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馆长不是人》 第1章:別撩了,满院子埋的都是你太爷爷 百年前,华夏,民国。 秦家宅邸。 顾渊坐在豪宅中品尝著茶叶。 这时,一名头髮花白的老人带著一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老人对顾渊行跪拜礼。 恭敬道:“主人,这是我孙女,以后就由她侍奉您。” “孙女,过来。” “这位就是曾救了我秦家先祖,秦家世代侍奉的主人。” 女子被老人推著来到顾渊面前,她看著顾渊满脸好奇。 “主人?” “救了我们先祖,那他不得……” 女子掰著手指数著。 “两千多岁?” 顾渊看著女子没说话。 老人接话。 “主人,我已年老体弱,无法继续伺候主人。” “只能由我这个孙女替我继续履行。” “你叫什么?” 顾渊终於开口。 “秦允嵐。” …… 时间一眨眼,三天过去了。 秦允嵐这三天过得,怎么形容呢? 安逸,確切的说是无趣,比无趣的更过分的是无聊。 秦允嵐手里拿著块抹布,穿著一身剪裁极度合身的青花瓷旗袍。 旗袍开叉挺高,隨著她弯腰擦拭桌角的动作,一双匀称白皙的大长腿若隱若现,该有肉的地方绝不含糊,该瘦的地方赘肉都没有。 可惜,屋里唯一的观眾是个瞎子。 也不是真瞎,是心瞎。 顾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都快被他盘包浆了,愣是没往秦允嵐身上瞄一眼。 这男人就像一块成精的石头,除了呼吸,基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爷爷说这人是秦家几辈子的主人,是活祖宗。 秦允嵐觉得,这男人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冰块。 她走到顾渊面前,故意弯下腰,领口的一抹雪白几乎都要懟到顾渊脸上了,声音甜腻的说:“晚饭想吃什么呀?” 顾渊眼皮都没抬,手里转著茶杯,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隨便。” 秦允嵐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又是这两个字。 早饭,午饭,晚饭,全都是隨便。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她得到的回答永远是这两个字。 今天依旧是隨便。 秦允嵐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脸上的假笑。 “那我叫厨房做个红烧狮子头?再来个西湖醋鱼?” 顾渊:“油。” 秦允嵐:“那……清蒸鱸鱼?白灼菜心?” 顾渊:“淡。” 秦允嵐:“……” 她拳头硬了。 这哪里是隨便,分明是找茬。 “那我们要不吃西餐?牛排?三分熟带血的那种?” 秦允嵐故意噁心他。 顾渊终於有了点反应。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后一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著,淡淡的说:“不想切。” 秦允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男人是不是没有手? 是不是活太久了,生活自理能力退化成婴儿了? “行,我给您煮粥,喝西北风味的粥!” 秦允嵐咬牙切齿的转身,鞋子在地板上踩的噠噠响。 过了一会儿,她又溜达回来了。 顾渊还坐著,姿势都没变过。 秦允嵐凑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晃啊晃的,试图引起某人的注意。 “主人,要不要出去走走?” 秦允嵐眨巴著眼睛,这双小鹿眼要是放在外面,能把整条街的公子哥魂都勾走。 “听说大世界那边新来了个戏班子,还有那个百乐门,老热闹了,咱去逛逛?” 顾渊眼皮耷拉著。 “不去。” 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秦允嵐不死心:“整天闷在屋里会长蘑菇的!” “您看您这皮肤,都白得不像活人了,得晒晒太阳~~~” 顾渊:“不去。” 秦允嵐噌地一下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一阵香风直往顾渊鼻子里钻。 “我说顾大爷,顾祖宗!” “我都在这待了三天了!整整三天!” 秦允嵐竖起三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晃。 “你每天除了『隨便』就是『不去』。” 顾渊终於抬起头,一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眸子扫了她一眼。 秦允嵐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这老古董要发火。 结果顾渊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闭嘴。” 秦允嵐愣了两秒。 “哦~~,还有闭嘴。” 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 “我不闭嘴!” “我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 秦允嵐越挫越勇,这几天她也看出来了,这顾渊虽然冷,但好像也不会真把她怎么样。 乾脆也不装什么淑女了,抓起桌上的瓜子就开始嗑,一边嗑一边吐槽。 “你说你,看著也就二十来岁,怎么活得跟个入土半截的老头似的?” 顾渊没理她,继续发呆。 秦允嵐眼珠子一转,身子往前凑了凑,一脸八卦。 “哎,你要不要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你真的活了两千多年?真的假的啊?” “长生不老哎!这可是秦始皇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秦允嵐越说越兴奋,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是不是想干嘛就干嘛?是不是看过无数朝代更替,攒了无数金银財宝,还有数不清的红顏知己?” 顾渊听著秦允嵐在耳边喋喋不休,神色终於有了变化。 顾渊转过头,看著秦允嵐好奇的脸。 这丫头片子,真是吵。 “你看花园里有什么?”顾渊突然开口。 秦允嵐一愣,没想到顾渊会突然转移话题。 秦允嵐顺著顾渊的视线往落地窗外看去。 外面是秦家大宅的后花园,占地极大,打理得井井有条。 “花啊。” 秦允嵐不明所以,“很多花,很漂亮,怎么了?你想去赏花?早说啊,我推你去!” 秦允嵐以为顾渊终於开窍了,懂得欣赏生活情趣了。 顾渊收回目光,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还有坟墓。” 顾渊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秦允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秦允嵐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坟墓?哪呢?” 秦允嵐又往外看了看,除了花还是花,连个土包都没看见,更別说墓碑了。 “这下面。” 顾渊伸出手指指了指地板,又指了指窗外的土地。 “这片宅子,这片花园,每一寸土下面。” 秦允嵐感觉背后的汗毛竖起来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不是吧?” 秦允嵐咽了口唾沫,刚才还觉得很漂亮的花园,现在怎么看怎么阴森。 “你干嘛把人葬在家里啊?这是什么变態癖好?” 顾渊放下茶杯,神色依旧平静。 “家人。” “挚友。” “徒弟。” “以及他们的后代。” “活得久了,认识的人就多。” 顾渊靠在椅背上,没在意秦允嵐震惊的表情。 他扫了眼屋外,下巴微抬,指著花园正中央的牡丹花。 “那是你太爷爷。” “噗!” 秦允嵐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你……你说啥?” “那是小秦。” 顾渊语气平淡,“他生前最喜欢穿红衣服,骚包得很。” 秦允嵐看著牡丹,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爷爷……原来您在这里啊! 还在迎风招展呢! “那……那旁边那棵柳树呢?” 秦允嵐指著旁边那棵歪脖子柳树。 “哦,那是当年的一个厨子。” 顾渊回忆了一下,“做饭挺好吃,就是嘴碎,跟你一样。” “后来老死了,非要埋在这,说是要给我遮阴。” 秦允嵐下意识地捂住嘴。 合著这满园春色,全是死人? 这哪是花园啊,这分明就是个乱葬岗! 这还是个私人订製的高级乱葬岗! “所以。” 顾渊看著脸色煞白的秦允嵐。 “长生不老好玩吗?” 秦允嵐疯狂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好玩个屁! 这不就是一个守墓人吗!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爱出门了?” 顾渊重新端起茶杯,用手拨开上面的浮叶。 “外面的人,早晚都要埋进来的,看多了,还得记名字,麻烦。” …… 三十年后。 百乐门的后台,穿著旗袍的秦允嵐將一把白朗寧塞进顾渊手里,笑著说:“主人,如果我回不来,那箱子画就归你了。” 顾渊看了她良久,最终点头。 转眼间,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年。 如今的秦家宅邸,已变成现代大豪宅。 主臥中,不远处掛著秦允嵐离开前交给他的画作。 良久,顾烛放下茶杯,看著画作中的旗袍女子喃喃自语。 “画我留了一百年。” “但你,没回来。” …… 第2章:这届女团內有老六 2007年,首尔仁川国际机场。 vip通道里,顾渊穿著一件衬衫,袖口卷著,手腕上是一串沉香木珠。 “顾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恭敬的弯腰,他是三星李家派来的人,额头都是汗。 顾渊没看他,视线越过落地窗,看著外面灰色的天空。 这一年,韩流正准备席捲全球。 “直接去美术馆。” 顾渊的声音很冷,但很好听。 “是。” “不过…” 中年男人有些犹豫。 “首尔艺术联合会的朴理事长已经在馆里等您了。” “听说您要接管三大美术馆,联合会那边……意见很大。” “意见?” 顾渊迈步走向门口的宾利。 “我这里,只有规矩。” …… 首尔市立美术馆,社长办公室。 外面下著大雨,雨点打在落地窗上。 屋里的气氛很压抑。 红木办公桌后面空著。 一个禿顶男人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雪茄。 他就是朴理事长,在首尔艺术圈很有地位。 “真是荒唐。” 朴理事长把菸灰弹在地毯上,对旁边的下属冷笑。 “三星是疯了吗?” “派个毛头小子来当总策展人?” “他懂艺术吗?” “理事长说的是。”下属陪著笑,“听说那个顾渊才二十多岁,八成是哪个財阀的私生子,过来混资歷的。” “混资歷?” 朴理事长冷哼一声,眼神很冷。 “这里是美术馆,不是给他玩的地方。” “等他来了,我得让他知道,在首尔谁说了算。” 他话刚说完,办公室的橡木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顾渊。 他一出现,原本还有些声音的房间瞬间安静了。 顾渊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划过桌上的一尊青瓷花瓶。 “你是谁?” 朴理事长皱起眉头,这小子完全无视他,让他很不爽。 “懂不懂规矩?进来不知道先…” “把它拿走。” 顾渊开口,打断了朴理事长的话。 他指著青瓷花瓶,语气很平淡。 “你说什么?”朴理事长呆住了。 “这尊高丽青瓷,是假的。” 顾渊转过身,总算看了朴理事长一眼。 眼神,像在看一个物件。 “哈。” 朴理事长气笑了,他站起来指著顾渊。 “你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这可是我亲自鑑定,七个专家都认证过的藏品!” “你说它是假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顾渊走到沙发前,站著,低头看著他。 “高丽翡色青瓷用了汝窑的工艺。” “真品的釉色在下雨天会有一种通透感,但这瓶子…” 顾渊拿起桌上的一杯凉水,直接泼在瓷器上。 “滋~~~” 水珠滑落,原本温润的青色表面,泛起诡异的油光。 “这是化学釉料遇到冷水后的排斥反应,19世纪末才有的技术。” 顾渊抽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朴理事长,你的眼光,连首尔旧货市场的地摊都不如。” 朴理事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著。 “你……你……” “还有。” 顾渊走到办公桌后,坐了下来,背靠著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的办公室里,不允许有烟味。” 顾渊抬起眼皮,在漫长岁月中沉淀下来的恐怖压迫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三分钟。” “带著你的垃圾,滚出去。” 朴理事长手中的雪茄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洞。 他想反驳,想发怒,但在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注视下,他竟然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没有人敢说话。 三分钟后,办公室空了。 连同刚才的贗品,也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顾渊转动了一下老板椅,面向落地窗外的暴雨。 首尔的雨,下得真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著旗袍的身影,秦允嵐。 此时,桌上的內部电话响了。 “馆长,s.m.的李秀满社长到了。” “他说预约了您的时间,想为他们即將推出的新女团求一份……艺术指导。” 顾渊掛断了电话。 “让他等著。” 他闭上眼,享受著这漫长生命中难得的片刻寧静。 …… 雨並没有停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 美术馆一楼的vip接待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李秀满的额头上全是汗。 作为s.m.当家人,李秀满在圈內可谓呼风唤雨。 但此刻,他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立难安。 “社长nim,我们还要等多久?” 说话的是一个有著小鹿般清澈眼眸的女孩,林允儿。 她穿著校服,脸蛋稚嫩青涩,虽然还未正式出道,但已经具备艺人潜质。 只是此刻,她的眼神里藏著与年龄不符的焦虑和……无奈。 李秀满压低声音呵斥。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楼上那位顾馆长,是连三星李家都要执晚辈礼的大人物!” “只要他肯点头,哪怕是在mv里掛一幅这里的画,你们的身价就能翻十倍!” 林允儿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但她的內心却在疯狂咆哮。 【不对!上一世根本没有顾渊这一號人物!】 林允儿死死抓著裙摆。 前世记忆里,2007年的首尔市立美术馆馆长是个六十岁的禿顶老头,根本不是什么年轻权贵。 这个顾渊是从哪冒出来的? 难道是我的重生引发了蝴蝶效应? 【冷静,既然重生了,就要利用先知优势。】 【不管这个顾渊是谁,只要別影响到后面的计划就行。】 【少女时代能不能避开明年的黑海……】 此时,坐在林允儿身边的郑秀妍正低著头,看似在整理指甲,实则內心同样惊涛骇浪。 【这个顾渊是谁?】 【前世这个时间点市立美术馆馆长可不是他,这个顾渊绝对是变数!】 郑秀妍也是重生的。 上一世她经歷了退团、创业、被封杀。 这一世,她本想靠著前世记忆提前布局,却发现整个首尔上流圈子都在谈论一个名字,顾渊。 【这个男人的资料是空白的。】 【但我刚才看到三星长公主李富真居然在门口给他撑伞……】 【如果是真的,那我必须得做好防备。】 两女眼神在空中交匯,又迅速错开。 而在队伍的最末端,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文佳煐,童星,正抱著书包瑟瑟发抖。 她脸色震惊,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两位欧尼没说话呀?嘴巴没动……】 【重生?黑海?退团?】 【我刚才听到的是她们的心声?】 文佳煐捂著耳朵。 此刻,两女內心的疯狂吐槽,吵得她脑仁疼。 “叮~” 电梯门开了。 刚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李社长,顾馆长请你们上去。” “不过馆长喜静,只给了你们五分钟。” “五分钟够了!够了!” 李秀满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女孩们。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 馆长办公室的大门再次打开。 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扑面而来,瞬间压下了女孩们身上廉价的香水味。 顾准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只紫砂壶,正在慢条斯理地淋水。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眼前这些人。 “顾馆长,您好!我是s.m的李秀满,这是我们即將推出的组合少女时代……” 李秀满卑微地鞠躬。 “站好。” 顾准只说了两个字。 李秀满立刻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住。 顾准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女孩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被定住。 是阅尽沧桑后,洞穿灵魂的眼神。 顾准的视线在林允儿、郑秀妍身上稍作停留。 【好可怕的眼神!】 【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 允儿內心惴惴不安。 顾准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又看向郑秀妍。 【这就是那个顾渊?】 【长得倒是极品,可惜太高冷了。】 【不知道他对时尚感不感兴趣……】 西卡內心盘算。 顾准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壶,拿起一块软布擦拭著紫砂壶,语气中透著一股厌倦。 “你们走吧。” “可是,顾馆长您还……”李秀满慌了。 “李社长,人,我已经看过了,请回吧。” 顾准冷冷地说道。 “她们需要沉淀与积累。” “不够格。” 这句话简直是判了死刑。 李秀满脸色惨白,他知道,今天若是被顾渊赶出去,明天“少女时代被艺术圈嫌弃”的消息就会传遍首尔,还没出道就会沦为笑柄。 “顾馆长~” “出去。” “別让我说第三遍。” --- 第3章: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首尔市立美术馆厚重的橡木大门缓缓合上。 李秀满站在雨棚下,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走吧,上车。” 李秀满没有发火,甚至声音都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刚才那一幕对他衝击太大。 三星李家的人像孙子一样伺候著,平日里鼻孔朝天的朴理事长连个屁都不敢放就被赶了出去。 那个叫顾渊的年轻人,比想像中可怕。 三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金泰妍、黄美英、徐珠贤等少女时代成员们人鱼贯钻进车里。 车门一关,车厢內瞬间炸开了锅。 “大发……” 崔秀英拍著胸口,刚才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馆长nim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比咱们公司的练习生帅多了!” “帅有什么用?” 金孝渊撇撇嘴,还在心疼刚才没吃完的零食。 “冷得像块冰,刚才那个眼神,我还以为他要吃人。” “不过连李秀满老师都对他点头哈腰的,肯定是大財阀的公子吧?” 黄美英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韩语,满眼都是星星。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女孩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只有角落里的两个人异常安静。 林允儿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校服裙摆,指节泛白。 【不对劲,太不对劲。】 【上一世这个时候,s.m根本没派人来过市立美术馆,我们也从来没见过什么顾渊。】 【难道是因为我重生回来,太想避开明年的黑海,在练习室表现太突出,导致李秀满老师提前带我们出来以此改变了时间线?】 林允儿透过车窗上的雨幕,看著倒退的街景,眼神里满是恐慌。 经歷了登顶女团的辉煌,也尝遍了转型演员的艰辛,好不容易拿到了影后,一觉醒来却回到了出道前的2007年。 本以为拿著剧本能轻鬆通关,谁知道刚开局就碰上个不在剧本里的人物。 【顾渊……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一点资料。刚才他看我那一眼,我感觉自己都被他看穿了。】 【如果他是那个变数,会不会影响少女时代的出道?】 【不行,我得查查他。】 坐在她斜对面的郑秀妍,此刻正优雅地拿出小镜子整理刘海,虽然面上冷若冰霜,心里却在疯狂打著算盘。 【上一世我在权寧一那个狗男人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搞什么潮牌最后被踢出局。】 【这个顾渊连三星都要巴结,如果能搭上他的线,我的品牌计划至少能提前五年启动。】 【他喜欢艺术?正好,我对时尚和设计也有研究。】 【只要投其所好……男人嘛,都一样。】 郑秀妍透过镜子的反射,瞥了一眼还在发呆的林允儿。 【这丫头今天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平时不是很活泼的吗?算了,现在的她还是个傻白甜,不足为惧。】 两人的心思各异,车厢內的空气仿佛被割裂成了几块。 一直缩在后排角落玩游戏机的李顺圭,此时抬起头,视线在林允儿和郑秀妍身上转了一圈。 作为李秀满的亲侄女,她对氛围的感知最为敏锐。 “奇怪……” 李顺圭嘟囔了一句。 平时这两个人虽然关係不错,但今天这气场怎么看怎么彆扭。 一个像惊弓之鸟,一个像在算计猎物的狐狸。 而且,顾馆长刚才说的那句“不够格”,杀伤力是不是太大了点? …… 跟在少女时代保姆车后方的黑色商务车里。 这辆车属於s.m c&c部门,坐著的都是还没成年的小演员苗子。 文佳煐坐在副驾驶后面,整个人瘫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於……清静了。” 她揉著太阳穴,小脸煞白,像刚坐完过山车一样。 就在刚才的美术馆接待室里,她的脑子差点炸了。 左边是林允儿欧尼在疯狂刷屏。 【黑海怎么办?】【顾渊是谁?】【我是c位!】 右边是郑秀妍欧尼在疯狂计算。 【时尚资源】【独立品牌】【权寧一这个狗东西】 两个人的心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而且还是3d环绕立体声。 “佳煐啊,是不是累了?” 开车的经纪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脸色不太好。” “內,欧巴,我有点晕车。” 文佳煐虚弱地回答。 她其实是晕人。 刚才听到的內容简直离谱到家。 什么“重生”、“上一世”、“黑海”、“退团”…… 如果是真的,两个漂亮欧尼岂不是活过两辈子的老妖怪? 文佳煐偷偷瞄了一眼前面的车尾灯。 【难道是因为她们重生了,灵魂比较重,所以我才能听见?】 【那~~那阿加西呢?】 文佳煐回想起刚才在办公室。 当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文佳煐也试图去“听”他的想法。 结果……一片死寂。 “阿加西……绝对不是一般人。” 文佳煐缩了缩脖子,把书包抱得更紧了。 “比那两个重生的欧尼可怕多了。” …… 首尔市立美术馆,馆长办公室。 顾渊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盘著沉香木珠。 三星派来的中年男人,现在是他的临时助理,金室长,正恭敬地將三份文件摆在办公桌上。 “馆长,这是您要的资料。” 金室长弯著腰,语气里满是敬畏。 刚才顾渊赶走朴理事长的雷霆手段,已经传遍了整个美术馆上下。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新来的馆长不仅背景通天,而且脾气很差。 “出去吧。” “是。” 金室长倒退著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顾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 他翻开了第一份资料。 是s.m.娱乐新女团“少女时代(super girl)”的企划书,不过只是复印件,原件自然在s.m.手上。 上面列著九个女孩的详细资料,从身高体重到家庭背景,事无巨细。 顾渊的视线扫过照片,最后定格在两张脸上。 林允儿,17岁。 郑秀妍,18岁。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青涩甜美,眼神清澈。 但顾渊刚才见面时,心中早已得出结果。 两女已经不是原来的林允儿和郑秀妍。 这两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沧桑与算计,是经过岁月打磨后才会有的眼神,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少女身上。 “林允儿,郑秀妍……” “两世之人。” 活了无数岁月,顾渊见过太多离奇的事情。 借尸还魂、夺舍重生、时光回溯…… 这些在漫长的歷史长河中,虽然罕见,但也並非没有。 甚至连他自己,都是个不老不死的怪物。 “小小的半岛国家,一家娱乐经纪公司,同一个组合里,竟同时出现了两个带著前世记忆的人。” “有趣。” 他合上少女时代的资料,翻开了第三份文件。 这是s.m c&c的演员练习生资料。 排在第一页的,是一个有些婴儿肥的小女孩,扎著双马尾,笑得很憨。 【姓名:文佳煐。】 【出生日期:1996年。】 【出生地:德国卡尔斯鲁厄。】 顾渊看著这张照片,脑海里浮现出刚才躲在队伍最后的小女孩。 刚才在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他压得不敢抬头。 只有这个小丫头,虽然害怕,但眼睛却一直在滴溜溜地乱转。 “佳煐也有些异於常人的能力,以前从未显露。” “会是什么呢?” 顾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雨幕。 s.m娱乐,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他拿起笔,在文佳煐的照片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又在林允儿和郑秀妍的名字上打了个勾。 “韩国……” 顾渊合上文件夹,隨手扔在桌角。 “希望能给我这漫长且无趣的生命,带来一点惊喜。” 顾渊从口袋里掏出泛黄的旗袍照片,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而深邃。 “允嵐,你的转世会在哪?”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 第二天,s.m娱乐。 练习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经纪人拿著一份传真,脸色古怪地冲了进来,看著正满头大汗练舞的少女们。 “那个……顾馆长那边来消息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林允儿和郑秀妍更是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他说什么?” 李秀满不在,经纪人声音都在抖。 “他说……” 经纪人咽了口唾沫,看著手里的纸。 “如果要他做艺术指导也可以。” “但每周都要送一个人去美术馆,给他做半天……免费助理。” “而且,指名要这三个人轮流去。” 经纪人念出了三个名字。 “林允儿,郑秀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刚背著书包准备去上学的文佳煐身上。 “还有,s.m c&c的文佳煐。” 全场死寂。 文佳煐书包一松,“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完了。】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第4章:这剧本不对啊! 上午十点刚过。 s.m.娱乐,会议室。 李秀满把西装外套甩在椅背上,领带被扯的歪歪扭扭。 他刚从一个赞助商的酒局上赶回来。 “消息都收到了?” 李秀满双手撑在桌子上,环视一圈。 会议桌前,坐著金英敏,金妍政……等s.m.决策者。 “消息確切吗?” 金英敏敲击著桌面。 “那位顾馆长,真的点名要见这三个孩子?” “是当助理。” 李秀满纠正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三星的人亲自传的话!说是顾馆长觉得她们有眼缘,可以深造。” 金妍政眉头紧锁,翻看著手里的资料。 “允儿和西卡还好说,年纪也合適。” “但是……文佳煐?” 她把文佳煐的资料抽出来,推到桌子中间。 “佳煐才11岁。” 金妍政的语气很为难。 “根据劳动法,让一个小学生去给私人美术馆当助理……传出去,媒体会把我们喷死的。” “说我们虐待童星……”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確实,这事处理不好,会出大乱子。 李秀满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没点,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 “谁说是工作了?” 李秀满看著金英敏和金妍政,脸上露出一个算计的笑容。 “这是s.m.全球艺术精英培养计划。” “顾馆长那是谁?那是首尔艺术界的大人物!” “他那是让佳煐去干活吗?” “那是在挖掘天赋!” 李秀满越说越顺,大手一挥。 “佳煐从小在德国长大,精通德语,还会乐器,这不就是天生的艺术家苗子吗?” “顾馆长惜才,这是奖学金性质的课外辅导!” “我们还得对外宣传,这是s.m.花费巨资为公司艺人爭取的顶级教育资源!” 金英敏愣了一下,隨即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把白嫖劳动力说成顶级教育资源,还能顺便给公司贴金。 “那就这么定了。” 李秀满一锤定音。 “第一周,先让允儿去。” “这孩子机灵,会看眼色。” “告诉她,到了那边,多听、多看、少说话。” “要是能哄的顾馆长给我们的新团题个字,哪怕是画个圈,我们明年的財报都稳了!” …… 练习生宿舍楼,安全通道的楼梯间。 这里的感应灯坏了,光线昏暗,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郑秀妍靠在墙上,双臂环抱,她看著面前低著头、抠著手指的林允儿。 “允儿啊。” 郑秀妍开口,声音清冷。 “內,欧尼。” 林允儿抬头,眨巴著眼睛,看起来很无辜。 郑秀妍心里嘆了口气。 【这傻丫头,还是跟前世一样,看起来机灵,实则单纯的要命。】 【上一世为了团队牺牲那么多,被公司压榨,被黑粉骂,最后还不是一身伤病。】 【这一世,既然我回来了,我就得护著你。】 【那个顾渊……绝对是个大麻烦。】 郑秀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公司让你下周去美术馆当免费助理的事,你知道了吧?” “经纪人欧巴刚跟我说了。” 允儿乖巧点头,“说是去接受艺术薰陶。” “薰陶个屁。” 郑秀妍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那就是个藉口。” 允儿瞪大眼睛,似乎被嚇到了。 “欧尼……” “听著。” 郑秀妍抓住允儿的肩膀,表情变得很认真。 “那个顾渊,背景肯定很深,连李秀满老师都怕他。” “这种人,通常都有怪癖。” “你去了之后,不管他让你干什么,只要觉得不对劲,就立刻跑!或者给我打电话!” “哪怕是得罪公司,我也能保你。” 郑秀妍的底气,来自於她脑子里领先这个时代十几年的时尚理念和商业版图。 但她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妹妹,心里正在疯狂刷屏。 【欧尼啊,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那个顾渊確实奇怪,还有点……强迫症?】 【不过西卡欧尼还是这么护短,真好。】 林允儿心里一暖,但脸上依旧是一副被嚇到的表情。 “我知道了欧尼,我会小心的。” “如果他要打我,我就跑。” “嗯。” 郑秀妍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帮允儿理了理刘海。 “去吧,回宿舍別乱说,免得泰妍她们担心。” “好的欧尼!” 允儿转身跑上楼梯。 转身的瞬间,她眼里的天真消失了,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顾渊……】 【上一世没有你,这一世你出现了。】 【你能压住李秀满,能让三星低头。】 【如果你肯出手,明年的黑海,是不是就能避免?】 …… 宿舍里,乱七八糟,衣服零食扔的到处都是。 “呀!金孝渊!” “你的袜子不要乱扔在我的床上!” “崔秀英!那是我的零食!给我吐出来!”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的鬼哭狼嚎。 允儿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泡麵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成员们横七竖八地躺著。 金泰妍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拿著歌词本,眉头紧锁。 徐珠贤正端正的坐在餐桌旁看书,即使周围吵翻了天,她也完全不受影响。 “允儿回来啦!” 黄美英扑了过来,笑眼弯弯。 “听说你去见大人物了?怎么样?有没有好吃的?” 林允儿接住这个冒失的欧尼,笑著揉了揉她的头。 “没有好吃的,只有任务。” 她扫视了一圈这个狭小却充满生气的宿舍。 夜深了。 呼嚕声、磨牙声此起彼伏。 林允儿躺在下铺,听著上铺权俞利的呼吸声,在脑海里復盘著这几天下来的每一处细节。 另一间房內,郑秀妍借著手机微弱的光,在备忘录上敲打著关於顾渊的分析计划。 同小区的某栋公寓里。 文佳煐正躺在床上,手里翻著一本书。 此刻,书本上的內容,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心中却想著林允儿、郑秀妍和顾渊。 【不知道除了两位欧尼外,会不会有其他的重生者?】 【阿加西……】 文佳煐又想起白天的事,嘴角抽搐。 【明明是去当免费劳动力,公司那些人还能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 一周后。 首尔市立美术馆。 巨大的黑色铁门前,林允儿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显得干练又清爽。 “呼…”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路,通向隱藏在树荫深处的主楼。 林允儿迈步走进去。 在接待员的指引下刚走到主楼大厅门口,她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咔嚓、咔嚓~~” 林允儿探头往里看去。 只见顾渊,此刻正穿著一身宽鬆的长袍,坐在一张紫檀木桌前。 他手里拿著一把金色的剪刀,正在全神贯注的……给一只老乌龟修剪指甲。 乌龟仰面朝天,一脸生无可恋。 “来了?” 顾渊头也没回,“既然来了,就过来帮忙。” 林允儿愣了一下,赶紧小跑过去,刚想露出自己练习了无数遍的笑容。 “顾馆长,我是……” 顾渊把手里的乌龟往允儿怀里一塞。 沉甸甸的,还是温热的。 “按住它。” 顾渊拿起一块磨脚石,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它要是乱动,我就把你做成標本。” 林允儿的笑容僵在脸上。 抱著怀里这只跟脸盆一样大的乌龟,感受著它粗糙的皮肤划过手臂。 【这就是……艺术薰陶?】 【这剧本不对啊!】 【我是来当助理的,不是来当饲养员的!】 顾渊只是专注的磨著乌龟壳,嘴里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心不静,乌龟都知道。” “你的眼神太吵了,林允儿。” 第5章:能不能……分期? 接下来的一周,林允儿觉得自己上辈子的耐心都快用光了。 s.m.公司为少女时代出道造势,宣传通稿发得到处都是,什么“受邀参与顶级艺术品鑑赏”、“首尔市立美术馆馆长亲自指导”,硬是把她们包装成了艺术少女。 只有林允儿自己清楚,这哪是什么艺术薰陶,分明就是高级家政服务。 白天在练习室累得半死,晚上还得拖著酸软的双腿去美术馆报导。 唯一的好消息是,顾渊总是神出鬼没的。 这一周里,林允儿压根就没见著顾渊几面。 他要么把自己关在地下修復室里,要么就是坐著黑色宾利玩消失。 美术馆的金室长倒是个笑面虎,给她安排的工作,听起来倒是挺轻鬆。 …… s.m.娱乐,练习生宿舍。 深夜十一点,林允儿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沙发上。 “允儿啊!” 黄美英敷著面膜凑了过来,两眼放光。 “今天见到顾馆长了吗?他穿什么衣服?是不是特別有贵族气质?” 金泰妍正在给脚趾甲涂油,闻言也抬起头。 “听说他那里有很多绝版画册,有没有看到?” 就连忙內徐珠贤都放下了手里的英语书,一脸求知慾。 “欧尼,美术馆里的人,平时都聊什么话题?是经济、哲学还是艺术?” 林允儿翻了个白眼,把脸埋进抱枕里。 “聊什么?聊乌龟饲料是选国產的还是进口的。” “咦~~~” 眾女一脸嫌弃。 “允儿,你过来一下。” 正聊著,郑秀妍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瓶冰水。 走到走廊尽头,郑秀妍四下看了看,確定没人才把水递给允儿。 “顾渊这几天没难为你吧?” 郑秀妍双手抱胸,语气虽然冷淡,但眼神里透著关切。 “没有,就是干活。” 允儿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欧尼,我觉得那个顾渊可能就是单纯的……强迫症晚期。” “他甚至要求拖把必须摆放成45度角。” 郑秀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强迫症?不见得。】 【他让允儿去干杂活,要么是在磨她的性子,要么是在观察什么。】 【看来我的个人品牌计划得缓一缓,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动作,太危险。】 郑秀妍伸手帮允儿理了理刘海,低声嘱咐。 “今晚是你这周最后一次去值班吧?” “做完就早点回来,別在那边逗留,总觉得那地方阴森森的。” “知道了欧尼,我有分寸。” 允儿乖巧点头。 【欧尼还是这么谨慎。不过阴森倒是真的,那个美术馆晚上很安静。】 …… 周五是林允儿当助理的第一周最后一天。 按排班,今晚轮到她打扫二楼展厅。 美术馆里静悄悄的。 林允儿拿著鸡毛掸子,小心翼翼的穿梭在赔不起的瓶瓶罐罐中间。 她脑子里正在盘算著未来的计划。 【再过两个月就是出道日。】 【明年的黑海必须避开,除了巩固出道曲提升实力,还得暗中拉拢些前世这个点还未起来的小资本。】 【如果能搞到顾渊的一幅字,或者让他公开表个態……】 她想的太入神,转身时鸡毛掸子勾到了旁边的博古架。 架子晃了一下,放在边缘的一个小盏晃晃悠悠的掉了下来。 林允儿伸手去捞,指尖擦过杯壁,但没抓住。 啪的一声,盏琉璃灯摔碎了。 