样。” 莱恩把道具一个个发了下去，这就是课堂作业，大部分学生看到魔力晶体石都是眼前一亮，听说解开结界就能赠予，学生们更是摩拳擦掌，即使是一些中等贵族家庭，一年到头也看不到奥斯卡提供的这种质量的魔力晶体石，就连大家族出身的伊琉娜也被这手笔震惊到了。 伊琉娜倒不是震惊於奥斯卡的財力，而是这魔力晶体石的来歷，她是见过的，那是来自魔族国特產，这结界里的魔力晶体石从开採到处理最后切割做成眼前的样子需要十分复杂的技术，价值珍贵，奥斯卡居然说送就送？ 维罗妮卡拿到被封印的晶体石时也很惊讶，她有个一模一样的，那当然是奥莉薇拉送给她的礼物，为什么奥斯卡也会有？ 其实这就是没见识罢了。 “不过既然你拿出了这样的诱饵，就別怪我把奖励拿走了，谁让你一直看不起我家的传承。”维罗妮卡咬著牙，跃跃欲试，“我一定要爬到更高的层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到时候把你踩在脚底下，哼……” 这时学生们还以为是財大气粗的教授送温暖，然后纷纷在心里破防暗骂奥斯卡是投注，他料定学生们无法破解结界。 封印魔力晶体石的结界术的確都是课堂內容，没有一条超出黑板上的公式，但就是很难破解。 奥斯卡看到眾人面露难色，很自然的点点头：“想必你们现在也理解了，施展结界术是一回事，破解结界术是另一回事，今天讲解的基础结界是一种封存物品的魔法，当这个结界完成的剎那，对物品的保护也就完成了，即便你们学习了全部內容，但，真的能破解吗？” 大多数学生都露出不爽的表情，年轻人最討厌被质疑能力，但现在他们知道奥斯卡真的很有能力，所以这份不爽则是认为奥斯卡在刁难他们。 他们之所以是学生，是因为刚刚踏上魔法之路不久，即使是那些贵族学生，年龄摆在这里，她们要真的天赋异稟也不会坐在这里，而是直接站在属於奥斯卡的位置了，他们还有太多的知识需要学习，除了知识之外，就是对魔力的积累。 奥斯卡给他们出的难题不光光是对魔法的感觉、数秘术的计算和结界术的破解，还有一种格位上的压制，当然最后一种的干涉因素並不多，但还是隱隱存在了。 学生们魔力微弱，许多第一次晋升，也就是构成魔力核心都没完成，可以支配的魔力微乎其微，调查和破解奥斯卡的结界术相当困难。 刚刚提问的男学生斯特兰属於有正经家族传承，他拥有优质的魔力核心，但持续解析结界时也在不断消耗，只是几分钟就面露难色。 最后奥斯卡看向这个班级里的天才千金大小姐伊琉娜，这个偷偷跑去借阅精灵语文献的傢伙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在纸上计算著什么，该说不愧是天才吗？经过几堂课后她最先理解奥斯卡的授课核心，也就是从数秘术下手。 奥斯卡使用出来的结界术虽然完全按照黑板上的知识点，但里面的结构都用复杂的数秘术设置了层层谜题，一环扣一环，就连刚刚讲解的矛盾现象也是伏笔的一环。 莱恩今天早上已经展示了他取出的魔力晶体石，说明这位年轻助教已经吃透了结界术的內容，那可是比课堂上的基础结界术还难的魔法理论，他现在摸了摸口袋里的宝物，看著学生们的辛苦，居然也有一种吃苦后成为人上人的感觉，並非傲慢的优越感，而是一种攀上一座山头的满足感，现在站在山峰上看著其他人走同样的路，吃一样的苦。 今天奥斯卡也没急著下课，而是坐在讲台上思考別的事情，可以分出精力关注奥莉薇拉那边，奥莉薇拉这个身份要渐渐常態化，即使如此，魔女依然是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 安娜洛斯王都这么大，奥莉薇拉如今成为了神出鬼没的神秘医生，据说心地善良的人才能被奥莉薇拉发现並治疗，不知道传闻怎么来的，但奥莉薇拉暂时制定了每周日在固定街道巡诊的日程，其他时间则是乱逛，碰到有困难的帮一帮，其次就是王都大探险。 这城市之內现在暗流涌动，你说和平吧，没错，可深挖下来，如今就她知道的组织，魔女会、冬之钟、魔族国以及恶龙！此外还见过几次凶杀现场，巫妖现场表演挫骨扬灰，以及有本事来要债的人。 奥斯卡操纵码头工，在匯报几个编好的魔女资料后，以自己的立场向外交部诉苦，为什么帝国方面的债主跑过来討债了？虽然和这些人达成了交易，但还是在藉助一些力量施压，免得他们太放肆。 至於欠奥蒂妮亚的黄金，想到这头龙，奥斯卡脑海里又浮现她的琥珀双眸，那充满威严又魅惑的异色竖瞳，就像前世鲁迅先生说过的话，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如果不是奥斯卡能控制自己的感知域，那现在满脑子都是要奥蒂妮亚生的想法，那不难闻的淡淡硫磺气息，高大的体格，蛊惑的声音，摩擦的体態，一切因素都让人觉得这头龙太越界了。 不过真正让奥斯卡冷静的因素也不是多强的自制力，因为一切欲望的根源指向欠债六吨黄金之后，他从意识到身体都骤然一冷，遍体恶寒——欠太多了。 课堂时间持续，一个小时过去，学生们叫苦不迭，两个小时过去，很多学生开始和伊琉娜一样计算数秘术，三个小时过去，有学生因为魔力消耗过度晕倒了，奥斯卡叫莱恩送他们去医务室。 这时维罗妮卡在实操和计算间不断切换，好像是那种遇到难题撞了墙才会去想为什么的人。 而伊琉娜还在埋头计算，她身边演算用的草稿纸已经有一小堆了。 距离下课的时间越来越近，学生们不是流鼻血休息，就是消耗魔力过度躺著送走，还有天赋好的在思考为什么，这时伊琉娜动手了，只见她放下笔，拿著最后一张计算好的精密图纸，向自己面前的魔力晶体石伸出手。 伊琉娜的手穿过纯白的屏障，没有任何阻碍，轻轻握住里面的魔力晶体石，然后取出。 伊琉娜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像是宣告胜利一般对奥斯卡说道：“教授，我完成了。” 奥斯卡轻轻鼓掌：“很完美，伊琉娜小姐，你的课堂表现会提升你的评价。” 这份表现让莱恩感到精彩绝伦，他可以接触到的资料比这课堂上的內容详细许多，可以说同样的结界术，奥斯卡算是把每一步的答案都告诉了他，他才有破除结界的能力，而伊琉娜仅凭课堂上的知识点和自己的天赋，则走出了另一条路。 莱恩是靠对整个知识点的理解，消除结界魔法，拿走了魔力晶体石，而伊琉娜则是找到了钥匙，进入奥斯卡精心编制的结界封印內，取走了魔力晶体石，两种思路天差地別，而莱恩丝毫不怀疑给伊琉娜一些时间，她也能找到消除结界的办法。 至於其他人，很遗憾，直到下课为止，再也没有人从奥斯卡这里拿走魔力晶体石。 下课之后奥斯卡回收这些財富，直接离开，今天必须要见到莉秋才行。 第37章 快要坏掉的八音盒 教室里疲惫的学生们趴在桌子上，他们大部分因为耗尽魔力精神憔悴，只有伊琉娜拿起那枚红色的魔力晶体石仔细端详。 这是战利品，只用了一堂课的工夫收穫的功勋。 冰凉的魔力晶体石里蕴含著庞大魔力，放在阳光下闪烁著綺丽的光辉，伊琉娜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仔细包好，心中闪过一些异样的想法。 旁边传来砸桌子的声音，维罗妮卡愤愤道：“奥斯卡根本毫无诚意，他完全是在赤裸裸地羞辱我们！刚刚的结界术怎么可能是我们这些学生能解开的？” 这番话並没有引起共鸣，班级里都是参与破解结界术的学生，他们经歷了整个过程，很明白解开结界的方法都在黑板上，只是他们没有计算出钥匙的方法。 况且伊琉娜不就成功破解了吗？ 没有什么不公平。 伊琉娜身边的女同学不屑地说了一声：“平民就是平民，到现在也没理解这份知识的珍贵。” 维罗妮卡咬著牙：“你们不也是失败者吗？” 那同学说道：“我清楚地知道人与人的天赋无法复製，但不会像斗败的雌犬在这里无能狂吠。” 不远处的另一个贵族学生也站起来，冷冷说道：“如果再给我两个小时，或许我就能解开结界了，但现实没有如果，未来我们面对真正的结界时也未必有如此充裕的时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相信自己找对了方法。” 维罗妮卡身边同样是平民的学生拉了拉她的袖子：“好了，別抱怨了，我们回头再复习一下今天的课程，虽然没能拿到魔力晶体石，但奥斯卡教授的结界术真的很有实力。” 维罗妮卡握紧拳头，半晌后低头收拾东西：“可恶可恶可恶，又被这傢伙戏耍了，他肯定觉得站在讲台上看我们无能为力的样子很得意吧？这个傢伙……这个傢伙……” 为什么真的有这样的才能？ 维罗妮卡心情纠结，因为父亲的事情让她对奥斯卡怀有恨意，但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又不得不承认奥斯卡有著权威的魔法水平，这样的人怎么沦落到讲解魔法基础理论的地步？ 在这所学院里，教导基础不丟人，但教导魔法基础理论是丟人的，是预设给完全没学过魔法的新生讲解基础，相当於在大学里教小学知识，差距差不多是火箭基础和加减计算的程度。 出於礼貌，新生们大多会来听课，主要是就是確认这位教授的才学，毕竟第一年还算是对方的学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奥斯卡会拿出数秘术主导魔法的理论，而且，这个理论也很刺激维罗妮卡。 比起自家父亲那种揭开魔法神秘学让普通人也能隨意使用的理想主义，奥斯卡这套数秘术辅助魔法更具有实际意义。 正因为內心深处產生了对比，维罗妮卡心里那说不定道不明的激流使情绪更加不稳定。 伊琉娜默默看著维罗妮卡，她並没有和闺蜜参与討伐维罗妮卡的嘴炮，只是注意过维罗妮卡刚刚攻略结界术的过程，在伊琉娜取出魔力晶体石后，维罗妮卡可能是班级上最接近成功的那个人，维罗妮卡几乎算出了奥斯卡设下的所有谜题，却因心浮气躁输在最后一刻。 这个奥斯卡教授，貌似懂精灵语，使用的魔法和传闻截然不同…… 离开教室后，伊琉娜坐上马车，跟身边的女僕说道：“去调查一下奥斯卡教授过去三年所有事跡，我要最详细的资料，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伊琉娜感到好奇。 隨著一天结束，学生们离开学院，教授们要么忙著回家要么急著前往工坊继续自己的研究，奥斯卡像个路人在人群中穿过，见到各种各样的教授相互也没有打招呼，就好像小透明一样。 一路来到莉秋的工坊，这里和其他教授工坊不一样，是主打咒缚防御和检查的场所，有一个笼罩学院的大型结界，会检查整个学院，一旦发现有记录过的咒缚魔法特徵就会发出警报，算是魔法界的防火墙了。 “莉秋教授，冒昧打扰，请问您在吗？” 原本咒缚防御工坊就昏暗阴森，现在有巫妖坐镇，感觉这里更像墓穴了，奥斯卡进入工坊后就看到手术台，手术台上赫然陈列著新鲜的大体老师。 莉秋不在前方，奥斯卡发出声音后的几秒，身边阴惻惻传来“库库库”怪笑，莉秋像幽灵一样来到他身边。 奥斯卡定了定神，可能是前世看过的鬼片算多了，遇到莉秋这冷不丁的出现有点免疫力，不然非得直接莽一拳再说：“我遇到一些麻烦，想请教您……” 莉秋则是打断奥斯卡的话：“自己都觉得冒昧，识趣一点就应该离开了吧？不过谁让我是可爱迷人的巫妖呢？我姑且先问你，如果你肚子破了个大洞，你能治好自己吗？” 奥斯卡嗯了一声：“应该可以吧。” 莉秋绕过奥斯卡，走向手术台：“那要是肺部突然被刺穿，身体僵硬抽搐的时刻，你还能展开治疗魔法？” 奥斯卡摊手，不明所以：“那种情况下换做任何人都很难吧？” 莉秋认真看著奥斯卡：“不，你现在应该考虑一下，把双肺摘出来。” 巫妖的想法这么硬核吗？也对，你们是巫妖，身体器官就是装著好看。 奥斯卡下意识捂住腰子，接著才是捂住胸口，感觉莉秋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妙：“为什么要摘除双肺？” 莉秋抬起手，宽大的袖袍遮住双手，在身前可爱晃动，一脸天真的表情反问：“不给双肺进行手术改造，你如何克服这个弱点？” 奥斯卡不知道从哪里反驳，前世经常看电视剧，有人被暗杀的时候捅了一刀，啥反应都没有就倒下了，那时候还吐槽被杀的人连发出警报都不会，但如果有幸体验过肺穿刺活检就知道了，那种情况下一个人能喊能动高低都得是个人形收容物。 莉秋持续推销：“还有你身上的其他器官，单独破坏对身体的影响都很大吧？將它们摘出，改造，放回，对自己的身体完成全方位的升级手术，你是不是比同层次的人更强大？” 奥斯卡语气弱了几分：“那我对双肺改造期间，我本人应该怎么活著？” 莉秋扶著脑袋：“没有双肺，你连活著都做不到？” 奥斯卡现在的表情真是精彩：“我应该能做到？” 莉秋发出库库库的笑声，甩著袖子赶人了：“那你走吧，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奥斯卡：“……” 这巫妖多少有点大病？你乾脆给一个人做21+3次手术改造成超级战士算了。 奥斯卡捏了捏眉心：“是学院长建议我来的，我承诺为奥蒂妮亚寻找秘宝，奥蒂妮亚是一头巨龙，需要的秘宝年份大概是古代到先史文明阶段，所以我想请教莉秋教授，有没有寻找这些秘宝的方法？” 莉秋右胳膊搭著左手，身体缓缓向右边歪斜：“奥蒂妮亚，你怎么跟她有牵扯？那傢伙还是没放弃寻找真相呢，但这样大海捞针有什么意义……嗯哼~库库库，你是想要古老的秘宝吧？我这里正好有一个据说先史文明的遗產。” 莉秋说著，走到墙角，好像是从她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金属盒子，外表看起来陈腐老旧、锈跡斑斑，看起来没怎么经过清理，也没有任何魔力反应。 莉秋怪笑的时候很阴森，不过平时的声音很温柔：“最初发现它的时候，刚刚打开还能发出一些声音，但后来就坏掉了，就算请了矮人的巧匠也没有修理的思路，虽说是个损毁的古老物件，但也不能白白给你，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奥斯卡沉吟片刻：“可以用钱买吗？” 莉秋轻轻叩击盒子表面，拖长了声音说出三个字：“你说呢？” 奥斯卡直接问道：“莉秋教授想要什么？” 莉秋甩来一叠资料：“灵魂离开肉体后，思维会隨时间失控，刚好我有个让灵魂短暂离开肉体的魔法实验，你来做志愿者，过程大概是让灵魂离开肉体30分钟，你要记录这30分钟里思维的变化过程，会有点危险~。” 奥斯卡严肃皱眉，开始认真翻看实验过程，莉秋也是传统靠感觉使用魔法的人，不过这等存在的感觉和精密的机器没啥区別，这份实验资料充斥著开始和结果，缺少过程的验证，但给人的感觉是能成功。 灵魂离开肉体这件事情感觉太危险了，奥斯卡前一秒想要拒绝，但他也很需要秘宝，所以深思熟虑后问道：“莉秋教授，你有关於灵魂研究的书籍或者笔记吗？如果是你亲自写的就更好了，我需要慎重研究並考虑一下，不过我基本同意做你的志愿者。” 莉秋笑了：“你同意就好，在幽冥之主的见证下，契约成立。” 奥斯卡发出哎哎哎的惊讶声，他只是说基本同意啊，还没等抗议，冥冥之中就感应到了奇怪的约束力，接著莉秋从怀里翻出两本笔记：“一本是整个实验的详细过程，一本是我从设想到完善的过程，你回去好好研究，两天后来这里配合我实验，库库库~那这个秘宝就给你了。” 说完，一同送给奥斯卡的还是那个不知名的金属盒子。 奥斯卡在发呆中走出莉秋的工坊，隨后甩了甩脑袋，对两本笔记使用能力，竟然都是具有书中世界的笔记，这波也不算亏吧，回去再研究，接下来该看看这个盒子是什么了。 奥斯卡回到自己的工坊，给金属盒子做了个简单清洁，然后打开一看，里面发出有节奏的音节，但因为损坏研究几乎沦为破铜烂铁，只能稍微运转一下发出杂音，奥斯卡更是连发条也不敢拧一下。 “这也不稀有啊……” 八音盒，在这个都有魔法轿车的时代，能工巧匠们也能製造的东西，並非难以复製的技术，但诡异的是，奥斯卡越看这个八音盒越觉得熟悉。 奥斯卡对这个世界的年代感有微妙的不適，比如使用轿车、钟錶，总会觉得与他熟悉的时代差了一两个世纪，但自己研究过这个八音盒后，奥斯卡却觉得这个八音盒有种他独有的“现代感、机械美”。 先史文明时期的產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奥斯卡急忙起身前往图书馆。 “希卡莉，白天工作辛苦了，夜班轮到我了。” “白天可真是忙啊，来借书的人好多，焰，下周的排班我们换一下吧。” “不可以任性，排班表是我们打赌的结果，你要愿赌服输~。” 管理员柜檯，正把最后一份借书回执收好的管理员小姐神情疲惫，她的金髮因为上了一天班都显得暗淡，还有小小的炸毛，这时熟悉的红髮管理员焰小姐换下了她。 “早不知道不跟你打赌了，夜班那么轻鬆……” “话可不能这么说，偶尔就要和偷书贼斗智斗勇，夜班的工作才需要打起精神吧？嗯，有人来了。” 奥斯卡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焰走到柜檯里，露出职业性笑容：“奥斯卡教授这次是查阅资料还是借阅书籍？” 奥斯卡熟练地拿来申请表，填写內容：“我要查阅关於先史文明时代的文献资料。” 焰微微一愣：“这类书很少，只能作为参考，许多內容需要自行辨別真偽，一共27本，在最深处的97號书架。” 奥斯卡点了点头：“谢谢。” 奥斯卡离开后，管理员希卡莉靠了过来，有些不太確认地指著奥斯卡匆匆忙忙的背影：“这个人是奥斯卡？” 焰点了点头。 “不是说他轻浮……品性恶劣……”希卡莉做了几个难以形容的动作，“可实际看起来还挺帅的？他以前是不是没来过图书馆？” 焰保持笑容：“確实如此，据说他劣跡斑斑，还是个自大狂，有很多流言蜚语，不过就算是这样的男人，认真起来也挺好看的吧？” 希卡莉忍不住摇头：“人不可貌相啊……” 焰突然拿出一份奥斯卡在课堂上教授的结界术笔记，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递给希卡莉：“但是，你看他的魔法水平，这可不是之前传闻中应有的能力，尤其是数秘术技术，即使在学院里都堪称顶尖，你要不要看看？” 希卡莉也是热情洋溢的魔法研究者，起初是隨意拿起结界术的资料，但看了一会儿就坐在一旁，跟焰说道：“给我纸和笔，我算算看……” 奥斯卡进入文献库，尝试查阅先史文明的资料室，外界閒逛的奥莉薇拉魔法实体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在路过一家高档酒馆的时候，她听到了那个挥之不去的声音。 奥蒂妮亚扯著大嗓门：“亏你们还说这是最烈的酒，真喝到之后不跟水一样吗？真是没意思。” “这位客人，如果你真需要更刺激的，建议去医院里喝酒精吧。” 奥蒂妮亚嚷嚷道：“什么话？这叫什么话？吾说老板啊，汝等这就不行，也太杂鱼了一些，就没有更特殊的酒水吗？” “有的，这位客人，我们这里还有特意为魔女准备的蘑菇酒，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奥蒂妮亚拍打桌子：“那就端上来吧。” 声音到此为止，好像是里面的巨龙喝到了蘑菇酒，一喝一个不吱声。 第38章 我想做个好人 蘑菇酒，安娜洛斯地区特產，每个店家酿造的口味都不一样，魔法界的黑盒，本地魔法师敬而远之的饮品，永远不会知道这瓶酒会带来什么效果。 就算有好奇的魔法师想尝试蘑菇酒的味道，也会在身边配几位专业解毒的治癒师。 魔女们很喜欢，但大多魔女也会自己酿造，这些酒馆之所以储备蘑菇酒，差不多就是等幸福来敲门，跟买彩票一样，说不定哪天招待魔女能攀上关係。 奥蒂妮亚作为巨龙，身体素质很强，嗯，巨龙的体质是世界公认的强大，因为瞧不起普通烈酒的缘故，拿起一瓶蘑菇酒吨吨吨，其后果就是直接喝懵了。 不知道是醉了还是中毒了，从表面看应该醉醺醺的样子，感觉不妙的她放下2枚金幣，大手一挥：“这瓶酒我很满意，多余的钱就当赏你们的小费。” 酒馆老板一脸为难：“那个，您这次的消费一共17金。” 奥蒂妮亚没有为难普通人，巨龙有世俗世界的常识，付了钱提著那瓶蘑菇酒就出门了，她现在是真觉得邪门，世界各地都有特殊的酿酒配方，更高级的当然是魔法酿造技术，那些酒一般人都喝不了，给她这种幻想种喝刚刚好，但这蘑菇酒…… “唔……唔……这个真有劲……”奥蒂妮亚捂著嘴，迷糊地看著手里的酒瓶，味道很怪很上头，又是忍不住对瓶吹，这下全喝完了。 以前也不是没喝过蘑菇酒，可这里的蘑菇酒真有点邪门。 “得找个地方吹吹风……”奥蒂妮亚跌跌撞撞扶著旁边建筑，挨著墙走到无人的地方，她也不知道具体往什么方向走，隨便胡乱钻进了巷子，故意避开人群不想让那些尘埃之子看到身为巨龙的丑態。 在巨龙的社会里，被赋予天龙的称號是地位的象徵，强大而美丽，不老不死，但现在居然被一瓶蘑菇酒放倒了，真是古怪。 “怎么感觉今天的酒劲特別大……没想到会让身体这么疲惫……”奥蒂妮亚终於找了个无人的巷子，也没有奇怪的味道，靠著墙壁，红著脸哈气，一些汗珠从脸蛋、脖颈留下，“……因为这蘑菇酒的缘故吗？这些蠢货魔女究竟又培养了什么蘑菇？” 魔法界有个公开的信息，每年都能在野外发现许多新的昆虫和植物，效果不明，奥蒂妮亚怀疑她今天就碰到了意义不明的蘑菇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两个得意的声音：“哈哈哈，那些傢伙给钱真是大方，只是传播谣言製造一点混乱就能拿到这么多钱，今天喝了个痛快，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光有酒还不够啊，虽然那馆子里的妞挺可爱的，但动手动脚会被赶出去，还是去梦魔庭吧，今天一定要把心仪的姑娘……咦，你看那边。” “怎么了？” 两个看起来冒险者打扮的人来到奥蒂妮亚身边，此时的奥蒂妮亚捂著肚子和嘴，忍耐著坐倒在墙下，听到人类的声音也不在乎，除非他们打扰到自己。 但是两个人类冒险者並不这么认为，他们对视一眼开始包围奥蒂妮亚：“听得见吗？小姑娘，快到晚上了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呆在这里难道不寂寞吗？喝醉了吗？小心被大灰狼捉住噢~。” 从他们揶揄的声音不难听出企图。 “仔细一看还真是不错呢？有很好的脸蛋，无家可归的话跟我们回去如何？我们不会做坏事的。如果还想喝酒，我们也能奉陪，我们住的地方就在不远处，或者这附近有不错的旅馆。” 他们不仅说话，还伸手去搭奥蒂妮亚的肩膀，奥蒂妮亚马上甩了脸色，在对方触及前拍开：“拿开汝的脏手……骯脏的东西真是放肆……哈……啊哈……” 说话的瞬间龙威扩散，魔力的威慑力让两个冒险者跪下数秒，但很快就消失了，奥蒂妮亚扶著额头，脸上红晕越来越严重，不停吐著热气。 一个冒险者心有余悸：“这傢伙好像是异种族，你看头上有角，不会是龙吧？” “看她好像喝得醉醺醺的，没关係。” 两个冒险者確实被嚇到了，但那股威慑来得快去得快，再加上他们也喝酒壮胆了，看到奥蒂妮亚疑似神志不清的样子，另一个冒险者突然欺身向前，一把抓住奥蒂妮亚的手腕把她提了起来。 “好高！？不过，快看快看，这完全没有问题！轻鬆就能制服，她喝醉了，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快点，你控制住她另一只手，我拿枷锁……喂，你人呢？” 扑通——一个冒险者面朝地倒在地上。 “真是看不下去了。”奥莉薇拉从天空缓缓落下，踩在倒下的冒险者身上，抬头看著那个抓住奥蒂妮亚的冒险者，目光一凝，愈疗术灌注在对方手腕上，只听到一声惨叫，这冒险者立刻捂著手跪下。 奥蒂妮亚贴著墙，缓缓坐下，这时忍不住嚷嚷道：“可恶……居然让吾辈这么狼狈……吾要让他们脑袋搬家……” 奥莉薇拉嫌弃似地瞥了她一眼，走近对方：“真是露出『好可怕』的表情，明明是高贵的天龙，却沦落到这个地步。” 奥蒂妮亚艰难说道：“换做平时隨便吹口气就能让他们化作灰烬了，汝又是什么人？” 奥莉薇拉快速走去，就这身高差，不用蹲下，小手直接掐住奥蒂妮亚的下巴，此时的对视不受任何影响，琥珀的龙眼泛著迷糊的光晕，异色的竖瞳因酒精而软弱，儘管说著恶狠狠的话，却远不如第一次见面的强势：“用这猫咪一样的眼神说著唬人的话真是撩人啊，小龙。” 奥蒂妮亚试图甩开奥莉薇拉的手：“放手，魔女，汝敢报上名字否？” 奥莉薇拉哼著撇过脸：“我是白魔女奥莉薇拉，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感谢我的出现，不然会被你瞧不起的尘埃之人所玷污了吧？” 奥蒂妮亚试图站起来，但两条腿完全软绵绵的，没有之前的强韧有力：“谁需要汝帮忙了？只要吾辈稍微吹吹这夜风，缓缓酒劲，那两个垃圾人类隨便就能掐死，倒是汝……汝干什么？” 奥莉薇拉握住奥蒂妮亚的软肋：“你这软绵绵的身体和你的语气完全不是一回事，现在无论怎么对待你，你也无法反抗不是吗？” 奥蒂妮亚彻底低下头：“混蛋魔女，汝能得意的机会只有现在了，等吾恢復状態，一定会报復汝，吾乃奥蒂妮亚，记仇……” 奥莉薇拉嘆了口气，不再作弄这傢伙，背起奥蒂妮亚赶往最近的旅店。 两人走了一会儿，一个鹰团老兵的身影出现在巷子里，將地上残留的蘑菇酒瓶子收起来，迅速消失。 至於两个昏迷的冒险者，第一个晕倒的人只是心臟骤停，醒来后十分虚弱，但第二个就比较倒霉了，手腕的骨组织异常增生，变成焊死的关节无法移动分毫。 奥蒂妮亚现在也不舒服，她现在的外表个子很高，换成年人来搀扶、背著可能没什么异样，但让魔女的身材做同样的事情，那跟拖著走没区別，甚至不如拖著走呢，在前往旅店的路上，奥蒂妮亚一直处於站不起来倒不下去，像是蹲著但膝盖稍微弯曲就会碰到地面，遇到台阶基本是哐哐哐往上提的状態。 终於来到旅店，店长看到是魔女，又付了钱，很快就把最好的房间让了出来，奥莉薇拉终於把这麻烦的傢伙丟到了床上。 奥蒂妮亚扑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更別提洗澡了：“哈啊……哈……真是搞不懂情况……別以为汝这样就能被原谅，刚刚的羞辱吾会十倍百倍还回来。” 奥莉薇拉伸出手，展开魔法阵使用愈疗术：“你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吗？嗯嗯，你这状態，確实像喝醉了。” 奥蒂妮亚依然是流著汗喘著气：“……蠢货，这还用汝说。” 奥莉薇拉並没有治疗她的打算，实际上还发现了第三种情况，类似於过敏或者中毒，不过究竟是哪种，等鹰团老兵的魔力实体把那瓶蘑菇酒带回去研究才能知道。 能让奥蒂妮亚彻底无力化，说真的完全意想不到，她好像连本体都无法变回去，现在完全是隨意捉弄的模样，如果能搞清楚那瓶酒的配方，或者说搞清楚具体是哪些药材让奥蒂妮亚变成这样，之后再面对这傢伙时就多了几分底牌。 不过另一方面，奥莉薇拉稍微注意了一下，奥蒂妮亚並不认识她这个角色，不像当时的莉秋，露出巫妖见鬼的表情来。 “……吾是不会跟你道谢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別以为汝贏了，今天的耻辱吾一定千倍奉还……！” “怎么还积累起奖池了？” 喝醉的巨龙说话挺碎的。 正在图书馆的奥斯卡將注意力收敛回来一些，他关注魔力实体的时候並不会打扰本体的注意力，这会儿已经看了两本关於先史文明的文献，內容很模糊。 大致在说先史文明是更古老的时代，甚至追溯到上个纪元，那个时代普通人不用魔力就能在天空翱翔，使用特殊的工具就能知道千里之外的事情，几乎是將魔导技术发展到了极致，他们创造了自动人偶或者说构装体这样的东西服务这个文明，辉煌而强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灾难，泯灭在歷史中。 之后就到了漫长的古代文明时期，古代歷史也分成上古中古两个阶段，为什么没有近古这个词？莉秋这种疑似从古代走来的老东西可能就是那个时代的人，不好评价罢了。 但这些关於先史文明的文献並不靠谱，奥斯卡用能力进入书中世界，发现是古代时期史学家考古发现的，他们也只是参考遗蹟推断。 虽然有想过这份歷史很难考据，但没想到连可以使用的碎片也没有，奥斯卡继续看下一本书，渐渐发现注意到一个共同点，第三本书也提到了灾难，而且是无法被撼动的灾难，奥斯卡进入书中世界，这位考古学家好像是找到了一处较为完整的先史文明居住地，在他的描述中，那些晶体石像的表情还惟妙惟肖，好像灾难发生的前一秒还在谈笑风生。 可惜这本文献也是作者回家后写的，无法通过书中世界前往他所说的遗蹟所在，不然可以亲眼看看所谓的先史文明是什么样。 “不过大体能確认，所谓的先史文明应该是魔法技术高度发达，几乎到了与科技时代相差无几的地步，然后不知道什么灾难，一瞬间让这个文明消失，真是老套的故事。” 奥斯卡合上书，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闭馆的期限，他只能先退出来。 返回工坊的时候，鹰团老兵已经把蘑菇酒带了回来，奥斯卡把蘑菇酒锁进保险柜里，接著放老兵的魔力实体继续去学院周围乱逛。 接下来有两件事情要做，先完成魔女学院长的事情吧，奥斯卡嘆了口气，回忆往日种种，提笔写一份“罪己詔”。 好吧，他其实没那么大脸。 其实就是写一份认错书，奥斯卡揉了揉脑袋，儘可能回忆前身的污点。 比如，自恋自大，以前授课时经常吹嘘家世显赫，比如“我是伟大的奥斯卡，能上我的课是你们的荣幸”，因此浪费了许多学生的时间。 要说最大的污点，还是学术研究这块儿吧，奥斯卡资助那些贫穷魔法师进行他们的研究，然后將研究成果据为己有，这是个事实，但是吧……奥斯卡完整回忆后发现他並没有收穫足够他提升名望的研究成果，大部分魔法师的水平还不如莱恩呢，他们的研究课题完成论文拿给奥斯卡前身，几乎都能被批评得体无完肤，偶尔有几个不错的魔法成果，奥斯卡確实占据的，那並不出眾，与其说占据，不如说是买卖。 当然，这期间也有和真正有信念的魔法师闹掰过，投入大量的资金进行研究，在快出结果的时候奥斯卡企图抢夺，抢著抢著两边互不相让，等研究成果出来之后开始打官司，官司结束了，发现这研究成果没有那么大的价值。 钱就是这么打水漂的是吧？帐本呢！前身你这哈基奥，完全没有资金管理吧？本国借来以亿为单位的卢比，还有从奥蒂妮亚那里得到的以吨为单位的黄金，就是丟著玩呢？ 说实话尝试回忆这些事情，奥斯卡心態是崩溃的，因为他注意意识到关於记忆的事情，並不是因为某些原因缺失，而是前身奥斯卡这个人，他真的有问题，性格缺陷般对金钱没有管理能力，有些债务不是奥斯卡想不起来，而是前身这混蛋可能真忘了，拋到脑后了。 哐当——奥斯卡身体往后一摊，这些钱本应该属於他才对。 第二天安娜洛斯学院正门，许多学生教授在最大的公告栏前忍不住驻足关注，只见一张大海报贴在最醒目的位置，奥斯卡发布——“我以前没得选择，现在我只想做个好教授。” 魔女学院长隱藏在人群之中，因为她的特殊魔法，只要想，就可以不引人注意，此时眉毛一跳一跳的，用古怪的表情阅读这篇认错书。 奥斯卡真的用非常严厉的语气自我反省，把过去的奥斯卡骂成猪狗不如，自我批评的篇幅占了七成，最后三成是向那些被资助过的魔法师道歉，並表示放弃对那些魔法研究的所有权，会在一个月里归还原作者应有的权利。 赫卡忒对此比较满意，大概是真觉得奥斯卡改过自新吧？可是…… “真的有人会把自己骂成猪狗不如吗？还是家世显赫的贵族，应该会有一定的自尊心和羞耻感吧，可这语气像是对待仇人一样。” 第39章 寄钱做个好哥哥 奥斯卡本以为教授搞出这些事情会引起轩然大波，结果事情只討论了一阵子，轮到上课的时候学生们看他的眼神也只有些许变化，有困惑有鄙夷有不解——原来您还窃取过別人的研究成果？ 大概知道一些的人仔细回忆，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號，竟然一时间想不出奥斯卡窃取过什么研究成果。 其实类似的事情在魔法界並不稀奇，並不是所有的魔法研究都有高价值，而直接窃取別人研究成果当第一作者什么的很常见，有些没有师德的导师对弟子压榨，但奥斯卡这事儿怎么说呢。 因为前身有点废柴了，嗯，所以这件事情逐渐滑稽起来。 首先奥斯卡不出名，他在安娜洛斯魔法界也是底边人物——臭外地的到我们安娜洛斯来要饭了。 爆出这些丑闻就好像新闻上看到某某不认识的贪官落马一样，看个热闹就过去了。当然，这里面许多学长会厌恶地吐槽奥斯卡的课程，那真是又水又臭，可最近听说发配去教导启蒙基础理论干得不错，新生们完全没有喷奥斯卡的理由。 其次奥斯卡是真给钱，还提供一些研究帮助，那些魔法研究的论文都有认认真真看完过。有些看到认罪书的贫穷工坊牛马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怎么还有人举报奥斯卡教授的？ 很多工坊连最基本的研究素材都是省吃俭用抠出来的，不然你以为酒馆那种地方为什么能招募到魔法师？高贵的魔法师、荣誉的骑士和混混、盗贼一起组队干日结委託，都是被经费所累啊。 最后知情人士默默算了一下，奥斯卡前前后后拿出的研究成果都是无关痛痒，之前最好的论文也是把旧魔法翻新一下而已，也就是说都没啥足以上桌吃饭的巨大影响力。 这期间最恶劣的事情可能就是令一位魔法师鬱鬱而终，不过在这边的魔法界，大家都默认了奥斯卡的处理，因为奥斯卡不出手，会有更雷霆的手段让对方闭嘴。 甚至得知奥斯卡將停止资助活动之后，一些奥斯卡都记不起名字，但正在接受资助的工坊直接急了，不管是骗经费还是认真干活，总之奥斯卡將不会再提供任何帮助，钱啊，没有了！ 总之这认罪书发布之后，奥斯卡与前身的所作所为进行部分切割，他的声望却处於既死又活的奇妙变化中，自然有人对他落井下石多踩一脚，但也有股力量暗中保了他一手，那些弹劾举报的信件送去学院长那里石沉大海，暂时没有任何回復，同时也有人帮奥斯卡说情，具体原因不明，可能是学院里不能没有垫底的教授吧？不然倒数第二会觉得很尷尬。 同样，看奥斯卡不顺眼的伊莱德也看了那篇认罪书，十分震惊：“他疯了吗？” 伊莱德教授是本地显赫魔法世家的魔法师，有相当资深的贵族背景，但天赋和能力不行，却秉承著贵族的骄傲，看著奥斯卡那篇洋洋洒洒细数罪行的认错书，奥斯卡用最恶毒的语言痛骂自身，竟然让伊莱德隱隱生出些许佩服的心情——他居然敢承认这些错误。 学术造假、窃取成果这些事情明面上就是品行败坏，这样的教授还有什么资格留在学院？ 但是话又说回来，奥斯卡最近变化挺大。 “今天依旧是结界术课程，鑑於昨天许多人没有完成课堂实习，还有大部分同学不在场，今天我们进一步分析基础结界术的底层结构，我將手把手教你们如何破解结界取出封印在內部的实物。” 奥斯卡跟个没事人一样讲课，这態度让学生们肃然起敬。 比如维罗妮卡，她精神状態就不对，心態是震惊和愤慨，震惊是奥斯卡那封认错书的措辞，一个人居然將自己喷得体无完肤，好像“生而为人我很抱歉”那般不该活著，而愤慨是奥斯卡的认错书里对她父亲的事情只字未提，使维罗妮卡耿耿於怀。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她心里，父亲在受到奥斯卡资助的时候一直很信任奥斯卡，以为遇到伯乐，结果奥斯卡看完他的论文后却態度大变，最后更是公开批评父亲的思想，维罗妮卡始终认为这种“背叛”是父亲鬱鬱而终的根源，因为父亲的研究是正確的，明明可以解开魔法的神秘，让更多普通人学习魔法才对，但奥斯卡却切断了这条路。 可是等维罗妮卡入学后，开始调查这件事情时，最近总是得到一些不一样的答案。 人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事情，维罗妮卡当然是先入为主相信父亲是对的，奥斯卡是害死父亲的直接凶手，但渐渐地她发现这件事情好像不完全是奥斯卡的错，是魔法界的大环境不能容忍父亲的存在，这些矛盾的信息又成为维罗妮卡的心结。 同样看著讲台上一丝不苟书写数秘术公式的奥斯卡，伊琉娜不动声色露出欣赏的表情，这教授貌似是个趣人，在家乡搞了一堆烂摊子被债主砸门，不得已跑到安娜洛斯，却通过学院考核成为教授，又干了这么多……呃，奇怪的蠢事，现在又展现了才华，在她入学的前一年还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水货，可第一天接触就展现了惊人的才华，他究竟经歷了什么？ 奥斯卡这节课还是勤勤恳恳讲题，但学生们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学习进度比昨天还糟糕，当然也没有魔法晶体石的激励，那些去旁听莉秋课程的学生经常走神不说，昨天上过课的学生今天也频频出错。 奥斯卡不去在意背后的眼神，他盘算著自己是不是完蛋了，名声一落千丈，教授的权威將跌落谷底。 殊不知，作为助教的莱恩反而为奥斯卡惋惜，同样是受过资助，这傢伙却懊恼没有给奥斯卡带来真正的成果，从头到尾都是接受资助的一方，或许以前的奥斯卡不值得感恩，但最近的奥斯卡给了他许多实际的帮助，莱恩现在的想法就是遗憾没有真正提供过帮助。 课程讲完之后，奥斯卡提前离开，让莱恩继续指导学生，他准备去处理点其他事情，就在前往学院长办公室期间，突然来了好几个眼熟的人。 奥斯卡感觉记忆里有见过这些人，他们拿著一些合同，围住奥斯卡。 “教授，请你继续资助我的工坊。” “我们的工坊不能没有您的帮助，研究就差最后一步了，出了成果我们第一时间交给您。” “是您让我濒临破產的工坊死而復生，不能半途而废啊教授，最迟一年，我们就能拿出您想要的成果。” 奥斯卡懵了，脑子转不过来，魔法成果是魔法师最根本的东西，这些人怎么反而求著奥斯卡拿走呢？ 其实这也是奥斯卡前身留下的烂摊子，他有两个目標。第一，窃取別人的成果填充自己的资歷，显得老有水平了。第二，寻找有才能的孩子为弥补自己的天赋，压榨对方的才能，比如莱恩这样的人。 可以说一桩桩一件件想法是坏的，但散財童子的行为和各种巧合使奥斯卡前身变成地主家的傻儿子，想坏，结果变成了蠢。 前身自以为恶劣的手段，却成为別人眼里的摇钱树，现在的奥斯卡当然冷酷拒绝了所有请求：“这次是学院长勒令，我作为一名学院教授，必须以身作则，抱歉了各位，这件事情不受我个人意志的影响。” 此话一出，哀鸿遍野。 魔女学院长赫卡忒成为最好的挡箭牌，奥斯卡还要去匯报工作呢。 魔女学院长当然也注意到情况，关注著学院的舆论，老实说听著舆论走向挺无语的，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笨蛋？ 没错，前身这奥斯卡，干坏事都干不好，怪不得背井离乡…… “学院长大人在吗？” “请进。” 奥斯卡敲响学院长办公室的门，进入屋內，表示已经按照对方的嘱託公布了自己的罪行，算是洗白第一步吧，赫卡忒本想严厉批评这种品行不端的教授，却发现找不到合適的词。 尷尬持续了几秒，只好从唯一的受害者著手：“维罗妮卡家的事情，你还需要妥善处理。” 奥斯卡严肃回忆：“嗯，这个事情非常棘手。” 赫卡忒知道原因：“她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你儘量让她走出阴影，將全部心思投入到魔法上，就这样吧。” 奥斯卡点点头，没有立刻离开，赫卡忒挑眉：“怎么，你还有事？” 奥斯卡说道：“是的，学院长大人，我想委託给家里送一些东西，需要绝对信得过的人，您能帮帮我吗？” 赫卡忒哦了一声：“难得你也有向人求助的时候，可以，你到时候把地址和货物送到我这里来，我安排可靠的人帮你送回国。作为帮你的条件，你见到奥莉薇拉的时候，帮我向她发出邀请，我希望她来这里喝杯茶，谈谈心。” 奥斯卡表达了感谢之后就离开了，他要把准备好的魔力晶体石送回家里，至少给那位可怜的妹妹一点小小补偿，希望下次见到的家书不是以“你怎么还没死？”这样的诅咒来作为开场白。 几件事情做完，奥斯卡感觉身体的担子轻鬆了一些，这一波是和妹妹化解一下矛盾，如果关係能缓和一些，奥斯卡打算著手向妹妹询问债务情况了，他必须要知道自己欠了多少钱。 趁著心情不错，奥斯卡默默返回工坊看书，先看完了莉秋两本笔记，天黑之后进行夜晚巡逻工作。 算算时间，那位流浪骑士也该回来了。 还是贫民区的酒馆，这附近依然瀰漫著难闻的味道，今晚奥斯卡来的时候还看见行政官趴在轿车旁边检查什么，结果一名报社记者走了过去，喊了一声行政官的名字，行政官莫名其妙抬头就被拍了张照片，然后那记者逃跑似的离开。 “远离繁华的城市中心，外城区这些地方一点安全感也没有……”奥斯卡进入酒馆，坐在流浪骑士曾经呆过的位置。 稍微等了一会儿，依然不见流浪骑士的身影，奥斯卡招了招手，给酒保丟去一块银幣。 “你是否知道经常在这里喝酒的流浪骑士？如果知道的话，最近是否有见过他？”奥斯卡说著，又拿出一块银幣。 酒保见状，马上说明：“你是说瓦尔弗雷吗？我知道他，领地被魔物摧毁，村庄在几年前就荒废了，无人居住。至於说最近，之前好像接受了什么委託，前两天刚刚回来，但是受了伤，最近应该在家里休养。” 奥斯卡微微蹙眉：“他现在在哪里？” 酒保给了个地址，奥斯卡立马赶了过去。 流浪骑士瓦尔弗雷是个正直的人，因为过於正直，从边境返回的时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挨了几下。原因是一伙强盗劫掠村子，掳走女人，他一个人杀穿了差不多50人的强盗据点，救回了受苦的村民，拖著一身伤回到安娜洛斯。 行侠仗义的身姿很英勇，在家里咯血的时候很狼狈。 奥斯卡敲开他家门的时候，看到是一位瘦弱的妇人来开的门，还有他三个孩子，一家人挤在破旧窄小，空间甚至不如奥斯卡现有住宅一个厕所大的房间里。 流浪骑士瓦尔弗雷艰难地起身，最后还是他的大儿子將他扶起来：“我还以为您不会出现了。” 奥斯卡今天经歷的事情比较多，整个人都算麻木的，眼前这种事情只是小场面：“我只是诧异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委託，始终不见人来索要尾款，今天抽出时间打听了一下，原来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瓦尔弗雷嘆了口气：“我已经没有价值了。” “但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在我看来，没有人情的魔法师往往很短命。”奥斯卡找不到乾净到可以坐下的地方，就站在床边，“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奥斯卡就听说了瓦尔弗雷的英勇事跡，老实说他想蛐蛐两句的，因为安娜洛斯的野外不怎么太平，这次亏他是遇到强盗，整个过程有惊无险，因为他的对手始终是人类，要是因为多管閒事碰到神秘事件，那真就回不来了。 奥斯卡伸出手，使用愈疗术，最近晋升灵格位，魔力充足，这一口气给流浪骑士奶满血，魔法的光辉照亮屋子，奥斯卡眼角的余光看到房屋子唯一的武器架，瓦尔弗雷的盔甲破损需要修復，剑也坑坑洼洼，这情况算是雪上加霜了，就算他没有伤得这么重，想修復装备也得一大笔钱，至少对他而言是个很沉重的负担。 破產贵族就是这么惨。 瓦尔弗雷的身体完全恢復，包括他残疾的部分，瓦尔弗雷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奥斯卡抬手阻止他感恩的话：“根据约定，我要对你使用遗忘的魔法，你得忘了我让你做的事情。然后，我有个新的提议，想问问你的意见。” 瓦尔弗雷郑重点头：“我明白，遗忘魔法的事情本就是事先谈好的，至於之后的委託，我也將不遗余力。” 奥斯卡拿出一份契约：“我这里有一份夜晚巡逻的工作，你每天晚上需要在安娜洛斯周围巡街，將每天发生的情况记录下来，我会安排人收取，如果发生什么重大事情，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因为你居住的地方距离工作地点太远，我打算让你一家人搬到我的府邸里，如果不介意的话，你的夫人、孩子可以在那里做工，我的管家会和你详谈薪酬的问题，如何？” 瓦尔弗雷沉默下来，半晌没有说话，但他的家人却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目光中渐渐带著希望和殷切。 最后，瓦尔弗雷沉声问道：“请问，您是贵族吗？” 奥斯卡难得支棱一次：“我最高的头衔为伯爵，是魔法世家，你应该没有什么顾虑吧？” 瓦尔弗雷马上从床上下来，向奥斯卡单膝跪下：“我接受所有条件，主君大人。” 第40章 书中世界的新用途 奥斯卡把住宅的地址交给瓦尔弗雷，某种意义上对方算是第一个“自己人”，这个住宅是外交部安排的，奥斯卡没有在里面做秘密行动的打算，但作为舒服的豪宅可以享受享受。 瓦尔弗雷表示家里还需要收拾和商量一下，虽然身体恢復马上能拎包入住，但他的矜持不允许像乞丐一样狼狈进入主君的府邸，他要在白天全副武装正式走进主君家里，否则不够体面。 体面，这个词就好像大大小小的贵族的底层逻辑，失去体面等於跌出这个阶级。 奥斯卡表示隨意，给瓦尔弗雷使用遗忘魔法，让他彻底忘记码头工的事情后，又写了一封推荐信，交代瓦尔弗雷前往住宅的时候，如果自己不在，就把推荐信给管家看，然后就离开了，今晚继续在学院附近巡街，等瓦尔弗雷就位，就可以彻底摸鱼在工坊里看书。 今晚奥斯卡继续住在学院工坊，巡街没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就普通地关注著放出的魔力实体。 现在他保持三个魔力实体的运作，第一个当然是码头工，作为帝国外交部的间谍身份，第二个是奥莉薇拉，重中之重的魔女身份，第三个是前不久刚刚放出来的鹰团老兵。 从《失落的第九鹰团里》提取重构的魔力实体人物，普通人重装战士，也不费什么魔力，有一定战斗力，奥斯卡平常就让他藏在暗处，之前捡走醉倒巨龙奥蒂妮亚的蘑菇酒就是他做的。 码头工和老兵两个身份属於自由人，按兵不动，奥莉薇拉这个身份需要常在城市走动，在奥斯卡巡街的过程中，奥莉薇拉就前往维罗妮卡的小店，藉口喜欢这里的蘑菇饮品，实际上等歇业后给维罗妮卡补补课。 这姑娘心思太重了，生活负担也重，想化解与她的矛盾可能需要奥斯卡亲自和她谈谈，但又感觉对方现在听不进任何话，先通过奥莉薇拉拉近关係，旁敲侧击找机会吧。 至於奥斯卡自己，这次认罪书的风波还得持续一段时间，但不影响他的生活，该上课上课，该看书看书。 工坊里，奥斯卡先抱著魔女遗典，最近开始感到困扰：“魔女遗典表面读起来都是日常生活见闻，在旅行中遇到的各种事情，要学习知识需要进入书中世界，为什么奥莉薇拉的书中世界有那么多详细的知识？” 同样潜入其他书籍，包括魔女的小说，都很少从里面找到能学习的资料，甚至几本魔女小说都挺危险的，里面的主角被描写成魅魔体质一样，吸引其余配角魔女，有些篇幅有被强行摁倒的危险，就算偶然发现这些魔女留下的知识，学习后却发现是虚构的，无法在现实里运用。 唯独魔女遗典里能找到奥莉薇拉的各种研究笔记，那些知识体系完整，並且与现实匹配，也可以看出其中的规律就是必须与现实有关联，虚构的小说里知识也都是为了小说世界观隨便编造的。 “现在学会了治疗、防御、结界三类魔法，该在攻击魔法上留心了。”奥斯卡脑海里又闪过奥蒂妮亚那强势的身影，对方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真是可恶，而那琥珀般的异色龙瞳深深刻在心里，想要打败她逆转立场的心情缠绕在奥斯卡心里挥之不去。 这种残念应该与龙有关的影响，可能是龙威之类的东西吧？放在游戏属於等级不够，遭遇boss后被刻下了不可驱散的debuff。 所以，奥斯卡翻开魔女遗典，再看一遍奥莉薇拉三拳打死镇关邪龙的剧情，粗略看看有没有对龙魔法的细节，这期间试图进入书中寻找，但只有奥莉薇拉击溃邪龙的剧情，並没有奥莉薇拉对龙魔法的知识。 奥斯卡晚上在书中世界给邪龙投餵三十次奥莉薇拉后短暂放弃了，虽然那段剧情能通过奥莉薇拉模擬对龙魔法，通过感觉来体验这个魔法的奇妙之处，但奥斯卡在魔法师的“感觉”这个领域属於短板，他现在都是通过数秘术学习魔法並运用，送餐三十次对身体强化魔法只有个大概了解，奥莉薇拉殴打邪龙主要是通过强化身体通过暴力殴打，並没有用什么对龙魔法。 仔细想想，学会这个身体强化魔法也不错，下次该轮到他摁住巨龙奥蒂妮亚了。 就这样到了后半夜，奥斯卡放下魔女遗典，过度纠结对付巨龙导致今晚成了魔女宅急送，成了快递员，接下来还是拿起莉秋的两个笔记。 巫妖的实验笔记，奥斯卡拿起笔记就感觉沉甸甸的，这两本笔记和魔女遗典有相似之处，它们都是与现实紧密相关，並且扎实地写满魔法知识，唯一的区別就是作者存活於世。 “能不能重构个莉秋试试？” 奥斯卡短暂想了想，暂时放弃这个充满诱惑的实验，先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笔记內容，当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才读完实验內容，然后感慨莉秋的天才程度。 巫妖给人的感觉可能是负面印象居多，放在很多剧本里都是反派角色，不过正经来说，巫妖是生命与死亡领域的大神，莉秋更是参透了生与死的境界，开始涉足灵魂领域，称量灵魂的重量。 莉秋在文中提到“新死之人”，也就是刚刚死去的人灵魂完整，拘束这样的灵魂可以询问、拷问许多信息，但她注意到这些灵魂的精神状態会隨著时间逐渐狂躁，情绪逐渐极端化，普通人在六个小时內就几乎无法沟通，像魔法师的灵魂强度会高一些，再加上魔法师对灵魂有粗糙的概念，並且情绪稳定理性，魔法师的灵魂能沟通的时间更久，但也摆脱不了情绪极端化的魔咒。 “在正常的秩序下，灵魂会匯入这个星球的河流中作为归宿，隨著命运重新转生，被人为干涉无法进行转生的灵魂会墮魔，化作人们口中的灵体魔物。” 奥斯卡看完莉秋的笔记，意识到她在寻找一种安抚灵魂的方法，之后就是看具体的魔法过程，这关係到奥斯卡之后与莉秋合作的安全性。 看完这些，奥斯卡进入书中世界，从莉秋最早构思灵魂实验开始。 画面一转，奥斯卡感觉自己来到一间明亮的房间，这里並不是想像中的巫妖住所，比如墓穴里的感觉，视野飘在半空，扮演笔记中的“莉秋”，奥斯卡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当视野彻底清晰的时候，奥斯卡发现莉秋其实是泡在一个巨大的培养仓里，淡绿色的液体包裹著身体，冰凉刺骨，培养仓外站著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他们的穿著很现代化，周围也都是布满高科技的设备，闪烁著各种指示灯。 “第18273號灵魂注入成功，样本与灵魂有血缘关係，融合情况稳定，大脑有β波频率提升至18-25hz，海马体前额叶皮层神经突触连接增强，意识整合度存在瑕疵，有认知衝突残留。” 奇怪的画面，而且仅有几分钟的片段。 书中世界开始变化，实验室场景消失，画面转移到破败的废墟，莉秋穿著明显不合身的研究者白大褂蹲在某个尸体旁边，从他们身上抽取透明的物质，这些物质渐渐在莉秋手中构成宛如蓝色火苗的存在，她不断徘徊在这废墟里，从不同尸体里抽取这些火焰，试图和火苗对话，但只能得到一些断断续续的低语。 奥斯卡想到了莉秋笔记的第一句话——“大脑是记忆的载体，灵魂只是记忆的余烬。” 可能，刚刚看到的画面就是这段话带入的，莉秋在书写时回忆著过去的事情，所以奥斯卡在书中世界看到这些场景，但这究竟是什么时代？ 接下来的书中世界，奥斯卡再也没有看到类似的场景，书中世界在第三次重构中稳定下来，这段剧情里莉秋在战场附近徘徊，搬运死者的尸体进行研究，都是和实验有关的內容了，奥斯卡可以从容阅读莉秋研究笔记，包括废稿在內的思路，清晰理解莉秋灵魂实验的每个步骤。 莉秋会寻找战场搬运尸体，也会接受僱佣成为某个势力的打手，直接去杀死某些人打包带走，后来交易知识和生命，然后“收债”，或者和一些组织达成合作购买尸体，还有最让奥斯卡意外的，莉秋会寻找一些重病的人，用金钱跟他们做交易，认真告知死后要用他们的灵魂做研究，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收集新鲜的灵魂。 不知道过去多久，到现在，莉秋对灵魂的掌握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但还是没有找到让纯粹的灵魂长留世间的方法。 现在莉秋大概是閒下来，又重新捡起这个研究，开始寻找志愿者，奥斯卡成了第一只志愿小白鼠。 不过，这个魔法似乎很有意义…… 奥斯卡將灵魂的魔法阵復刻下来，开始进行数秘术解析，非常的复杂，几乎从一开始就把奥斯卡难住了，这时奥斯卡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拿出魔女遗典，进入奥莉薇拉的书中世界，选择奥莉薇拉为了破解邪龙诅咒而研究魔法的节点。 书中世界，奥莉薇拉刚刚准备研究邪龙的诅咒，奥斯卡通过扮演，將莉秋的灵魂魔法阵绘製出来，书中的奥莉薇拉开始自然思考，对魔法阵进行下意识地解析，真正的奥莉薇拉稍作思考，仅是一眼就开始写下数秘术公式，对魔法开始解析，但写了一会儿，书中世界就开始崩溃了，因为这段剧情不符合正常的剧情发展。 奥斯卡从书中退出来，突然有些发呆，他发现这个方法貌似可行，虽然书中世界会因为“不符合剧情发展”修正不该发生的事情，但將他踢出书中世界的时间具有延后性，而且这种不符合剧情发展的行为，貌似是因为那个灵魂魔法与破解邪龙诅咒的剧情无关。 那么……奥斯卡再次进入同样的时间，扮演奥莉薇拉自言自语。 “也许邪龙的诅咒与灵魂有关，这个魔法或许对破解邪龙诅咒有帮助。”奥斯卡再次把刚刚的研究进度续上，通过书中奥莉薇拉的才能解析莉秋的魔法阵，这次持续的时间比之前长，奥莉薇拉將第一个魔法阵完完整整的解析一遍，复杂的数秘术公式看得奥斯卡眼花繚乱，都是难以理解的计算方式，总之先记住再说，等解析完之后，书中因为时间推移，这个魔法对破解邪龙诅咒完全无效，奥斯卡才被踢出书中世界。 然后奥斯卡又拿著这些数秘术公式进入莉秋笔记的书中世界，在她研究灵魂魔法的时候补全数秘术公式，书中的莉秋反馈来更具体的操作流程，对魔法的每一个细节更加详细，进一步补全提升魔法的完整度。 