碎裂声在寂静的展厅里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允儿僵硬的保持著伸手的姿势,心臟漏跳了半拍。 【完了。】 【这玩意儿看著就不便宜。】 不到半分钟,脚步声响起,巡逻的保安和金室长冲了上来。 看到地上的碎片,金室长的脸瞬间白了,他哆哆嗦嗦的指著林允儿。 “你……你……” “我不是故意的!” 林允儿急的快哭了,这次是真的慌,不是演的。 “別动!千万別动!” 金室长叫了一声,立刻掏出对讲机,声音都在抖。 “馆长……出事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两分钟后顾渊来了。 他没看金室长,也没看嚇坏了的林允儿。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块碎片,在灯光下看了看。 “成色不错,可惜了。” 顾渊站起身拍了拍手。 “收起来送去修復室,看能不能粘个大概当標本吧。” 金室长连忙指挥保安拿来工具箱,小心翼翼的把碎片都收起来,连地板缝里的灰都没放过。 等其他人都走了,展厅里只剩下顾渊和林允儿。 林允儿低著头,绞著衣角。 【这时候该怎么办?装可怜?还是硬气点?】 【不行,这男人不吃这一套。】 【只要不是那种国宝级的文物,我也许赔得起……吧?】 “抬起头来。” 顾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很无辜。 顾渊看著她这副模样,带著她上楼,来到馆长室。 “华夏宋代七彩琉璃盏。” 顾渊慢条斯理的开口。 “这种工艺在当时就已经失传了,这是孤品。” “前年苏富比拍卖行拍过一个类似的,成交价是600万美金。” 林允儿的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顾渊跪下。 “多……多少?” “按照现在的匯率,大概是80亿韩元。” 顾渊淡淡的看著她,“不过你是熟人介绍来的,给你打个一折。” “8亿。” “现金,还是刷卡?” 林允儿张著嘴,感觉说不出话来。 8亿? 把你卖了都凑不出这个数! 她现在的私人金库里,加上这几天偷偷做短线股票赚的钱,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万韩元。 【这变態是在抢钱吗?!】 【宋代的琉璃盏怎么可能保存的跟新的一样?这肯定是碰瓷!】 顾渊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转身从旁边的展示柜下方抽出一个文件夹,扔到她面前。 “鑑定证书,拍卖记录,保险单,都在这里。” “不想赔钱也可以。” 顾渊单手插兜,平视她。 “或者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 “我想s.m.应该很乐意为了保住他们的股价,把你这个还没出道的练习生推出去祭天。” 林允儿浑身冰凉。 她知道顾渊说的是实话。 李秀满那个老狐狸,绝对干得出来。 “我……我现在没钱。” 林允儿咬著下唇,声音微弱。 “能不能……分期?” “分期?” 顾渊挑眉,“你活的到那个时候吗?” 林允儿:“……”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顾渊审视了她很久,直到林允儿感觉快要窒息时,他才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 “既然没钱,那就肉偿吧。” 林允儿猛的后退一步,双手护胸,一脸警惕。 “你想干嘛?” 顾渊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把纸抖开。 “脑子里少装点废料。” “那你这个是什么?” “按你们这个年代的话来说,应该叫劳务合同。” “说得好像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一样。” 顾渊:“……” 林允儿切了一声,接过纸,借著灯光看去,眼睛越瞪越大。 “50年?!” 林允儿尖叫出声。 “那我都七十岁了!都成老太婆了!” “那是你的事。” 顾渊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也许还能看个热闹。” “还有这个最低时薪是什么?我好歹也是……” “也是什么?” 顾渊打断她。 “没出道的练习生?还是未来的顶流爱豆?” 林允儿心里咯噔一下。 “签了吧。” “这是你目前唯一的选择,叫你家长来,你肯定不愿。” “或者,你想明天就在头版头条上看到s.m.练习生损毁他国文物,面临牢狱之灾的新闻?” 林允儿握著笔的手在颤抖。 这是卖身契! 【等我以后赚了大钱,一定要拿钱砸死你!】 最终,在顾渊的注视下,林允儿含著泪签了字。 顾渊收起合同,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 他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红砖別墅。 “为了方便你还债,提高工作效率。” “从今天起,你就不用回宿舍住了。” “我在隔壁给你安排了房间。” 林允儿愣住了:“同……同居?” “想的美。” 顾渊转身往电梯走去,“那是员工宿舍。” “对了。” 顾渊在电梯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隔壁还有个刚搬来的小邻居。” “叫文佳煐。” 电梯门合上,林允儿一个人愣在原地。 …… 与此同时。 在美术馆隔壁的红砖別墅二楼,文佳煐正痛苦的抱著脑袋在床上打滚。 就在刚才,一阵巨大的心里咆哮声穿过墙壁,吵的她头疼。 【啊啊啊啊!顾渊你个变態!】 【八亿啊!把我卖了都不值八亿啊!】 【还要隨叫隨到?还要做饭?还得陪聊?】 【呜呜呜,我的影后人生还没开始就变成了保洁阿姨!】 【这变態肯定是对我有非分之想!他肯定是馋我的身子!】 文佳煐把枕头死死捂在耳朵上,小脸煞白。 “允儿欧尼……” “你好像……真的想多了。” 第6章:这哪是债主?这分明是金主!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插了进来。 “等一下!” 林允儿气喘吁吁的挤进电梯,也不管什么仪態,直接瞪著顾渊。 “馆长nim,有个很现实的问题。”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举著合同,语速很快。 “再过两个月我就要出道了。” “一旦出道,我就不是练习生,是s.m.推出的女团成员。” “到时候行程连轴转,怎么可能隨叫隨到给你当助理?” 【既然签了字没法反悔,那就得把利益最大化。我是艺人,不是全职保姆,这点常识你这个老古董总该有吧?】 顾渊倚在电梯壁上,手里盘著沉香珠子,神色淡漠。 “所以?” “所以,如果工作时间衝突,必须以我的通告为主!” 林允儿挺直了腰板。 “这不仅是为了还债,也是为了……嗯,为了不给美术馆丟脸。” “可以。” “哎?” 林允儿一愣,答应的这么痛快? “如果美术馆的工作与你的行程衝突,就算你出勤。” 顾渊的声音平淡,“按时薪的三倍算。” 林允儿眨了眨眼,脑子飞快的转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如果不去美术馆干活去跑通告,不仅不用干活,还能抵扣债务?而且是三倍? 【等等,这不就是变相给我发工资让我去当爱豆吗?】 【这哪里是债主,这分明是金主啊!】 “別高兴的太早。” 顾渊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电梯门开了。 “据我所知,你们艺人出道前两年,基本是在给公司打白工,一分钱都没有。” 他迈出电梯,留给林允儿一个背影。 “这笔钱,算是我提前预支给你的饲料费。” “毕竟,我不希望我的债权人饿死在舞台上。” 林允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两下。 【饲料费……】 【这傢伙,嘴巴还是这么毒!】 …… 半小时后,s.m.娱乐社长办公室。 李秀满正焦头烂额的接著电话,电话是三星李家的秘书室长,语气客气,但內容不容置疑。 “是,是,我明白。” “顾馆长的意思是……只要不影响舞台,私下时间由他支配?甚至可以为了美术馆推掉一些商业活动?” “好的,好的,这是s.m.的荣幸。” 掛断电话,李秀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瘫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雪茄,眼神里都是怀疑。 “那丫头……到底在那边干了什么?” 虽然三星说是艺术指导,但这也要的太狠了。 这简直是把林允儿变成了美术馆的编外人员。 “难道是被看上了?” 李秀满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紧锁。 “要是真能攀上这棵大树,別说让她去兼职,就是让她天天住在那边都行。” “不行,明天得探探那丫头的口风。” …… 凌晨两点,少女时代宿舍。 林允儿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客厅里居然还亮著灯。 电视开著静音,李顺圭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徐贤正戴著耳机看书,郑秀妍则坐在沙发上研究一本杂誌,眼神有些放空。 “哦?允儿回来了?” 李顺圭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今天怎么这么晚?” 林允儿换好拖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心里立马切换到影后模式。 “別提了,那个顾馆长就是个变態完美主义者。” 林允儿一脸疲惫的瘫在沙发上。 “非要让我把仓库里的画册按年代和画派重新分类,还要背什么画家生平。” “真的只是这样?” 郑秀妍转过头,眯著眼审视著她。 “当然啊欧尼。” 林允儿眼神清澈,无辜地眨眼。 “不然还能怎样?难道让我去给他修脚吗?” 徐贤放下书,一脸认真。 “欧尼,艺术修养对我们未来的形象管理很有帮助,这是好事。” “是是是,好事。” 林允儿敷衍地摆手,“不过以后我可能要经常在那边加班,为了方便,顾馆长……咳,我是说那边给安排了员工宿舍,我就偶尔回来住。” “你要搬出去?” 郑秀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 “只是偶尔,偶尔啦~~” 林允儿打了个哈哈,抓起睡衣就往浴室跑。 “一身灰,我先去洗澡啦~”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郑秀妍盯著那扇门,迅速脑补出无数可能的画面。 【搬出去?】 【上一世这个时候,允儿是出了名的恋家,除了跑行程绝不在外过夜。】 【而且……她刚才左手小拇指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这孩子撒谎了。】 半小时后,林允儿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郑秀妍抱胸站在走廊阴影里。 “嚇死我了,欧尼你不睡觉站这干嘛?” 郑秀妍上前一步,鼻尖微动,似乎闻到了什么。 “沉香?” 林允儿心里咯噔一下。 顾渊整天点香,味道估计醃入味了。 “啊,那是美术馆的味道,那个馆长特別喜欢这种老古董的东西。” 林允儿面不改色。 郑秀妍盯著她的眼睛,突然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 “允儿啊,你最近……变了很多。” “有吗?” 林允儿笑得一脸天真,“可能是快出道了,压力大吧。” “是吗?” 郑秀妍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也是。” “最近总觉得,好像活在梦里一样。” 两人对视几秒,空气中似乎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闪烁。 最后,郑秀妍转身回房。 “早点睡吧~~” 看著郑秀妍关上门,林允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西卡欧尼……不对劲。】 【刚才那是在试探我?】 …… 第二天傍晚,首尔市立美术馆旁,红砖別墅。 林允儿拖著行李箱,站在门口。 “这就是我要住的地方?” 虽然是被迫还债,但这环境確实没得说。 独栋別墅,带花园,就在美术馆隔壁,闹中取静。 她刚要把箱子提上台阶,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一个穿著校服的小女孩背著书包走了出来,黑眼圈重得像刚被人打过两拳。 正是文佳煐。 两人大眼瞪小眼。 林允儿立刻露出了標准的爱豆微笑,亲切地挥手。 “你好呀~~是佳煐吧?” “我是允儿欧尼,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文佳煐看著这张笑得像花一样的脸,脑子里却像是开了个扩音器。 【哎一股,这就是那天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妹妹?】 【这小身板,不知道能不能帮忙扛个箱子?】 【那个顾渊居然让我明天擦一千个花瓶!一千个!我的手还要用来拿麦克风的啊!】 【要不……忽悠这小孩帮我分担点?】 【反正小孩子也没事干,就当锻炼身体了。】 文佳煐嘴角抽搐,看著面前这位笑得春光灿烂的“未来国民c位”,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这哪是邻居,这是把狼招进来了啊! 而且还是头自恋的母狼。 文佳煐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同情、慈祥的微笑。 她拍了拍林允儿的手臂,语重心长地说:“欧尼,加油。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林允儿:“???” 这孩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林允儿抬头,只见三楼的露台上,顾渊正穿著一身宽鬆的棉麻衬衫,手里拿著喷壶在浇花。 夕阳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好看得像一幅画。 当然,如果他不开口的话。 顾渊没有看楼下的两个美女,只是盯著手里的兰花,淡淡地吐出一句。 “佳煐,上来练钢琴。” 文佳煐浑身一僵,像被雷劈了一样。 林允儿在旁边一头雾水,看了看安静如鸡的文佳煐,又看了看楼上的顾渊。 【这两人打什么哑谜呢?】 【这孩子竟然也会弹钢琴?和小贤一样?】 【还有,这变態听力这么好?】 楼上,顾渊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微微侧头,深邃的眸子扫了一眼楼下的林允儿。 “林允儿。” “內!馆长nim!” 林允儿下意识立正。 “你明天的花瓶数量加十个。” “现在,是一千零十个。” 林允儿:“……”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7章:说好搞艺术,你却让我擦地 红砖別墅,三楼。 一间空旷的乐器室,墙上掛的不是画,是一把把保养很好的古董乐器。 顾渊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德文原版的物理书。 不远处,文佳煐正坐在钢琴前,背挺的很直,手指在琴键上飞舞。 是李斯特的钟,难度很高。 林允儿扒著门框,探进半个脑袋。 她本来是想溜回房间偷懒的,但这琴声实在太抓耳,加上该死的好奇心,腿就不听使唤跟了上来。 一曲终了,文佳煐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顾渊等著他的评价。 “第三小节的力度不够,回键慢了0.5秒。” 顾渊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 “还有,心不静,杂念太多。” 文佳煐吐了吐舌头,能静才怪! 门口趴著个心里正在疯狂刷弹幕的重生大前辈,这谁顶得住啊! 【大发……这孩子不简单。】 【这水平,放在以后参加音乐类节目、综艺绝对收视保障!】 【不过顾渊这傢伙竟然还能听出回键慢了?他难道也是个练家子?】 林允儿心里嘀咕著,躡手躡脚的走了进来,脸上带著討好的笑。 “馆长nim,原来您也懂音乐啊?” 顾渊合上书,终於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听完了?” “內!特別好听!简直是天籟!” 林允儿竖起大拇指,彩虹屁张口就来。 “听完了就开始干活吧。” 顾渊指了指一整面墙的乐器柜,又指了指地面。 “这一层的地板,还有那些乐器上的灰尘,全部擦一遍。” “记住,只用清水,不许用化学清洁剂。” 林允儿脸上的笑容瞬间裂开。 “莫?全部?” 她看了看几百平米的大厅,又看了看旁边正揉著手腕准备休息的文佳煐,心態有点崩。 “那个……馆长nim,我有疑问。” 林允儿举起手,一脸的不服气。 “为什么佳煐可以坐著弹琴,我就得跪著擦地?” “我们不都是s.m.派来的艺术特长生吗?” 【凭什么!这也太双標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职场歧视!我要去劳动局告你!】 文佳煐缩了缩脖子,默默地往钢琴后面躲了躲。 欧尼啊,別喊了,我脑仁疼。 顾渊站起身,走到一排大提琴前,隨手拨弄了一下琴弦。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因为你是来还债的保姆。” 顾渊转过身,看著林允儿。 “而她,住在这里,算半个主人。” “半……半个主人?” 林允儿愣住了,视线在顾渊和文佳煐之间来回打转。 【私生女?不对啊,这变態看著也就二十出头,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 【难道是……童养媳?】 “噗~~~!” 刚喝了一口水的文佳煐直接喷了出来。 顾渊微微皱眉,视线扫过文佳煐,似乎对她的失態有些不满,隨后才慢悠悠地解释。 “她阿爸在德国卡尔斯鲁厄理工学院读物理,偶妈是音乐学院的钢琴专业。” “早年在德国的时候,我跟他们有些交情。” 顾渊走到文佳煐身边,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动作难得带著长辈的慈爱。 “她阿爸那个书呆子,除了物理什么都不懂,怕这丫头在韩国被欺负,特意托我看顾一二。” 林允儿张大了嘴巴。 作为重生者,她自然知道文佳煐是出生在德国的物理学家和钢琴家组成的学霸家庭,精通德语、英语和韩语,是圈內出了名的才女,后世出演的电视剧都不错,特別是《那个男人的记忆法》和《女神降临》刷了好多遍。 但她没想到的是,顾渊竟然跟那个圈子也有交集? 【这男人的交友圈到底有多广?】 【连德国的物理学家都认识?他该不会还跟爱因斯坦喝过茶吧?】 顾渊没理会林允儿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低头对文佳煐说。 “钢琴练完了,去把那边的大提琴拉一遍。” “还有长笛,气息別乱。” “內……” 文佳煐乖巧点头,认命地走向大提琴。 林允儿看著文佳煐熟练地架起大提琴,琴弓拉动,深沉悠扬的乐声流淌而出。 紧接著又是长笛清脆的鸣响。 甚至角落里还有一把小提琴。 【这孩子……乐器涉猎真广泛~~】 林允儿看著文佳煐的眼神变了。 【钢琴、大提琴、小提琴、长笛……,简直就是为了艺术而生的。】 【一定要把她介绍给小贤,她们俩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到时我就不用听小贤嘮叨养生知识啦,哈哈,我真聪明。】 “还在发什么呆?” 顾渊冷冷的声音打断了林允儿的胡思乱想。 “地板上要是有根头髮,你就把那些花瓶再擦一遍。” “一千零二十个。” 林允儿:“……” 【恶魔!这就是个恶魔!】 …… 隔天下午。 s.m.娱乐,练习室。 空气里都是汗水和廉价止汗喷雾混合的味道。 “哈……哈……” 林允儿四仰八叉的瘫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这不止是练舞练的。 更重要的是昨晚在美术馆里,她跪著擦了几百平米的地板。 现在她的膝盖和腰都快断了。 “允儿啊,起来再来一遍走位,刚才那个转身慢了。” 舞蹈老师拍著手喊道。 “內……” 林允儿刚想爬起来,结果腿一软又瘫了回去。 “这就是所谓的艺术薰陶?” 郑秀妍拿著毛巾走了过来,紧锁眉头审视著她。 她蹲下身,凑到林允儿衣领边闻了闻。 只有一股柠檬味? “林允儿,你老实交代。” 郑秀妍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你是不是为了给我们爭取出道资源,去陪哪个老头子了?” 虽然是玩笑话,但郑秀妍心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出苦情戏。 【那个顾渊背景那么深,肯定是个变態。】 【允儿这两天回来都累成这样,肯定是受了非人的折磨。】 【傻丫头,上一世你就为了组合拼命接戏,这一世还要这么傻吗?】 林允儿翻了个白眼,有苦说不出。 【老头子倒不是,长得帅,就是脑子有坑!】 【但我不能说啊!那是八亿韩元的债主啊!我要是说了,这欠条的事儿曝光,李秀满能把我撕了!】 林允儿只能强顏欢笑,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欧尼,你想多了。” 她撑起上半身,冲郑秀妍拋了个媚眼。 “真要陪,我肯定选年轻帅气的啊。” “比如顾馆长那样的,虽然人冷了点,但那张脸確实养眼啊,我要是能拿下他,那是我们赚了好吧?” 郑秀妍愣了一下,隨即脸颊微红,羞恼地一巴掌拍在林允儿肩膀上。 “呀!林允儿!” “你这死丫头,胆肥了是吧!那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好啊,为了上位连这种心思都动了,看我不打醒你!” “啊啊啊!西卡欧尼杀人了!” 林允儿连滚带爬地跳起来,绕著练习室的柱子跑。 “泰妍欧尼救命!sunny欧尼救命!” “活该!让你乱说话!” 金孝渊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吹口哨。 崔秀英更是直接伸出一只脚,试图绊倒正在逃命的林允儿。 “绊倒她!我有赏!” 练习室里瞬间乱成一锅粥,少女们的嬉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 闹够了,郑秀妍靠在镜子前的把杆上,看著还在跟权俞利打闹的林允儿,眼神逐渐沉了下来。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的手机,明天就轮到她去美术馆值班了。 【商业上的事我或许还要再筹谋几年,但在看男人这一块……呵。】 …… 首尔市立美术馆,馆长办公室。 顾渊拿著手机,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恭敬的声音。 “顾先生,真的太麻烦您了。” “佳煐那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突然回韩国,我和她偶妈都不放心。” “也就只有在您那里,我们才敢让她一个人住。” 顾渊看著窗外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语气平静。 “文教授客气了。” “当年在慕尼黑,如果不是你帮我修好了那个怀表,我也许会错过很多东西。” “佳煐很有天赋,这里很適合她。” “那就好,那就好……” 掛断电话,顾渊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块不走的怀表,表盖內侧刻著一行模糊的字。 “秦云嵐赠~” 顾渊的手指摩挲著表盖,眼神深邃。 “天赋是个好东西。” “有些人,却用来脑补大戏。” 他转过身,看著桌上的排班表。 明天要来的人是郑秀妍。 “希望她能留一点位置给我的古董花瓶。” …… 第二天清晨。 s.m.宿舍的洗手间里都是香水味。 郑秀妍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著自己的领口。 她今天特意没穿练习生制服,换上了一件小香风外套,搭配牛仔裤和高跟鞋。 头髮也打理过,发尾卷著弧度。 妆容精致,气场很强。 这哪里是去当助理,分明是去谈判,甚至是去宣战的。 “欧尼……” 刚起床的徐贤揉著眼睛走过,被这阵仗嚇了一跳。 “你是要去参加颁奖典礼吗?” 郑秀妍抿了抿嘴唇,对著镜子笑了笑。 “不。” “我是去见识一下,那个能让三星低头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 她拿起手包,踩著高跟鞋走出了宿舍大门。 第8章:欧尼,你也沦陷了? 首尔市立美术馆,三楼馆长室。 郑秀妍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气场很足。 “顾馆长。” 郑秀妍走到紫檀木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子前倾。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顾渊坐在桌后,他穿著一件中式立领衬衫,袖口挽起。 他手里拿著一支狼毫笔,正全神贯注的在一幅古画上点染。 是宋代的寒雀图,画缺了一角,他正在补色。 空气里瀰漫著沉香和墨汁混合的味道,很安静。 顾渊头都没抬,完全无视了她。 郑秀妍眉头微皱,被无视了? 【哼,故弄玄虚。】 【这种把戏上一世我见多了,那些所谓的財阀老头、资本方,哪个不是装的高深莫测,最后还不是盯著我的腿看?】 “顾馆长,开个价吧。” 郑秀妍单刀直入,语气冷傲。 “允儿虽然是个练习生,但她是s.m.的非卖品。” “这样扣著人当苦力,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 “要多少钱才能放过允儿?或者是某种资源置换?” 她自信满满,既然这人能为了钱扣人,就说明还是能用钱解决的。 顾渊手里的笔锋微微一顿,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清冷。 “把青花瓷旁边的石青顏料递给我。” 郑秀妍一愣,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的视线顺著顾渊的手指看去,桌角確实放著一盒蓝色的矿物顏料。 也许是顾渊的语气太自然了,又或许是他眼神很专注,郑秀妍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下意识的拿起顏料盒递了过去。 “给。” 顾渊接过,甚至没说谢谢,他用笔尖蘸了一点,在调色盘上晕开,眉头微蹙。 “太干了。” “水,温热的。” 顾渊再次开口,这次连头都没抬,另一只手伸向右侧。 郑秀妍感觉自己像个被使唤的小丫鬟。 【郑秀妍!你要冷静!不能被他的节奏带著走!】 虽然心里在咆哮,但看到顾渊笔尖悬停,似乎急需用水晕染一抹关键的翠色,郑秀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前接水。 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冷,正好。 她端著水杯走回来,重重的放在顾渊手边。 “顾馆长,水!” “嗯。” 顾渊用笔尖蘸水,终於將一抹断裂的山嵐连接起来,隨后长舒一口气,放下了笔。 他靠向椅背,转动椅子,眸子终於落在了郑秀妍身上。 “你刚才说什么?” 顾渊拿起一块湿毛巾,慢条斯理的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墨跡。 郑秀妍只觉得一股烦躁直衝天灵盖,合著我刚才慷慨激昂的开场白,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说!放过允儿!” 郑秀妍咬著牙,双手抱胸。 “她欠你的钱,我替她还!不管是现金还是支票,只要你开个合理的数字……” “8亿。” 顾渊扔掉毛巾,淡淡的吐出一个数字。 “多少?!” 郑秀妍的高跟鞋差点崴了一下,原本准备掏支票的手僵在半空。 “8亿?” 她声音有点飘,上一世虽然她是身家不菲的女总裁,但现在的她还只是个没出道的练习生。 別说8亿,就是8000万韩元,她现在凑起来都费劲。 “確切的说,是宋代七彩琉璃盏的市场估值。” 顾渊看著她僵硬的表情,一脸嘲弄。 “林允儿打碎了它,我给她打了折,只要8亿。” “怎么?郑小姐打算替她还?” 顾渊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刷卡,还是付现?” 郑秀妍瞬间熄火。 【那个死丫头!她没跟我说是8亿啊!她只说赔不起!】 【8亿韩元,把现在的少女时代全员打包卖也不值这个数啊!要知道现在可是2007年,2007年的8亿啊!】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先前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乖巧。 “那个,顾馆长,其实我觉得,让允儿在这里接受艺术薰陶,对她的未来发展非常有好处。” 郑秀妍露出了营业微笑。 “孩子嘛,多干点活,锻炼心性,挺好的。” 顾渊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她,这种眼神让郑秀妍浑身不自在。 视线在她小香风外套上扫过,眉头渐渐锁紧,最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还有。” 顾渊指了指她的裙子。 “以后別穿这种衣服进我的办公室。” “为什么?” 郑秀妍低头看了看,这可是今年巴黎时装周的最新流行元素! “光污染。” “伤眼。” 顾渊给出了五个字的评价。 郑秀妍感觉一道雷劈在了天灵盖上,光污染?伤眼? “顾馆长!” 郑秀妍涨红了脸,不服气的反驳。 “这是时尚!是design!这上面的亮片设计灵感来自於星空……” “这就是俗。” 顾渊打断了她,他隨手从桌边的一堆书里抽出一本线装书,扔到了郑秀妍怀里。 郑秀妍下意识接住,封面上写著几个汉字。 《明代服饰美学与礼制考》 “看完它。” 顾渊重新拿起笔,不再看她。 “写三千字心得,明天早上交给我。” 郑秀妍不可置信的翻开书,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文言文和手绘图谱。 “我是来当助理的,不是来上歷史课的!” 郑秀妍把书合上,试图据理力爭。 “而且我们是韩国女团,要学也应该是学韩服的歷史吧?这明明是华夏的明朝服饰……” “韩服?” 顾渊手里的笔再次停下,他抬起头,眼神很深邃。 “韩服本就属於华夏朝鲜族传统服饰之一,也是华夏非物质文化遗產。” 顾渊的声音很平缓,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只是被后来的李氏王朝本土化演变而已。” “朝鲜王朝建立於1392年,比明朝建立晚了24年。” “所谓的韩服体系成型,比明朝服饰体系晚了整整30年。” 顾渊看著一脸懵逼的郑秀妍,语气淡漠。 “不管是赤古里还是唐衣,其形制、面料、纹样,本质与明制汉服同源。” “还有问题吗?” 郑秀妍张著嘴,哑口无言。 她虽然重生了,脑子里装的是未来的流行趋势和商业模式,但对於这种硬核的歷史知识,她完全是盲区。 看著顾渊的眼神,她竟然生不出反驳的勇气。 【这傢伙,到底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他说这些的时候,不像是在背书,倒像是在回忆?】 郑秀妍吞了口唾沫,乖乖的抱紧了怀里的书。 “没问题了。” “那就出去干活。” 顾渊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金室长在外面等你。” 十分钟后,郑秀妍穿著灰色工作围裙,手里抱著一摞文件,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一脸生无可恋。 这围裙甚至遮住了她昂贵的小香风外套。 “那个,郑小姐啊。” 金室长擦著额头的汗,一脸赔笑的站在旁边。 “馆长吩咐了,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歷年的展品名录重新校对一遍,按年代归档。” “就在那边的阅览室,有空调,有咖啡。” 金室长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郑秀妍有些意外。 “不用打扫卫生?不用擦花瓶?” 她可是听允儿哭诉过,说她擦了一千个花瓶。 金室长脸上的肉抖了一下,想起碎掉的琉璃盏,心有余悸的摆手。 “不不不!千万別!” “你和允儿小姐,咳咳,都是千金之躯,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干呢?” 【主要是怕你们再砸一个,那我这心臟可受不了,馆长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 郑秀妍虽然不知道金室长的心理活动,但也乐的清閒。 她抱著文件往阅览室走,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正好看到林允儿。 林允儿正戴著口罩和手套,手里拿著一把小刷子,蹲在一个青铜鼎旁边,小心翼翼的刷著铜锈。 姿势,神態,简直比在练习室练舞还要认真。 “允儿啊……” 郑秀妍站在二楼栏杆旁,幽幽的喊了一声。 林允儿抬头,看到穿著围裙的郑秀妍,眼睛瞬间亮了。 “欧尼,你也沦陷了?” “別问,债太重。” 第9章:「一家四口」 午饭时间,美术馆的员工餐厅伙食意外的不错,竟然有韩牛定食。 角落的餐桌旁,林允儿毫无形象的往嘴里塞著牛肉,含糊不清的说。 “唔,欧尼,你说那个顾渊是不是外星人?” “他今天竟然跟我说,那个青铜鼎上的铭文写的太丑,像是小孩子涂鸦。” “拜託!那是公元前的文物哎!” 郑秀妍优雅的切著牛排,虽然身穿工作服,但依旧保持著重生前成熟的进食礼仪。 “外星人倒不至於。” 郑秀妍想起顾渊那双冷淡的眼睛。 “但他绝对是个老古董,不管是审美还是观念,都停留在几百年前。” “而且是个极其有钱、极其强势的老古董。” 郑秀妍嘆了口气,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西兰花。 “看来我们的出道,得在他的阴影下进行了。” “对了欧尼。” 林允儿突然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 “你见到那个叫文佳煐的小妹妹了吗?” “见到了,早上在门口碰见的,背著个大提琴,挺可爱的。” “我跟你说,那孩子是个天才!” 林允儿眼里闪著光。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说德语。” “我在想,要是把她介绍给小贤,你说小贤是不是就不会天天盯著我们喝山药汁了?” 郑秀妍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有道理。” “徐贤那孩子就是太正经了,缺个同样正经的朋友。” “这个文佳煐,可以发展一下。” 两个加起来心理年龄超过六十岁的少女,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 下午五点。 郑秀妍和林允儿站在顾渊的办公室门口。 “进来。” 得到允许后,两人推门而入。 “馆长nim,我们的工作做完了。” 林允儿乖巧地匯报,还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擦破皮的手指,虽然只是蹭了一点点灰。 郑秀妍也把整理好的目录放在了桌上。 顾渊视线扫过两人。 “嗯。”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个信封,扔在桌上。 “这是什么?”林允儿好奇地问。 “今天的工钱。” 顾渊淡淡地说,“按时薪三倍结算。” 林允儿和郑秀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现金。 这哪里是工钱,这简直是抢银行分赃! “还有。” 顾渊指了指郑秀妍,“明天记得交读后感。” “少一个字,扣一万。” 郑秀妍:“……” 拿著钱的手微微颤抖。 …… s.m.娱乐,三楼大会议室。 当林允儿和郑秀妍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时,少女时代的其她七名成员已经到齐了。 李秀满坐在主位上,旁边坐著几个扛著摄像机的人。 “哦?我们的艺术特长生终於回来了?” 李秀满笑著调侃了一句,心情似乎不错。 他站起身,指著身边的一位戴著鸭舌帽的中年男人。 “给孩子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mnet电视台的金pd。” “下周开始,他將负责拍摄你们的出道实录综艺,《少女上学去》。” 李秀满的目光扫过九张青春洋溢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 “孩子们。” “准备好了吗?” 林允儿和郑秀妍同时握紧了拳头。 无论顾渊那个变数如何,无论前世的结局怎样。 这一次,她们必须做出改变! …… 7月,s.m.与mnet电视台的联合企划《少女上学去》正式录製。 对於少女时代来说,这不仅是出道的倒计时,更是一场私生活大公开的生存游戏。 清晨六点,练习生宿舍。 摄像机还没架好,经纪人的吼声就是闹钟。 “起床!都起来!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给我爬起来洗脸!” 镜头前,她们是活力四射的少女。 镜头后,是一群为了抢洗手间三分钟使用权,而互相扯被子的人。 崔秀英闭著眼刷牙,满嘴泡沫的撞在门框上。 金泰妍缩在角落里,对著镜子拼命拍打自己水肿的脸。 黄美英为了找一只袜子,把衣柜翻的乱七八糟。 在这片混乱中,林允儿和郑秀妍显得格格不入。 她们俩不仅妆容精致,行头也搭配的很好。 “允儿欧尼,西卡欧尼,你们又要去美术馆?” 徐贤抱著养生书,羡慕的问。 “真好啊,能去那种安静的地方,和艺术品待在一起,心灵一定会得到净化吧。” 林允儿正在繫鞋带的手抖了一下。 净化? 是挺净化的。 净化到手上的指纹都快被抹布磨没了。 “是啊,小贤。” 林允儿抬起头,露出一个苦笑。 “那里……真的很锻炼人。” 郑秀妍在一旁整理手包,冷冷的点头。 “那是灵魂的修行。” 如果不算那本很厚的明代服饰考的话。 …… 一小时后。 首尔市立美术馆內。 相比於宿舍的鸡飞狗跳,这里安静的出奇。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展览区的地板上。 顾渊坐在一张黄花梨木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发黑的银元。 他神情专注,指尖在银元边缘摩挲。 不远处,林允儿穿著围裙,正擦拭著一个青花瓷大罐。 动作,神態,熟练的让人心疼。 【这瓷罐子上的花纹我都快背下来了,这里居然还画了一只只有三条腿的蛤蟆?】 【古人的审美不理解,但尊重。】 【不过话说回来,西卡欧尼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林允儿一边擦著瓷器,一边用余光去瞟坐在休息区的郑秀妍。 郑秀妍今天穿著一件丝绸衬衫,袖口挽起。 面前摊开著一本明代服饰美学与礼制考,旁边还放著一本韩中大词典。 她眉头紧锁,手里的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著什么,又痛苦的揉著太阳穴。 【这种生僻字是人类能看懂的吗?】 【什么叫补子?什么叫马面裙的褶襉逻辑?】 【但是……等等。】 郑秀妍的笔尖突然停住,眼神在书页的一张插图上停留了几秒。 【这种配色方案,如果在明年的春季新款上用上,绝对能炸翻首尔时装周!】 【这傢伙虽然是个老古董,但这书里的东西確实是座金矿,只要我把这些元素提取出来改良,未来品牌的第一季主打就有了!】 想到这里,郑秀妍眼里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野心。 她甚至觉得顾渊那张脸看起来都顺眼了不少,这就是个活体atm机啊! 与此同时,坐在角落的文佳煐,正处於崩溃的边缘。 她面前摊著作业本,手里的原子笔已经在那道数学题上戳出了一个洞。 左声道是林允儿的碎碎念。 【哎一股,这块污渍怎么擦不掉?是不是要用口水?】 【不行,被那个洁癖变態看到会杀了我的。】 【西卡欧尼真惨,还要写论文,不像我,只要出卖体力就行了。】 【哈哈,心理平衡了。】 右声道是郑秀妍的未来女总裁的商业蓝图。 【8亿韩元……如果不算通货膨胀,这件蟒袍的工艺价值在当时应该是一百两银子,这笔帐怎么算?】 【顾渊这个吸血鬼!】 【不过看在他提供了这么好的设计灵感的份上,本小姐暂时原谅他。】 文佳煐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这两位欧尼,內心戏丰富的不行。 尤其是允儿欧尼,她竟然想用口水擦价值连城的青花瓷? 文佳煐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重塑。 “啪!” 她终於忍无可忍,手里的原子笔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林允儿手里的羊皮布停了,郑秀妍的笔尖也顿住了。 顾渊慢慢抬起眼皮,落在了文佳煐身上。 “怎么了?” 