某种意义上，这真的是左脚踩右脚补全魔法的方法，直到奥斯卡感到魔力传来枯竭的感觉才停下，这个时候天已经全亮了，看时间再过一会儿不见自己，莱恩就该来工坊確认奥斯卡的死活。 “嗯哼，比起莉秋的魔法实验，我对能力的掌握貌似有新的发现，这个更有意义。”奥斯卡疲惫但是心满意足。 在奥莉薇拉和莉秋两个人的研究下，奥斯卡已经初步掌握灵魂离体魔法，就算没有莉秋的指导也能自己进行。当然，学会是学会了，只是灵魂能离开身体，却还没搞清楚灵魂怎么回去，別看这话像玩笑一样，如果真的发生意外，那场面可能会有点小尷尬。 “真不想去上课啊，不过从现在开始能好好积累一个教授的名望吧？”奥斯卡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今天的课程就去水一次吧，给前面几节课的內容做个总结，给学生们刷刷题，再稍微做个小考，然后继续回来看书。 奥斯卡不知道的是，他的学生现在很期待每天的课程，他们在其他课程的旁听，大部分学来的都是如何用“感觉”认识魔法，只有奥斯卡这里教他们如何用数秘术解析魔法。 当然期待奥斯卡出现的人不仅有学生，还有一位杀手。 “情报无误，这个叫奥斯卡的教授就住在这里，可为什么一连几天都没见他回过家？” 哥特哈德不耐烦地看著表，他认为最合適的暗杀地点只有住宅附近，其他地方距离学院太近，至於学院他更是不敢进入。 可是奥斯卡太不守时了，你到底多喜欢工作啊？为什么不回家！你知道杀手有多担心你吗！ 第41章 刺客之道，最不致命 职业杀手，自称刺客的哥特哈德，要说两个称谓有什么区別，他认为后者显得更专业一些，实际上在做的事情就是蹲点、记录目標生活轨跡、寻找下手的机会。 之前追杀名单上的目標还好说，一个个跟傻狍子没区別，轻鬆就能定位击杀，直到那个年轻治安官的出现。 谁能想到看著对方咽气了，都有人给他救活，是魔女乾的吗？那还真是爱管閒事。 现在这治安官处於严密的保护中，贸然刺杀风险太大，那么只好把目標放在下个人身上，据说是安娜洛斯魔法学院的教授，没想到这种人也会登上那辆列车，顶著教授的名头，想来会有一些挑战性吧？ “……”可是，目標为什么一直不回家！ 目標是不是失踪了？遇到什么难以脱身的事情？不能亲手杀死目標就是刺客失职，目標啊目標你在哪里？你快回来，你在外面我很担心…… 哥特哈德的怨念一直要爆炸了，目前的蹲守连目標的面都没见过，要不是再三確认过情报，他都怀疑这地址是错误的。 突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同时无法抵抗的魔力笼罩了哥特哈德：“你是谁？为什么一直盯梢这里？” 哥特哈德僵住了，僵硬的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点点往后看去，脸色黑得能冒水，他不记得有得罪过什么人。 以租客身份自居的莫拉娜，因为交了房租，並把地址通知了冬之钟本部，此地算是她在安娜洛斯的临时据点。 作为外乡的漂泊者，对生活区周围要保持最基本的警戒，免得又遇到那个头脑简单的宿敌，最近两天她就发现了哥特哈德这个可疑的人。 都是出来混的，对方在住宅周围徘徊盯梢，虽然换过面貌，但那身魔力波动的特徵想瞒过谁？正好这几天都在研究咒缚，从高压的计算状態走出来后，莫拉娜感觉那些复杂的符號和公式离自己远去，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结果就发现不对。 奥斯卡说过他惹了一些麻烦，莫拉娜承诺会稍微处理处理，所以按住哥特哈德的肩膀。 哥特哈德冷汗马上就下来，他没想到这里会有如此高手：“我、我是奉命行事，有人让我打探这户主人的消息，对方应该是安娜洛斯学院的魔法教授。” 刺客准则第一条，身份没有暴露之前，遇到强者认怂不丟人，丟人是任务没完成，人还死了。 到底是久经沙场的犯罪分子，哥特哈德第一时间放低姿態。 安娜洛斯如今就是周边各国的焦点，隨著魔女带领而崛起，各方势力都想渗透进来分一杯羹，不说別的利益，光是丰富的魔法研究就令人眼馋，所以在这里遇到什么人都不奇怪。 莫拉娜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各种势力的危险情况，而且这种打探消息的牛马在其他国家也很常见，轻轻哦了一声：“这里不欢迎你，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哥特哈德如蒙大赦，装作战战兢兢的样子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看到四周景物正在迅速褪色，天地很快变成灰白，只剩下他与莫拉娜，隨后心臟猛地骤停，一股强烈的痛觉注入其中。 是咒缚！ 莫拉娜沉声道：“不可说出关於这里的任何事情，不可描述任何关於我的事情，不许再次监视这栋建筑。” 哥特哈德痛苦地蹲在地上，捂著胸口，感觉心臟被一股黑色的锁链牢牢缠住——这才是中了咒缚的正常表现。 可见那天晚上，无论是莫拉娜还是阿莉希雅对奥斯卡都算“温柔”的。 事情解决，哥特哈德拖著疲惫的身体离开这条街，心情倍感鬱闷，没想到付出真心来刺杀，却遭遇这般待遇，可恶的目標人物。 走到安全的地方，哥特哈德拿出奥斯卡的照片和资料，咬牙切齿：“此仇不报，誓不为刺客！” 实际上这个时间，奥斯卡正在学院髮捲子，当教授这么久了，久违给学生们来一次考试，把前面几节课的內容匯总做成考试题目，选择题、填空、数秘术计算、魔法阵应用以及附加题，奥斯卡今天比较疲倦，倒了杯红茶坐在讲台上，主要让莱恩监考。 別看是异世界，考试这种事情学生们並不陌生，不仅不陌生，作弊的思路也和前世一样，偌大的讲堂稍微安静一会儿，就会发现学生们的小动作。 放在以前可能管不住，可现在的奥斯卡晋升灵格位，眼前这些普通学生在他眼里就是魔法的门外汉，有学生刚刚想偷看同桌的卷子，就被奥斯卡一个冰魔法冻个激灵。 “现在多流一滴汗，將来少流一滴泪。你要是现在鬆懈，以后就要去打扫工坊、搬运杂物，一辈子在魔法界最底层挣扎。” “这道题我讲过多少遍了？你怎么还一脸迷茫？是不是上课根本没用心听？是不是在想別的？” “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想不想晋升灵格？不想成就道途趁早说，我们也不费劲了。” “你现在放鬆一分钟，竞爭对手就超越你一千米，抄袭？最差劲的做法，你甘心被別人踩在脚下吗？” 教授的权威不容置疑，不过这些话著实把学生的血压拉满了。 奥斯卡品尝红茶的同时继续翻阅莉秋的笔记，虽然反覆进入书中世界掌握了灵魂离体的技巧，但为了万无一失还是多复习复习，身处魔法界，技多不压身，关键是奥斯卡觉得这魔法有趣。 一个多小时过去，伊琉娜起身交卷，来到奥斯卡面前：“教授，我完成了。” 伊琉娜优雅从容的动作是刻在骨子里的，举手投足都尽显大小姐风范，身上也是花香四溢，学识也远超同龄人，真是天才。 可作为天才的背后，是家族对她的规训，和奥斯卡这匹半路狂飆的野马不同，她属於別人家的孩子，仿佛一直活在別人的视野里，在外面一言一行都力求“完美”，可当她交卷的时候，却看到奥斯卡正在研究莉秋的笔记，光是看一眼就觉得不可思议。 刚刚写了认罪书，评价自身猪狗不如的奥斯卡教授，居然在研究这么复杂的魔法吗？ 就在昨天，家族已经搜集了许多奥斯卡的情报，来自帝国的魔法世家，从小也被称为天才，实际上两人的年龄差距也不过五岁，某天突然嗷一下疯了，四处筹备金钱而负债纍纍，最终不堪重负將族长之位交给妹妹代理，只身一人逃到安娜洛斯躲债，然后当起现在这样认真负责的教授。 这什么人？精神分裂吗？伊琉娜不理解，所以好奇，比起自己规规矩矩宛如金丝雀的生活，她反而挺羡慕奥斯卡这狂野自由的生活方式，嗯，欠债的部分不算。 不管奥斯卡以前做了什么，现在的奥斯卡充满神秘，最近把奥斯卡教授的魔法拿给父亲看过后，父亲的评价是颇有魔女风格，可以確定奥斯卡在研究魔女魔法，但他的数秘术又是独一份的优秀，不过目前的魔法层次都太低了，还无法评价奥斯卡的数秘术究竟有多强，不过至少有个简单的评价——“这个奥斯卡教授，目前教导的所有魔法，可以让任何有基础的魔法师稳定掌握。” 所以奥斯卡在伊琉娜眼里就是个有才的怪人，搜集的情报无法统计奥斯卡究竟欠了多少钱，也不知道那些钱去了哪里，但这都不妨碍伊琉娜欣赏奥斯卡的才能。 “你这里的理解有问题。”奥斯卡的声音突然让伊琉娜回过神，卷子已经批改到最后了，前面都还好，到附加题就出了问题，“基础魔法元素的顺位是相生，逆位是相剋，在水与火两个基础元素的理解上，你认为水能直接压制火，因为水的流动性与冷却性，能瞬间剥夺火的能量，反过来当火势足够强，它能蒸发水分，使水系魔法失效，这是错误的。” 伊琉娜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號，优雅而不失礼仪的轻笑：“请问教授是如何理解的？” 六大基础魔法元素，以水土风火为顺位，反之为逆位，光暗互为顺逆，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像伊琉娜这样的学生没入学就掌握了。 奥斯卡拿起茶杯：“顺位之下，火与水相生的现实表示是形成蒸汽，这是最基础的，这股蒸汽本身可以做到很多事情，推动沉重的物体，带来无穷动力，或者直接用高热蒸汽射流作为攻击手段，同样逆位之下，水与火相剋，这时会產生反直觉的现象……” 奥斯卡手里的红茶先是升腾灼热的蒸汽，之后演示逆位现象，蒸汽迅速散去，热量骤降，茶杯上燃起靛蓝色的火焰，只是站在旁边，就能感觉到冻气蔓延，茶杯在魔力衝突下產生丝丝裂纹，但里面的液体现在被冻住了。 奥斯卡將茶杯放在伊琉娜面前：“冰焰，逆位之下的结合。” 伊琉娜微微一呆，眼前的情况最多只在书本上看过，却没有实际使用过。 奥斯卡说道：“二流的魔法师利用元素之间的特性对抗，而一流的魔法师会將他们的特性结合，这种事情在我刚成年就理解了。” 这倒不是说谎，確实是原身留下的记忆，不过这魔法不是原身创造的，是当时的家庭请了很厉害的家庭教师。 伊琉娜的呆滯只是一瞬，含笑问道：“请问教授这是如何做到的？” 奥斯卡將满分试卷压在桌子上：“这就不在基础魔法课程的范围里了，好了，你可以提前离开了。” 伊琉娜略有不甘，小眼神露出些许怨念，但还是维持笑容：“奥斯卡教授，不能稍微满足学生的求知慾吗？” 奥斯卡表示铁面无私：“那就是课外的时间了，別耽误其他学生交卷。” 伊琉娜闻言回头，发现维罗妮卡竟然是第二个完成考试的，正起身准备交卷。 怎么会是她？在伊琉娜的印象里，维罗妮卡这个平民学生的成绩一直处於中流，什么时候进步这么快？答题速度仅次於自己？ 维罗妮卡此时状態属於心不甘情不愿，像个不良少女，在伊莱娜让位之后，直接將卷子拍在奥斯卡面前：“奥斯卡，別以为你的课程有多难，上次的结界术只是我发挥失常……” 话音未落，奥斯卡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第一大题就做错了，涂改的部分也很多，而且建议你练练字，卷面分先扣5分。” 维罗妮卡马上炸毛：“凭什么？” 奥斯卡马上把伊琉娜的卷子拿起来，上面娟秀的字体，工整的公式，使卷面看起来像一幅乾净的刺绣。 “肃静、冷静，用理性思考，真理与魔法在注视著你，维罗妮卡。”奥斯卡继续批改试卷，维罗妮卡有错题，但不是很多，成绩也算优秀，毕竟通过扮演奥莉薇拉给她补了不少课，“你的附加题思路很有意思，沿袭了你父亲非学院派出身的思路，这份成果可在將来作为你的研究课题，但不要试图走上你父亲的老路。” 其实普通上课考试都还好，维罗妮卡只是年轻弱小，和奥斯卡之间的矛盾也能因为来之不易的上学机会暂时压下，但这时听到奥斯卡毫不遮掩地评价他父亲，维罗妮卡衝动的老毛病崩断了理智，猛地一拍桌子。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巨大的声音惊得身后伊琉娜一个机灵，其他学生也都纷纷停下笔，忍不住投来探究的目光。 有些贵族学生多多少少知道那件事情，此时带上吃瓜的表情。 奥斯卡嘆了口气：“莱恩，你来参考伊琉娜同学的答案批改之后的卷子，考试结束之后將卷子送去工坊就行了，每个人的附加题我会额外批註。” 莱恩马上赶来：“好的，教授。” 並没有为此事爭吵，奥斯卡选择冷处理。 维罗妮卡这毛头丫头还是太衝动了，这时脑门一热说什么都不好使，难道要在这里爭辩一番吗？ 奥斯卡抱起莉秋的笔记迅速离开，莱恩也做起和事佬，劝解同学们继续考试，安抚维罗妮卡可以离开了。 伊琉娜和维罗妮卡差不多前后脚离开教室，而伊琉娜却在走廊上多停留了片刻，好像就在等维罗妮卡出来。 面对奥斯卡，伊琉娜可以面带微笑，是求知的学生，但面对维罗妮卡，眼神透著些许冷意：“维罗妮卡同学，你有真正了解你父亲的研究吗？” 维罗妮卡就像受伤的小兽，谁碰就想咬谁：“和你有什么关係？” 伊琉娜用略带怜悯的目光看著她：“我想你父亲的论文应该还有保存吧？我建议你先完完整整读完那篇论文再好好考虑一下，你的父亲究竟做了什么。” 维罗妮卡握紧拳头，还想爭辩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低下头加快脚步从伊琉娜身前走过，渐渐地变成奔跑，因为她確实没有完全了解父亲的想法。 家里尘封的工坊，因父亲去世后再也没有打开，或者说没有勇气，这几年她一直在努力考上安娜洛斯，在此之前她看不懂父亲的研究，之后大部分时间都为了学费奔波。 “为什么每个人都好像明白背后的原因，只有我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维罗妮卡的心情糟糕透了。 第42章 拳头硬了，好想殴打奥蒂妮亚的腹部 奥斯卡抱著两份珍贵的研究笔记来去匆匆，最近几天在学院里行动都会引来注视，无论学生还是导师或者装成看门狗的德鲁伊都会投来异样的眼光，仿佛奥斯卡就是个异类。 进入教授工坊区就好多了，这里算是私人领域封闭空间，只要还保有教授的资格，就能受到学院的保护，起码这里是魔女说了算。 距离莉秋的魔法实验还有一段时间，奥斯卡决定先去找魔女学院长一趟。 “这些就是你要寄回家里的……宝物？”赫卡忒看著一盒魔力晶体石惊呆了，即使放在原產地也是价值不菲的宝物，搁安娜洛斯这么一盒魔力晶体石也得遭人眼红，送回帝国则属於有市无价。 赫卡忒第一反应就是奥斯卡是不是抢劫了某个魔族人，不过这不关她的事情，奥斯卡以前凭本事借钱，现在凭本事赚钱，就当他往日投资有了回报吧。 嗯，如今调查过奥斯卡的人都有个全新疑问，他借了那么多钱到底丟哪里了？丟水里也能听个响吧？不过在赫卡忒的视角里，奥斯卡是无节制地寻找魔法天才和资助各种工坊败家的。 奥斯卡在心里为素未谋面的妹妹默哀，天晓得她背负了多大的压力：“是的，我亏欠妹妹太多，这么多年过去应该为她缓解一下压力，我希望能找个可靠的人。” 赫卡忒嗯了一声，现在看待奥斯卡的目光確实是审视一位浪子回头的人：“真是好孩子啊奥斯卡，不过像你这样的年龄，就经歷这么多事情，也该有所改变了。” 看娇小的魔女说出长辈般的话来，奥斯卡的感觉是微妙的，不过玩归玩闹归闹，眼前的赫卡忒年龄確实大他许多。 这世界长生种太多，虽然传统人类还遵守辈分的观念，但往往年龄过了百岁千岁，辈分这种概念在无形之间就该消失了。 按照话本里的故事，千年的魔女还养过人类儿童做丈夫呢，然后一遍又一遍轮迴，直到魔女黑化什么的。 奥斯卡继续说：“今天课程结束后，晚上我要去莉秋的工坊帮她完成魔法实验，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赫卡忒眉头微微一簇：“莉秋啊，只要在学院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奥斯卡急促询问：“为什么您也是疑问句？” 赫卡忒接住奥斯卡的箱子，帮他做了封印魔法，同时也是避开奥斯卡的视线回答：“莉秋很特別，不过你放心，这里距离医院很近，而且奥莉薇拉也在王都，只要你不是即死，弗洛伦斯和奥莉薇拉都能保你一条命。” 闻言，奥斯卡更不放心了，虽然这位魔女学院长已经很负责了。 到此为止奥斯卡短暂鬆了口气，託付赫卡忒寄送这批珍贵的魔力晶体石，有一部分是靠奥莉薇拉的面子，在外面身份是自己给的。 奥斯卡告辞后迅速离开学院，返回宅子，今天还得接待流浪骑士瓦尔弗雷一家，不知道他有没有抵达宅邸，在返回宅子的路上，奥斯卡隱约和某个狼狈的身影擦身而过。 自命不凡的刺客哥特哈德此时恍恍惚惚，刚刚受到咒缚衝击，精神还很恍惚，完全没注意迎面走来的是刺杀目標，他打算找个酒馆喝一杯，庆祝今天大难不死。 但是奥斯卡就没那么幸运了，走在半路上被人截住，那是瞬间的背后一凉，突然有个沉重身影落在身后，形成的阴影刚好笼罩奥斯卡，同时传来淡淡的硫磺味道。 “哎呀……轻轻鬆鬆就又抓到汝了，尘埃小儿。这么急著回家，是打算连夜去翻找为上供伟大奥蒂妮亚准备好的秘宝吗？还是说想隨便打发吾这飢肠轆轆的债主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奥蒂妮亚，现在奥斯卡好像明白对方身上的硫磺味为什么不难闻了，甚至还有点妖艷的香气，那是毫无抑制的龙之魔力催生的气息，瞬间就侵占了他的感官。 龙威，並不是单独的力量，是巨龙全方位的综合压制力。 奥蒂妮亚那堪比虎钳有力的臂膀猛地勾住奥斯卡的肩膀，整个人几乎被她半搂在怀里，属於巨龙体温的炽热瞬间传到后背。 “你要的秘宝我刚好准备了一件，那是从一位巫妖手里交易所得。”奥斯卡勉强说话，后背传来的触感异常惊人——那是奥蒂妮亚特有的成熟温软，巨龙的肌肉挤压著奥斯卡的脊背，仿佛要將他整个人揉碎在那团温暖的陷阱里。 奥蒂妮亚带著极致自信与坏笑的脸凑到了奥斯卡的耳边，她搂得更紧了，让奥斯卡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臟的跳动，那股特有的龙之气息像牢笼一样封锁了所有的空气：“汝最好祈祷这次拿出的秘宝能让吾感到些许满意，否则，汝……可是要把一辈子抵押给吾才能还清债务，或者，如果汝能在这里乖乖地叫声『尊主』，吾也许会考虑鑑定的时候稍微放点水。” 奥斯卡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奥蒂妮亚，嗯，但是失败了：“根据契约，距离我还债的日期还远远未到，即使你是巨龙，也不该这样戏弄我。” 奥蒂妮亚下巴抵在奥斯卡肩膀上，几乎脸贴脸：“戏弄汝又如何？汝能反抗什么？就算反抗，汝真觉得自己能有一丝胜算吗？这是驯服哦，和驯服家禽一样。当然，如果汝反抗激烈一切也好，最好撕毁契约，吾会让汝的鲜血盛开，就像鲜红的蔷薇一样，让吾把汝开得无比灿烂，斩断切碎让血之花尽情绽放。” 奥斯卡都快闷死了：“想要拿到秘宝就放手。” 奥蒂妮亚的语气顿了一下，猛地把奥斯卡往前一推：“啊哈！反抗精神还挺强烈的嘛，不过吾更在意你能提供什么秘宝。” 奥斯卡带著奥蒂妮亚前往住宅，管家赛巴斯恭敬地迎接新客人，但这次他明显站得比较远，就好像趋利避害一样躲避危险，就连带入会客厅端茶倒水的时候，都是一闪而逝，好像根本不想在有奥蒂妮亚的房间里多呆。 奥斯卡急忙说道：“等一下，赛巴斯，去学院找莱恩过来。” “好的，老爷。”赛巴斯专业躬身行礼，迅速离开，那眼神带著自求多福的同情。 奥斯卡回来没一会儿，莫拉娜就从楼上走下来，左右手都拿著魔法资料：“奥斯卡你回来了吗？你来看看这两个魔法阵，我大概做了数秘术分析，但计算方面有些仓促，你有没有时间帮我验算……哦，你先忙……” 莫拉娜刚进入会客厅，正往奥斯卡的方向走，看到奥蒂妮亚的瞬间好像感受到什么，丝滑转身离开，她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始终都是冷冰冰的，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奥蒂妮亚坐在主座，端起茶杯：“区区人类的茶水，味道真是一般。” 奥斯卡坐在长桌对面：“这里是安娜洛斯，要不给你准备此地特產的蘑菇茶水？” 提到蘑菇，奥蒂妮亚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真叫人火大的蘑菇，不过……算了。尘埃小儿，吾可是轰雷的天龙，能为吾效劳，汝等应该身怀感激，先介绍一下你找到了什么秘宝？” 奥斯卡简单介绍：“是个八音盒，据说是先史文明年代的產物，我姑且观察过，確实很符合那个时代的特徵。” 奥蒂妮亚不屑一笑：“就凭汝？先史文明的一切无法考究，不可论证，即使吾等龙族也未曾窥见那文明的辉煌，只在文献的只言片语中看到，那有可能就是被杜撰的歷史，不过……” 奥斯卡说道：“你想说不过什么？是因为种种跡象表明在上古时期之前，確实有个文明存在过吧，它们留下了奇怪的遗蹟，世界各地残留的神秘古董，那都不是古代人能达到的技术。” 奥蒂妮亚语气终於严肃一回：“姑且与汝一说，人类並非全是从山洞中走出的猴子，確实有一批人类从难以想像的遗蹟中诞生，不过汝就算知道又如何？凭汝贫瘠的大脑能理解吗？” 奥斯卡不再说话，换句话说凭奥蒂妮亚这贫瘠的脑袋，有想过她差点因为一瓶蘑菇酒差点被当地冒险者混子拖去旅馆吗？这个自大傲慢的傢伙。 等待了十多分钟，莱恩匆匆赶来，奥斯卡把工坊里存放的八音盒位置告诉他，有管家开车接送，莱恩很快抱著那个破败不堪的八音盒回到住宅，放在奥蒂妮亚面前。 “就是这个。”奥斯卡指著八音盒。 奥蒂妮亚难得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眯起眼睛，手上魔力涌动，形成一层透明的薄膜，小心接触著八音盒，奥斯卡首次发现她的异色竖瞳微微发光，苍银的左眼与赤金色的右眼格外闪耀，表情认真，用魔力包裹保护这个八音盒，指尖轻点八音盒的底座，魔力如蛛丝般在掌心凝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无声地渗入深处。 半晌后，奥蒂妮亚没有触碰核心机芯，而是让薄膜沿著簧片边缘游走，托起八音盒，眸光扫过底座：“制琴师的徽记，確实是秘宝而不是现代仿品，机芯的『黄金比例』结构不是矮人巧匠能模仿的，不，任何种族的名匠也无法模仿，在製作之前需要数秘术製图，磨损痕跡显示它曾被人收藏过，但后来存放的环境真是一言难尽，还能保存至今简直是意外，有些地方的雕花还得以保存，甚至还能运作，虽然需要修理。” 说到这里，奥蒂妮亚闭上眼睛，指头轻轻敲打著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奥斯卡突然开口：“我可以修好。” 奥蒂妮亚猛地睁开眼睛，空气仿佛在一瞬间抽乾了氧气，原本那些调侃式的曖昧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如铅的龙威：“你確定？” 奥斯卡不动声色，感知域却受到强烈的衝击，作为刚刚晋升灵格位的魔法师，此时就像受到暴风雨的衝击：“如果修好了，可以偿还多少黄金？” 奥蒂妮亚叩击桌面：“单纯修復外表，算汝两百斤黄金，若能恢復这八音盒的音乐，算五百斤黄金，汝可想好，现在交给我，算你二十斤黄金，若是弄坏了，呵呵，吾对汝的惩罚汝恐怕想像不到。” 价值的差距太大了，奥斯卡沉思片刻，选择收益最高的选项。 奥斯卡起身，深深看了奥蒂妮亚一眼：“交给我来修復吧，我会努力去做，但这期间不要再给我施压了。” 奥蒂妮亚將八音盒推到桌子中央：“没问题，吾不会施压，但会偶尔来看看，这次汝找到的东西很好，吾认可了，继续努力。” 这一关过去了，奥斯卡鬆了口气。 最终送走了奥蒂妮亚，宅邸里恢復安寧，赛巴斯这才走到奥斯卡面前：“奥斯卡大人，要为你准备洗澡水和新衣服吗？” “这不是嚇出来的，单纯是热。”奥斯卡扯了扯几乎被汗浸透的衣服，也不全是嚇的，光是刚开始被奥蒂妮亚揽到怀里，巨龙的体温就已经堪比蒸桑拿那般，不出汗才怪。 赛巴斯作为职业管家，懂得挽回主人的尊严：“我明白，我这就去准备。对了，还有一件事，刚刚有位拿著推荐信的流浪骑士来到这里，自称瓦尔弗雷，他带著家人，我已经安排客房，奥斯卡大人有没有其他吩咐？” 奥斯卡摆摆手：“先让他们一家安顿下来，我承诺给他一份工作，他的家人可以在宅邸里做事，你看著安排吧。对了，暗中调查一下他是否持有真正的骑士头衔，今晚就要知道结果。” 赛巴斯接受指令。 之后奥斯卡沐浴更衣，在宅邸里吃过饭，又匆匆前往学院，忙，真忙，忙点好啊，急著给人当小白鼠。 奥斯卡也没忘带上八音盒，修復工作问问莉秋能不能帮忙，不能的话，他也未尝不利，因为奥斯卡对这个八音盒真的有一种特殊的时代亲切感。 第43章 巫妖也喜欢棺材吗 安娜洛斯边境，码头工正在奋笔疾书，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多，挑点事情水情报给帝国送温暖。 “从今天起，请遗忘奥斯卡这个名字，往后调查魔女的工作將全部由代號『阿拉贝尔』的人进行。这段时间有自称轰雷的天龙出现在安娜洛斯，与魔女发生衝突，对方在学院周边游荡，据说在搜集古代遗物，可能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另外我们还发现了巫妖的踪跡，巫妖杀死了安娜洛斯学院的咒缚防御课教授，双方可能会发生衝突。最后，我发展了一名下线，他是安娜洛斯退役老兵，具体的名字恕我无法告知，他的代號就叫老兵，一些外围的情报他会自行送去帝国。” 首先码头工以奥斯卡的口吻送出情报，接著在奥斯卡扮演的操纵下，码头工用不同的字跡和口吻写第二封信。 “我是老兵，不满安娜洛斯的现状，市面上的酒水为了迎合魔女的口味变得奇奇怪怪，其中蘑菇酒的出现更是令人髮指，我恨透了这些改变，原本我的国家不是这样的，贵族无能，与这些虫豸在一起如何復兴伟大的王国？因魔女的存在安娜洛斯治安每况愈下，名为魔女会的组织正在大肆破坏这个国家，他们让列车脱轨，在人群中引爆炸弹，许多人因此受伤，从今天开始我希望与帝国合作，为表诚意，我绘製了一张安娜洛斯王都现有的军事布防图。” 没错，鹰团老兵这个角色是奥斯卡创造的第二个下线，先是抱怨一番，然后拿出所谓的军事布防图，那其实是结合旅游手册编写的地图，各方面地形基本是真的，至於布防什么的，属於奥斯卡看到哪里有士兵就隨便標记了起来，为了让地图看起来像一回事而已。 先不说两个国家现在没有实质性的衝突，就是有，真打到王都前，军事布防不可能毫无变化，所以这情报说了跟没说没啥区別，重点在於让帝国外交部相信，奥斯卡真的在工作。 这次码头工將信件送往指定的地点，帝国外交部依然没有吸取教训，依然是几个穿制服的情报人员前去取信，他们自认为有头有脸，穿这身衣服是地位的象徵，取信往返可以顺路收点土特產，总结一下，在自家地盘上谁敢招惹帝国外交部？ 写完这些信，该看帝国外交部有什么反应了，从之前几次的接触来看，他们对奥斯卡提供的情报没有多少怀疑，这次信件后依然要分析一下他们的態度。 