文佳煐张了张嘴,看著顾渊的眸子,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 说“阿加西,这两位欧尼太吵了,打扰我做题”? 会被当成精神病的吧。 “我……这道题太难了。” 文佳煐憋红了脸,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话。 顾渊没有说话。 他放下银元,起身走到斗柜前,拉开抽屉。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他拿出一块黑巧克力。 他走到文佳煐面前,把巧克力放在作业本上。 “吃吧。” 顾渊转身,重新坐了回去,语气很平淡。 “糖分能促进多巴胺分泌,缓解脑部疲劳。” “还有。” 他顿了顿,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正竖著耳朵偷听的林允儿和郑秀妍。 “心静自然凉。” “有些噪音,如果你不想听,就要学会把它当成背景音乐。” 文佳煐愣愣地看著桌上的巧克力,又看了看顾渊挺拔的背影。 一瞬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阿加西……你是神吗?】 【只有你懂我!】 文佳煐撕开包装纸,狠狠地咬了一口巧克力。 “康桑思密达。” 文佳煐含糊不清地说道。 林允儿在旁边看得直撇嘴。 【切,区別对待!】 【我也脑部疲劳啊!我擦地也要用脑子找角度的好吗?】 【为什么给她的就是高级手工巧克力,给我的就是一桶自来水?】 郑秀妍则是优雅地翻过一页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男人,还挺会笼络人心的。】 【话说,他是不是喜欢萝莉?不喜欢我这一款?】 第10章:我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就在这“一家四口”即將进入下一个阶段时。 “叮咚~~” 接著金室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响起。 “馆长nim~~” “说。” “s.m.的李秀满社长来了。” “他还带了mnet电视台的摄製组,说是要拍《少女上学去》的番外篇。” “他们说要拍少女时代成员,在美术馆接受艺术训练的珍贵画面。” “现在人已经进大厅了!” 林允儿手里的羊皮布啪嗒一声掉进水桶里,溅起几朵水花。 郑秀妍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两人对视一眼,都嚇蒙了。 林允儿脑子里警铃大作。 【我现在这副样子!头巾,围裙,还有这双胶皮手套!】 【这要是被拍下来,明天的头条就是震惊!少女时代门面担当竟在当女佣!】 【李秀满这个老狐狸!搞突袭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郑秀妍的脸也白了。 【艺术薰陶?】 【要是让镜头拍到我在抄书,还是全汉字的,粉丝会以为我疯了吧?】 【最重要的是,顾渊!】 【这个男人最討厌光污染和噪音,要是那群扛著摄像机的人衝进来……】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顾渊。 顾渊依旧坐在椅子上,手里重新拿起了银元。 他没有惊慌,没有愤怒。 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让文佳煐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mnet?” 顾渊轻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 银元在空中翻滚。 “既然来了,那就別让他们閒著。” 他侧过头,看向嚇傻的林允儿和郑秀妍。 “还愣著干什么?” “既然是来拍素材的。” 顾渊指了指林允儿面前的青花瓷,又指了指郑秀妍手里的书。 “那就给他们演一场好戏。” “毕竟,我也想看看,s.m.的资源,到底值多少收视率。” 林允儿吞了口唾沫,看著顾渊戏謔的眼睛。 她突然有一种预感。 李秀满这次……恐怕是踢到钢板了。 …… 咔噠。 红木大门被推开。 李秀满一马当先,身后跟著mnet的金pd,还有两个扛著摄像机的vj。 “大家都轻一点。” 李秀满压低声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深情的指著展厅中央。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要展现的艺人格调。” 镜头顺著他的手指推了过去。 画面里林允儿穿著灰色工作围裙,手里拿著一块羊皮布,正对著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大罐发呆。 姿势与其说是在擦拭,不如说是在给瓷器做神秘的祈祷。 不远处的休息区,郑秀妍正一脸痛苦的揪著头髮,面前摊著一本很厚的古籍,手里抓著钢笔嘴里念念有词。 “这……” 金pd愣了一下,隨即看向李秀满,眼神里写满了这不就是保洁阿姨和赶作业的高中生吗? 李秀满面不改色。 “这是沉浸式艺术训练。” 他转过身,对著镜头侃侃而谈,声音很有感染力。 “大家看允儿,她在干什么?她在擦地吗?不!” “她这是在通过指尖的触感,去感受几百年前工匠的温度,去聆听歷史的呼吸!” “这种与文物的零距离接触,能培养出孩子们沉稳、大气的心性,这是成为顶级艺人必不可少的素质!” 这时林允儿的手猛的一抖。 【西八!李秀满是吃了几个传销讲师啊?】 【我这是在感受工匠的温度吗?我这是在感受我的腰间盘!】 【还有,我的门面形象啊!全毁了!】 林允儿背对著镜头,五官因为內心的咆哮挤成一团,但她不敢回头。 李秀满又指向郑秀妍。 “再看杰西卡。” “她在阅读的,是来自明朝的服饰美学典籍。” “我们的孩子,正在追溯时尚的本质!” “这就是底蕴!” 郑秀妍握著钢笔的手指都发白了,差点把笔记本戳穿。 【底蕴个大头鬼!】 【什么叫云肩的四合如意纹?什么叫马面裙的褶襉逻辑?】 【我也想追溯,但我脑子不允许啊!】 角落里的文佳煐咬著笔桿,她看了看两个內心戏很多的欧尼,又看了看胡说八道的李秀满,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顾渊。 他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发黑的银元。 “顾馆长!” 李秀满搓著手凑了过去,一脸討好的笑。 “没打扰您吧?” “这不是节目组想拍一点素材嘛,您看……” 顾渊抬起眼皮,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金pd赶紧示意vj把镜头对准他。 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骨相和冷清的气质,让金pd心里直呼稳了。 这张脸出镜,收视率至少涨两个点! “素材?” 顾渊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厅里瞬间就安静了。 “既然是拍素材,光擦花瓶和看书,是不是太单调了?” 李秀满心里咯噔一下。 “那您的意思是……” 顾渊没有回答,他站起身。 顾渊一站起来,李秀满的气场就没了。 他走到展厅一侧,不远处摆著一张琴桌,上面放著一张有断纹的古琴。 不是钢琴,是七弦古琴。 “既然是艺术训练,那就来点真的。” 顾渊侧过身,视线穿过人群,看向了正想缩起来的林允儿。 “林允儿。” “到!” 林允儿条件反射的站直了身体,手里的羊皮布还没来得及扔。 “把抹布放下,过来。” 顾渊指了指古琴。 “给他们弹一曲。” 林允儿张大了嘴巴。 【弹琴?】 【老板!我是练习生,不是古代科班生!】 【这只有七根弦的木头疙瘩要怎么弹?】 郑秀妍也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完了,这下真的要穿帮了。】 【这老古董是想看我们出丑吗?】 李秀满也有点慌,赶紧打圆场。 “那个……顾馆长,孩子们主修的是现代流行音乐,这古琴……” “艺术是相通的。” 顾渊打断了他。 “怎么?s.m.的精英计划,连这点悟性都没有?” 这话一出,直接把李秀满架在了火上。 要是承认不行,刚才吹出去的牛皮不就炸了? 李秀满咬了咬牙,给林允儿使了个眼色。 言下之意是上去摸两下,做做样子,后期会给你配音的。 林允儿看著社长的眼色,心里急得不行,只能硬著头皮走过去。 她在琴桌前坐下。 琴有梅花断纹,看著就很贵。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想摆出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姿势。 但这姿势怎么看都不对,完全不是弹琴的样子。 镜头懟到了脸上。 林允儿额头冒汗,手指僵硬在半空。 【怎么办?隨便拨弄一下?】 【要是弹出来的声音很难听,我会成为全网笑柄的!】 就在这时,一股沉香味道笼罩了过来。 林允儿感觉背后的光线一暗。 顾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坐直。” 顾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却带著一种穿透力。 林允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放鬆。” 顾渊俯下身,他的胸膛几乎贴到了林允儿的后背,两条手臂从她身体两侧穿过。 这姿势,说不出的曖昧。 全场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金pd激动得手都在抖,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禁慾系大佬手把手教学!这素材能剪进预告片里当封面! 但只有林允儿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粉红泡泡。 因为顾渊的手並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他的双手悬在她的手背上方,相隔不到一寸。 “跟著我的气走。” 顾渊低语了一句。 下一秒,林允儿感觉一股热流顺著脊椎衝上了手臂,原本僵硬的手指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变得轻盈、灵动。 “錚~~” 第一声琴音响起。 苍凉、高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深潭。 林允儿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弹的?】 【我的手……我的手它有自己的想法!】 顾渊的手指在空中虚按、勾挑。 林允儿的手指就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精准地落在每一根琴弦上。 泛音如天籟,按音如人语。 是一曲《平沙落雁》。 乐声起初平缓,如大雁在空中盘旋,隨后激越,如风起云涌,最后归於平静,唯余江天一色。 展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他们不懂古琴,但他们能感受到那股意境。 是一种超越了语言、超越了时代的震撼。 画面里,少女眉目低垂,神情肃穆,长发垂在脸颊一侧。 身后的男人,那双手在虚空中舞动,仿佛在操控著时间的流逝。 这一幕,美得像一幅画。 文佳煐坐在角落里,手里的巧克力都要化了。 【大发……】 【这就是阿加西的实力吗?】 【这根本不是教学,这是提线木偶!是魔法吧!】 【不过……允儿欧尼这下真的要火了。】 一曲终了。 余音绕樑。 第11章:没有钱砸不开的腿 林允儿的手指停在琴弦上,微微颤抖。 感觉被操控的感觉消失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虚脱感,刚才的几分钟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顾渊直起身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完全没把刚才惊世骇俗的表演当回事。 “啪!啪!啪!” 李秀满第一个回过神来,拼命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好!太好了!” “这就是天赋!这就是s.m.的孩子!” 李秀满激动得满脸通红,转头看向金pd。 “金pd!这段一定要全保留!一秒钟都不能剪!” 金pd正用袖子擦眼角,连连点头。 “標题我都想好了!” 郑秀妍站在一旁,看著还在发愣的林允儿。 【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藏了这一手?】 【不对,刚才那是顾渊……】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顾渊没有理会眾人的喧囂,他走回去,重新拿起银元。 “素材拍够了吗?” 他淡淡的问了一句。 “够了!够了!” 李秀满点头哈腰,“太感谢您了,顾馆长!” “那就走吧。” 顾渊直接赶人了。 “场地租金按分钟计费,帐单会寄到s.m.財务部。” 李秀满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值得!太值得了! 这段视频只要播出去,哪怕一分钟一百万韩元,他也认了! ……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展厅里重新恢復了安静,林允儿瘫软在椅子上。 “馆长nim……” 她虚弱的抬起头,看著重新开始研究银元的男人。 “刚才那个……真的是我吗?” 顾渊头也没抬。 “不是你,难道是鬼?” “可是我明明不会……” “肌肉记忆。” 顾渊隨口胡扯了一个听起来很科学的词。 “刚才我只是引导了一下你的气,让你的身体暂时记住了指法。” “不过,这种作弊手段只能用一次。” 顾渊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要是以后有人让你现场表演,露馅了可別说是我的助理。” 林允儿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 【完了!】 【这一播出去,以后综艺节目让我弹琴怎么办?以后粉丝让我弹琴怎么办?】 【这哪是帮忙,这是挖坑啊!】 “老板!” 林允儿哀嚎一声,“你这是坑我啊!” 顾渊隨口一句。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赶紧把地擦完,还有半个展厅。” 林允儿:“……” 【恶魔!彻头彻尾的恶魔!】 …… 一周后。 《少女上学去》的先导预告片在mnet官网和各大视频网站同步上线。 原本,网友们只是抱著看美女或者看笑话的心態点进去的。 毕竟,s.m.的新女团,除了人多腿长,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 直到视频播放到第30秒。 bgm突然消失。 画面切到了一个光影斑驳的展厅。 一个穿著灰色工作围裙,头戴碎花头巾的少女,正坐在一张古琴前。 她身后站著个穿中式立领衬衫的男人,看不清脸但气质绝尘。 “錚~~” 琴声响起,配上后期剪辑的特写镜头。 少女专注的眼神,飞舞的指尖,以及令人窒息的乐感。 整个韩网,炸了。 naver热搜榜,瞬间空降第一。 #s.m.秘密武器# #古琴少女林允儿# #背后的男人是谁# 评论区里,无数网友陷入了疯狂。 “大发!这是爱豆?这是艺术家吧!” “这一分钟,我连我们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原本以为是个花瓶,没想到是个行家!” “那个男人是谁?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这气质……姐妹们我要爬墙了!” 而在s.m.公司的练习室里。 林允儿看著文佳煐手机上不断跳动的趋势热度榜单,打开自己的ufo。 看著一面倒的好评,手心全是汗。 【火了……这就火了?】 【可是……我真的不会弹啊!】 郑秀妍凑过来看著屏幕,语气酸溜溜的。 “恭喜啊,文艺少女。” “看来你有护身符了。” 林允儿苦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欧尼,別挖苦我了。” “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 “什么?” “万一那个变態馆长看了节目,觉得我表现得太好,给我涨房租怎么办?” 郑秀妍:“……” 与此同时。 首尔市立美术馆。 顾渊看著电脑上的新闻,眉头微皱。 他关掉网页,拨通了一个电话。 “把关於我的镜头打上马赛克。” “还有。” “告诉李秀满,gg费用和利息另算。” 掛断电话,顾渊走到窗前,看著楼下正背著大提琴回家的文佳煐。 “既然已经歷一世,这一世你们总得有些不一样的发展。” 他自言自语,指尖的银元被他翻了过来。 银元背面,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 首尔江南区,汉南洞。 能住在这里的,手里握著的可不只是钱,更是小韩冥国的命脉。 一栋私人別墅內,落地窗正对著汉江。 沙发上,一个穿著浴袍的年轻男人正摇晃著红酒杯,另一只手拿著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是被转载的古琴视频。 “嘖。” 男人按下暂停键,手指在林允儿稚嫩的侧脸上滑过。 “本来以为金泰妍那个小个子有点意思,没想到……” 崔成元抿了一口红酒。 “这个林允儿,藏得挺深啊。” 一旁的秘书立刻躬身。 “少爷,s.m.那边原本安排的是泰妍小姐今晚过来陪您试音响……” “换了。” 崔成元隨手把平板扔在茶几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告诉李秀满,我对弹琴的手更感兴趣。” “今晚的私人鑑赏会,我要看到这个弹古琴的。” 秘书犹豫了一秒。 “少爷,听说这个林允儿最近和那位神秘的顾馆长有些瓜葛,而且s.m.似乎很看重她……” “顾馆长?” 崔成元笑了一声,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一个搞艺术的小子而已,给三星李家面子那是客气。” “在韩国,还没有钱砸不开的腿。” “去办吧。” “是。” …… 下午五点,s.m.娱乐社长办公室。 李秀满看著桌上的电话,脸色阴沉。 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 “社长nim……” 李室长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sk那边催得很急,说是赞助商的晚宴,必须要带一个有分量的新人去露个面。” “露个面?” 李秀满冷笑一声,把菸头狠狠按灭。 “崔成元那个疯狗的露面,就是把人剥乾净了露给一屋子人看!” 他太清楚这些財阀二世祖的德行了。 虽运营重心依旧在东方神起和super junior上,但少女时代也是他倾注了不少心血的野心之作,还没出道就要被染指,这跟割他的肉没区別。 但是sk,掌握著通讯、能源、化工的巨无霸。 只要对方动动手指,s.m.的资金炼、宣发渠道甚至艺人的丑闻,都会在一夜之间引爆。 “西八……” “打电话给经纪人。” 李秀满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很无力。 “让那丫头……去一趟。” “告诉她,机灵点,喝两杯酒就装醉,公司会在外面安排车接应。” 李室长张了张嘴,最后低头嘆了口气。 “內。” …… 当晚,首尔市立美术馆旁,红砖別墅。 厨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 文佳煐坐在餐桌旁写作业,手里拿著笔,眼睛却盯著厨房里繫著围裙的背影。 林允儿正在做牛肉萝卜汤。 菜刀在她手里用力的挥舞,案板上的白萝卜瞬间被剁的粉碎。 文佳煐捂住了耳朵。 因为比起切菜声,林允儿心里的咆哮声简直震耳欲聋。 【西八!西八!西八!】 【sk集团的崔成元?那个变態竟然这时候就盯上我了?】 【上一世这时候明明是泰妍欧尼被骚扰,怎么这一世轮到我了?】 【难道是因为古琴视频?蝴蝶效应?】 【崔成元那混蛋玩得有多花,圈子里谁不知道?】 【记得没错的话,上一个是个新人女演员,进去的时候好好的,被抬出来时下半身全是血……】 文佳煐小脸煞白,手里的原子笔都在抖。 这也太嚇人了。 厨房里,林允儿越想越气,眼眶泛红。 手机就在流理台上,十分钟前经纪人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 “允儿啊,今晚別在那边干活了,公司派车去接你。” “崔少爷很欣赏你的古琴表演,特意组了个局,还有几个投资方的大佬。” “放心,社长会护著你的,就是敬杯酒……” 敬酒? 