同一时间，奥斯卡前往学院，准备去找莉秋了，通过魔女遗典和莉秋笔记反覆学习，灵魂离体的魔法已经十分熟练了，抽象的魔法被数秘术具体化。 刚刚来到莉秋的工坊就听见哭坟惨叫。 人们对巫妖有偏见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对漂亮的巫妖却很少有偏见，除非她们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莉秋属於后者，还是特別漂亮的巫妖，就是皮肤苍白，有黑眼圈，虽然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但看起来依然是十五六岁的模样，身高一米六左右，自己也认为自己是美少女，那奇怪的笑声也自认为是甜甜笑容。 “啊啊啊啊——！莉秋导师我拒绝当志愿者，对不起，实在是太可怕了！” “为什么棺材里有蟑螂和蜈蚣在爬啊！” “骷髏在跳舞……” 奥斯卡看见几名学生从莉秋的工坊逃出来，这场面让他不由地咽了口口水，其他什么都还好，唯独实验器材没有清理乾净，有蟑螂蜈蚣这件事情不能忍。 莉秋在工坊门口单手捧著脸，有些惆悵：“库库库~真是脆弱的小孩子，这点场面就嚇到了，想当年蟑螂蜈蚣都是不错的口粮呢~。” 奥斯卡顺口接茬：“蟑螂磨成粉营养也不错，据说还能做成治疗咳嗽的特效药。” 莉秋眼前一亮：“这是你自己学习的，还是谁告诉你的？” 说完，奥斯卡把两本笔记递过去：“灵魂离体的魔法我已经全部了解了，好魔法，不过我想稍作修改。” 莉秋眉毛拧成川字，要聊其他事情热烈欢迎，但你小小的灵格位魔法师说灵魂离体的魔法需要修改，真想一个魔法大逼斗抽过去。 奥斯卡拿出准备好的验证草稿摊开给莉秋，他现在以数秘术为特色，分析过莉秋的魔法后给出了许多公式细节，书中世界的奥莉薇拉和莉秋就像两个精密计算机，无穷使用，书中奥莉薇拉计算，书中莉秋验证，给出了现实中莉秋难以反驳的理由。 “这些微弱的调整……”莉秋眯起眼睛，她第一时间有了怀疑对象，不认为奥斯卡能够办到，“你数秘术是跟谁学的？” 奥斯卡立马神游天外：“当初那人教导我一番，我说，弟子我承蒙老师授业之恩，未能报答怎能离去……” 莉秋斜了他一眼：“日后你闯出祸来，不把老师说出来就行了。” 奥斯卡马上闭嘴，谁知道莉秋一弯腰，像条蛇窜到奥斯卡面前，从下方迅速凑上来，群青色般的眼眸通透明亮，由下而上盯著奥斯卡。 “这也是奥莉薇拉教你说的？” “……”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莉秋又发出库库库的怪笑，用袖子遮住半张脸，挥了挥手让奥斯卡进入工坊：“你这师傅可不一般呢，谁知道她还能说出多少奇怪的话来，而你嘛，可能只是她漫长生命中一个不起眼的宠物。” 奥斯卡无力吐槽，这些强得离谱的长生种是不是都喜欢把弱者比喻成动物昆虫什么的，巨龙也是，莉秋也是，倒是魔女学院长好了很多。 是因为魔女学院长这样的长生种在莉秋眼里也只是个妹妹吗？ 不过，这世界好像是有些离谱的事情，奥斯卡想到了莉秋笔记第一行文字，通过书中世界看到了充满科技感的时代，所谓的先史文明究竟是什么？ 两人来到工坊中央，莉秋设计的实验室有两层，第一层是巨大的椭圆玻璃窗，牢牢罩住里面的棺材，至於棺材的样式居然……具体来说，是一口奥斯卡熟悉的中式棺材，不是阿莉希雅做床铺的西式棺材，这风格突兀但因为製作用的材料，倒也不显得与这时代多格格不入，顶多就是有些奇怪。 莉秋从桌子旁拿起一根魔法杖，轻轻敲了敲，玻璃罩打开一个缺口，奥斯卡走进去。 莉秋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翘起腿摆好笔记，用鹅毛笔指挥奥斯卡：“你之前提到的细节都没问题，灵魂离体的魔法就按照你的想法来，躺在棺材后使用，这棺材是为了保护你的身体，结界是保护你的灵魂，灵魂出来后跟我交流就行了。” 奥斯卡掀开棺材盖，里面確实有蜈蚣蟑螂，还有许多不知名的魔药，充满粘稠的透明液体，这让衣著得体，习惯维持体面的奥斯卡面露难色。 莉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衣服可以放一边，把自己剥成小白羊也无所谓，在我眼里你们的外表都是肌肉、血管的线条，大不了就是会行走的骨骼，比如那边。” 莉秋示意旁边，果然有个在跳芭蕾舞的骷髏，看起来荒诞诡异。 奥斯卡前世就没有穿衣服洗澡游泳的习惯，这辈子或许已经习惯了贵族身份，就更討厌弄脏身体，甚至有了洁癖，况且莉秋都这么说了，又有实验因素在，也不推辞，把衣服放一边，默默躺进棺材里。 莉秋並没有嘴上说得那么不在乎，期间单手捂住眼睛，但指缝是岔开的：“库库库，这身材，下次喝酒的时候来陪我吧。” 奥斯卡嘆了口气，憋了口气沉入棺材中，但很快就发现这里面的液体微凉，呆了一会儿反而传来暖洋洋的感觉，本以为会有窒息感，但实际上能在这液体里呼吸，好像肺部很快就被这液体充满了，却没有难受的感觉，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急忙展开灵魂离体的魔法。 莉秋微微抬手，无形的力量关上棺材，黑暗笼罩奥斯卡，奥斯卡也进入冥想状態，灵魂离体发动。 这一刻，世界不单纯是黑暗的，四周还是原先的景物，好像在五米之外就產生浓雾，一缕白雾缓缓在棺材上方飘起，耳边传来细碎却听不清的低语。 奥斯卡的精神受到微弱衝击，感到恐惧。 继续魔法，飘起的白雾渐渐形成奥斯卡的轮廓，模糊不清，莉秋坐在椅子上，先轻轻拿起法杖敲击地面，最外层的玻璃罩一样的结界发出微光，隔绝一切，奥斯卡轻鬆了许多，耳边那些细碎的声音消失了。 “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发出声音？” “能。” 奥斯卡的虚影认真点头，既然是魔法实验，奥斯卡进入状態，仔细感受现在的状態，不用莉秋说，他就在那里自言自语。 奥斯卡在棺材周围飘著：“目前情绪稳定，可以完整思考，记忆清晰。刚开始听到许多细碎的声音，似是人言，难以形容和模仿，刚刚突然消失，我似乎能控制灵体自由行动，有一种非常放鬆的感觉，就好像死后什么都无所谓了。” 莉秋低头记录这些信息：“你很冷静，可能是主动参与实验，也是主动灵魂离体的原因。” 两人开始隨意交流，谈到以前的研究时，莉秋说了一些实验者的情况，有抓到罪犯直接剥离灵魂的，那种灵魂最不稳定，也有受了恩惠或者收了钱財，这些灵魂刚开始还算稳定，但情绪很快就极端起来。 断断续续过了十分钟，奥斯卡依然是轻鬆的样子，直到咚咚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外层玻璃罩一般的结界上泛起涟漪。 奥斯卡的灵魂像是受到惊嚇，明显看出猛地一惊，但又迅速冷静下来，回头指著泛起涟漪的地方：“那个，莉秋教授，你能看到那边有个长相不可名状，整张脸像是螺旋的树根，多足多手，身上长满奇形怪状嘴巴的怪物吗？” 第44章 求个抱抱可以吗 莉秋猛地站起来，查看结界上的涟漪，这魔法是她发明的，自然是用过，不知道是本身实力太强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並没有发生意外，这点莉秋也心知肚明。 找普通人做实验却发生同样的异常，这现象就让莉秋很在意，她知道灵魂会前往何处，但不知道灵魂本身的秘密。 莉秋表情认真许多：“我这里无法看到怪物，感知域里没有任何反应，你看到了怪物，它企图袭击你吗？你是否感到恐惧？” 奥斯卡盯著那个灵体怪物：“它被隔绝在结界外，没有攻击欲，但在观察我。不过，人类看到这种东西都会恐惧，这是否是情绪极端化的原因？” 莉秋继续记录：“你在进入灵魂状態下，四周的灰雾是否让你感到不安？这种不安来自未知，你会不会觉得还会有怪物出现？” 奥斯卡还没说话，结界上方又出现新的涟漪，奥斯卡抬头，瞳孔微微一缩，短暂恐惧，灵魂体犹如炸毛像个闪烁的灯泡，等恐惧感过去了，奥斯卡才稳定下来。 奥斯卡认真评价：“可能会有不安，视野受阻，最初没有关係，但现在灰雾中出现新的怪物，看起来像个蜘蛛，几乎就在我头顶织网，它背上、肢体都长满昆虫的眼睛，密密麻麻让人很不舒服，其他实验者有提到这个？” 莉秋摇头，右手继续记录，左手轻轻敲击法杖，更强大的魔力注入结界，结界上涟漪少了很多：“没有，他们一般的表现是情绪失控，被妻子背叛的人会越来越怨恨，失恋的人会越来越悲伤，贪財的人会越来越贪婪，充满欲望的人会无限渴望我的身体，或者说有个雌性就行，別管物种，一般都是这样的。” 奥斯卡靠近观察第一个出现的怪物，对方也歪头观察奥斯卡：“有一种被当成同类的感觉，包括头顶的蜘蛛，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莉秋疑惑：“脚步声？” 奥斯卡指著四周：“灰雾中走出越来越多形似人类的生物，幸亏你准备了结界，不然我可能会跟他们来一场友善联谊。” 莉秋保持记录，头也不抬：“这结界是封印你的，以前的实验者灵魂因为情绪极端化，发生过企图逃跑的情况，丟掉身体也要离开追求自己的欲望，没想到这结界反而成了保护你的存在，如果感觉不妙就停止魔法，回到身体吧，这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 奥斯卡不解：“你经歷了无数岁月，进行过不知道多少次魔法，没有类似的情况？” 莉秋说道：“在必要的时候，我可能会选个地方进行沉睡，长期沉睡可以驱散记忆的疲惫，比如现在的我，就是从沉睡中醒来的第三年，所以还是个活泼可爱的美少女，要是捲入世间的纷纷扰扰，不出三四十年又得满脸沧桑，这世界有太多麻烦的事情，比如，你还算有趣的人，某天参加完你的葬礼，我的心情也会失落几分吧，接著就是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嘛，那种心情很不开心就是了。” 奥斯卡仔细观察著结界外的灵体，大部分都是形如人类的生物，也有非人扭曲的怪物，但仔细看会觉得常识被污染，毕竟人不应该是扭曲的姿態，长错的五官、凌乱的肢体、上下顛倒的身体或者双头三头的形態，四周的生物既扭曲又拼接。 莉秋感觉场面还受控制，看了一眼旁边的座钟：“还有12分钟，你看起来情绪依然很稳定？继续找点话题吧，这世界上没有让你在意的事情？” 在意的事情？前世？今生？咦，上辈子的记忆好像有点模糊，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成年人有多少能记住童年的点点滴滴，而生病之后一直都在和病魔做斗爭，结局是病魔胜天半子，但奥斯卡知道自己的病情，对结果有所预料，没觉得遗憾和痛苦，可能就是孤独。 “孤独……算吗？”奥斯卡不知道怎么解释好，硬要说这个世界的奥斯卡一点也不孤单，嗯？不孤独吗？ 幼崽阶段就被周围的人评价为魔法天才，成年后家里发生变故草草继承家业，收回各种乱七八糟的头衔，然后瞎倒腾，最后连亲妹妹都嫌弃的地步，一个人逃到异国，研究魔女遗典也啥都没发现。 奥斯卡突然很在意，真的什么都没有吗？原来的奥斯卡究竟投入了什么研究？钱被他烧到什么地方？就算资助了大量魔法工坊也花不完那么多钱。 【真相】——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在某个骗局般的时间魔法研究中，奥斯卡意外抓住了某种不属於他的力量。 【牢笼】——新的念头猛地窜出。 无论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一切都会挣扎都会失败。 【骗局】——原来我也只是书中之人。 “奥斯卡从未放弃。” 许多奇怪的画面莫名闪回，奥斯卡好像出现在各种时代，反反覆覆与不同人见过面，他看著周围奇形怪状的生物產生熟悉感，它们是经歷无数光阴后的遗骸。 这不是第一次和莉秋进行灵魂离体的实验，但眼前的莉秋不是曾经的莉秋。 奥斯卡的灵魂捂住脑袋，无法控制思考的蔓延，许多记忆里不存在的事情开始衝击著情绪，没有肉体的大脑做调整，这些思路一旦產生，就如四处匯流的河水渐渐灌注过来。 莉秋急忙站起来：“你在想什么？” 奥斯卡单手扶额，伸手做拒绝状態：“很奇怪，好像莫名想起了不属於自己的记忆，或者说不应该属於我的记忆，但我又无法否认，想不到任何线索，虽然很想追究源头但我放弃了，情绪有点失控，不过能控制住。” 莉秋意外地挑了挑眉，刚刚奥斯卡有几分钟的状態处於失控的边缘，和以前的实验对象一样，情绪正在走向极端化，可能很快就会执著於某些欲望，也许是求知，也许是渴望。 莉秋將这些一一记录下来，接著问道：“你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这样的人即使处於孤独的状態也能若无其事，就像那些精灵一样，即使隱约察觉到有人类爱过自己，也能一笑了之，当成一份有意义的回忆，那么欲望方面呢？最近有没有让你特別在意的女人？当然，男人也可以的，我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你仔细想想。” “奥蒂妮亚！”奥斯卡的灵魂狠狠拍打棺材，他不甘心，“这头龙也太狂了，不就是欠了她六吨黄金吗？” 莉秋即使是坐著的，身体也忍不住趔趄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多少黄金？六吨？黄金呢？我对你略有耳闻，但这些黄金，即便全部用掉了，也应该有存在的痕跡，你仔细想想黄金去哪里了？” 奥斯卡却一甩手：“黄金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奥蒂妮亚凭什么看不起我？张口就是尘埃小儿，对我也是羞辱和嘲弄，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莉秋我跟你说，这头龙……” 接著奥斯卡的情绪確实是失控了，抱怨在奥蒂妮亚那里受到的委屈，可就在这时，结界突然传来清脆的咔咔声。 奥斯卡猛地看向头顶，那个巨大诡异的蜘蛛已经编织好网，开始啃食结界，结界碎开裂纹，仿佛泄露了某种气息，四周那些莉秋看不见的灵体突然躁动狰狞，奥斯卡环顾左右，陷入无边恐惧。 无法抑制的恐惧，不明白为什么恐惧，但肯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最初那种密集细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次格外清晰，像是吞咽时刮过喉管的血肉滑动声音，这种声音构成无法理解的语言。 那些灵体的躁动不再只是轮廓的晃动和观察，它们在雾气里溶解、重组成无法用眼睛辨认的结构，像融化的蜡像，又像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纸，它们没有脸，却在发出那种细碎的声音，像是在质问，每一道扭曲的线条都像在模仿人类，或者说在努力模仿奥斯卡的外表，那种像是要取代自己的感觉，让奥斯卡的灵魂被恐惧支配，这股恐惧不被理性所控制，以原始而暴力的方式支配情绪。 莉秋急忙拿起魔法阵，注入更多的魔力，她的头顶出现黑色的荆棘冠冕，神格显现，脚下展开魔法阵，庞大的魔力修復结界：“情况不对，你的身上有很奇怪的秘密，不管怎么说，时间接近30分钟，发生异常状况，我认可之前的交易，你现在立刻结束魔法。” 莉秋看不见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却能感觉到结界承受著巨大压力。 奥斯卡也不做作，因为莉秋全力防护，结界依然產生晃动，四周那些不明生物突然暴起衝击结界，奥斯卡想要使用灵魂返回的魔法，却因为恐惧无法动弹，瑟瑟发抖，莉秋见状，向奥斯卡伸出手，轻轻一握，奥斯卡的灵魂崩溃化作白雾，猛地回到棺材中。 工坊里的躁动戛然而止，莉秋等待了一会儿，確认结界的平静，逐渐放鬆掌控，进入结界內部，打开棺材，看到里面的奥斯卡“死不瞑目”。 其实还活著，就是从灵魂的恐惧带回了身体，充斥著四肢百骸，心臟剧烈跳动，大脑因处理这些信息短暂宕机，过去许久眼中才浮现微弱的灵光，莉秋见状將其拉起。 “你的情况很特別，我从没见过，没事吧？” “呜……呜……” 奥斯卡颤抖著扶著棺材边缘坐起来，因恐惧差点涕泪横流，但一个大男人也差不多泫然欲泣了。 突然，莉秋將他一把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头髮：“安心，没事了，我在这里，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明明是巫妖，却有著白兔奶糖般的香气。 奥斯卡渐渐平静下来。 “这魔法，我不会再用第二次了。” “乖~乖~知道了，確实是遇到了危险，这次辛苦你了。” 第45章 不要轻易食用陌生蘑菇 用魔法简单清洁的奥斯卡换好衣服，把头髮往后一捋，露出额头，系好领带，气质马上恢復到沉默冷静的魔法教授，完成这些才扶著墙鬆了口气，但还是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刚刚实验的地方。 恐惧感依然存在，时不时感到后背发凉，这种感觉就像在有三重电子门全封闭的精神科住院部呆了一晚上，不懂自己在害怕什么，又担心在灵魂状態下看到的怪物们找到自己。 莉秋拿著笔记：“无论经过多少回实验，离开身体的灵魂情绪都会走向极端化，冷静、愤怒、恐惧等等想法都会无限放大，比起其他人，你的冷静出乎预料，愤怒是因为我在语言上引导，而恐惧……你所描述的情况我第一次知道，那些看不见的怪物我无法观测、不可接触……这么说也不对，至少它们確实在衝击结界。” 奥斯卡下意识揪著並不长的鬢角卷了卷，这动作和奥莉薇拉的习惯相似，但他这时已无心在意：“灵魂状態下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可能因为我还活著，我不知道该前往何处，四周的迷雾让我看不见任何东西，当第一个怪物走出来的时候，我感到战慄。” 莉秋翻开新的一页，画了一张图纸：“如果把人的精神数据化，人们在看见无法理解的事物时，精神数值都会迅速衰减，所以战场的士兵需要吸菸、饮酒、找人发泄，歇斯底里、紧张哭泣也可以恢復精神，刚刚摸了摸你的头，你的状態不就好多了？库库库~还真是可爱的小男生。” 奥斯卡又紧了紧领带，直到发现呼吸不畅又鬆开：“我现在背后依然发凉。” 莉秋重新低头做笔记：“抱歉，但这是心理作用，你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要不用遗忘魔法忘记这些事情？” 奥斯卡摇头：“我必须记住危险，不可再用这个魔法，但又有个新的问题，那些怪物是从哪里来的？” 莉秋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普通人的一辈子匆匆六七十年，魔法师不一样，踏上道途之后，可能会產生所谓的业力，也就是因果报应，这种说法未经验证，但据说神格者们在试图超越的时候，会见到曾经经歷的人和事，他们也许会成为帮助晋升的阶梯，也可能是前来復仇的恶鬼。” 奥斯卡问道：“那你呢？” 莉秋书写的动作微微一顿：“我？不知道，我是世界上第一位巫妖，谁知道那些事情啊？” 好吧，大佬大腿缺掛件吗？ 这场实验之后，奥斯卡感觉自身灵格增强了一些，尤其是感知域的范围增加到三十米，冠冕的强度提升，权柄从一滴水变成两滴水，液態魔力的补充明显增加了。 看来莉秋那棺材里准备的液体不是普通魔药，灵魂离体承受高压环境，精神在恐惧中淬炼，貌似成了一次锻炼。 可是，如果没有莉秋准备的结界，奥斯卡不敢想像被那些怪物缠住会落得什么下场。 实验结束，莉秋还有其他实验要做，奥斯卡也无心停留，只是临走的时候多看了莉秋一眼，明明是巫妖，身体倒是很柔软娇小，恐怕体重也很轻，抱起来不费劲吧。 一切都是奥蒂妮亚的错，为了得到那个八音盒，才不得不答应莉秋的实验，经歷了恐怖的事情，追根溯源奥斯卡想穿越到过去给原身一巴掌，就你特么跟龙借钱啊？ “嗯……等家里的回信吧，希望那妹妹能把帐目整理出来，这些钱的去向有些神秘。” 在刚刚奥斯卡看到了很多不属於现有记忆的画面，和他有关，但又未曾发生过。 第二天早上，奥斯卡告病假回去休息，今天的课程让莱恩带著自习，他需要回住宅好好休息一下，还是豪华大床睡得舒服。 赛巴斯依然是毕恭毕敬的状態，同时还拿来一封证明：“瓦尔弗雷阁下確实是接受过册封的骑士，他的领地被魔物摧残，魔物死后留下污秽难以重建，即便如此他还必须向王国交税，为了保留头衔，他几乎变卖了所有家產而落魄，在去年时几乎无以为继，不得已兼职冒险者，在酒馆接受委託招募。” 通常情况下，骑士不需要向领主缴纳传统意义上的税，但他们必须履行沉重的军役作为持有土地的核心代价，土地收益就是他们的薪水，不过安娜洛斯这里的贵族管你有的没的，他们想要收回瓦尔弗雷的头衔，否则派他隨便执行什么远征的开拓计划，如果不想莫名其妙死在外面，就得用金钱买断属於他的兵役。 不过从实际出发，瓦尔弗雷的领主也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况，未能尽到保护麾下的责任，现在土地也没了，忠臣餵了狗，作为封臣的瓦尔弗雷可以正式地撤回忠诚，跳槽到同样是贵族的奥斯卡麾下。 这件事情追究起来，可能会有人找奥斯卡的麻烦，不过像瓦尔弗雷这样被放弃的封臣，对方的前领主最多也就讹诈一笔钱罢了。 奥斯卡拿著这些信息，忧鬱来到书房，满脸黑线：“学院什么时候发工资啊，这个月真漫长……” 谈话间奥斯卡又觉得后背发凉，他下意识看向书桌的抽屉，想起来这地方还有个未曾发现的“人”，心情又烦躁起来。 赛巴斯之后带来早餐，美美吃了顿饭，奥斯卡突然想到莫拉娜的房租。 奥斯卡问道：“赛巴斯，那位莫拉娜女士有没有支付租金？” 赛巴斯管家回答道：“有的先生，是北方王国的货幣，暂时存在保险柜里，换算安娜洛斯的货幣大概有四百枚金幣，你有需要吗？” 奥斯卡点头：“擬定一份扈从契约，我需要瓦尔弗雷替我履行学院夜巡的工作，同时还有他的家人在住宅里的工钱，计算一下支出，先给他三个月的报酬。” 其实瓦尔弗雷完成护送码头工的委託已经拿到了一笔钱，不过那对他的现状杯水车薪，预付三个月报酬也是为了拉拢人心，希望能有效果，这就是简单的雪中送炭，但又点到即止。 给他工作，给他新的生活，给他的家人都安排明明白白，之后就是压榨瓦尔弗雷的剩余价值，他在这个国家也是拥有骑士充门面的贵族了。 安排好这些，奥斯卡再次感到背后寒意，看来这种恐惧感短时间內还会持续下去，吃饱喝足后打起精神去找莫拉娜。 这位冬之钟的第九座首席魔法师没有研究魔法，而是研究蘑菇手册，安娜洛斯因魔女聚集而出现大量不可知的蘑菇，其中有些蘑菇有不可思议的效果，比如夜宴上那种提升魔力纯度的蘑菇汤。 可惜这位首席有点低估这些奇怪蘑菇的威力，奥斯卡敲门之后，虽然得到回应，但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並没有看到莫拉娜，直到低头。 莫拉娜躺在地上生无可恋，脸上胳膊上起了一些彩色疹子。 奥斯卡扶额，这些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你在研究什么？不折腾咒缚魔法了？” 莫拉娜一动不动：“嗯……与你无关，还有抱我去床上，我现在动不了。” 奥斯卡问道：“你是不是配製了和蘑菇有关的秘药？然后变成这样了？” 莫拉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倾诉欲望：“我，寻找了几份具有魔力属性的蘑菇素材，分析了它们的魔药构成，萃取汁液，添加进入熟悉的配方，又投餵猫做了实验，確认无误后稍微喝了一口。” 奥斯卡扭头，看向桌子上崭新的瓶子，里面盛满紫色液体，容量几乎快要溢出瓶口，看莫拉娜的话没错，她可能真的只是尝了尝。 怎么说，你们高阶魔法师真牛逼，魔药也是药，换正常情况怎么都得一期二期三期实验最后看看临床情况吧，你们这些大佬配好魔药直接敢上嘴的？ 奥斯卡还记得，前世化学课，有同学拿起烧杯直接把鼻子探进去的时候，化学老师响起尖锐爆鸣。 不过莫拉娜似乎不认为是自己有错误，奥斯卡把她放在床上之后，她平淡如水、淡漠如菊的语气只有困惑：“为什么那些猫喝了没事？” 奥斯卡竖起指头：“有没有可能，那些是魔女的使魔？” 通过奥莉薇拉混入魔女圈子，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秘密，这个国家大街小巷各种动物十有八九都是魔女的眼线，甚至连植物都可能与魔女们有联繫，她们看似放鬆又无处不在，现在还能活动的各势力间谍都洞悉了这个规律。 还有，猫的命就不是命吗？奥斯卡在心里默默谴责莫拉娜虐猫。 莫拉娜自我检討：“这瓶魔药应该是我的问题，也许在萃取蘑菇精华液的时候没有处理好。” 对对对，就好像有些大妈见家里人吃菌子倒下后，只是淡淡说了声没有炒熟而已。 奥斯卡拿起那瓶魔药，用手扇了扇，有奥莉薇拉做后盾，他轻鬆嗅到蘑菇的味道：“那这瓶药你还要不要了？不要的话我打算拿去做研究。” 莫拉娜的声音沧桑中带著一点无力感：“你拿走吧，那是失败品，你最好也不要尝试，这个国家的蘑菇有些邪门。” 奥斯卡想了想，带走魔药，过了一会儿又取来一本书放在莫拉娜房间的桌子上：“这里有一本安娜洛斯魔女撰写的蘑菇食用指南，你可以简单看看，如果想看更新更全面的，建议去学院諮询，但我不確定你能不能借阅到相关书籍。” 莫拉娜看来被蘑菇伤了心。 奥斯卡之后又去探望了一下瓦尔弗雷，对方忙著安置家人，对奥斯卡也是千恩万谢，奥斯卡上午的时间放空脑袋好好休息了一下，试图驱散恐惧的阴影，但到了中午就閒不住了，去市场买了血魔喜欢的食材，前往阿莉希雅的洋馆。 这趟探望不光是社区送温暖，还有带上了八音盒，上次见阿莉希雅打造棺材就心灵手巧的样子，所以想顺便问问看她有没有修復的手艺，如果可以的话，奥斯卡来製图，阿莉希雅修復，能白嫖一波，如果是找专业的工坊巧匠，就得额外花钱。 第46章 我真是个笨蛋 洋馆正在修缮中，奥斯卡才靠近就听见叮叮哐哐的敲打声音，进门就看到阿莉希雅在修復屋顶，这血魔大小姐表面上要求生活养尊处优，在看不见的地方却靠自己维持体面。 最绝的是，经她手修復的建筑，外观完美得仿佛从未经歷过时间的侵蚀，完美得无懈可击。 土木系血魔了属於是。 阿莉希雅早就发现奥斯卡靠近，等他进入洋馆，就翘著腿坐在屋顶上，手里的工具材料也没放下：“你来了？你怎么才来！” 奥斯卡都莫名其妙：“虽然不清楚你在抱怨我什么，但我们只是普通认识吧？今天探望你也是想拜託一些事情，喏，还准备了伴手礼。” 阿莉希雅站起来跺脚：“你可是我的跟班、狗、嚮导、私人医生、魔法顾问、侍从、厨师、执事……” 奥斯卡无视这些报菜名一样的职称：“我去厨房了。” 阿莉希雅马上从屋顶跳下来，双手隨便在裙子上擦了擦：“我去洗澡换衣服，你稍等我一会儿。