林允儿冷笑。 只要端起第一杯酒,后面就由不得你了。 她看著锅里沸腾的牛肉汤,心乱如麻。 如果不去,s.m.没法交代,甚至会被雪藏。 如果去了…… 【要是被那个变態摸一下手,我就剁了他!】 【可是……我还有八亿韩元的债要还,要是被雪藏了,拿什么还顾渊?】 【难道真的要……】 林允儿手一抖,原本只想放一勺盐,结果半罐盐都倒了进去。 白花花的盐像雪崩一样盖在牛肉上。 “啊……” 林允儿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想把盐捞出来,但盐早就化在滚烫的汤里了。 …… 第12章:敢动我的厨娘? 十分钟后。 餐厅,顾渊坐在主位,依旧是一身棉麻衬衫,袖口挽的整整齐齐。 面前摆著六菜一汤,卖相不错。 文佳煐埋头扒饭,根本不敢抬头。 因为她听到了林允儿心里正在进行的遗言宣读。 【吃吧吃吧,这可能是我给你们做的最后一顿饭了。】 【明天新闻头条可能就是少女时代成员深夜醉酒丑態百出。】 【呜呜呜,我还没出道,还没拿大赏……】 顾渊拿起银勺,优雅的舀了一勺汤。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送入口中。 下一秒。 顾渊的动作停了。 眉心肉眼可见的聚拢,形成一个川字。 他放下勺子,勺底碰到碗,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林允儿。” 林允儿站在一旁,身上还穿著围裙,垂著头很委屈的样子。 “內……馆长nim。” “你在醃咸菜?” 顾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淡漠中带著嫌弃。 “心不静,做出来的东西也是垃圾。” “如果是为了报復我让你擦花瓶,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 一旁的文佳煐默默放下了筷子。 完了。 炸药桶要爆了。 果然。 林允儿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恐惧、压力,在这一句垃圾的刺激下,彻底爆发了。 啪! 林允儿把手里的饭勺重重的摔在桌上。 “咸咸咸!你就知道咸!” “我都快要被人拉去陪酒了!我都快要被人吃干抹净了!你还在这嫌弃汤咸?” “我也想心静啊!可是公司逼著我去陪那个sk的变態少爷吃饭!” “我要是回不来,谁给你擦地?谁给你还那八亿?” “你就守著你的古董过一辈子吧!” 吼完这段话,林允儿喘著粗气,一屁股摊坐在地板上。 文佳煐缩在椅子上,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欧尼……你是不是把心里话都吼出来了? 这可是你老板啊! 你竟然吼他? 顾渊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他静静的看著林允儿,又看了看桌上那碗没法喝的汤。 良久。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冲淡了嘴里的咸味。 “撒气撒完了?” “哭了?” 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允儿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倔强的扭过头。 “没哭!是被盐熏的!” 顾渊没理会她的嘴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了两下。 “谁?” 林允儿愣了一下,带著哭腔。 “什、什么?” “我说,那个要拉你去陪酒的人。” 顾渊靠向椅背。 “名字。” 林允儿咬著嘴唇,犹豫了一下。 【告诉他又有什么用?那是sk集团啊,这个时间,应该算韩国第五財阀。】 【就算他认识三星的人,难道还能为了我去得罪sk?】 “说。” 顾渊的耐心似乎有限。 “崔成元。” 林允儿低下头。 “sk集团旁系的一个少爷,负责sk化工那边的业务……” “sk。” 顾渊咀嚼著这个词,眼神里满是轻蔑。 没有敬畏,只有嘲弄。 “原来是小崔家的崽子。”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红木柜前。 柜子上放著一部黑色的旋转拨號电话。 这部电话文佳煐见过很多次,一直以为是装饰品,因为它的线甚至都没接在墙上的插座里。 顾渊拿起听筒。 没有拨號音,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但他手指插进转盘的圆孔里,开始转动。 咔噠、咔噠、咔噠…… 机械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林允儿停止了抽泣,呆呆的看著顾渊的背影。 【他在干嘛?那是古董电话吧?能打通?】 【他在装神弄鬼吗?】 顾渊拨完了號码。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听筒贴在耳边,视线透过落地窗,看著窗外渐暗的天色。 几秒钟后,电话通了。 “我是顾渊。” 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寒暄。 电话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隱约能听到一个老人的声音在喊。 “快把助听器拿来!” 顾渊耐心的等了几秒,再次开口。 这次,他的语气很隨意,但透著一股冷意。 “崔泰源。” “顾……顾先生?您怎么亲自……” “长话短说。” 顾渊打断了对方,“你旁系的孙子崔成元,想动我的厨娘。” “你听好,林允儿是我的员工,言尽於此。” 林允儿缩在地板上,原本还掛著泪珠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厨……厨娘?】 【我是少女时代的门面!是未来的亚洲女神!谁是你的厨娘啊!】 【不过……这称呼怎么听著比艺人有安全感多了?】 顾渊没理会林允儿复杂的表情,手指把玩著桌上的银勺,语气依旧平淡。 “十分钟。” “我要看到结果。” “否则,sk集团下个月要送进罗浮宫的那批高丽青瓷,还有你珍藏的那几幅谦斋郑敾的山水画,我会亲自出具鑑定书。” 顾渊顿了顿,眼神很冷。 “它们会变成贗品。” “永远的贗品。” 嘟~~~ 电话掛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顾渊放下听筒,转过身,看著还瘫在地上的林允儿,眉头微挑。 “还坐著干什么?等我去扶你?” 林允儿张了张嘴,一脸懵逼。 “这就……完了?” 【骗人的吧?那可是sk的老会长!韩国经济的巨鱷!】 【就凭一句把真品说成贗品的威胁?人家能信?】 文佳煐也停下了笔,大眼睛里充满了怀疑。 艺术界的鑑定权虽然重要,但能威胁到財阀继承人的生死?这阿加西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 首尔江南区的一个会员制ktv。 包厢里灯红酒绿,开了十几瓶洋酒。 崔成元搂著两个新人模特,一只脚踩在水晶茶几上,满脸通红的挥舞著麦克风。 “那个林允儿怎么还没来?s.m.是想倒闭吗?” “给李秀满打电话!告诉他,今晚要是见不到人,明天我就让人去查s.m.的税务!” 旁边的狐朋狗友们跟著起鬨。 “崔少威武!一个未出道的练习生而已,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听说那妞还会弹古琴?今晚必须让她给咱们助助兴!” “哈哈哈哈!” 砰! 包厢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响盖过了音响的声音。 崔成元嚇了一跳,酒醒了一半,怒骂道:“西八!哪个不长眼的……” 话没说完,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著的不是服务员,也不是保鏢。 而是一个老人。 他拄著一根拐杖,身后跟著一排黑西装保鏢,但没人敢上前搀扶。 老人的脸黑的难看,胸口剧烈起伏。 “爷……爷爷?” 崔成元推开怀里的女人,慌乱的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 “您……您怎么来了?这种地方脏,您……” “混帐东西!” sk老会长崔泰源冷笑一声,大步流星的走进去。 他虽然七十多岁了,但此刻的速度快的惊人。 “我看你是活腻了!” 啪! 一记耳光,直接把崔成元抽的原地转了个圈,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陪酒女和富二代们全都缩到了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我做错什么了?” 崔成元捂著脸,一脸委屈和不敢相信。 “我不就是叫个女团成员来喝……” “砰!” 老会长举起手里的拐杖,毫不留情的砸在崔成元的背上。 “混帐玩意!那是顾先生的人!” “顾先生是我们整个集团加起来想攀都攀不上的人物!” “你个败家玩意儿!你想让家族几十年的收藏都变成废纸吗?你想让整个家族被全球艺术界封杀吗?” “打!给我狠狠的打!” 老会长越说越气,扔掉拐杖,直接上脚踹。 “还想让人家来给你助兴?我今天先给你助助兴!” “啊!別打脸!別打脸!”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惨叫声响彻整个走廊。 五分钟后。 两个保鏢把鼻青脸肿、不省人事的崔成元拖出了包厢。 老会长整理了一下唐装,喘著粗气,眼神阴冷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今晚的事,谁要是敢透露半个字……” 所有人拼命摇头。 “把这小畜生送去机场。” 老会长冷冷的吩咐秘书。 “刚果那边的铝土矿最近缺个监工,让他去。” “十年內,不准回国。” “如果有必要,把那小子秘密处理掉,一个旁系孙……不要也罢!” “是,会长nim。” …… 第13章:画不完,从你们的工钱里扣 红砖別墅。 林允儿终於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把咸汤倒掉,客厅的电视机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女主播语速很快,脸上带著震惊。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sk集团名誉会长刚刚宣布,向韩国文化遗產保护协会捐赠50亿韩元,用於修复流失海外的文物。” “同时,sk集团发布人事变动公告。” “崔成元理事因突发恶疾,身体抱恙,即日起辞去集团所有职务,前往海外分公司进行长期疗养。” “据知情人士透露,崔理事的疗养地…位於刚果。” 噹啷一声,林允儿手里的锅铲掉在了檯面上。 她僵硬的转过脖子,看著坐在沙发上翻著一本德文物理书的顾渊,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他很平静。 从掛断电话到现在,刚好十分钟。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財阀少爷,现在已经被发配到非洲去挖矿了? 就因为一句话? 【大发……】 【sk老会长是他养的打手吗?指哪打哪?】 【不过……】 林允儿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她喘不过气的恐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爽!】 【老娘好爽!那个变態少爷终於遭报应了!】 【老板,啊不,活祖宗!您这条大腿我抱定了!耶穌来了都拦不住!】 林允儿看著顾渊的眼神变了。 角落里的文佳煐默默吞了口唾沫。 她在作业本上,在解不开的物理题旁边,写下了一行字。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阿加西的作用力,是单向碾压。 顾渊合上书,似乎感受到了背后两道灼热的目光。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林允儿身上。 林允儿立刻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在脏兮兮的围裙上擦了擦。 “老板nim!您真是太厉害了!” “汤凉了。” 顾渊打断了她的彩虹屁。 他指了指没人动的牛肉汤。 “倒了。” “重做。” “这次要是再咸了。” 顾渊的眼神扫过林允儿的脸。 “你就跟那个崔家小子一起去非洲挖矿。” 林允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恶魔!】 【把刚才的感动还给我!】 【我就知道!这男人根本没有心!】 “內……” 林允儿委屈的应了一声,端起价值50亿韩元的咸汤,灰溜溜的钻进了厨房。 文佳煐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想笑,但又不敢,憋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允儿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 她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了李秀满咆哮又带著温柔的诡异声音。 “丫头,你在哪?还在顾馆长那里吗?” “告诉顾馆长,之前是误会,全是误会!” “公司这就派专车给你送顶级的韩牛过去,一定要替我在顾馆长面前美言几句啊!” 林允儿拿著手机,看著厨房外正把一颗巧克力剥开递给文佳煐的背影。 嘴角,不可抑制的扬起了一抹弧度。 【这一世好像真的……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崔成元被流放非洲的消息,虽然没有在公眾层面激起千层浪,但在首尔的上流圈子和s.m.高层內部,却引发了地震。 李秀满看林允儿的眼神变了。 但综艺还得拍,出道还得赶。 mnet少女上学去的摄製组並没有给她们喘息的机会。 突如其来的《school of rock》非公开舞台任务,要在三天內完成编舞、熟练配合併进行现场表演。 练习室里汗水味混杂著膏药味。 林允儿练到膝盖青紫,累的瘫在墙角时,脑子里想的竟然不是未公开舞台,是一碗没做好的萝卜牛肉汤。 “欧尼,你说那个人……真的是正常人吗?” 林允儿喘著粗气,眼神发直。 郑秀妍正在压腿,闻言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却很不平静。 【能把sk財阀少爷送去挖矿,就足以证明他不是寻常人物。】 【这条大腿必须抱紧,不仅是为了安全,更是为了未来的底气。】 这几天顾渊不在美术馆。 金室长说馆长去了全罗道的古寺,那边出土了刻著奇怪文字的瓦片,和一个姓秦的女人有关。 顾渊走的很急,甚至没带其他人。 直到第四天傍晚,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车才驶回红砖別墅。 顾渊下车时脸色有些难看,眼底也很失落。 这趟全罗道之行似乎並不如意,瓦片是假的,只是后人的仿品。 …… 当晚,美术馆二楼。 郑秀妍特意换了衬衫西裤,手里攥著一叠画稿。 这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用重生记忆画出的未来十年流行趋势,极简风、老钱风、还有解构主义。 她相信凭顾渊的財力和眼光,绝对能看出这些设计的商业价值。 “馆长nim。” 郑秀妍敲开办公室的门,自信的把画稿摊开在桌上。 “这是我关於未来时尚品牌的一些构想。” 郑秀妍下巴微扬,很骄傲。 “去掉繁琐的装饰,回归面料和剪裁本身,主打高端、冷淡、知性。” “我认为这会是未来十年的主流。” 顾渊正用鹿皮布擦著眼镜,他动作没停,只是低头扫了一眼。 是一张设计稿,一件大衣配著高腰阔腿裤。 在2024年这是爆款,但在2007年这叫超前。 “极简?” 顾渊戴上眼镜,拿起画稿。 “布料太差,剪裁还不如清朝裹脚布。” 郑秀妍的笑容僵住了。 【裹脚布?】 【你个老古董懂个屁!这叫艺术留白,高级感。】 【这可是高奢品牌未来卖断货的款。】 “馆长,您可能不太理解。” 郑秀妍努力维持风度。 “这叫现代解构主义,打破传统然后重组。” “解构?” 顾渊冷笑一声。 “连结构都没搞明白,就想解构?” 他站起身,隨手把画稿扔进了垃圾桶。 “跟我来。” 地下二层是藏品室。 防爆门打开,郑秀妍跟在顾渊身后。 这里没有展柜,只有一排排带编號的恆温抽屉。 顾渊走到柜子前,戴上手套拉开抽屉。 抽屉里是一件红色的衣服。 顾渊小心的取出衣物,然后抖开,是明代织金马面裙,裙门交叠,褶襉挺括。 “这是明朝嘉靖年的满地金。” “你说你的设计叫老钱风?” 他指著裙摆的金线。 “为了这条裙子,三个绣娘要熬瞎眼,两个织工要在织机上耗费三年……” “每一根金线,都要用金箔裹著蚕丝捻成,重一分则断,轻一分则浮。” “你画的那几根线条,叫省钱。” 郑秀妍彻底傻了。 就算她不懂古董,也能感受到这件文物的压迫感。 这种奢华,不是她的铅笔稿能比的。 【艾西,这工艺密度简直是魔鬼。】 【等等,这男人怎么比那些財阀老头还老派?他到底多少岁?】 顾渊转身,从架子上扔给郑秀妍白手套和宣纸。 “想学设计?” “先把这柜子里的五百件织锦纹样,全部临摹一遍。” 顾渊指了指旁边一整排的柜子,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从云肩的四合如意,到马面裙的底栏膝栏,少画一笔,就给我重画一张。” “你画的那些,叫拼凑。” 郑秀妍看著一排排的柜子,感觉天都黑了。 【五百件!】 【还要临摹纹样?我是来拉投资的,不是来当复印机的!】 【这个变態是想直接把老娘送走吗?】 顾渊没理会她內心崩溃的咆哮,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背对著郑秀妍补了一刀。 “今晚先画十张。” “画不完,从你们的工钱里扣。” 地下藏品室內,郑秀妍对他竖了个中指。 顾渊突然回头,却见郑秀妍正微笑的看著自己。 与此同时,正在楼上给文佳煐削苹果的林允儿,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阿秋~~” “允儿欧尼,你感冒了?” “也许吧,不说这个,来,给你苹果。” “谢谢欧尼。” 林允儿吸了吸鼻子,她怀疑刚才有人在背后骂她。 托著下巴思考起人生…… 第14章:被迫內卷,泰妍看呆了 凌晨两点。 地下藏品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在纸上的沙沙声。 郑秀妍盘腿坐在地上,外套被她扔在一边,头髮乱糟糟的盘在头顶。 她已经画废了三张纸,眼睛酸的流泪。 “该死的老古董……该死的马面裙……”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凑近织金马面裙,看清裙角处缠枝莲的走向。 这裙子的做工確实很精湛,每一根丝线的走向都很严谨,確实比她的解构主义要扎实。 虽然嘴上不服,但郑秀妍心里已经开始承认,顾渊是对的。 就在她趴在裙摆內侧的时候,视线突然凝固了。 在裙摆內衬翻折处,暗纹之中,藏著一个字。 不是刺绣,是有人用墨笔很隱蔽的写上去的。 墨色已经渗入丝绸纹理,歷经数百年不褪。 是一个汉字。 “嵐”。 郑秀妍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认识这个字跡。 瘦金体,笔锋锐利但又带著温柔。 就在半小时前,顾渊给她签加班费条子的时候,写的就是这种字体。 一模一样。 甚至连山字头的起笔顿挫,都完全一致。 她感觉后背发凉,猛地回头看向紧闭的防爆门。 这是嘉靖年间的文物,公元16世纪的东西。 距今……四百多年。 “顾渊的字跡,为什么会出现在四百年前的裙子上?” “嵐……是谁?”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很清晰。 “!” 郑秀妍赶忙將裙子整理好,做出埋头苦干的样子继续与眼前的画纸死磕。 顾渊出现在门口,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还没结束?” 郑秀妍头也不抬的回答,语气满是怨念。 “你觉得画这些很简单吗?而且还是十张。” …… 次日,s.m.娱乐,地下一层,练习室。 “休息十分钟!” 隨著舞蹈老师一声令下,九女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板上。 崔秀英毫无形象地大字型躺著,手里还死死攥著半个红豆麵包。 金泰妍靠著墙,大口喘气,眼神有些发直。 作为队长,她不仅要跟上强度,还得时刻关注成员的状態,这几天她的髮际线都感觉上移了两毫米。 “哎一股,累死了……” 黄美英抱著膝盖,小声嘟囔。 “这出道曲的舞步为什么这么碎啊,我的腿都要断了。” 就在大家都在抓紧时间恢復体力的时候。 角落里,两个身影却並没有休息。 林允儿盘腿坐著,手里捧著一本比砖头还厚的书,嘴里念念有词。 “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图梅瓶……釉色青翠,白釉泛青,苏麻离青料……” “康熙五彩,红绿黄蓝紫,低温釉上彩……错了错了,康熙还有郎窑红!” 她一边背,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著名瓷器的形状,眉头紧锁,仿佛如果不把这些背下来,下一秒就会被扔到刚果去挖铝土矿。 而在她不远处。 郑秀妍正跪在地上,面前铺著一张宣纸,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手里拿著一支蘸了水的毛笔。 她没有画画,而是在画线。 横线,竖线,圆圈。 每一笔都极慢,手腕悬空,颤颤巍巍。 “气韵生动……骨法用笔……” 郑秀妍咬著牙,额头上的汗水顺著精致的鼻尖滴落在纸上。 【那个变態该不会真活了四百多年吧?!】 【也许只是长的像的后代?】 【不,简直一模一样!】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那些设计稿在他眼里就是个笑话!】 【老娘要把华夏明朝的审美刻进骨子里!】 这两人的怪异举动,很快引起了其他成员的注意。 “那个……” 李顺圭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权俞利,压低声音。 “她们是受什么刺激了?” 权俞利摇摇头,一脸茫然。 “可能是压力太大,疯了?” 金泰妍看不下去了。 身为队长,她有责任关心队员的精神健康。 她小心翼翼的凑到林允儿身边。 “允儿啊,你在背什么呢?新的rap词?” 林允儿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红血丝。 “欧尼,別打扰我,我在背保命符!” “保……保命符?” 金泰妍嚇了一跳。 “还有三天!” 林允儿抓著头髮,快要崩溃了。 “顾馆长说下周要考我清代瓷器鑑赏,要是背不下来,我就要去非洲跟长颈鹿抢树叶吃了!” 金泰妍:“……” 她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郑秀妍。 “西卡啊,你又是在……” “我在练心。” 郑秀妍头也不抬,声音很冷。 “设计只是表象,只有搞懂了古人的笔触,才能解构现代的时尚。” “你不懂,这是境界。” 金泰妍张了张嘴,最后默默退回了角落。 她觉得这俩人大概是没救了。 就在这时,旁边乖巧的徐珠贤眼睛却亮了。 她悄悄挪到林允儿身边,看著本厚厚的华夏陶瓷史,一脸羡慕。 “允儿欧尼,这本书……看起来很有深度。” 徐贤咽了口唾沫。 “等你看完了,能借我看看吗?” “我觉得了解一下古代工艺,对提升修养很有帮助。” 林允儿手一抖,差点把书扔出去。 【这就是小贤的四次元世界吗?】 【不懂,但尊重。】 …… 下午五点,在美术馆旁边的小公园里。 夕阳將长椅拉出长长的影子。 文佳煐背著大提琴,手里拿著雪糕,吃的津津有味。 在她旁边,林允儿戴著鸭舌帽和口罩,偷偷摸摸的递过去一袋进口巧克力。 “佳煐啊,欧尼对你好不好?” “好。” 文佳煐点点头,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巧克力。 “那你告诉欧尼,今天老板他在干什么?” 林允儿压低声音,“他心情怎么样?有没有说这周的考题范围?” 文佳煐舔了一口雪糕,回忆了一下出门时的场景。 顾渊正窝在沙发里,对著电视屏幕发呆,手里还拿著一包薯片。 “阿加西他……” 文佳煐顿了顿。 林允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思考。” 文佳煐一脸认真的说。 “他对著屏幕,看了整整两个小时,一动不动,眉头紧锁,好像在研究什么物理课题。” 林允儿倒吸一口凉气。 【莫拉古!】 【研究物理课题?】 【变態老板涉猎面这么广?】 【不行,我得去图书馆借本《时间简史》,不然跟不上老板的思维!】 “谢谢你佳煐!欧尼这就回去背书!” 林允儿感动得热泪盈眶,转身就跑,带起一阵风。 文佳煐看著她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气。 刚准备转身回家,右边的树丛里又钻出来一个人。 郑秀妍穿著小香风外套,虽然戴著墨镜,但清冷的气场怎么也遮不住。 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才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塞到文佳煐手里。 “这是限量版发卡。” 郑秀妍语气淡淡,“我看挺適合你的。” 文佳煐眼睛一亮:“谢谢西卡欧尼!” “那个……” 郑秀妍整理了一下头髮。 “那个老……咳,馆长nim,今天有没有提起过什么年代?比如万历?或者崇禎?” 自从发现了嵐字,郑秀妍现在对华夏明朝的所有皇帝年號都过敏。 文佳煐眨了眨眼。 “没有提起年號。” 文佳煐回答,“但是阿加西一直在念叨一个名字。” “谁?” 郑秀妍墨镜后的瞳孔瞬间收缩。 【名字?难道是那个叫嵐的女人?】 【难道他在思念故人?】 【天哪,这素材我要是写进歌词里绝对大爆!】 “派大星。”文佳煐说。 “啊?” 郑秀妍愣住了。 “派……大星?这是哪位?是华夏古代的哪个名將吗?” 文佳煐忍住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听语气,应该是阿加西的一位挚友。” “阿加西说,派大星虽然看起来傻,但却有著大智慧。” 郑秀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派大星……复姓派大?】 【听起来像是西域的高僧,或者是某种隱世家族的代號。】 【顾渊果然深不可测,连交的朋友名字都这么古怪。】 “知道了,这对我解读他的审美很有帮助。” 郑秀妍郑重的拍了拍文佳煐的肩膀。 “以后有关於这位派大星先生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完,郑秀妍踩著高跟鞋离开了,背影透著一股决绝。 文佳煐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巧克力和发卡。 她抬头看了看天。 “赚钱……真容易啊。” 【只要我不说阿加西其实是在看《海绵宝宝》,这两位欧尼大概会一直卷下去吧?】 …… 第15章:把你卖了恐怕都赔不起 红砖別墅的二楼书房里,窗帘拉了一半,房间里光线昏暗。 顾渊坐在黄花梨木椅上,姿势端正。 他长腿隨意的搭在脚蹬上,怀里抱著一个抱枕。 面前的电视屏幕上,一只黄色的海绵正发出魔性的笑声。 “哈哈哈哈!章鱼哥!我们要去抓水母!” 顾渊面无表情的看著屏幕。 “抓水母……” 他喃喃自语,拿起遥控器暂停了画面。 “这种无忧无虑的软体生物,確实比人类快乐。” 顾渊嘆了口气。 活了这么久,他看过太多王朝更迭,也看过太多生离死別。 人类的勾心斗角、爱恨情仇,对他来说已经看腻了。 反而是这种不需要带脑子看的动画片,能让他稍微放鬆一下。 “阿嚏!” 顾渊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眉头微皱。 “奇怪,谁在念叨我?” 顾渊看了看窗外。 “那两个丫头应该在练习室累的半死吧?应该没空骂我。” 他摇摇头,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 顾渊跟著旋律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在扶手上打著拍子。 就在这时。 桌上的復古电话没有响,旁边一部三星翻盖手机响了。 这是金室长的號码。 顾渊有些不耐烦的接起电话,视线还没离开屏幕上的蟹黄堡。 “何事?” “馆长nim!” 金室长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mnet电视台那边刚发来传真!说是《少女上学去》的节目组想跟我们深度合作!” 顾渊挑了挑眉。 “深度合作?把那两个丫头送回来擦地?” “不不不!” 金室长赶紧解释,“是因为上次的古琴视频和您的背影,现在节目收视率已经爆了!” “mnet那边的pd说观眾要求看更多美术馆的画面,所以他们想申请把下一期的录製地点,定在我们美术馆。” 顾渊的手指停在了遥控器上。 “又录?” “是,主题他们都想好了,叫少女们的艺术修学旅行。” 金室长越说越激动,“而且s.m.那边也大力支持,说是提升女团格调的好机会,还愿意支付高额的场地费。” 顾渊沉默了几秒,他看了看屏幕上的章鱼哥,又看了看窗外的花园。 吵吵闹闹的少女,扛著摄像机的vj,安静的美术馆? “拒绝。” “可是馆长,他们说这次会有特殊的环节。” 金室长压低声音。 “说是为了感谢您,s.m.那边准备了一个特別舞台,会让少女时代全员穿上您指定的传统服饰。” 顾渊愣了一下。 传统服饰? 他想到了地下室的明代马面裙,或者记忆里秦允嵐穿过的青花瓷旗袍。 “而且,”金室长继续说,“听说林允儿为了这次拍摄准备了一个惊喜,要向您展示她的学习成果。” 顾渊嘴角抽搐了一下。 学习成果?是把萝卜燉成盐块,还是把陶瓷史背成贯口? 他突然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看海绵宝宝是看,看这群丫头演戏也是看。 顾渊突然问。 “还是那个金pd?” “是的。” “告诉他。” “场地费翻倍。” “还有,拍摄期间所有人不准大声喧譁,也不准碰我的古董。” “以及……” 顾渊想起了什么。 “让林允儿和郑秀妍准备好,既然是修学旅行,那就得有考试。” “告诉她们,如果不合格,就把花园里的杂草拔了。” 电话那头的金室长擦了擦汗。 “是,我这就去传达!” 掛断电话,顾渊看著玻璃倒影中自己的脸。 “修学旅行?” “希望能比抓水母有趣一点。” …… s.m.练习室。 林允儿正在背诵宣德炉的铜质特点,突然感觉后背一阵恶寒。 “阿秋!” 一个喷嚏,手里的书都掉了。 “怎么了?” 正在画圆圈的郑秀妍抬起头。 林允儿揉了揉鼻子,一脸惊恐。 “欧尼……” “我有一种预感。” “我们要大祸临头了。” 【我怎么感觉……有一口巨大的黑锅,正在向我扣过来?】 【那个变態……不会又想出什么变態的法子来折磨我们吧?】 此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 经纪人一脸喜色地走进来,手里挥舞著一张通告单。 “孩子们!好消息!” “下周的拍摄地点定了!” “我们要去首尔市立美术馆,进行为期两天一夜的合宿拍摄!” “开不开心?激不激动?” 所有人都欢呼雀跃,只有林允儿和郑秀妍僵在原地,眼泪顺著林允儿的脸颊滑落。 【开心……】 【我开心的想死……】 …… 隔天上午九点,首尔市立美术馆。 mnet电视台的转播车停在侧门,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金pd站在门口,手里攥的对讲机全是汗,他转身看著身后的少女们,压低声音做了动员。 “孩子们,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这不是拍摄,这是生存游戏。” “摄像机没开机前不要乱摸乱踢,这里的地砖可能比你们的出道合约加起来还贵!” “內……” 少女们整齐的鞠躬,声音却很小。 林允儿站在队伍最前面,作为有经验的前辈,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给了大家一个鼓励的眼神。 但她的內心戏早就精准的传到准备出门的文佳煐耳中。 【生存游戏?呵,天真。】 【这是大逃杀!是魷鱼游戏!】 【只要那个老古董皱一下眉,我们今天就得全员留下来当一辈子的清洁工!】 文佳煐背著大提琴包,往后缩了缩。 她看著林允儿乱飘的眼睛,在心里给今天的拍摄难度打了个ss级。 action! 隨著场记板打响,九名少女排成一列,战战兢兢的迈进了美术馆的一楼大厅。 大厅很空旷。 顾渊没有露面。 负责接待的是金室长,他穿著燕尾服戴著白手套,脸上的笑容很標准。 “各位请隨意,馆长nim正在楼上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金室长侧身为眾人引路。 “只要不进入红线区域,一楼的展品可以拍摄。” 大家鬆了一口气。 但这轻鬆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因为金泰妍出状况了。 作为队长,金泰妍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 她是队长,她要带头,要表现出沉稳大气。 但她的身体不这么认为。 在路过一个摆著陶器的展台时,金泰妍因为太紧张,手脚突然失去了协调。 左手,左脚。 右手,右脚。 她同手同脚的往前挪,经过展台转角时,左脚绊到了右脚。 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左侧歪去。 而在那里,放著一个没有玻璃罩的陶罐。 “欧尼!” 林允儿的瞳孔瞬间收缩,手伸在半空想去抓,但已经来不及了。 哐当! 不是碎裂声,而是一声闷响。 陶罐被金泰妍的手肘带倒,在地面上滚了两圈。 咕嚕嚕……最后它撞在墙角,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罐口处,崩掉了一块碎片。 一瞬间,整个美术馆都安静了。 金室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摄像师的手一抖,镜头差点懟到天花板上。 林允儿保持著伸手的姿势,脸色瞬间惨白,脑海里那本华夏陶瓷通史开始疯狂翻页。 【完了!完了!完了!】 【那是新石器时代的櫛文土器!】 【把你卖了!把s.m.卖了!把我也卖了!都赔不起这一块碎片啊!】 【呜呜呜,泰妍欧尼,下辈子我们监狱里见吧……】 文佳煐痛苦的捂住了额头。 林允儿內心的咆哮声太大,震的她头疼。 她很想告诉这位欧尼,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玩意儿只是还没上釉? 但金泰妍显然接收不到这个信號。 她看著缺了一角的陶罐,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林允儿,最后看向表情僵硬的金室长。 巨大的恐惧让她瞬间崩溃了。 “呜……” 金泰妍嘴唇哆嗦著,眼泪涌了出来。 “米亚內大……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起来。 “怎么办……我是罪人……把我也卖了吧……呜呜呜……” 其他成员也都不知所措,帕尼抱著泰妍也开始哭,郑秀妍虽然还站著,但脸色铁青,心中却在计算那陶罐能换多少个爱马仕。 现场乱作一团。 第16章:谁告诉你是文物了? 金pd张著嘴,不知道该喊卡还是让摄像机继续拍下去。 就在这时。 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噠~~噠~~噠……” 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瞬间压住了大厅里的哭声。 顾渊穿著居家服,手里拿著一个玻璃杯,正从二楼走下来。 他似乎刚睡醒,头髮有些凌乱,反而多了一丝慵懒。 此时的他,眼神里带著不耐烦和冷漠。 “一大早的。” 顾渊停在楼梯转角,居高临下的看著下面哭成一团的女孩。 “在美术馆开丧礼吗?” 声音很清冷,让现场瞬间安静。 金泰妍的哭声停了,打了个哭嗝。 “嗝!” 林允儿条件反射的站直了身体,双手贴紧裤缝,大气都不敢出。 顾渊慢慢走下楼梯,视线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墙角的陶罐和那块碎片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审判时刻来了! 林允儿闭上了眼睛,已经在心里开始草擬卖身契的条款了。 【再见了,我的爱豆生涯。】 【再见了,我的演员梦。】 【以后我就是美术馆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顾渊走到陶罐前,弯下腰,手指在陶罐上轻轻抚过。 金泰妍浑身发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做成標本了。 然而顾渊並没有暴怒,也没有喊保安。 他只是单手抓起陶罐的边缘,把它拎了起来。 然后,他看著缺口,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金泰妍,眉头微微一挑。 “哭什么?” 金泰妍抽噎著,指著陶罐。 “那……那个文物……” “我要坐牢了……呜呜呜……” “文物?” 顾渊愣了一下。 他举起手里的陶罐,迎著光看了看。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话。 “谁告诉你是文物了?” 金泰妍哭声一顿,鼻涕泡还没来得及擦,整个人僵在那儿。 “莫……莫拉古?” “这是我在华夏某宝买的,小商品批发。” 顾渊隨手把缺了角的陶罐扔回展台上,陶罐在台子上滚了两圈,发出不值钱的闷响。 “加上运费,折合韩幣大概五千块。” 顾渊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很平淡。 “五……五千?” 金泰妍眨了眨眼,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刚才天塌下来的感觉,瞬间变得很荒诞。 她看了看陶罐,又看了看顾渊不像在开玩笑的脸,最后不可置信的看向林允儿。 林允儿此时正死死咬著下唇,整个人都懵了。 【五千韩元?】 【老板,您是当我是瞎子,还是当我这几天的《华夏陶瓷史》白背了?】 【那胎质!那典型的櫛文!那断口处的氧化层!】 【这分明就是新石器时代的真品!別说五千韩元,把你那辆宾利卖了都换不来这一块碎片!】 林允儿內心在咆哮,但身体却很诚实。 她猛的衝过去,一把扶住金泰妍,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大声说。 “哎一古,我就说嘛~~” “馆长nim怎么可能把真品放在外面让我们隨便碰?” “原来是高仿工艺品啊~~嚇死我了,泰妍欧尼,你看你,都把妆哭花了!” 一边说,她一边拼命给还在发懵的郑秀妍使眼色。 郑秀妍虽然没背过陶瓷史,但她有两世为人的直觉。 顾渊在撒谎。 而且是为了让她们这群还要靠脸吃饭的爱豆,不至於背上一辈子还不完的债。 这男人…… 郑秀妍看了一眼神情冷漠的男人,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嘴硬心软的老古董。 “內……內!” 郑秀妍也赶紧打圆场,声音还有点抖。 “泰妍啊,快起来,別丟人了,五千块的东西,我们赔给馆长就是了!” 金泰妍终於回过魂来了。 “真……真的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顾渊,“真的只是花盆吗?” “不然呢?” 顾渊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难道你觉得我会把价值连城的文物,放在过道上给你当绊脚石?” 金泰妍想了想,也是。 谁家正经人会把文物隨便扔在地上啊? “嗝!” 她终於放鬆下来,然后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哭嗝。 全场死寂。 隨即爆发出一阵憋笑声。 金pd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顾渊投去感激的目光。 要是真把少女时代队长送进监狱,这节目也就別录了,mnet大楼估计都要被粉丝烧了。 “行了。” 顾渊看了看表,“既然没摔坏什么值钱东西,那就別在这杵著了。” 他转身往花园走去。 “不是说要拍艺术修学旅行吗?” “既然是修学,总得让我看看你们的底子。” “都跟我来,去花园。” …… 美术馆的后花园很大。 这里鬱鬱葱葱,正中央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冠如盖。 只不过,要是这群少女知道这花园地底下埋的都是些什么人,估计借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儿大喘气。 顾渊坐在藤椅上,手里端著金室长刚泡好的明前龙井。 九个少女在他面前排成一排,金pd指挥著摄像机架好机位。 “既然是才艺展示,那就从最擅长的开始吧。” 顾渊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 “谁先来?” 大家面面相覷。 最后,还是金孝渊站了出来。 “馆长nim,那我献丑了。” 