对了，最近我家里寄来的高档红酒和茶叶到了，到时候一起坐下分享吧，真是的，呆在这个国家真没什么意思。” 奥斯卡哦了一声：“所以你无聊的时候为什么不看看书呢？” 阿莉希雅指了指洋馆：“这地方破破烂烂的，许多地方都得修復，不然老鼠虫子老往家里钻。” 奥斯卡不解：“你这么富有，为什么不僱佣工匠呢？” 阿莉希雅毫不在意奥斯卡的存在，走进洋馆的时候就把外套脱下来，里面是件深酒红色的丝绒高领长裙，裙身贴合她的身体曲线，腰间用一条暗紫色的丝绒带系成精致的蝴蝶结，袖口垂落著半透明的蕾丝薄纱。 不愧是血魔大小姐，干活的工装堪比別人家晚宴的礼服，为了用餐还要专门沐浴更衣换一套，你家是有多大的衣柜？但是奥斯卡仔细算了算最近从阿莉希雅这里赚到的实际收入，维持这份关係的朋友费很划算。 这样想，那天的偶遇就不是天降横祸，而是天降横財。 就餐时阿莉希雅带著一身蔷薇香气坐在那里，两条腿轻轻晃动：“你是来自月影圣环的塞伦斯帝国吧？奥斯卡.萨拉斯瓦蒂，听说负债纍纍跑到这个国家担任魔法教授，就那么喜欢魔法吗？” 我去，盒。 奥斯卡淡定就餐，贵族礼仪无可挑剔，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没有任何偽装，就算被说出来也没什么：“是啊，追求魔法道途，这是魔法师的毕生梦想，一个魔法世家是否长存取决於其中的最强者。” 阿莉希雅却很奇怪，大大咧咧问道：“冒昧地问问啊，就是好奇，你的钱花到哪里了？” 奥斯卡敲了敲脑袋：“不知道，年轻不懂事，没有节制地滥用，帐目管理混乱，我现在也不知道这些钱的去向。” 阿莉希雅又咽下一口餐点，轻轻擦了擦嘴，才开口：“你是不是將金钱献祭了？” 奥斯卡的动作微微一顿，魔法界路子野，有些事情方法可能知道，但只有被人提起的时候才能想起来，这么说前身为了追求魔法知识，將大量金钱献祭吗？这才导致財富的蒸发？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奥斯卡不动声色：“这种事情就不方便和你说了，先用餐，之后想请你看个东西。” 其他欠债姑且不提，光是巨龙的六吨黄金就十分可疑，灵魂实验室闪回了太多信息，虽然记不住，但看起来就像玩游戏时突如其来的提前剧透，这些线索需要慢慢调查。 阿莉希雅这番询问貌似也像示威，平时一副傻白甜的样子，背后却还有认真做事的人，如此来看她並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起码在安娜洛斯一定有为她做事的人，那些魔力晶体石的赠与有什么其他目的吗？ 用餐过后，奥斯卡拿出那个快要坏掉的八音盒和阿莉希雅一起研究。 阿莉希雅眼光独到：“老古董啊，居然还能发出点声音，零件锈蚀不堪，你想要修復它？” 奥斯卡问道：“嗯，能帮忙吗？” 阿莉希雅只是觉得有趣：“可以是可以，不过挺麻烦的。” 奥斯卡拿出准备好的纸笔：“我来製图，你来修復可以吗？” 阿莉希雅耸肩：“那试试看唄。” 確认好分工，两人开始拆解八音盒，这並不是复杂的东西，奥斯卡拿著尺规记录每个零件的尺寸、编號，阿莉希雅拿出一个小工具箱在旁边慢慢拆解。 然后两人发现奇怪的事情，这八音盒的保存比预期完好，內部构造的磨损並不严重，不过也有零件需要重新製作，但是古董啊，你用现代零件凑数填充进去，修好了还算古董吗？起码也得有仿造工艺。 阿莉希雅拿著一片破碎的齿轮：“我们要儘可能减少对古董的改动，仅对必要部分进行修復，避免过度干预，保留文物原有的歷史信息和痕跡。” 奥斯卡也考虑到这点：“最低要求是让八音盒重新工作，播放原有的旋律。” 阿莉希雅略微低头，凑到奥斯卡身边看他绘製的图纸：“你的绘图技术很可以啊，转行当工匠也不错，我们这样，最大限度保留文物的原始材料、外观及歷史信息，里面有些结构適当拆解，將不影响音筒和音齿的装饰品重铸，现在看音梳上的金属齿保存还挺完好的。” 奥斯卡低头想了想：“不要重铸零件，那些没用的零件磨成粉，配置魔药粘合在音筒的针点上。” 阿莉希雅点头：“倒也可以，不过这样的魔法可不普通，你得自行准备，还有发条也需要加固，相当麻烦。” 奥斯卡先绘图，到了晚上確认了修復计划就返回学院工坊了，关於修復八音盒的魔药他本人一筹莫展，只能集中精力扮演奥莉薇拉。 如今白魔女奥莉薇拉的身份算是融入当地魔女圈子，也知道了许多魔女居住地，这个身份一直游荡於城市，遇到有困难的人就会看情况救治，差不多是活菩萨的存在，当然王都很大，奥莉薇拉每天也就义诊两三个小时，基本和都市传说没区別。 今天晚上她依旧来到维罗妮卡的店里，却发现维罗妮卡没有开门营业，只好敲响她家后院的门，开门的是眼睛红肿的维罗妮卡。 奥莉薇拉明知故问：“可怜的小店长，你这是怎么了？” 维罗妮卡无精打采：“……没什么，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笨蛋一样。” 奥莉薇拉右手轻轻卷弄著髮丝，微笑著开口：“嘛，有空请我喝一杯蘑菇果汁吗？不介意的话，有什么烦恼也可以向我倾诉。” 差不多相处快一周了，奥莉薇拉这里一直在扮演温柔的魔女姐姐，无论维罗妮卡有多无脑，奥莉薇拉都在尝试人格修正。 其实维罗妮卡的烦恼也是从昨天开始的，她不懂魔法的时候崇拜父亲，简单的闪光术也能让她开心半天，那是普通人看待魔法的神秘，宛如蜉蝣看皓月，真正踏入这个世界后，再回头看父亲最初的研究成果，才发现父亲其实有些平平无奇。 在这个血统为主流的魔法界，血统代表的是家世背景以及资源，像伊琉娜这类天才的“感觉”不全是个人的天赋，而是家族精心培养的结果，有无数指导者和资源供她训练。 而维罗妮卡这样不出三代的平民魔法师，其本质可能还挣扎在生活温饱线上，即便想要通过后天的研究、理论构筑以及努力来弥补先天的不足，但现实的干扰实在是太多了，她要开店赚取生活费学费，假期甚至可能会前往那些酒馆、公会寻找委託，但这些不是真正阻挡平民魔法师成长的因素。 “在此之前我完全不懂父亲在研究什么，一直在逃避这件事情，但是昨天开始我整理了父亲的工坊……” 维罗尼克邀请奥莉薇拉来到简陋的家中做客，家里收拾得很乾净，只有她一个人。 “父亲是个很普通的魔法师，他很努力地提出许多理论，我在废案中看了一些父亲的想法，经常在一些模糊不清的错误中徘徊、否定，但是最后，父亲还是努力完成了论文，我暂时只看了开头，父亲想要高效地利用魔力，即使资质平庸，只要对魔法经过精密的优化，简化术式构筑、以及借用现代魔导工业理论的引入，就能以极少的魔力发挥出超越常人的效果，但是……奥斯卡教授……” 维罗妮卡没有经歷那场风波，不清楚奥斯卡如何批判维罗妮卡的父亲，奥莉薇拉却是知道，因为对方的父亲只有初步设想，论文里存在许多逻辑漏洞和理想化的空想，缺乏实际可行性，前身的奥斯卡將其评价为“外行人的妄想”並公开指责。 最近维罗妮卡调查期间，也从学院里其他教授那里了解到，奥斯卡並非空口白牙，相反，他认真读完了父亲的论文，还从专业角度进行的辩论，但那时的父亲有些稚嫩和偏激，还是將论文发表出去。 整个魔法界风气都是传统保守的，这篇论文首先挑衅了血统的权威，其思想也被认为是一种不稳定因素，虽然暂时漏洞百出，但一些设想不乏可行性，比如藉助现代魔导技术来超越魔法师本身，底层魔法师靠外力可能真能打败上位的魔法师，可以说维罗妮卡的父亲为了证明自己，选择了一条极端的手段。 那时的奥斯卡自然愤怒，他资助的工坊，花了钱，结果这人越过自己发表成果，发表的成果还是离经叛道的內容，还连著奥斯卡的线，自然得压制回去，因此採取了更粗暴切割手段，第一时间发表谴责声明。 最后维罗妮卡父亲死去，算是奥斯卡清理门户，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如今踏入魔法界的维罗妮卡已经隱约感觉到了魔法界的恶意了，也能看懂这些论文，他父亲的理念过分激进，激进到一个不留神就会被魔法贵族们碾个粉身碎骨的程度。 维罗妮卡正坐在椅子上，双手握拳撑著膝盖，说著说著眼泪点点落下：“我一直认为奥斯卡是逼死我父亲的凶手，可在憎恨他的这几年，却什么都没搞清楚……” 奥莉薇拉表示安慰：“世事无常啊。” 维罗妮卡抬起头：“我真是个笨蛋。” 第47章 杀手行业谨言慎行 安抚笨蛋的维罗妮卡，奥莉薇拉赠与摸头三连，这孩子还是挺可怜的，看起来家里户口本只剩一个人，勉强支撑魔法之路。 沮丧、哭泣，掉过小珍珠后，维罗妮卡还是敲了桌子：“我还是討厌奥斯卡那傢伙。” 正在学院图书馆找魔药资料的奥斯卡忍不住顿了顿，轻轻合上书——你甚至不愿叫我一声教授。 奥莉薇拉哭笑不得：“为什么？” 维罗妮卡咬著牙，勉强想了个理由：“他瞧不起我。” 父亲的事情就算想通了，一时半会依旧耿耿於怀，幻想当初奥斯卡能拉父亲一把就好了，但理性思考那是不切实际的，除非奥斯卡不想在这个国家混下去。 这相当於奥斯卡属於情感发泄口，可维罗妮卡又不是疯狗，非得逮住奥斯卡咬，现在心里只有对学不会数秘术的懊恼，这种懊恼继承之前的仇恨变成了更大的怨念。 冤枉是一种什么感觉？查阅资料中的奥斯卡自省吾身，每天板著脸上课，黑著脸教学，平平淡淡当教授做日子人，对每个同学都一视同仁，哪有看不起她？ 奥莉薇拉长哦了一声，单手撑著脸蛋，略显可爱的样子看著维罗妮卡：“那你就做出让他正眼相看的成绩好了，最近学习怎么样？有什么不懂的问题？” 维罗妮卡刚刚发泄了情绪，现在狂乱地抓了抓头髮，回头拿出奥斯卡讲的结界术：“课堂上的结界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有些地方计算错误耽误了时间，稍微错一点解开结界的路线就受到阻碍，奥莉薇拉姐姐你看能不能帮我分析分析。” 奥莉薇拉指尖凝聚魔力，给维罗妮卡现场构筑结界教学，分析每个地方的公式。 传统魔法师对抗传统结界术，两个人都凭感觉寻找对方的破绽，就像两个拳击手互殴。传承自奥莉薇拉的结界术经过奥斯卡数秘术改良，属於放个终结者跟传统魔法师对抗，两种方法各有优劣。 前者可能乱拳拦住老师傅，解不开就是解不开，后者则是破译密码，乍一看非常精巧，但要是掌握“密码”分分钟就破解了。 奥莉薇拉自然將这些传授给维罗妮卡，接著补课的功夫，奥斯卡也把这套结界术理论在心里过了一遍，加深理解。 “哦啊哦啊，隔著百米外就嗅到汝的味道，汝可真是擅长躲藏。”这时有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出现了，奥蒂妮亚突然推开门闯入房间。 维罗妮卡当时的表情就是你谁啊，可是感觉到可怕的龙威，马上去看奥莉薇拉的眼色，奥莉薇拉保持微笑，这个身份不能被巨龙嚇到。 奥蒂妮亚则是相当不礼貌，大大咧咧走进来一把抱住奥莉薇拉举高高：“上次的事情吾说过要报復回来吧？趁吾辈喝醉的时候动手动脚，汝真是胆大包天的魔女。” 奥莉薇拉朝维罗妮卡轻轻挥手：“好了，今天也很晚了，补课的时间就到这里，至於这位小姐，终究是个长不大的小龙，晚安。” 奥蒂妮亚怒道：“吾可没说让……” 话音未落，奥莉薇拉的身体化作光的泡沫，骤然消失，奥蒂妮亚呆了数秒，左看看右看看，確认这不是障眼法，然后惊疑不定，明明被钳制住的奥莉薇拉是怎么逃走的？ 隨后奥蒂妮亚把目光放在维罗妮卡上，热情地坐到对方身边：“汝和那魔女是什么关係？” 维罗妮卡也是倔强：“我可不想和私闯民宅的傢伙说话，奥莉薇拉姐姐不过是爱喝我家蘑菇饮料的客人罢了。” 奥蒂妮亚哈哈笑著拍打维罗妮卡的肩膀，然后搂住她揉啊揉：“真是不老实的尘埃小儿，不过吾辈也不会隨意迁怒汝等，那就顺便问个事情好了，汝可知这城中有哪些公会帮派？” 上次醉酒的事情，如果不是奥莉薇拉出现，可能会发生奥蒂妮亚无惨的事情，事后虽然能轻易捏死对方，但屈辱会跟隨一生，无论是蘑菇酒还是蘑菇饮料奥蒂妮亚都不想单独尝试了。 维罗妮卡想了想：“王都中心治安很好，你要找的人一般都在下城区或者外城街，那些地方帮派份子比较多，他们有时是冒险者，有时就是无赖流浪。” 奥蒂妮亚哦了一声，起身就走，顺带捏了捏拳头：“谢了，小妹儿，汝瑟瑟发抖故作坚强的模样就像猞猁真有意思，哈哈哈~。” 维罗妮卡看著奥蒂妮亚离开的背影，只能评价怪人一个。 呆在图书馆的奥斯卡找了好几本魔药相关的配方，关於古董修復的还真不多，最后还是去求教今天值班的管理员。 今天的管理员是一头金髮的希卡莉小姐，对人爱答不理的样子，看起来就是那种上班摸鱼混日子的人。 奥斯卡来到柜檯前：“希卡莉小姐，焰小姐今天不值班吗？” 希卡莉瞥了他一眼：“你是觉得图书馆里的事情只有小焰能回答你吗？” 奥斯卡摇摇头：“我想寻找一种粘合金属粉末的魔药配方，请问哪里能找到？” 希卡莉指了指图书馆图纸：“真是麻烦，去三楼13號书架有相关书籍，这种小事还要问我。” 就是因为这种脾气，奥斯卡才更想焰小姐值班啊，那位管理员可是温柔多了，指令也很清晰。 奥斯卡又是一番寻找，找到几个看起来过得去的配方，比较之下记下一份最合適修復八音盒的魔药就离开了。 离开图书馆，奥斯卡看到几位教授抱著一名受伤的学生匆匆离开，奥斯卡路过围观的人，不由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被问住的学生看到奥斯卡的教授徽章，小伙当场立正：“具体原因不清楚，好像有什么危险分子试图潜入学院，被学生发现，恼羞成怒袭击了学生，好在只是受伤昏迷。” 奥斯卡忍不住摇头，这次又是哪个势力？魔女会还是別的什么？虽然魔女学院长把这里形容成固若金汤，守护得也很好，但突发细枝末节的危险还是不能第一时间阻止。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赫卡忒不是神，安娜洛斯学院挺好的，但魔女不是主流，以本国各个具有威望的魔法师组成教师群体，十个教授里说不定九个是来自不同家族势力的，像奥斯卡这样的外乡人反而很稀有。 最近接触了不少人，奥斯卡得到替身，感觉安全感方面得到补充，也不见那什么魔女会的人追杀自己，真是奇了怪了，现在要研究咒缚、研究对龙魔法、修復八音盒、等待帝国的消息、履行教授的职责，奥斯卡反而很忙。 学生遭遇袭击的事情还是得重视一下，这次也就是袭击学生，下次轮到奥斯卡该怎么办？ 先去搞定八音盒吧，奥斯卡拿著从阿莉希雅那里赚的钱去买素材，自己调配。这也算魔法师的手艺活了，自己製作总比买成品便宜许多，还更適合修復八音盒的需求。 殊不知院长办公室里，夏洛特正在抱怨：“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王都的治安情况已经恶化到这个程度吗？先有个自称魔女会的到处搞破坏，接著一群人假借魔女会的名义製造混乱，然后魔女会认为这群人干扰他们的计划彼此报復，昨晚外城区就打成一片，有些尸体送到莉秋那里都拼不齐，还得招魂让人家自己找。” 赫卡忒看著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这些死者的身份能够核实吗？” 夏洛特往返搬运来两个箱子，一大一小叠在一起，站在与办公桌平齐的高度：“怎么可能核实啊，学院出名之后各国都派来间谍，还有姐妹们改造了地脉让环境变好，许多地区处於开拓状態，外来者实在是太多了，王室更是毫不作为。” 赫卡忒露出无奈的表情，关於魔女和王室的事情，想当年和开国王者缔结的契约，对於现在的第十四世国王就是一张纸、是歷史，得亏魔法界的一些人活得久，不然早就没了约束力。 不能说普通人不守约，单纯是寿命限制，魔女早就看得开了。 理解归理解，真到这番爭权夺利的地步，赫卡忒也头疼，如今魔女势力庞大几乎在各行各业都压制了贵族一头，安娜洛斯王室几乎彻底停摆，王都执政官都成了吉祥物，各地领主与魔女之间合作也竞爭，基本上有利益就合作，出了事不管，等魔女摆平。 “真是无聊，歷史的车轮循环往復终於从咱们脸上碾过来了。”赫卡忒看著天花板。 以前的魔女分散各地经常受欺负，极端宗教国家还举行魔女狩猎，当然，那些宗教国家不单单针对魔女，他们平等地烧烤每一个异种族，魔女狩猎是同期执行的任务之一。 所以有些大魔女就有个梦想，建立属於魔女的理想乡，最早的时候是在无名之地纯粹的魔女们集合在一起，百来个魔女聚一起很快就腻了，干啥都不方便，许多东西还是得从人类社会採购，尤其是新的书籍和娱乐方式，而且和社会脱节太久，魔女们的智商情况就会受到影响，最经典的就是那个梗——宅久了，看到蝴蝶，问这是什么鸟。 现在魔女与人类共存，並將魔法分享出来发展城市是赫卡忒与几名大魔女合力推行的，並取得巨大成功，代价就是王室停摆了，宫廷彻底放弃自己的职能，行政官偶尔下来收税，收不到也没啥，反正穷不死王室就行。 如今引起的连锁反应之一就是户籍制度，大量的外来户没人统计，光是王都，一晚上过去，外城区那些法外之地就能看到尸体。 儘管经常有人提到把人丟去护城河餵鯊鱼，但其实护城河里根本没有鯊鱼，只有漂流的尸体，虚假的鯊鱼表示早就撑死了。 “如果去和王室谈判，他们势必会索要商会和学院的权利。”赫卡忒不想学院受到外来的干扰，各方贵族从学院的研究成果中获得利益已经是默许的事情，要是被分走权利，管理只会更加混乱。 “是的呢，我们得找点人顶上来。”夏洛特声音都急了，讲话都带著点谐音，“很多人只喜欢写书卖菜挖蘑菇，简直就是混吃等死，我们好累……” 赫卡忒歪头：“魔女会追查得怎么样？” 夏洛特小手一摊：“没消息了，好像藏起来一样，我们针对倖存者进行了保护，这方面姐妹们做得很好，但不知为何那些杀手也像是失踪了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 赫卡忒摘下帽子扇扇凉风：“敌人没有动作，你也假装停下调查吧，可能是给了太多压力使他们不敢行动。” 两人商量著城市治安问题。 殊不知自詡有品位的刺客哥特哈德这会儿正蹲在街上抽菸，他身边同样蹲著两个组织的人。 哥特哈德深度过肺，看著两个同样颓然的傢伙，忍不住问道：“你们也没得手？” 擅长用毒的杀手一脸生无可恋：“最近很奇怪啊，我前几天刚给一条街的饮用水投了轻微毒素，想著製造混乱，然后对目標使用烈性毒药，明明看著那人吐血倒下了，但那天刚好有个白魔女出现，將一条街的人都治好了，连目標都给抢救回来，现在那里加强戒备，巡逻队很多，再动手就不礼貌了。” 擅长远程射击的杀手更觉得可笑：“我跟搭档一起行动，结果搭档看见嫂子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他直接开枪杀了那老王，又一枪自杀，暴露了我的位置，然后一群军士衝上来把我围住一顿好打，幸亏组织把我捞了出来，不然我已经在处刑广场盪鞦韆了，那你呢？什么原因？” 哥特哈德一脸诗与远方的贤者状態：“我很担心我的目標，据了解他经常在学院加班，不回家，一旦研究魔法就是几天几夜，我顶著大太阳在他家附近蹲点，被……” 他指了指心臟，指了指嘴，大家明白哥特哈德的意思，就是中招了，具体情况根本说不出来。 哥特哈德反正是充满无力感，继续抽著烟，另外两个人越来越起劲。 “这年头真是不好混啊，魔女们加强了防范，那些贵族也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听说组织上还要我们加强效率，还说什么要裁员，去除组织结构的臃肿，继续这样下去，乾脆不干了，换一家行会重新开始。” “转行？你还真敢想？几天前有个人顶不住压力跟上司提出退出，结果人第二天就失踪了，你就说是不是退出了。” “要我说上司们就是只会下命令，却完全不考虑实际情况的蠢货，要我们加班加点的工作，抢时间抢进度，但是津贴一年比一年少，现在我们得靠自己工作养活自己，上面还说这是为了完美隱藏身份。” “就是就是，还有咱们这片区的那个管理者，整天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只要时间足够长，万事万物將无限接近初始位置，也不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哥特哈德听到这句话，仿佛找到共同话题，正准备开口一起抱怨，突然发现有个笑眯眯的女人出现在那两同行的背后，一手一个按住肩膀。 “你们真是大肥猪不怕宰，一个个不去执行指令，全躲在这里抱怨组织？” 杂音闪过，空间像是被扭曲了一样，哥特哈德眼睁睁看著刚刚一起抽菸的同事和上司一起消失了。 哥特哈德寻思著，你们还回来吃饭吗？看样子大概率不可能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他们。 “呼……” 哥特哈德又深度过肺，吐出烟圈。 “所谓刺客之道，就是儘量少说话啊。” 第48章 你去把夏洛特除掉 塞伦斯帝国外交部，如今对外派遣间谍的工作还是外交部负责，没有专门的机构，外交部权力很大，烦恼也很多。 负责对安娜洛斯的情报组，在眾多信件中收到了奥斯卡的密信。 “我们上次没把密信被截获的消息告诉他吗？他就这么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信里？还好这次没有出现紕漏。” “想来情况紧急，那傢伙不得不用这个方法把信件传递过来，从情报来看，安娜洛斯局势紧张动盪不安，即使放著不管这帮魔女也会乱起来。” “支持当地贵族和魔女对抗怎么样？” “没有意义，只要几位大魔女依然存在，格局就不会改变。” “但会让她们疲於奔命焦头烂额。” 会议室里，几个贵族正在商量如何对付安娜洛斯的魔女，討论许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鞭长莫及。 中间隔著千山万水，野外妖魔鬼怪横行，这世界只有城市是安全的，只懂武艺的战士在外面也是朝不保夕，只有魔法师相对安全一些。 发动战爭就更是天方夜谭了，况且真起来，也是强者开无双对轰，传统军团在如今的局面下就是烘托氛围，沦为强者游戏的一环，当然，军队还是必须存在的，为数不多的职能之一就是负责占领城市了。 最后一位高阶贵族发话：“奥……阿拉贝尔是我们在安娜洛斯最成功的间谍，警告所有人不得擅自联繫他，上次的事情我希望不会再发生，目前他的级別还不够接触到魔女核心的事情，让他继续学院教授的工作，我对他只有一个安排，只蛰伏，不启用，待战时，建奇功。” 当初委派奥斯卡的直接负责人举了举手：“现在有个问题，上次的信件被魔女夏洛特截获，他的处境可能会受到威胁，这件事情需要处理。” 首座的贵族沉吟片刻：“这个魔女確实是麻烦，不过从各种跡象看，最终是她返回安娜洛斯主持局面，既然回去了，我们对边境的掌控力能提升许多，安排一个商队，给他送去盐之枪，让他自行决定如何对付夏洛特。” 盐之枪，从古代不明遗蹟中找到的特殊遗物，接近那个遗物一定范围的人都会被分解成盐，可食用，別问这些人怎么知道。 基於其危险性，帝国展开研究后，模仿特性製作具有相似诅咒的武器，十分稀有。 “这太危险了，一旦动手就会暴露。” “他已经发展了下线，这点事情相信奥斯卡能处理好，从最近的情报来看，他越来越得心应手。” “那……好吧。” 一番討论后会议结束，人们陆续离开，见过奥斯卡的那位上司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奥斯卡只是出国不是去出殯，你们这样折腾真的不会让他暴露吗？对大魔女採取行动，就凭那个年轻人，管你发展了多少下线，这下真会出殯吧？ 到了发號施令的环节，每个人都好像有自己的理解，会议的结论是让奥斯卡见机行事，实际上是给他一个自保的武器，如果有机会就重创夏洛特，好给帝国出口恶气。 任务传达下去后，相关的负责人认为帝国这是要对安娜洛斯动手，都使用禁忌的诅咒之物了，那肯定是为了除掉一位大魔女，所以命令变成了伺机刺杀夏洛特。 最后负责写密信的人见状，帝国应该是铁了心要对付安娜洛斯，於是用口吻下达指令。 “上峰命令，交给你盐之枪这件诅咒之物，务必將大魔女夏洛特除掉。” 毕竟密信不可能长篇大论，要用最简短的语言传达重要信息嘛。 ………… …… 还不知道帝国方面干了什么离谱的事情，今天的奥斯卡依然是让莱恩带学生们自习，他忙著自己的事情去。 奥斯卡正在各处工坊购买魔药素材，先去学院工坊调配好魔药，奥斯卡跟做作业一样，有自身知识体系，精密计算，还有点奇怪的魔女直觉，这么说虽然有点奇怪，但在熬製魔药的时候奥斯卡时不时闪过奥莉薇拉的知识点，所以非常顺利。 之后前往洋馆，阿莉希雅这段时间也没閒著，她按照奥斯卡的优质绘图仿造八音盒零件，说白了奥斯卡拆解时的绘图已经成了优秀的设计图，每个零件的尺寸都清清楚楚。 阿莉希雅招呼奥斯卡跟上，来到工作檯前，撑著桌子专心观察八音盒：“你总算回来了，我们继续吧。” 奥斯卡提了提手里的袋子：“不知道这些够不够用。” 八音盒的修復工作不算困难，因为准备充分，思路清晰，再加上那句老话，这八音盒並不复杂，修復起来很快。 最终扭动发条，悠扬的旋律缓缓响起。 “轻鬆搞定，我优秀的绘图师啊，有你帮忙拆解和组装的工作效率加快数倍，这是我做过最简单的手工活。”阿莉希雅伸了个懒腰，坐在椅子上，隨著八音盒的旋律轻轻摇晃身体，看得出她很享受这个过程。 房间里还飘著魔药的味道，桌子上还堆满零件，地上布满灰尘，显然还没来得及打扫，阿莉希雅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倒了两杯咖啡，递给奥斯卡一杯。 阿莉希雅双手捧著茶杯，喝完热气腾腾的一杯咖啡，露出带虎牙的笑容：“像这样偶尔找点事情做也不错，对了，我帮了你这个忙，你也帮我个事情唄。” 这八音盒关係到能偿还多少黄金的事情，阿莉希雅帮了他这么大忙，只要不是杀人的事情，奥斯卡都可以想想办法。 奥斯卡放下杯子，一脸真诚：“愿闻其详。” 阿莉希雅拍了拍裙子，开始用魔法清理工作檯：“我想申请借阅你们图书馆的书籍，哪怕只是让我查阅也行，反正帮我问问唄。” 奥斯卡也顺手帮忙，用魔法水雾清理地面：“嗯……你的身份肯定瞒不住学院长，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要找什么？” 两人一边打扫一边交流。 阿莉希雅简单说了说大概：“关於一些老事情，比如魔王和勇者当年是相杀还是私奔之类的，反正要调查点乱七八糟的事情。” 魔族国是个武斗大舞台，真是谁强谁有理，为了地位打生打死的，数千年延续这样的血腥制度，自然也发展出一套不会把自己玩死的制度来，不过，关於魔王这个位置，依旧是能打者居之。 阿莉希雅祖上出过魔王，在和邻国发生战爭时与对方勇者发生些故事，最后不知道是同归於尽还是私奔过小日子了，这让她的家族很烦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奥斯卡想了想：“我可以帮你问问，顺便如果你能给我讲述那位魔王歷史的书籍，我可以找人帮你占卜一下。” 阿莉希雅抬起头：“你是说，那位……” 奥斯卡点头：“她有这个能力。” 阿莉希雅抱起胳膊：“那就这么说定了，谢了，我的绘图师！” 说完她跳过来给奥斯卡一个软软的拥抱，然后转著圈开开心心溜走了，看来关於那位魔王的事情十分重要。 不得不说，血魔姑娘真的很漂亮，还挺……贤惠，一个人把洋馆收拾得井井有条，不依赖任何人也能把日子过好，多少有些她的自由，更重要的是很有钱。 奥斯卡抱著八音盒离开，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是老样子，在確保周围没人的时候，悄悄放出奥莉薇拉的魔力实体，让她继续在城市里晃悠。 最近安娜洛斯不太平，听说下城区发生挺多事情的。 奥斯卡就操纵著奥莉薇拉去下城区看看怎么个情况，结论就是贫民窟法外之地的传统套路，不过终究是在城內，还是有治安官巡逻，情况比外城好上很多。 这里肉眼可见的街溜子比较多，奥莉薇拉还听见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建筑发出砰砰响声，隱约还冒起烟，就像著火了。 直到有人喊救火的时候，奥莉薇拉才知道是真著火了。 “你这疯子为什么要闯入我们公会？我们有招惹过你吗！” 奥莉薇拉靠近的时候，在还算远的地方听到有人恐惧喊著，接著就传来奥蒂妮亚的声音。 “真是打扰了，那两个残废的垃圾没有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汝吗？” 一名吊著胳膊脸色苍白的冒险者看著奥蒂妮亚，似乎是认出了对方：“怎么？是因为那一晚没有和我们快活一场，今天特意来再续前缘的吗？” 奥蒂妮亚气笑了，扬起手带起一片火苗，匯聚在手中化作长枪：“吾辈是来履行復仇的诺言。” 那公会的老大意外讲义气，挡在伤者前面：“做事要讲道理，他们两个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奥蒂妮亚举起龙枪，背后展开魔力的冠冕，赤红一片：“魔女到底还是太仁慈了，对於汝等而言，灭绝与火焰是最终的归宿，燃烧吧！” 说完赤红的龙枪插入大地，地板彷如被岩浆掀起，布满龟裂，接著这座公会被火焰吞噬，奥蒂妮亚还是留了手，破坏范围只限制在一栋建筑的范围，而不是企图掀飞整座城市。 看来巨龙睚眥必报的性格是真的，不知道奥蒂妮亚想对这个身体报復些什么？奥莉薇拉看到微微蹙眉，决定到附近打听一下，看看这公会的名声怎么样，如果还可以的话，等奥蒂妮亚离开就去救人。 奥莉薇拉这个身份表面上就是当活菩萨用，正好这城市里经常出现危险，一来二去神秘白魔女的名声就传开了。 但下城区的热闹程度还是超出奥莉薇拉的想像，隔壁真正意义上的热火朝天，这里却有人在跟下属讲奋斗精神。 “组织培养你们是去执行任务的，你们放空大脑去做就好，钱、金钱、权利会有的，麵包和牛奶也都会有的，你们获得的一切不仅是组织给你们的机会，也是你们靠实力拼搏而来……” 隔壁的建筑里，这里並不封闭，也没有看守，就是看著像不明教会洗脑现场，台上的人声嘶力竭，台下的人充满热情，恨不得分分钟跟组织要任务为人生拼搏。 在听眾边缘，奥莉薇拉发现一个与眾不同的男人，他的顏值站在这里就像游戏里的主角站在一眾npc里，穿得精致得体，抱著孩子，拉著老婆，不仅是人生贏家，还帅得一塌糊涂，他听著台上的演讲，眼神更像是看小丑戏弄猴群。 奥莉薇拉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角，他用演技般的普通微笑扭过头，看清奥莉薇拉的瞬间突然瞳孔地震，一股森然的杀意骤然爆发，却又以绝对的速度敛下，他的膝盖微微一晃。 帅气男人的妻子发觉奇怪，拉住丈夫的手微微用力：“亲爱的，怎么了？这位是……？” 男人怀里的女孩也投来疑惑的表情：“爸爸？” 帅气男人没等奥莉薇拉开口，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把生命当成宝了，奥莉薇拉，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使用过魔法，一直作为普通人生活。” 信息量貌似有点大啊，这世界野生boss有点多了吧？奥莉薇拉闻言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指著隔壁著火的方向：“我路过这里看到那个公会在著火，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帅气男人明显鬆了口气，脸上表情有些绷不住，和撞大运的表情如出一辙：“那家公会从事走私和黑市交易，在当地做人口生意，將一些外乡人抓去卖给贵族做奴隶。” 这世界许多国家名义上废除了奴隶制，但实际许多贵族家里都会沾点，也不是什么黑暗法则，对许多经营庄园田地的贵族来说，奴隶成本更低。 奥莉薇拉微笑点头：“那你又在这里干什么？这里看著不像好地方。” 这男人说道：“这里就是不三不四的小型类宗教团体，听他们演讲可以领走一筐鸡蛋，他们说到做到，不过非要深入调查的话，这个组织应该也挺危险的，当然，对你们魔女来说不值一提。” 奥莉薇拉轻轻点头，又问道：“最近城市里出现一些怪物，你知道些什么吗？” 男人跟倒豆子似的，几乎是奥莉薇拉的声音刚刚落下，他立马就回答：“魔女们公开了许多魔法技术，虽然给这个国家带来发展，但也导致了滥用，一些魔法在传播中造成偏差，被有心之人利用，养出一批怪物……呃，除此之外还有梦中的外神和兽化病的传播，后面这两个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你为什么问我？难道你是刚刚来到这里吗？” 奥莉薇拉右手捻著髮丝在手指卷著，这些信息听起来都挺麻烦的：“我是听说魔女之国，刚刚旅行到这里，不得不说是个氛围很好的地方，在这里见过许多新品种蘑菇。” 说完奥莉薇拉转身就走，这帅气的男人急忙抓著身边的妻子，这时那妻子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主，你是为何……？” 帅气的男人挥了挥手：“快走快走，这里不能呆了，这个国家可能都有危险，我们今晚，不，中午之前就收拾好东西离开，这个女人出现的地方一定会出事的。具体不要问，不是你们这个层次能接触的，听我的命令照做。” 妻子轻轻点头：“是。” 隨后搀扶著帅气的男人急忙离开。 奥莉薇拉又一次路过著火的公会，里面呼救的声音蛮多的，奥莉薇拉选择忽略，等烧差不多了，才天降甘露熄灭火焰，原来是有別的魔女出现了。 此时奥蒂妮亚早已离去，治安官出现最慢，他们將案发地点包围起来调查原因。 同一时间，学院中奥斯卡收到通知：“学院会发布公告，近期请同学们注意安全，有一伙不法之徒企图袭击学院，大家注意防范，教授们记得在课堂上多强调几次。” 不仅是学院里发布通知，外面治安官也在走街串巷，发布一些安全通告。 自列车脱轨之后，安娜洛斯的治安情况每况愈下，虽然还没到枪击每一天的程度，但奥斯卡隱约感到风雨欲来。 第49章 教授，能帮我翻译这本书吗？ 奥斯卡继续准备教案，两周时间，基础的治疗、防御、结界已经教差不多了，接下来奥斯卡可以开启攻击魔法小课堂，不过在教导攻击魔法之前，奥斯卡临时想了个类別，魔力干扰。 这也属於防御课程，但和被动挨打不同，属於破法类別，在攻击魔法构成中和构成后使其无效化，关於这门课程的启发也是从魔女遗典里得到的。 在设计破法技巧之前，奥斯卡重新拿起魔女遗典，普通阅读的情况下，越往后越难读，前身好像失去信心一样对后续的翻译断断续续，导致奥斯卡要么开盲盒一样进入某段剧情，要么就自己翻译阅读吧。 现在的魔女遗典，奥斯卡总共经歷了瘟疫篇、邪龙篇，重点学习奥莉薇拉的魔法，利用奥莉薇拉的智慧，奥莉薇拉除了研究魔法的能力很强外，还十分擅长破法和窃法。 这是奥莉薇拉旅行过战爭区域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在那遭到被僱佣的魔法师袭击，奥莉薇拉破法禁魔反手拍死，依然没有详细的过程，总之书中对各种战斗的描写就是遇到了什么敌人，然后敌人死了。 “越来越觉得奇怪，奥莉薇拉究竟想要做什么。”奥斯卡完全读完的魔女遗典只有一半，后续得靠翻译，作为游记只讲魔女旅行的见闻，可主要剧情都是奥莉薇拉邂逅不同的人，帮助他们解决遭遇的烦恼，目前为止奥斯卡也无法得知奥莉薇拉的目的，她的旅行仿佛没有终点。 咚咚咚——工坊的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好听的女声：“奥斯卡教授在吗？伊琉娜前来拜访，希望能委託您一件事情。” 奥斯卡开始整理桌面，扫出一片空间：“请进。” 夭寿了，班上最有权势的贵族大小姐拜访他这个吃饲料三年的教授来了，是因为最近授课得到了尊重吗？这么想奥斯卡还有点小得意，同时伊琉娜也是奥斯卡最看好的学生，天资聪慧、血统强大、天赋更是一流，对她评价除了完美再也想不出其他形容词。 伊琉娜怀里抱著一本书：“冒昧打扰，奥斯卡教授，我偶尔得到一本故事集，请问您能看出这是什么文字吗？” 伊琉娜有著这个国家贵族象徵高贵地位的传统紫色，並且是深紫色的，长发如薰衣草花田在微风中轻漾，散发同样的香水味，每天都收拾得乾净整洁，深紫长裙，蕾丝领口精致考究，束腰勾勒出优雅的曲线，行为举止幅度都很小，完全是淑女的典范。 奥斯卡接过伊琉娜递来的书籍，从封面开始就是奇怪的文字。 “古代魔女的语言，书名是《污秽不堪的你十分可爱》，嗯……”奥斯卡说完就紧紧皱眉，翻开第一页，扉页除了重复標题外还绘製了可疑的图案，大概是某种刻在腹部会发光的纹理一样，中央有个爱心，再翻一页看简介，“我能理解你，因为我也有过这种心情，但比起独占喜欢的人，让自己喜欢上自己喜欢的人所喜欢的人，像这样人际圈越来越大，不也挺好吗？” 伊琉娜抬手轻抚髮丝，动作从容自然，仿佛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流淌在每一寸举止中：“上次一眼看出了精灵语，这次连古代魔女语言也懂吗？奥斯卡教授您真的很博学。” 奥斯卡唔了一声：“你好像对这些古老的语言也很感兴趣？” 伊琉娜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沉静如水，微微頷首：“这是从一位魔女小姐那里交易到的小说，可以帮我保密吗？听说內容有点禁忌。” 奥斯卡翻开目录，隨意扫了扫：“那確实挺禁忌的，自卑的魔女憧憬阳光开朗的魔女，只因为偶然被叫去聚会，从那之后无法自拔地喜欢上对方，看章节貌似有许多不可描述的內容，你確定要看这本书吗？” 伊琉娜依然淡定自若，若是在阳光明媚的地方，绝对能看出她的耳根开始渐渐泛红，正在向她双颊蔓延：“嗯呢，奥斯卡教授还请为我保密，不过本书就算被其他人看到也没关係吧，很少有人能读懂，不是吗？所以奥斯卡教授，能请您翻译这本书吗？作为交换，您是否需要卡珊德拉家的一点点帮助？” 奥斯卡掩面，又来活了，可是最近看到的书籍都有点污秽啊，尤其是这本更是重量级，放在前世网站上绝对无法过审的那种魔女与魔女的爱情故事，不是，你们魔女的小说怎么都是这类型，可是在夜宴的时候也没觉得魔女们取向有问题啊。 说实话，翻译等於要把小说完全看一遍，还要花很多工夫书写，不过，有些事情总得试一试：“那么伊琉娜小姐，请问你家里有古代秘宝吗？古代到先史文明，即使毫无用处也没关係，只要是那个时代的產物就行，用秘宝做交易的话，我可以帮你翻译这本书。” 伊琉娜从袖子里拿出摺扇，轻巧展开，挡住现在不好形容的表情，轻鬆诉说：“我明白了，这个请求没有问题，不过奥斯卡教授，我能拿出的古代秘宝未必会有价值。” 奥斯卡摆摆手：“说到底我也是帮某个收藏家物色古董，你应该能理解吧？” “我会为您准备好秘宝的，那么麻烦你了。”縴手提起繁复裙摆，优雅屈膝行礼，她淡紫眼眸含笑，轻声拜別，“再会，奥斯卡教授。” 其实在贵族教育上，原来的奥斯卡一点不比伊琉娜差，如果做个斯文败类，奥斯卡同样是一流的贵族，可惜前身高傲的姿態毁了贵族气质，而现在奥斯卡又把这份贵族气质演绎出来，成为如今教授的加分项，课堂上贵族学生对他的尊重也有几分在这里。 奥斯卡和他们不仅是同类，还是上位者，就头衔来说，爵位已经算是到顶了，除非你是皇亲国戚，或者先帝创业的那种，一般是得不到公爵之类的头衔，毕竟就算皇亲国戚也挺多的，地都不够他们自己人分。当然，也有因为军事官职得到公爵头衔的例外，同时一位皇帝、国王的自属伯爵法理地位不比一般公爵差多少。 而奥斯卡的家族，原本属於比宗室公爵还优渥的大伯爵家族，现在“稍微”有点没落了。 至於翻译这本魔女小说，奥斯卡嘆了口气，感觉这类书籍根本不是魔女写的，只有当过魔女才知道她们的具体情况，可能在外人眼里，魔女才是那样的关係吧。 “大概率是古代某些学会魔女语言的傢伙胡编乱造，先放一边，对了……”奥斯卡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上次交易得到的书籍，《龙与诗的战爭》，因为有时间，先隨便读一读看看有没有需要的內容。 龙语写的故事，奥斯卡也能读，內容大概是说千年之前有一批人类迁徙在距离某龙族聚落很近的地方，得到当地巨龙的庇佑建国，这个过程中，人类国度的英雄女神格者与某位天龙相爱，为了能与天龙永远相伴，她献出了生命，让天龙將她吞下，使她的灵魂与天龙同在，人类与巨龙的关係也因此缔结盟约持续数百年之久。 直到一场始於贪婪的背叛中断了一切，人类发现龙的躯体蕴含强大魔力，设计杀害那位天龙的姐妹，將其分食，吞下龙血获得禁忌的力量，隨后人类与巨龙的战爭爆发了。 在书中屠龙者获得名为“龙杀”的血脉，巨龙也使用过许多威力巨大的魔法，奥斯卡可以进入这本书的世界，也就是说可以抽取重构里面的角色和知识。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才让世界变得那么危险啊……”奥斯卡把书放在旁边，这个世界城市之外非常危险，许多怪物並非自然诞生，而是一次又一次悲剧招来的魔物，魔物繁衍生息构成新的生態位。 就说让偏远地区头疼不已，如同大號蟑螂一样的哥布林，那就不是这世界应该存在的物种。 奥斯卡重新拿起魔女遗典，重新翻到战乱篇，奥莉薇拉路过发生战爭的地带，看到伤者能帮就帮一下，遇到贼配军顺手杀一下，她接受难民的感恩，也降下审判之剑，这期间引起某些人的不满，僱佣魔法师截杀奥莉薇拉。 奥斯卡选择节点，进入书中世界。 这里是战场的边缘地区，依然能嗅到空气中的血污恶臭，此时的奥莉薇拉正在庇护一些难民处理尸体，那些难民逃难的时候遭到僱佣兵劫掠，死了很多人，奥莉薇拉用魔法把那些僱佣兵变成了滋养森林的肥料，对无辜死去的难民则是送別枉死的灵魂。 奥莉薇拉为死者祈福，告慰生者看向未来的时候，一个带著囂张与不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陌生的魔法师：“这世界还真有意思，一位魔女混跡於流民之中，还帮他们建立坟地。” 奥莉薇拉强调道：“你也是人类。” 那人缓缓抽出魔法剑：“曾经是。” 奥莉薇拉不为所动：“你们人类成为神格者后，就真把自己当成神了？” 魔法师浮夸地摇了摇头：“魔力改变了我们的本质，就像人类最初点燃火种，从山洞走出来，而我现在已经手持他们无法违抗的自然之力，这样的情况下你会认为自己与他们一样吗？” 奥莉薇拉轻描淡写，她的目光依然放在死难者冰冷的墓地上，那里只有简陋的树枝简单插入土地製作的墓碑：“所以，你吃人吗？” 魔法师微微一愣：“什么？” 奥莉薇拉笑出声来：“我的意思是，在你一日三餐的食谱上，有人肉这道菜吗？好了，你不用说了，看你那反胃的表情就猜出来了，你还是知道人类作为同类是不会吃的，同样，精灵、兽人、魔族也都不吃人，即便是巨龙將人吞下，也是出於攻击的目的，而不是为了进食，说到底你並不否认自己是人类的身份。” 魔法师的表情渐渐冰冷下来：“还真是会说啊，试图將我从神的高度贬低成凡人。你在这场战爭中救治著不同的阵营，本该死去的人因你而活。” 奥莉薇拉明白了：“原来是让一些人感到尷尬，所以你是来杀我的？我想知道他们出了什么价码，你难道不知道我是魔女？” 魔法师挥剑並展开神格冠冕，脚下展开魔法阵，不再说话，已经开始酝酿攻击。 奥莉薇拉苦笑著转身，困扰的表情下右手卷著头髮，看起来是觉得麻烦：“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会缺少这样的戏码，你什么时候產生了能在我面前亮出獠牙的错觉？” 魔法师不语，宛如日冕的火焰从剑锋燃起，奥莉薇拉抬起手，轻轻一捏，魔法师身上的魔力骤然溃散，魔法消失，魔法师的表情僵住了，再次展开魔法，又被奥莉薇拉破除。 魔法师的脸上失去从容，露出对未知的谨慎和恐惧感，確实强大的人越是对自己的力量有自信，因为他们的底牌不是一般的大，一旦拥有的力量被压制，他们也会像普通人情绪失控：“这是什么魔法？” 奥莉薇拉看著她，轻轻歪头：“嘛，因为有人想学，所以我就创造出了破法的魔法，很有意思吧？” 书中世界的自然演绎到此为止，奥斯卡能力中断，莫名被踢出书中世界。 能力的反馈告诉奥斯卡，这段剧情演出到尽头，再次进入书中世界，只是潦草的看到那位魔法师的尸体，奥莉薇拉回头引导难民往安全的地方迁徙。 不对，有问题。 奥斯卡怎么感觉奥莉薇拉对魔法师说的最后一句另有所指？不过以那段剧情为节点，往前追溯，找到了奥莉薇拉研究破法的过程，也就是魔力干扰技巧。 时间有限，现在工作太多了，探索秘密的时间不够，先把有用的魔法学习到手。 奥斯卡快乐学习，抽取破法知识，提取到现实，研究理解构筑数秘术框架，然后搬运到课堂上。 学生们考试后自习已经有两天之久，第三天奥斯卡重新回来上课。 “今天讲解魔力干扰技巧，和之前的课程有所区別，为了让你们能理解基础魔力干扰的知识，这节课首先开始课堂实习。” 讲堂上，奥斯卡让莱恩將之前的魔力晶体石分发下去，送到每个学生的面前。 “我在这些魔力晶体石上做了处理。”奥斯卡抬起手，所有魔力晶体石飘在学生们面前，“现在你们可以用各种手段设法抢走这些晶体石，成功了就当奖励你们的成长。” 学生们此时感慨教授的富有，又讚美教授的慷慨，可当他们开始尝试夺取魔力晶体石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法使用魔法。 “这就是魔力干扰，也是一种精神力的对抗，现在你们应该感受到了这个魔法的神奇之处，破除对手的魔法构成，能够使我们在战斗中抢占先机，好了，继续课堂实习，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会同时对抗你们所有人，想要这块价值连城的魔力晶体石，就尽情用出你们引以为豪的魔法吧。” 第50章 交付八音盒，差点遭到暴力袭击 教室里的画面呈现诡异的一幕，魔力构成的锁链如蛛网在教室散开，锁定每个漂浮的魔力晶体石，就像美味的鱼饵，学生们拼尽全力使用魔法，结果每个人都被精確干扰无法使出任何手段，就连一些小道具也无从使用。 来自贵族家的学生斯特兰面露难色，他举起手：“教授，我知道有这样的魔力干扰技巧，但每个人使用的魔法和波动都是不同的，您是如何精准干扰所有人的魔法构成？” 奥斯卡看了他一眼，莫名感觉对方的衣品有些眼熟，好像有模仿自己的影子，不过和课堂无关，奥斯卡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公式：“你在使用解析和攻击的魔法吧，面对未知事物时尝试分析是正確的选择，不过魔法师过渡依赖感觉就是过度依赖魔力，在使用魔法之前我们首先支配的是精神力，这方面不在基础课程的范围里，你可以回去请教家里长辈。” 这位叫斯特兰的男学生默默坐下，他的提问引起眾多学生的思考，与其在这里绞尽脑汁使用魔法，不如从最基本的精神与感知下手。 事实上优秀的学生已经察觉到这点，展开魔法的顺序就是从精神到感知然后沟通魔力，为什么踏入道途的魔法师都有所谓的感知域，那是优先度在魔力之上的超然力量，当你看一眼就知道对手在使用什么魔法的时候，下意识就会產生应对的想法。 好比是有人拿棍子砸过来，有人会躲闪，有人会抬手格挡。 维罗妮卡咬著牙看著奥斯卡，又觉得不甘和挫败，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心態，她对奥斯卡的仇恨向怨念的方向发展了，总感觉这位教授打著基础课程的名义为难他们这些新生。 不过…… “他真的是在用心教导我们，没有丝毫藏私，而且也是少有的作为贵族没有瞧不起我们这些平民学生的教授，但是好气啊，和他的才华差距如此之大。”维罗妮卡心里抓狂，用心思考破局的办法，直到时间慢慢耗尽也想不出所以然。 伊琉娜同样被难住了，她与身边的闺蜜们窃窃私语，学生们大多也是这样三两抱团討论方法，奥斯卡並未阻止学生们的討论，最后看了看怀表，所有的魔力晶体石全部回收。 “好了，课堂实习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讲解魔力干扰的技巧。”奥斯卡站起来，开始在黑板上绘製魔法阵。 先从六大基础元素的经典魔法讲解，解析魔法的构成，它们的公式，既然魔法术式是可以计算的，那么也能逆向操作，这就是破法技巧的关键。 伊琉娜饶有兴趣地看著黑板上的內容，这种技巧家族长辈有教导过她，但那都是传统魔法师的感觉对拼感觉，打拳击一样寻找对手破绽，奥斯卡的数秘术则是剖析问题的本质，首先讲解魔法为什么构成，而后讲解魔法如何解除。 很快有一位学生举起手：“奥斯卡教授，我是伊莱德家族的霍格海斯，即便这些都是基础魔法，每个人在使用中都会存在差异，你是通过什么方式破除我们所有人的魔法？” 如今教室里不光有最初的新生，还有一些不信邪来旁听的高年级生，他们也参与了刚刚的课堂实习，总人数加起来接近六十人，虽然这六十人里只有寥寥几人拥有魔力核心，其他人都是菜鸟，但精准感知每个人的施法状態在学生眼里太不可思议。 “通过感知域。”奥斯卡轻轻敲了敲桌子，“从一名普通的魔法师，踏上道途之路，成就灵格位开始，我们的生命形態將发生改变，感知、权柄、冠冕，它们分別对应精神、魔力、躯体，我只需要通过感知域笼罩这间教室，以权柄支配魔力，就能轻易驱散你们所有人的魔法，就这么简单。” 说白了就是以大欺小，不过有见识的学生並不认为这么简单，他们听说过家族长辈经歷过战爭的事跡，大量低阶的魔法师能够围猎更高阶的魔法师是常態，如果能像奥斯卡这样直接破法，那高阶的魔法师对付弱者简直是屠杀。 如此算下来，以后魔法师进行战斗，双方不用打了，各自报一下自己的格位，格位低的魔法师直接自刎归天算了。 “你们或许认为我说的『简单』太过轻飘了，实际上在刚刚的对抗中，你们所有人想展开的解析和魔法在我眼里就是简单。”奥斯卡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始终如一，展现教授的威严，抬起手指向最先发问的学生。 “斯特兰，你说每个人使用魔法的方式不同，但你每次使用魔力的流程毫无变化……”奥斯卡轻轻敲了敲黑板上最先写下的公式，“这就是你的底层逻辑，你的感觉是一根筋。” “霍格海斯，传统学院派的技巧，尝试过程中有过数次改变，但特徵明显，一旦动用魔力就有標准公式。”奥斯卡又在黑板上解析他的施法过程，经过数秘术计算，套用公式，最终的结论是他不过是在那套公式里改变了几个变量，公式始终不变。 隨后奥斯卡挨个点名，每个学生从惊讶不解到困惑畏惧，尤其是贵族学生，他们有家族传承，依然被奥斯卡轻易看透，並公布在这黑板上，虽然是最基础的魔法逻辑，但这种魔法神秘感被拆穿的感觉让他们无法適从，隱约產生一种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奥斯卡的错觉。 因为他们的魔法在奥斯卡眼里宛如透明一般。 奥斯卡就像猎杀一样將在座学生分析透彻，即便是优等生也逃不过制裁。 “伊琉娜，你的魔法理解十分出色，从最开始针对魔力晶体石进行解析，看到事不可为开始思考观察，最早尝试精神力感知破法技巧的学生。你对不理解的魔法没有轻易出手，但下意识的试探还是暴露了你魔法的风格，最后用魔法强化自身，结果还是失败了对吗？你认为那是我无法干涉的区域，嗯，很接近成功了……”奥斯卡开始计算伊琉娜的魔法公式，“失败的原因是你缺少自我保护的方法，你的精神力在我的感知犹如火炬，稍微一动就会引起注意，想要隱藏这种波动你应该这样做。” 奥斯卡这回多说了一些，也相当於把答案公布出来，给学生们讲题。 伊琉娜难得露出沉重的表情，从没想过自己对魔法的理解会被看破，还是如此的透彻。 抗拒破法的技巧不是单选题，伊琉娜显然是找到一种方法，奈何缺乏经验。 “维罗妮卡，还是非学院传统派系的老问题，说好听点是路子野，说难听点不停在耍小聪明，在场学生中你试图发动魔法的次数最多，无一例外的失败了，过分执著於眼前无法冷静思考。”奥斯卡说完又回头在黑板上绘製魔法阵，將维罗妮卡使用过的魔法一一列举出来，並对每一个魔法进行计算和分析。 维罗妮卡偶尔低头，时而低头感到羞愧，时而抬头瞪眼感觉被看低了，当奥斯卡讲到切中要害的地方，维罗妮卡又露出恍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奥斯卡给他讲解魔法的语气始终很平静，分析问题时比他父亲还透彻，最重要的是维罗妮卡隱约感觉奥斯卡做了一件与他父亲相似的事情。 她父亲的论文中提到任何人都可以不依赖血统家族学习任何魔法，给出的方法很多，但都漏洞百出，要么是特定的人才能做到，要么是號召聚集一批魔法师无偿將魔法嚼烂了公开出去，而奥斯卡贯穿魔法的核心始终是数秘术。 比起父亲，奥斯卡才是真正找到一个无视出身、血统和“感觉”，让所有人都能学习魔法的方法，虽然学习数秘术的门槛本身就比较高，但至少是个切实可行的方法。 这堂课也让暗中较劲的学生了解了彼此的弱点，同样从奥斯卡这里得到改进的方案，最后才是破法技巧的基础理论。 “由於为你们分析浪费了太多时间，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具体的破法知识下节课再讲解，下课。莱恩，接下来辛苦你了。” “？？？？？？？” 奥斯卡从容离开，莱恩负责留下来维持秩序，等学生们走完了顺便打扫一下教室。 “您才是辛苦了，教授，之后的事情交给我吧。”莱恩欣然接受安排，开开心心拦住求知慾爆表的学生。 等休息时间，他要第一个去请教奥斯卡破法的知识，必须要比学生们提前学会才行啊。 其实奥斯卡的心里也全是破法的知识点总结，他目前也算是入门，將入门的知识教给学生没什么问题吧，更高级的技巧还在魔女遗典里呢。 作为人类的计算能力是有极限的，现在针对基础魔法確实简单，但要是应对更强力的魔法多少会力有不逮吧，这个魔法的重要性可比强化或者攻击魔法厉害多了。 “作为教授，我教学生，谁来教我啊。”奥斯卡回到工坊就整理资料，整理了一会儿空气里传来奇妙的硫磺味道。 奥蒂妮亚身上的气息有说过，闻起来像是硫磺，但並不难闻，反而是一种有特色的浓郁香水味，当然这头討厌的巨龙大概率不会矫揉造作地使用香水吧？也许这股味道只是她身上的汗，反正很奇妙。 和目前接触的其他少女不同，奥蒂妮亚是最仗势欺人的那个，之前是强硬地把他按在墙壁上，现在还干扰他看书，奥斯卡的表情又像是看报纸的汤姆猫，十分不满地看向门口。 奥蒂妮亚大大咧咧推开门走进来，一点礼貌也没有：“吾辈跟这里的魔女打过招呼了，顺路过来看看汝做得怎么样，那个八音盒呢？” 奥斯卡拿出修好的八音盒，外观没有变化，里面的结构略有缩减，修復程度完好，扭动发条可以正常放出音乐。 “我这边利用八音盒里完全损毁的零件，在不破坏它歷史价值的基础上进行了修復，你看是否满意？”奥斯卡展示成果。 奥蒂妮亚双手抱过八音盒仔细打量：“还不错，修理后看起来依然是个老物件，而不是上周买来的，可以啊尘埃小儿，汝没令吾失望。” 奥斯卡鬆了口气：“那可以按照最高標准偿还一部分债务吗？” 奥蒂妮亚轻轻挥手展开空间魔法，將八音盒吸纳其中：“可以，不过这才是第一个秘宝，距离还清所有债务还差很多不是吗？” 奥斯卡说道：“我会继续收集，这两天又得到新的线索，估计过几天会入手新的秘宝。” 奥蒂妮亚笑著走到奥斯卡面前，抓住他的领带拉到面前，目光充满侵略性：“看来和汝的交易並不是亏本的买卖，吾本来还想听听一个人临终前的可笑遗言，现在反而有了利用价值。” 奥斯卡比之前冷静许多，对视这龙眸，冷静问道：“像你这样高贵的存在，为什么愿意把黄金借给我？” 奥斯卡这时候对前身的人脉感到好奇，大概读过龙与诗的战爭，可以看到巨龙和人类的关係並没有那么融洽，前身究竟是怎么找到奥蒂妮亚並说服她借走大量黄金的？ 奥蒂妮亚眯起眼睛：“汝这是贵人多忘事？是汝拿著家族的契约找到吾辈，要求履行当年欠下的小小的承诺。” 简单说奥斯卡祖上和奥蒂妮亚有过交集，也许是帮她做过什么，奥蒂妮亚留下过信物，奥斯卡前身就是靠著信物借走了黄金。 真是个败家的东西。 就在这时奥蒂妮亚把奥斯卡拥入怀中，来了个雄狮般的拥抱：“作为奖励，让汝感受一下吾的温暖，既然能持续寻找秘宝，不能让汝死在半路上。” 奥斯卡本来就忘不掉奥蒂妮亚的眼睛，这时候被紧紧抱住，思维突然就混乱起来，这女大哥究竟想要干什么？ “听你打招呼要来学院，我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果然是来骚扰学院的教授，奥蒂妮亚，適可而止可以吗？”赫卡忒及时出现。 其实奥斯卡反而希望她晚点出现比较好，虽然被討厌的巨龙给逮住了，但留在对方怀里做人质的现在並不觉得糟糕，倒不如说奥蒂妮亚太没边界感了。 但是，快无法呼吸也是事实。 “呵呵~吾早就受够了那些繁文縟节，更何况吾可是有遵守汝等定下的规矩。好了，这些都不重要，赫卡忒，吾这次来除了收取必要的货物，还想跟汝打听个人，给吾辈讲讲奥莉薇拉的情况，你应该认识她吧？” 赫卡忒蹙眉，巨龙突然打听某个人的消息可不是好事。 奥斯卡也是一阵紧张，看来对那瓶蘑菇酒的研究也要儘快提上日程。 奥蒂妮亚啊奥蒂妮亚，你终有一天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第51章 攻城弩背刺 提到奥莉薇拉，赫卡忒起初是怀疑她的身份，经过魔女夜宴之后先打消了对身份的怀疑，隨之而来是对动机的好奇，虽然安娜洛斯的魔女大多无所事事，少数有事业心的都是幕后老板，所以奥莉薇拉在眾多魔女里显得太热爱生活了。 同样是白魔女，弗洛伦斯其实守著医院懒得动弹，魔女们心肠不坏，就是宅，奥莉薇拉就不一样了，每天到处溜达，行踪飘忽不定，也不知道具体住址，围绕她的一切都是个谜团。 “她是旅行到这个国家，应该是想见证安娜洛斯的现状吧。”赫卡忒讲不出个所以然，从善意的角度出发，奥莉薇拉四处走街串巷为人们义诊，极大程度降低了王都的紧张度，属於最走进人民中的魔女，继续这样下去都可以当招牌用了，比她这个宅在学院里的大魔女还有曝光度。 对的对的，奥斯卡在心里连连点头，这也是他要的效果，否则奥莉薇拉也跟你们一样宅，何年何月才能成为金牌大腿？从课程到魔法，奥斯卡都露出一些奥莉薇拉的影子，我罩我自己。 奥蒂妮亚哦了一声，鬆开手摸了摸下巴：“这么说她是突然出现，汝等都不知道奥莉薇拉的事情？” 上次喝醉的事情她还耿耿於怀呢，那两冒险者没从她身上占到便宜，倒是被奥莉薇拉浑身上下检查个透彻，同为女子也是极为不爽的事情。 因为，其他种族对魔女好像带一点偏见，嗯。 这是奥斯卡从最近读到的魔女小说里发觉的事情，奥蒂妮亚因此感到自己被冒犯了。 趁著奥蒂妮亚鬆手，奥斯卡急忙退开，躲到安全的地方，身上都快染上奥蒂妮亚的味道。 魔女学院长却准確捕捉到奥斯卡的存在，投来探究的目光：“既然说到这事儿，奥斯卡教授，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奥莉薇拉的？” 奥斯卡早就想好了理由：“在返回王都，乘上列车前，那段时间我在工坊书摊寻找古籍，和她发生了一些误会，之后就认识了。” 魔女学院长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假期时你发生了许多故事啊，方便讲讲吗？” 奥斯卡摊手：“院长你是知道我的，我奥斯卡的格位一直上不上下不下，始终是一块心结，是奥莉薇拉小姐为我找到正確的方向，我才知道我並非无能。” 说这话的奥斯卡眼神清澈，依然带著平静，收敛著贵族的锋芒，一副改过自新后的模样。他在心里迅速思考著属於自己的剧本，以前的奥斯卡自卑偏执又执著，是因为心中鬱结，如今心结已开，踏上道途，成就灵格，未来还能继续前进，可以用大彻大悟后电脑重启般的理由编过去。 魔女学院长活得久什么人没见过？类似的故事也见怪不怪了，她知道的奥斯卡確实是那样的人，但说白了以前是道听途说，认错书事件把事情彻底讲开后，反而引来一些哭笑不得的事情，让她重新认识了奥斯卡的为人——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 奥蒂妮亚指著奥斯卡：“这小儿与那奥莉薇拉有关係？” 魔女学院长轻哼道：“严格来说，学习了奥莉薇拉的魔法，通过奥莉薇拉的提点晋升，又將数秘术发扬出来，他的魔法特徵都隨之改变了，说他不是奥莉薇拉的弟子都不行，真是捡到一个大便宜，本来我还想今年把他辞退来著，结果魔法基础理论课程讲那么好，让人无从下手啊。” 奥蒂妮亚拖长声音哦了一声，追著奥斯卡走了过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把汝绑在这座城市最高的钟楼上，奥莉薇拉会来救汝吗？” 奥斯卡身体缩了缩，躲著奥蒂妮亚：“你到底想做什么？” 奥蒂妮亚握住拳头：“吾辈想和奥莉薇拉打一场。” 奥斯卡表情微妙，不是姐妹儿，你们为什么打架？巨龙爭勇斗狠是出了名的，这点是拉低多数巨龙风评的原因，银龙之类的例外。 奥斯卡真想说咱们名字的第一个发音都是“o”，就不能和平相处吗？奥蒂妮亚对奥斯卡动手动脚，对奥莉薇拉也是没有礼貌地举高高，始终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態，现在更想手底下见真章？拜託，真正的奥莉薇拉可是手撕邪龙啊，专门研究过对龙魔法，真乃勇士也，如果真的有本尊，你肯定又不高兴了。 赫卡忒马上敏感起来：“打架？你想在我们的城市里打架？” 奥蒂妮亚摆摆手：“约出去打架也是一样，嘁，现在规矩也太多了，要换作五千年前，管什么人类城市，吾等从山里一路碾过去都不会瞧一眼。” 魔女学院长在附近找了个椅子，试了试想跳坐上去，不过最后还是用魔法漂浮，身边水波微微浮现，发动空间魔法，取出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对巨龙的自夸毫无波澜：“所以你们臭名昭著过很久，而且跟我显摆资歷是吧？五千年，你沉睡的时间起码有一半时间，而我已经两千年没有沉睡过了。” 奥斯卡左看看右看看，这就是没电子娱乐设备的坏处，要是有短视频可以刷剧之类的，你们这些长生种也不至於无聊到沉睡。 长生种的沉睡本质上是一种对记忆处理手段，谈不上是保护，也是类似於电脑重启的休憩，而且奥蒂妮亚这样的巨龙是世界的宠儿，沉睡时魔力也会一直提升，並不会被时代拋太远。 奥蒂妮亚还是抓住了奥斯卡，按住他的肩膀，但却和魔女学院长说话：“汝等年龄和身高一样小，即便吾辈以人类之身显现，汝等依然要仰望吾辈。嗯~奥斯卡小儿，汝这身体还挺结实的啊，作为打扰吾辈沉睡，提出借款要求的人类，汝还是第一个。” 魔女学院长吹了吹红茶，抿了一口：“这傢伙欠了你多少钱？他在自己的国家躲债躲到我这里来了。” 奥蒂妮亚说道：“六吨黄金，哦，最近算他还了五百斤黄金。” 噗——！好像听到了理所当然的反应。 “咳咳，多少？”魔女学院长的优雅果然被打破了，幸好只是抿了一口红茶，不然真喷一口太失態了，“奥斯卡，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奥斯卡呃了一声，最后沉住气：“这是我的秘密，作为魔法师的秘密。” 赫卡忒沉默片刻，从椅子上跳下来，显然打算离开了：“你不如把自己卖给奥蒂妮亚吧，我觉得这样更轻鬆。” 工坊里又剩下奥斯卡与奥蒂妮亚两人，奥蒂妮亚嘴角大幅度上扬，露出挑衅式的笑容，脸上写满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无论汝用这些黄金干了什么，想要偿还这笔巨款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毕竟汝已经把它们用掉了，对吧？该怎么说呢，何其愚蠢的，居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把汝称量之下卖出能有六吨黄金的价值吗？汝真的能在期限之內找出符合价值的古代秘宝吗？吾现在盯著汝已经是很迁就的做法了，是这魔女的国度和奥莉薇拉救了汝，呵呵，作为尘埃之子还真是了不起的觉悟。” 奥斯卡嘆气：“下一件秘宝很快就会为你准备好。” 奥蒂妮亚转身离开：“汝最好说到做到，若是有半分欺瞒，吾必將给汝触及灵魂深处的刺激。” 奥斯卡依然无奈：“知道了，奥蒂妮亚。” 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奥蒂妮亚，她猛地冲了回来，捧住奥斯卡的脸，就是力量有点重：“给吾辈用敬称啊，蠢货！从刚刚开始汝就没有半点敬畏之情吧？汝要明白，吾辈现在是汝的债主，还不上这些黄金，汝就是吾的所有物，玩物。” 奥斯卡虽然试图反抗，但奥蒂妮亚的手劲真是太大了，好消息是说完这些话后她终於还是走了。 奥斯卡自我安慰，这不是他的错，是这个世界害了他啊，这些力量强大的个人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趁著时间还早，奥斯卡先整理破法知识，继续准备教案，计划精確到两节课的程度，將知识点整理好，一一计算数秘术公式，等莱恩来的时候，奥斯卡刚好收尾，已经差不多是黄昏的时间了。 “莱恩，今天如果没什么事情就呆在工坊，学习这些。”奥斯卡把刚刚拆解出来的知识点交给莱恩，“这就是破除魔法的魔法，身为助教你要跟上我的教学节奏，我还有事要做。” 莱恩张了张嘴，他挺希望奥斯卡教授能呆在工坊的，学习的时候身边能有位隨时提问的教授最好，反之自学最辛苦，也要天赋，好在莱恩也不是庸人，自学就自学唄，看奥斯卡留下的各种资料，足够详细了。 不过莱恩也担忧起来，看得出奥斯卡情绪不好：“教授你是遇到麻烦了吗？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奥斯卡穿好外套，整理领子：“在你成为教授之前，最需要做的只有学习，我的事情你还帮不上忙。” 现在要对付奥蒂妮亚还有点不切实际，就算马上配製出那个蘑菇酒的配方，让奥蒂妮亚无力化，那结果实际上是撕破脸皮，是最后的手段，在此之前奥斯卡始终不是她的对手，但有一个方案，咒缚。 仔细算算最近需要做的事情，教学任务已经安排妥当了，接下来回去处理夜巡的事情。 哦，还有给学生翻译爱情小说来换古代秘宝…… 回到住宅，瓦尔弗雷一家已经彻底安置下来了，再小也是个骑士贵族，住在这里也算重新回归了体面，就是盔甲破破烂烂的，他正在为此发愁。 奥斯卡从外面回来，找到瓦尔弗雷：“瓦尔弗雷卿，你今天可以开始工作了吗？” 瓦尔弗雷马上看向奥斯卡，几乎下意识立正站好：“是的，主君。” 奥斯卡交给瓦尔弗雷一张路线图：“夜巡的区域贴近学院，基本没有什么危险，但每次都要写一份报告，主要就是说明街道的情况，有事说事，没事就水点內容，每天的內容重复也没关係，关键还是在发生事情的时候要及时报告。” 瓦尔弗雷握拳抚胸：“我明白了。” 匆匆跟瓦尔弗雷打了招呼，奥斯卡前往书房，匆匆翻出之前的咒缚研究资料，催眠常识修改咒缚，说起来这个咒缚魔法算是他原创的內容，虽然是通过魔女遗典的知识和莫拉娜的帮助，但从底层逻辑到主体结构都是他设计的。 这是对付奥蒂妮亚的底牌之一，第二就是蘑菇酒，第三是奥莉薇拉的对龙魔法，第四是奥莉薇拉这个身份。 奥斯卡翻开咒缚的研究资料，伸手向熟悉的地方寻找笔墨，突然一愣，赛巴斯说过他不会动书房里的一丝一毫，莫拉娜身为客人应该也不会隨意进入这里，短暂相处下来莫拉娜是个很讲规矩的人，但是肌肉记忆不会错的，桌面上的笔的位置比之前远了一点点。 计算了一会儿咒缚魔法公式，数秘术写了好几页，奥斯卡又发现需要工坊设备，魔法研究出了纸上的研究，还有必要的魔力反应测试，於是奥斯卡匆匆收好这些咒缚资料赶往学院工坊。 已经是入夜了，奥斯卡奇怪路边怎么有人蹲著抽菸，这附近没有酒馆之类的娱乐设施，看著有些突兀。 同时那个抽菸的人也没有注意到奥斯卡。 哥特哈德，自从被赶出奥斯卡住宅附近，他就觉得最近的人生不顺，心烦意乱的时候蹲在那里，背后都好像响著犹豫的钢琴声。 就这样需要相杀的两人匆匆而过。 让奥斯卡疑惑的是，今晚的夜路有点薄雾，和平时不太一样，快接近学院时前方传来马车的声音，那马车看起来很豪华，应该是哪位贵族教授或者学生外出吧。 但是，旁边街道的建筑有个敞开的窗户，这个危险的世界，寻常人家入夜后是不会开窗的，即使炎热的夏季也不会，哪怕再安全的城市里也有禁忌，所以那个敞开的窗户让敏感的奥斯卡感到很在意，下意识展开感知域，在魔力感知之下，屋內扫空一切杂物，居然摆著一架攻城弩。 不远处的马车还在前进，攻城弩有人操纵，没有移动，只是静静等待目標进入射击轨道。 轰——！刺眼的强光骤然从屋內爆发，窗户几乎被震落，巨大的弩箭射向马车。 车夫不是普通人，在遭到袭击的瞬间展开全方位的魔法盾，可是这层魔法盾在接触攻击的瞬间就被刺破出缺口，但爭取的时间使马车內的人反应过来，复数的六边形魔力盾形成矩阵，单向抵挡住弩箭的攻击，但魔力过於薄弱，防御盾一个接一个碎裂。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连人带车被炸成碎片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如果不是奥斯卡突然出现的话。 一层厚重的壁垒突兀出现在马车侧面，挡住弩箭的攻击，这是结界与防御术的复合魔法，构成类似城墙的结构，迎接巨箭的撞击。 隨著一声巨响，魔法箭头发生剧烈爆炸，奥斯卡的魔法產生龟裂，魔力射流透过这些裂纹依旧撕裂了马车，整个车辆人仰马翻，里面的人狼狈爬出。 奥斯卡略微惊讶：“伊琉娜？” 伊琉娜惊魂未定，这时再好的贵族涵养也掩盖不了心里的恐惧：“奥、奥斯卡教授？” 车夫跌落在不远处，看他挣扎起身的样子，应该也没受到重创。 奥斯卡马上跑过去，面沉似水地拽住伊琉娜，又拖著车夫的后领將两人拉到巷子里，確保周围没有其他可以射击的角度，但四周薄雾並没有消失，反而加重了几分。 只是过了数秒，雾中走出几个摇摇晃晃的人类，有男有女。 “救、救救我……” 奥斯卡单手横在伊琉娜面前：“你去看看你的侍从情况如何，顺便注意后方，没问题吧？” 伊琉娜深呼吸一口气，迅速恢復冷静。 “我知道了。” 第52章 治安官总是最后才到 雾气加重，奥斯卡缓慢后退，评估能见度，视野受阻，掩盖刺杀者下一步的行动，耳边持续传来求救声，掩盖远处的脚步声和数量。 不妙的是，巷子里空间狭窄，意味著无法大范围行动，一旦遭到正面攻击將避无可避，不过也代表寻常敌人无法四面合围，墙壁能带来些许安全感。 退路……奥斯卡瞟了一眼后方，这段街道他比较熟悉，巷子后面可以撤退，但加重的浓雾说明敌人的逼近，求救的傀儡无法確定他们是否生还。 奥斯卡呼出一口气，这浓雾的確会带来压力，如果是普通的魔法师恐怕会束手无策，雾气会折射光线、吸收声音、製造寒冷，作为魔法有许多可能，但这些条件对敌我双方都是一样的。 “幻术、死灵操控、诱饵？”奥斯卡缓缓抬起手，展开感知域，灵格冠冕显现，风暴在手心匯聚向前吹去，暂时清空前方的浓雾，暴露刚刚的求救者，仅用一眼就观察出他们的状態。 这些市民呼吸急促且混乱，眼神极度聚焦於眼前的奥斯卡身上，他们恐惧於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奥斯卡抬起手握紧拳头，如白昼的光芒从天空落下，魔女愈疗术仿佛攻击魔法般轰炸在这些普通人身上。 好像发出了某些焦灼的声音，几条蛇从这些普通人身体里钻出来，掉落地面疯狂挣扎后渐渐僵硬。 没等这些市民露出感激的表情，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陷入两侧墙壁，奥斯卡展开土属性的魔法將他们禁錮起来，同时释放魔女结界术保护起来，目前为止，他们依然是“可疑人员”。 “咳咳……！”伊琉娜突然传来痛苦咳嗽的声音。 奥斯卡面朝巷子前方，缓缓后退，一直退到伊琉娜身边，视线依然没有移动，只是轻轻拍了拍伊琉娜的身体，发动魔女愈疗术，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奥斯卡始终转移视线：“用火属性治疗魔法，对那个车夫也是，製造雾气的魔法正在化为冻气，谨慎呼吸。” 在感知域里，四周有六团大小不一的魔力波动，还有数十正在聚拢的生命之火，前者一定是魔法师，后者当是普通的刺客。 伊琉娜表情严肃，身体好转之后立马照看车夫的情况，这时候能多一个帮手是一个：“是，知道了。” 照顾好伊琉娜，奥斯卡抬头看著巷子两侧建筑，已经有人抵达屋顶，並投下不知名的道具。 奥斯卡轻轻抬手，提取、重构，属於魔女小说中的灵性之猫猛地跳出，迅速爬墙叼住不明道具回到屋顶，顿时炸起一团团绿雾，些许粘稠的绿色液体落在箱子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突然，两道紫色的光束骤然射来，奥斯卡身前两片巴掌大的六边形魔力盾精確格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时候脑子里真是冷静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奥斯卡都为自己的选择感到惊讶，好像对战斗並不陌生，紫色的光束开始持续射击，渐渐粗大，奥斯卡也扩展魔力盾的面数和范围。 “这位教授，你现在逃走还来得及，可以离开吗？” “这是我的学生。” “……” 下一秒有人出现在巷子口，白炽色的光球骤然炸响，轰鸣声贯穿整个空间，剥夺奥斯卡的视野和听觉，奥斯卡也在这时向天空拋出一枚闪光魔法。 “呜，教授……！”伊琉娜靠著墙，痛苦地捂住耳朵，又感到惊恐。 “別慌，我已经叫来援军。”奥斯卡沉声回应。 隱约听到利刃出鞘的声音，下一秒风暴以奥斯卡为中心爆发，凛冽的风刃席捲周身，这一剑斩出刺眼的火花，接著不得不后退。 奥斯卡眼睛感到刺痛，同时还伴隨著耳鸣，继续思考，敌人下一步会做什么？下一步…… 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后背，似是有恶鬼索命，奥斯卡本能想回头，但直觉让他向前方甩出一道横向的风刃，刚刚的剑士果然在恐惧感產生的瞬间袭来，却又被奥斯卡逼退了。 恢復了视野，奥斯卡看到了对方轻轻摇头的懊恼，他全身轻甲，依然包裹的严严实实，带著头盔，身上没有任何显示身份势力的標识，不过透过头盔的缝隙，彼此好像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 奥斯卡能感觉到他拥有魔剑的力量，是战斗法师的类型，也就是魔剑士，还有其他隱藏的魔法师在协助，他们在酝酿什么魔法？ 两侧建筑屋顶突然一把把弩箭，弩矢箭头闪烁著魔力的光辉，奥斯卡嘆了口气，抬起双手，如音乐指挥家般展开盛大的魔法。 远处有人喊道：“阻止这个灵格者展开！射箭！” 奥斯卡扯住碍事的教授制服，將这套外衣粗暴扯开，掀起的衣装像是魔术的幕布一般遮住巷子里的景象，当这帷幕消失时，一支重装步兵小队突兀出现在巷子里。 头顶弩箭射下，一排人射击完毕，换上第二排人射击。 而从书中走出的鹰团老兵们举起盾牌，重重叠叠，构成防御阵形，持续的爆炸在盾牌上发生，盾牌破裂，有些老兵的手臂身躯被炸裂。 用他们抵挡了第一波攻击，奥斯卡展开更大领域的结界防御术，隨后脚下的魔法阵继续扩展，复杂的纹理之间填写数秘术的符號，魔法阵得到空前的满足，奥斯卡对准身前，狠狠握拳。 “此时此刻，幻梦境如期而至。” 下一秒，屋顶传来惊呼和惨叫。 《梦游蘑菇之森》，讲述魔女因为误食蘑菇梦游仙境的幻想故事，作者讲述了各种奇怪的生物，抽菸的魔虫、食草的巨蛇、愚蠢的渡渡鸟、猩红的扑克兵、会说话但爱吃人的钢琴。 一系列怪物突然出现在那些刺客身边展开攻击，场景一度混乱无比。 堵住巷子的魔剑士仿佛看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略微感到惊讶，但能感觉到奥斯卡正在挥霍魔力，双方都是灵格者，对方手无寸铁，而他装备齐全，突袭吧。 魔剑士的剑锋匯聚风暴，但他的面前却突然展开一片防御魔法，尝试斩击，每次最多击碎两三片六边形的魔力盾，很快又会被新的魔力盾补上，估算一下跳跃的情况，奥斯卡也已经把对方可能跳跃的可能封死。 不远处，最开始架设攻城弩的房间里，有两个魔法师放开感知域观察著巷子里的战况：“这个魔法教授是什么人？” 他们不解，困惑。 一人应该是调查过基本情况：“伊琉娜在学院的教授，那个叫奥斯卡的人。” 奥斯卡这几天稍微有些显眼包，主要原因是认错书：“那不应该是毫无建树的魔法师吗？” 最开始说话的人满脸焦急：“我不知道，但他现在挡在我们面前，快没时间了！” 他们对视一眼，事已至此，只能將整个巷子毁掉，使用炮击魔法吧。 可此时，最不该出现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什么没有时间了？” 奥莉薇拉出现在屋內，两名魔法师大惊失色，看向门，並没有被打开的跡象，对方是怎么出现的？两人瞬间动手，施展最迅捷而致命的魔法，奥莉薇拉抬起眼眸，两个魔法师的法术瞬间消失。 作为重构出魔力实体的奥莉薇拉，有著奥斯卡本身都不具备的神秘性，仅仅是抬眼之间，破法轻易消除正在形成的魔法。 “精確的魔力干扰？棘手了。”一名魔法师抽出匕首，跃向奥莉薇拉。 奥莉薇拉抬起手，温暖的愈疗术裹住了敌人，他的四肢瞬间僵硬，保持著起跳攻击的状態，宛如雕塑般摔在奥莉薇拉面前，落地时发出鞭炮般骨折的声音。 另一名魔法师侧身掩盖手中动作，一条灰色的蛇悄然爬出，奥莉薇拉目光盯住那条小蛇，原来是召唤物，眸光微亮，刚刚爬出的小蛇瞬间钻进这个魔法师的身体里，他惨叫著，皮肤上一段鼓起小蛇爬行的轨跡，直到缠绕住心臟。 “窃法者……”倒在地上的魔法师发出最后的声音。 奥莉薇拉轻抚过耳畔，一缕黑髮顺著指尖滑落，她优雅地將其別至耳后，这里的事情也解决了，身体隨风消散。 巷子里，那名魔剑士被前后的魔法盾完全挤压在中间，动弹不能。 奥斯卡的感知域里，剩下的魔法师貌似看情况不妙撤退了。 巷子两侧的屋顶上，战斗早已结束，普通人的刺客在那些幻想种魔力实体下不堪一击。 直到此时，远处才传来尖锐的哨声，治安官还在赶来的路上，不过天空上却落下魔女的身影。 一位在夜宴上有过交谈的魔女看著现场惨状：“这里发生了什么？” 奥斯卡拉高声音：“有人试图袭击安娜洛斯的学生，我是教授奥斯卡，学生目前安全，刺客有残党逃走。” 魔女深深看了奥斯卡一眼，落下制服那名魔剑士，將其魔力封印，之后呼唤其他的魔女。 奥斯卡这时才鬆了口气，权柄的魔力在刚刚的战斗中几乎挥霍一空，如果不是时间有限，后续的战斗恐怕会很棘手。 魔力耗尽不代表魔法师失去战斗力，实际上储备的魔力耗尽之后，魔法师还剩下生命可以使用，好在情况並没有恶化到这一步。 奥斯卡回头看到伊琉娜，她已经治好了车夫，现在坐在墙角，低头抱著腿，看样子心有余悸。 魔药腐蚀传来的刺鼻味道、血液污秽不堪的气息、刚刚不间断的惨叫以及有人要杀害她的事实，这些事情第一次发生在她身上，感到无比恐惧，认识到自己的生命原来是非常脆弱的。 奥斯卡缓缓走了过去，伸出手：“还能站起来吗？” 伊琉娜抬起头，眼里只有一尘不染的奥斯卡，这一刻眼里的世界只有这位教授了。 “谢……谢谢。”伊琉娜平復了一下心情，拉住奥斯卡的手站起来，略显慌张之后，又微微躬身行礼，“谢谢教授您救了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奥斯卡鬆开手，看向那名被魔女小姐姐封印的魔剑士：“不是发布公告了吗？这段时间有学生遭遇袭击的事情。” 伊琉娜看著奥斯卡的背影，偷偷捂住依然在跳动的心臟。 这时她想起什么，左顾右盼，哪里还看得到鹰团老兵的身影，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魔法什么人？ 意外可靠的“不入流”教授啊。 第53章 护送与邀请 治安官们来到架设攻城弩的房间里，这玩意能堂而皇之出现在城市內简直在开玩笑，治安官们纷纷感觉手里的碗饭在颤抖，属於他们的这份工作可能有些摇摇欲坠。 今天有人运攻城弩，明天是不是就敢炮轰皇宫大门？话说回来，这些刺客究竟是哪根筋想出来的主意，用攻城弩刺杀的？ 其实在魔法界的阴暗面，暗杀时使用物理手段反而是最优方案，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如果今天攻城弩一击必杀，伊琉娜將跟著马车东一块西一块，想拼起来还得从碎片里把肉挑挑拣拣粘起来，莉秋来了都得收拾半天。如果水雾冻气的魔法能直接刺穿伊琉娜的肺部，也不用魔剑士亲自下场。如果那些傀儡能接近伊琉娜身边一段距离，魔蛇的诅咒也能將其毙命，有太多如果了，如果不是奥斯卡刚好路过，后果不堪设想。 治安官队长看著手工拼装的攻城弩，用的都是黑市上散件，高低得给工匠磕个头：“攻城弩，还特么打出弩炮，这一响明天整个王都的报纸都会知道，我们治安官的职责是维护城市治安，现在可好，像个魅魔什么人都能上！” 其他人低著头，要么假装给俘虏多加几个锁扣，要么假装检查攻城弩，只有离队长最近的人躲不开：“这攻城弩是將材料运到这里组装起来的，屋主似乎不在本地，刺客为这场刺杀谋划了很长时间，必须得说这场刺杀很有创意……” 话题传到下一个人，大家一起分摊责任：“真是胆大妄为，而且他们几乎成功了。队长，这恐怕是上层贵族的爭斗，我们不是失职，而是无妄之灾，但……眼皮底下出现这么个东西，说不定治安局里有內鬼啊队长。” 最后一个人总结：“这件事情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上报骑士团吧，让那些军士大人烦恼，总不能变成我们与刺客合伙刺杀伊琉娜小姐，对吧？” 治安官天天巡逻检查抓捕罪犯，却让这么个东西出现在学院附近袭击了贵族学生，这开玩笑呢？ 治安官们保护好现场，现场两个魔法师一死一伤，还活著的魔法师体內骨组织大量增生几乎与石化无异，每挣扎一下都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最后放弃抵抗。 外面，年轻的治安官德雷克拿来一张毯子递给奥斯卡，奥斯卡转身披在伊琉娜头上，面对一些简单的询问。 正常情况下他们这些人应该被带去治安局做笔录的，可伊琉娜是公爵千金，而奥斯卡又是正经伯爵，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就好了。 “……情况就是这样，当弩炮飞出的时候，这场刺杀就开始了。”奥斯卡除了隱瞒自身能力，整个过程都事无巨细地讲给德雷克听。 伊琉娜的车夫兼职护卫，但並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所幸没有生命危险，现在被治安官们抬去医院了。 德雷克咳嗽两声，脸色还是苍白的，对遭遇刺杀的伊琉娜感到同情，因为他已经被杀过两次啦！总之，现在身体恢復情况一般，只能做文职：“奥斯卡教授你认为这些人可能是什么势力的？” 奥斯卡实话实说：“他们身上没有特徵，准备也很充分。” 德雷克又看向伊琉娜：“伊琉娜小姐，您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伊琉娜把毯子从头上扯下来，变成披肩，轻轻裹住身体：“以我的立场不能隨意指证任何人，无可奉告。” 德雷克又转身咳嗽了两下，嘆了口气：“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们会继续调查，你们可以离开了。” 奥斯卡还想著继续完成特殊咒缚魔法，想也不想就往学院方向走去，刚迈出脚步，右手袖子被轻轻拽住，回头迎上伊琉娜水汪汪的眼睛：“奥斯卡教授，我……因为查阅书籍耽误了时间，才这么晚归家。” 奥斯卡看向德雷克：“你们治安官，有没有通知卡珊德拉家族？让他们派人护送自家的大小姐回家。” 德雷克回答道：“暂时没有，我马上去……” 伊琉娜轻轻摆手：“不用了，奥斯卡教授，能请您送我回去吗？作为救命之恩的感谢，我应当好好招待您，並將上次承诺交易给您的秘宝送给您。” 奥斯卡却有些烦躁，一路上都在想咒缚的事情，突然被这场刺杀打断了思路，不过秘宝还债的事情也很重要，感受一下所剩无几的魔力，又產生新的担忧：“距离你家府邸多远？这路上会不会有其他刺客？” “无须担心刺客的事情了。”伊琉娜用眼神示意天空。 几名魔女这时匆匆忙忙地飞过来，伴隨她们的出现，周围街道开始出现大量小动物，显然属於魔法界的特色搜捕已经开始，不知道那几个逃走的犯人今晚能不能睡得著。 只是一切显得太晚，袭击已经发生才开始搜捕。倒不是责怪谁，或许只能算伊琉娜倒霉。 奥斯卡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微微欠身，优雅地伸出手臂供伊琉娜挽住，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的杀戮从未发生：“还能行动吗？” “我还没有脆弱到这种程度。”伊琉娜这么说著，略显僵硬的步伐还是出卖了她心底未散的惊悸，只是努力维持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贵族矜持。 奥斯卡声音平稳：“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好了，往哪个方向走？” 伊琉娜另一只手指明方向：“我有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会经歷这种事情，只是没想过这么……” 今天就是普普通通在学院图书馆看书，回家时间有点晚，一下冒出这么多刺客，当时刺鼻的气味和血腥依然在胸中积鬱，久久无法散去。 奥斯卡不动声色地侧身，將她护在远离街道內侧的一方：“你永远不会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个先来，不过拥有魔法师的资质，你起码能坚持一下。” 伊琉娜说道：“多亏教授您教导的防御魔法，传统的魔力盾遭到贯通攻击时无法第一时间集中防御，但是教授，正六边形的魔力盾似乎无法拼成圆形。” 奥斯卡哦了一声：“你可以试试12个正五边形和20个正六边形，这个经典组合在数秘术中被称为截角二十面体，正六边形负责扩展面积，如果只用它，铺开会是一个平面，无法弯曲，正五边形则提供了弯曲所需的曲率，插入六边形的网格中，迫使整个结构向內弯曲，最终闭合形成一个球体，但我不推荐这样。” 伊琉娜不禁问道：“为什么？” 奥斯卡指尖挑起一道魔法的光辉，形成擬態的花朵，再构成漂流的微风，化作白雪消散：“魔法需要想像力，正六边形的防御矩阵在於重叠，多层次的防御体系，就是为了抵抗贯通类型的攻击，而一层看起来完美的魔力盾，在如今的时代已经是一张纸了。” 伊琉娜刻意放慢脚步：“完美，不好吗？” 奥斯卡单纯阐述自己的观点：“也许很好看吧，完美了，然后呢？只是那样吗？你的车夫魔力波动不差，他在第一时间发现危险做出防御，但低估了对手使用的武器，这不是很生动的现场教学？” 伊琉娜想了想：“教授，你为什么研究数秘术。” 奥斯卡直接回答：“有用，仅此而已。” 话题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补课，伊琉娜开始询问魔法上的理解，但是默契地没有询问今晚的事情。 她看到了可靠的背影，看到了奇奇怪怪的召唤物，还有那些迷雾般出现又消失的鹰团老兵，奥斯卡教授应对刺客时总是採取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最后俘虏那个魔剑士更是兵不血刃，仅用地形和魔力盾將其抓获。 似乎快要到伊琉娜家的府邸了，奥斯卡发现他来到一处有高墙隔绝的地区，这附近同样是一般城市地图上毫无记录的区域。 经过路上的交谈，伊琉娜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那么教授，对於战斗魔法，你有什么看法？” 奥斯卡隨意回答：“我的看法就是应该开设一门魔法社会工程学。” 伊琉娜指尖轻抚发梢，似乎发呆思考：“什么意思？” 奥斯卡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和大脑：“利用自然的、社会的和制度上的途径来逐步地解决各种对手，而不是简单粗暴地刺杀。” 伊琉娜一时语塞，感觉这和今晚的主题不一样。 其实这属於奥斯卡聊到最后隨后胡诌，主线任务是把伊琉娜安全护送到家里，却发现卡珊德拉家对她並没有那么关切。 作为顶尖贵族，伊琉娜在王都的宅邸实在是太豪华了，奥斯卡的豪宅在这里充其量算个摆件，真是羡慕啊，为什么同样是贵族，他距离锦衣玉食的生活就那么遥远，甚至出来工作？ 穿过足以容纳四辆马车並行的正门，是一片大得离谱的前庭，喷泉在中央无声地涌动著水柱，水花落入池中，激起层层涟漪，却听不到半点迴响，一路能看见夜晚巡逻的卫兵，当得知伊琉娜归家的消息，立马有人回去通知。 管家迅速出现，听说伊琉娜遭遇袭击的事情，也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会报告给家主就完事了，伊琉娜对此习以为常。 奥斯卡被请去会客厅稍作休憩，这里水晶灯洒落碎金，大理石映著人影，丝绒地毯吞没足音，屋內一切的装饰在奥斯卡看来都是有品位的——不坑穷人。 “失陪片刻，教授。”伊琉娜说完轻拢裙摆，向奥斯卡欠身一礼，吩咐下人將准备好的秘宝带来，隨后离开，应当是要清理洗漱一番。 管家很快带来茶水与蛋糕，奥斯卡端起茶杯，这是一杯花茶，品茶时管家又带来一个盒子。 这位管家站在一旁：“感谢奥斯卡教授伸出援手，等下家主会亲自前来，请您稍等片刻。” 奥斯卡先抿了抿茶水，再小口品尝，隨后放下：“你们好像对今天发生的事情並不惊讶？” 管家说道：“应该说是愤怒，但我们不会把感情表露出来。” 奥斯卡刚想说什么，会客厅的门被打开了，沉稳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並发出爽朗的笑声。 “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奥斯卡教授。” 第54章 社交界邀请函 卡珊德拉公爵，本地魔法豪门，奥斯卡不怵他，就是在心里捶胸顿足，看看人家这身剪裁完美的墨色天鹅绒长外套，再看看自己这身仅仅是订做的学院风魔法袍，贫富差距瞬间对比出来，感慨家族的没落。 所以学院这个月工资什么时候发啊…… 身份上奥斯卡作为外来的伯爵到安娜洛斯討饭的，跟本地公爵大族確实有一点差距，但也不多，奥斯卡这前身没败家之前在伯爵势力里也算顶尖，现在只是负债，没有损失土地，所以情况还好。 “我最近常听到你的消息，你的魔法理念十分新颖且严谨，本身也是一位很优秀的魔法师。”来人缓缓坐在奥斯卡对面，目光內敛，有探究，有好奇，“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西里尔.卡珊德拉，王家魔法协会外法部部长，今天小女遭到刺杀多亏有你帮助，作为报答，听说你喜欢古代秘宝，我个人向你赠与一件秘宝以供收藏。” 话音落下，旁边的管家端来一个黑木雕刻的盒子，在奥斯卡身边轻轻打开，里面居然是一件精致的星轨仪，已经过妥善的保养和维护，看起来比之前的八音盒更具艺术价值。 奥斯卡忽然想起某个细节，让处於边境的码头工魔力实体外出仰望星空，这不看不要紧，恍惚感顿时涌入大脑，奇怪的旋律悠然迴荡。 通过码头工传来的视野，在奥斯卡眼中闪耀，整片星空以飞快的速度流转，像是某种时间加速，这种幻觉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呈现出奥斯卡熟悉的星空，直至沧海桑田来到今时今日，接著意识又在恍惚中清醒过来，在外人看来只是发呆片刻。 这些古代秘宝有问题啊，越是古老越有问题，这世界秘密太多，有点危险。 奥斯卡收回目光，加以讚赏，又带著真诚的感谢：“西里尔公爵，感谢你的心意，这件秘宝非常有收藏价值。” 无论哪种世界都少不了古董收藏家，但在魔法师眼里，具有魔力的古董才更“值钱”，这种没有魔力的物品只能算精美的装饰物。 不过奥蒂妮亚愿意收就行，她连八音盒都能斥巨资收藏，这个精美的星轨仪肯定没问题。 西里尔公爵轻轻点头，他现在是认可奥斯卡的身份，也认可奥斯卡的学识：“它的来歷无从考究，似乎是某位冒险者从遗蹟中带出的古老物件，是件不错的收藏。” 不管奥斯卡之前的名声怎么样，毕竟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演给谁看？至於认罪书的事情，那的確是个趣闻——窃取別人魔法成果的教授表示以后不干了，那些可能会被窃取魔法的工坊主人们却求著奥斯卡別走。 西里尔公爵静静地审视眼前的年轻人：“奥斯卡教授，我无意冒犯，只是好奇，你的家族是以研究数秘术为主吗？” “这是我个人的天赋，当然数秘术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奥斯卡拿起茶杯，轻鬆应答。 西里尔公爵嘴角有点弧度，愣是忍住了：“奥斯卡教授说笑了，你的每一个魔法背后都有数秘术解析，用於基础魔法课程实在是屈才。” 奥斯卡到不觉得怎么样：“数秘术重要吗？重要，但对很多人来说魔法能用就行。” 数秘术有多难，学过它的魔法师都知道，解析简单的魔法还算轻鬆，涉及到灵格位之上的大型魔法就笑不出来了，可能一个魔法需要数万数十万的公式计算才能精確推演每个过程，而这样的魔法那些有天赋的魔法师只是招招手就能用出来。 人们可以评价靠感觉使用魔法有些粗糙，但人们无法否认魔法的威力。 西里尔公爵身体微微前倾：“所以像你这样精通数秘术的魔法师真的很少，愿意將其教授给学生的就更少了，对了，奥斯卡教授，你似乎还向魔女寻求了魔法？” “向更优秀的魔法师求学並不是稀奇的事情，魔女们拥有许多优秀的魔法。”奥斯卡含糊其辞。 这是变相打听奥莉薇拉的事情吧？像西里尔公爵这个层次，肯定对奥斯卡进行过调查，能发现他现在与魔女有联繫不稀奇，但奥斯卡没有告诉他详情的必要，更需要他们脑补。 西里尔公爵轻轻点头：“难怪，无论是愈疗术还是结界术都有浓烈的魔女特色，” 奥斯卡表示抗议：“不应说是魔女特色，而是靠计算赋予魔法正確的使用方法。” 两人就这样慢慢聊著，从魔法聊到魔女，再聊到安娜洛斯贵族圈子，西里尔好像很想试探奥斯卡对魔女的看法，奥斯卡表示魔女挺可爱的，这里人杰地灵，人才辈出。 什么巫妖巨龙血魔都来了，下城区帮派每天闹流血事件，外城区也经常有人狗狗祟祟，安娜洛斯看似繁荣的背后藏著一群定时炸弹，真就是靠魔女压下了这些矛盾。 这里也有其他的外来贵族討生活，不过那没有长子出来混的，都是继承不了家业的孩子出门打拼，靠介绍信当家臣做管家，有些小贵族家的女子会在大贵族家庭里做侍女。 这时西里尔公爵轻轻挥手，管家拿来一封银白色的信笺，西里尔公爵將它放在桌子上，推到奥斯卡面前：“一周后，王家將举办一场贵族宴会，邀请魔法界的名门望族，奥斯卡教授本就是名门，来此三年始终没有出现在社交界，多少有些令人遗憾，请收下这封邀请函。” 奥斯卡没有动作：“那確实，离家许久我都快忘了自己也是伯爵，在安娜洛斯还从未参加过任何一场舞会，感谢公爵大人的好意。” 西里尔公爵微微一笑：“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回报。” “久等了，父亲，教授。”会客厅的门又被打开，换了一身乾净衣裙的伊琉娜施施然进入房间，坐在西里尔公爵边上的位置，手里还抱著一个小盒子，“教授，这是之前答应给您的报酬。” 奥斯卡再次得到礼物，看来今天是刷任务领奖励来了，偶然救下伊琉娜，一口气得到三份回报，虽然不知道伊琉娜带来的秘宝是什么，但反正能偿还巨龙的黄金就够了。 时间不早了，奥斯卡打算回去研究魔法，这倒是正常的理由。 今晚救了伊琉娜，他们父女一起招待了自己，又是表达感谢又是赠与秘宝，奥斯卡算是满载而归，今晚偶遇野怪倒也不亏。 就是伊琉娜眼神有些奇怪，告別的时候笑容神秘，好像在说今晚的事情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每个种族的魔法都有特色，每个人的魔法也都有特点，这便是神秘性，一个魔法师的神秘感如果被人解读，那往后的威慑力肯定会降低许多。 奥斯卡不在意这种事情，因为最近他一直在学习新的魔法。 返回学院工坊，拆开伊琉娜的礼物，那是个看起来略有破损的雕像，已经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人物了，到时候交给奥蒂妮亚鑑別就是。 再次路过案发现场，这会儿已经聚集了一群魔女，夏洛特就在其中，她站在一大一小两个箱子上，站得高高的，双手叉腰：“……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觉得我们魔女软弱好欺负，已经蹬鼻子上脸打到学院附近了，作为武斗派的代表，我不要求你们所有人都参与进来，但希望你们能多在城市里转转，找出这些企图顛覆魔女权威的混帐，行不行？” 周围的魔女都是挨训的表情，有些耷拉著脑袋，这次袭击確实打了魔女的脸，在號称魔女之国的安娜洛斯王都里，在魔女开设的学院附近，学生连续遭遇袭击，完全是在挑衅魔女的权威。 当然侧面也说明魔女们现在有些懈怠了，就没多少人干正事，以至於阿猫阿狗都跳了出来。 奥斯卡见状略感心虚，毕竟身上还掛著间谍的工作，虽然是魔女，但暴露出来也许会有点小尷尬，不知道会被魔女们做点什么。 所以奥斯卡绕路，贴著街边溜向学院，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夏洛特的喊声：“喂，那个谁，你……奥斯卡教授，你来一下。” 奥斯卡身体一顿，平静走去：“你好，夏洛特大人，有什么吩咐？” 夏洛特摆了摆手，她说话的声音有种奇特的尖锐，每句话尾音好像还有语癖，略显可爱，现在的表情也是奶凶奶凶，但身上有著无法忽略的魔力威压：“奥莉薇拉那傢伙怎么又不见了？你能不能联繫到她？好歹也是传授你魔法的恩师，告诉她学院需要她，请她来学院商量一些事情，可以吗？” 看吧，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奥莉薇拉这个魔力实体已经成为无法被忽视的存在了，虽然是个纸老虎，但没有被戳穿的情况下，几乎所有见过奥莉薇拉的人都把她当成强者。 奥斯卡点头：“我知道了，如果见到她我一定会转告的，但奥莉薇拉阁下行踪飘忽不定，她热衷於自己的事情，我也不確定什么时候能再次遇见。” 夏洛特几乎发出咩呀的嘆气：“麻烦死了，不过从现在开始，先对学院附近进行一波肃清好了。” 奥斯卡表示你们加油，他先溜了，为潜伏在学院附近的各路间谍们默哀一下吧，魔女们这次要认真了。 就在这时，奥斯卡发觉码头工那边收到帝国外交部的密信，拆开一看，码头工和奥斯卡的表情同步变成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困惑感。 奥斯卡离开时一步三回头，看著夏洛特向其他魔女安排工作的样子，人家个子小小的，身体软软的，但腰里那拖地的大剑跟斧头没啥区別，是可以把人脑壳掰开的。 帝国外交部的人居然让自己暗杀夏洛特？ 看来，是应该让奥莉薇拉出面了。 第55章 这是第几次？ 魔法研究是个大工程，新咒缚的开发框架完成了，完成起来却很漫长，奥斯卡很快想到偷懒的办法，拿起魔女遗典让奥莉薇拉去研究。 没错，经过灵魂离体魔法的测试后，奥斯卡已经找到偷懒的办法。 奥斯卡翻看魔女遗典，旅行中她经歷瘟疫篇、邪龙篇之后，下一站前往神权国，目前为止的翻译还算顺利，前身留下的便签字条蛮多的，一本书塞成两三本的高度，前身估计是怨念满满，这些翻译到后面越来越少，估计越来越看不到希望逐渐放弃了。 如果没有进入书中世界的能力，奥斯卡可能对魔女遗典也没什么兴趣，毕竟只是游记。 “研究咒缚也是为了对付邪龙。”用这个理由推动书中世界的发展，书中奥莉薇拉理所当然研究起来，速度果然比奥斯卡在现实中顺利多了。 现实中奥斯卡需要完成理论，然后实际运用，將理论变现这个过程充满不確定性，错误的魔法可能把施法者变成智障，据说最早的德鲁伊开发变身魔法时就出现过变了太多动物，忘记自己最初的模样变不回去的惨痛教训。 奥斯卡这咒缚要是现实里乱用的话，万一失败就是把自己变成常识错乱的笨蛋，所以就让奥莉薇拉测试，奥莉薇拉也没让奥斯卡失望。 他这能力配魔女遗典，就像在人们还在打算盘的时候直接拥有超算一样，甚至更夸张。 书中奥莉薇拉的计算能力远超奥斯卡的想像，在研究魔法的时候心血来潮，看了看书中世界的夜空，奥莉薇拉只要稍微认真就能马上计算出天体运行的轨跡，她就是这样一位超然的魔女，让奥斯卡有种天才只是接近奥莉薇拉门槛的程度。 所以现实中扮演奥莉薇拉魔力实体的时候，奥斯卡儘量不去展示力量，不会就是不会，只能当个披著奥莉薇拉皮的虚擬偶像。 虽然见过奥莉薇拉的人都信了。 书中世界剧情继续发展，奥莉薇拉很快就把常识修改的咒缚开发出来，因为是对付邪龙，故而命名为龙石咒缚，莫拉娜那点微末咒缚技术被书中奥莉薇拉全面修改，专门针对目標的精神意志。 咒缚魔法一般都是强者对弱者使用，当然也可以是弱者趁著强者虚弱的时候强行束缚，主要都是奴役、控制为主，有些地方的魔法家族会利用这种魔法奴役一些强大的生物。 奥斯卡设想的咒缚则是催眠和常识修改，但这个世界各种群魔乱舞的强者精神意志都强大得可怕，书中奥莉薇拉给出的结论是，这个咒缚魔法无法对巨龙起到完全控制的效果，但可以篡改一些想法。 而且这个咒缚魔法也有限制，施法者需要一直压制目標的精神意志，也就是说能同时控制的目標不能超过施法者的精神力上限，比如书中奥莉薇拉想对付巨龙，也就压制数十头巨龙不能再多了，再多被咒缚控制的巨龙会產生自我怀疑。 按照书中世界的发展，奥斯卡强行解释这个咒缚可以让邪龙解除对当地人的诅咒，奥莉薇拉將咒缚开发之后在逻辑上可行，於是又去和邪龙对线了。 再次来到那被邪龙魔力污染的山洞前，奥莉薇拉看到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女子在山洞前堆雪人，嗯，因为这次与邪龙见面的剧情提前了几天，好像导致剧情也发生变化。 缠著绷带的女子身上散发著尸体腐烂的味道，右眼飘扬著仿如火焰的光芒：“誒~你就是那些小兔子请来对付姐姐我的魔女吗？姐姐我一个人也挺寂寞的，偶尔能有人来消遣时间真是开心呢。” 奥莉薇拉义正词严：“伽卜沃奇，我是来和你谈判的，我希望你能解除这里的诅咒。” 正在堆雪人的邪龙捧著脸，笑起来眯著眼睛，转身面向奥莉薇拉：“你可真是有趣的人呢，明明就站在这里，我的瞳孔里却倒映著一名绅士的影子。” 奥莉薇拉瞬间失言，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台词了。 邪龙伽卜沃奇继续说道：“现在是第几次了，第七次还是第八次？啊呵呵~看你的表情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呢，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情报，我们所处的时代是第六次。” 书中世界的剧情好像有些脱离控制了，奥斯卡突然沉浸式体验，但无法主动退出，只能看著故事走向不同的结局。 奥莉薇拉的表情扬起奥斯卡做不到的笑容，那是一种无忧无虑的乐观开朗的笑容，面对寒意森森的邪龙，也是毫无畏惧的样子，不再接受奥斯卡的操纵：“你还是一如既往喜欢自说自话。” 伽卜沃奇的嘴角突然裂开更大的弧度：“誒，又变回来了吗？所以我被杀了几次呢？” 奥莉薇拉背著手，缓缓走向伽卜沃奇，好奇地打量她刚刚堆好的雪人，居然是奥莉薇拉的样子：“四次哦，每次的你都是一个样子，暗示那个小姑娘將童话改写成可悲的结局，贯彻著自己的恶趣味，企图顛覆一切让自己成为所谓的支配者，但每次都会失败。” 伽卜沃奇意外露出困扰的表情，眯眼皱眉：“那你现在是做什么？” 奥莉薇拉轻佻地捲起头髮，在手指上饶啊饶：“不知道呢，毕竟不能什么都说吧？意义不明的对话到此为止，现在我是让某人看看他引以为豪的杰作。” 奥莉薇拉背后展开巨大的光轮，那是无数魔法师嚮往的境界，神格位的灵格。 伽卜沃奇缓缓睁开双眼：“无论你想要做什么，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你想要妨碍姐姐我啊，可不是那么轻鬆的事情。” 奥莉薇拉展开咒缚，背后代表冠冕的光轮发出强烈的光辉，笼罩伽卜沃奇的身躯，伽卜沃奇手中燃起紫色的火焰，刚刚转了一圈变成镰刀，眼神就在光芒中渐渐茫然。 “伽卜沃奇，你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自杀吧。” “……好的呢，活著確实有些无聊呀。” 堂堂邪龙將镰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一拉，人头落地，稍后人躯崩溃，恢復邪龙原本的面貌，地面上流淌的龙血如溃堤洪水般涌出，这次的故事到此结束。 奥斯卡被强制送出了书中的世界。 “…………”奥斯卡捧著魔女遗典露出牙疼一样的表情。 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產生两个猜测，第一个猜测是魔女遗典这本书有问题，其他书就没出现过剧情失控的情况，也没有剧情自行演绎无法退出的状態，奥斯卡可以在书中世界选择扮演某个角色或者当个纯粹的观眾，而不是被硬控在剧情里看大佬们说莫名其妙的话。第二个猜测是他这能力有什么秘密，都说穿越者自带金手指的，但也有人喜欢写反套路系统才是幕后反派的剧情，所以他这个能力到底归不归他管？ 魔女和邪龙谈论的几次是什么意思？轮迴？平行世界？还是什么其他的秘密？邪龙那句话也很有意思，有种穿越时空，超越奥斯卡的能力看到他本体的感觉，但很快剧情就不受奥斯卡的控制了。 但是，无论如何，奥斯卡是无法捨弃不用这个能力的，现实中变强的方法有限，他现在没资源没实力，周围却在发生各种麻烦的事情，欠债有债主上门，间谍工作有绩效考核，教授职务要教书育人，还可能被可怕的刺客盯上，必须靠能力得到远超正常时间的力量。 如果这能力来路不正，奥斯卡无奈想著后仰看天花板，后果恐怕挺麻烦的。 “麻烦死了。”奥斯卡一下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片刻，没有线索也想不通的事情姑且拋到脑后，继续进入书中世界测试让奥莉薇拉帮忙研究咒缚，將每个细节都牢牢记住后回到现实。 熬夜一时爽，一直熬夜一直爽，等什么时候猝死就知道错了，奥斯卡一直研究魔法到天亮，终於將奥莉薇拉对咒缚的研究完全搬运出来，桌子上也堆满魔法资料。 “教授，听说伊琉娜小姐昨天晚上遭遇刺杀，你救了她，之后回到学院一直在研究魔法到现在吗？教授你完全不休息吗？”莱恩早早来到工坊，他每天来这里要做简单的打扫，然后就是研究奥斯卡留给他的魔法知识。 最近的课程在教导魔力干扰的技巧，破法之术看起来確实很香，没有人不想学。 奥斯卡熬夜之后精神没啥问题，这就是晋升灵格位带来的魅力。 奥斯卡把研究一页的魔法资料拿起来，走到火盆旁边，直接发动火焰的魔法付之一炬。 奥斯卡已经掌握了魔法，而这个邪恶的魔法不应该被记录下来：“莱恩，你不修灵躯你不懂，从普通的魔法师晋升之后，我们的身体素质会发生巨大变化，现在的我对睡眠没有那么大的需求。” 不在此处的莫拉娜可能会表示：你怎么这么自私？！ 这些举动在莱恩看来是常態，他只是有些担心：“但儘量保持最好的状態吧？教授，今天学院却发布通知了，要求所有教授加强防备，昨晚遭到袭击的人不止伊琉娜，还有几位学生教授，我来的时候，看到好多魔女飞入学院，我第一次在安娜洛斯见到这么多魔女。” 奥斯卡哦了一声：“毕竟她们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了，再不处理，应该会有人帮她们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