金孝渊深吸一口气,自信满满。 既然是艺术指导,肯定要展现出最有生命力的一面! 没有音乐,她就自己打拍子。 “one,two,three,four!” 金孝渊確实有两把刷子,哪怕是在草地上,她的动作依然充满爆发力。 锁舞、popping,每一个关节都像是上了发条,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她跳得很卖力,额头很快就渗出了汗珠。 林允儿在旁边看著,心里暗暗叫好。 【稳了稳了!不愧是未来的舞后,放到哪里都是炸场子的存在!】 【顾渊就算再挑剔,也不能否认这种顶级的身体控制力吧?】 一分钟后,金孝渊以一个帅气的定格动作结束,气喘吁吁地看向顾渊,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顾渊放下茶杯。 沉默了三秒。 “完了?” 金孝渊愣了一下,“內,完了。” 顾渊点了点头,给出了他的评价。 “下盘很稳,力气也不错。” 金孝渊刚想笑,就听见顾渊接著说道。 “像原始部落祭祀时的求雨舞,很有生命力,若是放在乾旱的年景,你这一身力气倒是不浪费。” “噗!” 林允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求……求雨舞?】 【这可是获得过街舞大赛冠军级別的poping啊!你管这叫求雨?】 【虽然……虽然欧尼跳的时候確实有点像是在做法……】 金孝渊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疯狂抽搐。 “而且,”顾渊指了指她的关节,“发力方式太蛮横,照你这么跳,四十岁以后你就得坐轮椅。” 金孝渊:“……” 她默默地退回队伍,感觉自己的舞蹈魂碎了一地。 “下一个。”顾渊无情地喊道。 徐珠贤一脸严肃地站了出来。 “馆长nim,我展示钢琴。” 因为花园里没有钢琴,节目组早就准备好了一台电子琴架在一旁。 徐珠贤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琴键上。 她选了一首萧邦的《夜曲》。 琴声流淌而出。 不得不说,徐珠贤的基本功非常扎实,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比,节奏没有任何偏差,指法也挑不出毛病。 一曲终了,徐珠贤站起身,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这次总该没问题了吧? 连林允儿都觉得,忙內这次表现得很完美,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演奏。 顾渊这次没有沉默,他直接开口了。 “你很適合去当节拍器。” 徐珠贤脸上露出疑惑。 “內?” “精准,稳定,没有大误差。” 顾渊淡淡的说,“但也仅此而已。” “如果你是想让我听一段midi,那你成功了。” “音乐是情绪的流动,不是手指的体操。” 顾渊指著自己胸口,“你心里没有波澜,弹出来的东西就是一本说明书,很枯燥。” 徐珠贤张了张嘴想辩解,但看著顾渊的眼睛,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受教了。” 她拿出隨身携带的小本本,认真记下了“手指体操”和“说明书”这两个词。 接下来的几个人,更是惨不忍睹。 权俞利的瑜伽展示被评价为某种软体动物的求偶行为。 李顺圭的撒娇三连拍直接让顾渊戴上了墨镜,理由是由於画面过於油腻,引起生理性不適。 至於黄美英,她刚想开口展示美式唱腔就被顾渊抬手制止了。 “今天的噪音指標已经超標了,为了周围邻居的身心健康,还是算了吧。” 全军覆没,少女时代九个人垂头丧气的站在草地上。 第17章:老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金pd在一旁疯狂擦汗,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这才是综艺效果啊,这才是观眾想看的啊。 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女团被毒舌馆长批的体无完肤,这反差感简直绝了。 “顾馆长!” 金pd大著胆子插话,“那有没有什么正面的例子呢,比如……” 镜头瞬间转头,对准了正躲在树后吃瓜的文佳煐。 文佳煐正拿著从金室长顺来的火腿肠吃的津津有味,突然被cue到,整个人一激灵差点噎住。 顾渊转过头看向文佳煐,他脸上的冷漠和毒舌瞬间消失,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佳煐啊。” 文佳煐咽下火腿肠,战战兢兢的走出来。 “阿……阿加西。” “还没去上课?”顾渊看了看表,“今天的德语阅读做了吗?” “还……还没。” “那正好。” 顾渊指著电子琴,“给她们演示一下,什么叫《野蜂飞舞》。” 文佳煐瞬间脸就白了。 野蜂飞舞? 是人弹的吗? 而且阿加西你这语气,听著就是在叫自家闺女出来给客人表演翻跟头。 “那个……阿加西,我突然想起来,我的小提琴还在车上!” 文佳煐眼珠子一转,抱起书包就要跑。 “我……我去拿琴!” 说完,她不给顾渊反应机会,撒腿就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顾渊看著她逃跑的背影也不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这丫头,跑的倒是挺快。” 他回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少女时代成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又恢復了一副欠揍的表情。 “看见了吗?” “这才是艺术家的直觉。” “遇到无法完成的任务,第一时间选择战略性撤退。” “而不是像你们一样,硬著头皮在这跳大神。” “噗!” 林允儿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双標!】 【这是赤裸裸的双標!】 【凭什么佳煐跑路就是艺术家直觉,我们努力表现就是跳大神?】 【老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顾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也不管这群少女心里有多少弹幕在刷屏。 “行了,今天的考核到此结束。” “全体不合格。” 他指了指脚下的草坪。 “作为惩罚,今天的晚饭食材,你们自己解决。” “金室长会给你们提供鱼竿,后院有个池塘。” “钓不到鱼,今晚就喝西北风。” 说完,顾渊负手离去,留给眾人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只有郑秀妍盯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个池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佳煐说里面养的是锦鲤吧。】 【一条好几百万的那种。】 【让我们钓锦鲤吃?】 【这男人到底是在惩罚我们,还是在变相请客?】 …… 一周后。 《少女上学去》特別篇预告在mnet官网上线了。 视频封面上的標题很惊悚。 文物惨遭s.m.女团队长毒手,美术馆馆长怒斥少女时代只会跳大神。 预告片里剪辑了金泰妍打碎陶罐时的尖叫,还有顾渊说的求雨舞和节拍器。 最后画面定格在顾渊的脸上,配著一行字幕。 “想要出道先学会做人。” 预告片一出,韩网炸了。 naver热搜第一是顾馆长毒舌,第二是少女时代花瓶,第三是帅哥到底是谁。 在s.m.的宿舍里,九个少女围著电脑看著网上的评论,瑟瑟发抖。 只有林允儿看著屏幕上顾渊的脸,突然笑了。 【火了。】 【黑红也是红。】 【老板,这波流量我们蹭定了。】 …… naver搜索榜单已经炸了两天。 《少女上学去》的特別篇预告把节目炸成了全民话题。 少女时代现在可以说是未正式出道就已经火了。 评论区群魔乱舞。 “kkk,说实话,我也觉得那个踢腿动作像是在求雨。” “那个馆长长得太犯规了吧?s.m.不考虑签下来出道吗?直接当男团门面或是直接让他solo呀!” “楼上的清醒点,人家那块手錶能买下半个s.m.。” “只有我好奇那个五千韩元的陶罐哪里有卖吗?我也想买个同款来种葱。” 外面吵翻了天,顾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正在別墅的书房里靠著躺椅看书。 文佳煐踩著梯子,正在帮顾渊整理书架顶层的德语原版书。 “浮士德、少年维特的烦恼……” 文佳煐一边念叨一边归类。 她抽出一本书的时候,一个夹在里面的笔记本滑了下来。 “啪嗒。” 笔记本摔在地上,一张黑白照从里面飞了出来。 文佳煐赶紧爬下梯子去捡。 她捡起照片的时候愣住了。 这是一张很有年代感的照片。 背景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华夏滨海,远处还能看到万国建筑群的尖顶。 照片里年轻的顾渊穿著长衫,拿著摺扇站在江边。 但他不是主角,主角是他身边的女人。 女人穿著高开叉的旗袍,坐姿慵懒又霸气。 文佳煐看直了眼。 【伊布噠……】 【这欧尼的气场看著就很强,虽然只是照片,但感觉下一秒就要掏枪崩了谁。】 但很快,她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文佳煐拿著照片凑近了看。 女人的眼睛,很像林允儿的小鹿眼。 下頜线和冷艷孤傲的气质,又和郑秀妍相近。 而最让文佳煐毛骨悚然的是,这女人的鼻子和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镜子里的自己? 【莫呀?】 【这难道是那个年代的整容模板吗?】 【怎么感觉是把我们几个人,拼在了一张脸上?】 “看够了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 文佳煐嚇得手一抖,照片差点掉下去。 她抬头一看,顾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没有脚步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逆著光,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有深邃的眼睛。 “米……米亚內!阿加西,我不小心碰掉的!” 文佳煐手忙脚乱的把照片递过去,心臟怦怦直跳。 她虽然听不到顾渊的心声,但直觉告诉她,这张照片是禁忌。 顾渊接过照片。 但他並没有像文佳煐想像中那样发火,也没有毒舌的嘲讽她手脚笨拙。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过照片上女子的脸庞,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一瞬间,他身上不可一世的傲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深的疲惫。 “阿加西……这是谁啊?” 文佳煐没忍住,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顾渊看著照片,沉默了许久。 久到文佳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一个骗子。” 顾渊淡淡的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照片里的人。 “她说去买盒胭脂,让我等她一会儿。” 顾渊把照片重新夹回笔记本里,动作很慢。 “我等了她很久,结果一直没回来。” 文佳煐愣住了。 她看著顾渊转身走向书桌的背影,那个背影看起来很落寞。 【原来阿加西……一直在等人啊。】 【那个像我也像欧尼们的女人,到底是谁?】 虽然心里充满了八卦的火焰,但文佳煐很识趣的闭上了嘴。 因为她看到顾渊戴上了金丝眼镜,重新拿起了线装书,脸上又恢復了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 仿佛刚才的温情,只是她的错觉。 …… 第18章:馆长nim,你帮我评评理! 第二天,s.m.娱乐,会议室。 少女时代出道曲《再次重逢的世界》的最终造型定妆会正在进行。 长桌的一头,坐著视觉总监和几个造型师。 另一头,坐著少女时代全员。 此时的郑秀妍,正盯著投影仪上的几张设计草图,眉头紧锁。 粉红色的工装裤,带亮片的运动背心,还有五顏六色的挑染髮片。 “这叫活力运动风。” 视觉总监推了推眼镜,一脸陶醉的说。 “结合了当下的嘻哈元素和少女的甜美,绝对能在一眾女团中脱颖而出。” 【呕……】 郑秀妍在心里乾呕了一声。 【这叫活力?】 【那裤子是什么?这是去修下水道穿的吧?】 【还有那个亮片背心……我的天,这是把夜店的灯球穿身上了吗?】 若是放在以前,郑秀妍可能也就忍了。 毕竟公司说啥就是啥,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这两周,她在美术馆经歷了地狱般的审美特训! 每天面对的是明代的织金马面裙,是宋代的汝窑,是顾渊对线条和色彩近乎偏执的挑剔。 在顶级审美折磨下,郑秀妍现在的眼光比前世还要有档次。 再看眼前这些花花绿绿的设计稿,简直就是在侮辱她的眼睛。 “那个……” 郑秀妍终於没忍住,举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室长nim,我觉得这个造型……是不是太繁琐了?” 郑秀妍儘量用委婉的语气,“这种高饱和度的撞色,在舞檯灯光下会显得很廉价,而且这工装裤完全遮住了我们的腿部线条……” “啪!” 视觉总监把手里的笔拍在桌子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郑秀妍练习生。” 总监冷笑一声,“你是在教我做事?” “阿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懂什么叫时尚吗?你懂什么叫潮流吗?” 总监指著屏幕,“这是今年原宿最火的风格!你一个还没出道的练习生,老老实实穿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可是……” “没有可是!不想穿就滚出去!外面多的是人想穿这身衣服出道!” 郑秀妍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好!很好!】 【既然你不想听人话,那老娘就去找个能说人话的!】 “內,我知道了。” 郑秀妍冷著脸鞠了一躬,抓起桌上的设计稿复印件,转身就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覷的成员和气得吹鬍子瞪眼的总监。 …… 半小时后,首尔市立美术馆。 “馆长nim,你帮我评评理!” 郑秀妍还没进办公室,声音就已经先传进去了。 顾渊正坐在桌前修復一把古扇,手里的动作纹丝不动。 “这里是美术馆,不是击鼓鸣冤的衙门。” 顾渊头也不抬。 “还有,上班时间还没到,你要是来蹭空调的,左转出门不送。” 郑秀妍气鼓鼓的衝进来,把那叠设计稿往顾渊桌上一拍。 “你看看这些垃圾。” 郑秀妍指著设计稿,气得脸都红了。 “这就是公司给我们定的出道造型!你看这配色,乱七八糟的。” “我刚才就在会上说了一句不好看,就被室长骂得狗血淋头!” “他说我不懂时尚,他说这就是潮流!” “你评评理,到底是我眼瞎还是他眼瞎?” 顾渊放下手里的笔,慢条斯理的摘下眼镜,擦了擦。 然后,他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桌上的那张纸。 只一眼。 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露出了一种看到蟑螂的嫌弃表情。 “这是什么?”顾渊问。 “我们的出道服设计稿啊!” “我以为是哪个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画的涂鸦。” 顾渊毒舌依旧,“如果这也是时尚,那乞丐穿的都比这好看。” 郑秀妍瞬间觉得心里舒坦了。 【听听!听听!这就叫专业!】 【虽然这话有点损,但怎么听著这么顺耳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公司不听啊!” 郑秀妍委屈巴巴的趴在桌子上,“他们非要我们穿成这样上台,那我还不如直接退团算了,丟不起这人。” 顾渊嘆了口气。 他是真的不想管閒事。 但他看了一眼郑秀妍。 这丫头这两天被他逼著画了几百张明代纹样,审美这块也算是入门了。 如果真的让她穿成这样出去…… 那丟的不仅仅是s.m.的脸,更是他的脸。 要是传出去,说他顾渊教出来的助理,审美如此低俗,他还怎么在收藏界混? “拿笔来。”顾渊淡淡的说。 郑秀妍眼睛一亮,立刻狗腿的递上一支铅笔和一块橡皮。 “来嘞您吶!” 顾渊接过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既然是少女,那就该有少女的样子。” “什么嘻哈,什么朋克,都是画蛇添足。” “青春本身,就是最好的装饰。” 刷刷刷。 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很解压。 顾渊並没有在原图上修改,而是直接翻到背面,重新起草。 他很快就画出了九个少女的身形。 没有繁琐的亮片,没有臃肿的工装裤。 只有最简单的线条。 白色的短袖衬衫,收腰设计,领口繫著丝带。 下身是百褶短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五公分,刚好露出腿部线条。 脚上是白色的运动鞋和长筒袜。 最后,他在旁边批註了两个字:校服。 或者是,制服。 “好了。” 不到五分钟,顾渊把笔一扔。 “拿走。” 郑秀妍拿起画稿,眼睛瞪得老大。 画面虽然简单,但清新感和活力非常真实。 没错,这才是她所熟知的《再次重逢的世界》。 与前世的风格一模一样,甚至说更好。 是纯粹的、不加修饰的、属於十八岁的悸动。 “大发……”郑秀妍喃喃自语。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顏色都去掉,只留白色和海军蓝。” 顾渊靠在椅背上,重新戴上眼镜。 “告诉你们那个总监,少即是多。” “ok!这就去!” 郑秀妍拿著画稿宝贝的不行,就要往外跑。 “等等。”顾渊叫住了她。 “怎么了?” “別整洋文。” 顾渊指了指门口,“还有,把这张纸拍在他脸上的时候,告诉他。” “要是敢改一个褶子,让他带著他的亮片去夜店当灯球吧。” 郑秀妍愣了一下,隨即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真的爽。 “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 …… 第二天,s.m.社长办公室。 李秀满看著桌上的铅笔手稿,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铁青的视觉总监,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一脸傲娇的郑秀妍。 良久,李秀满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谁画的?” 视觉总监刚想开口讽刺几句,李秀满却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里全是狂热。 “天才!这才是天才的设计!” “简单,纯粹,却精准的抓住了这首歌的灵魂!” “这种制服风格,既有学生的清纯,又有舞台的张力,甚至还能引起全年龄段的共鸣!” 李秀满激动的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郑秀妍面前。 “jessica啊,这是你画的?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天赋?” 郑秀妍扬起下巴,双手抱胸,很骄傲。 她瞥了一眼已经不敢说话的总监,慢悠悠的开口。 “阿尼哟,我哪有这本事。” “这是顾馆长昨天看我不开心,隨手画了两笔哄我玩的。” “他还说……” 郑秀妍故意顿了顿。 “说什么?”李秀满紧张的问。 “他说,原来的设计就是小丑的呕吐物。” “如果公司非要用那种设计,以后就別说少女时代跟他学过艺术,他丟不起这人。” “噗嗤~~。” 角落里的经纪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秀满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但看著完美的设计稿,他只能尷尬的赔笑。 “咳咳……顾馆长真是……言辞犀利啊。” “不过大师就是大师,眼光確实毒辣。” 李秀满转头看向视觉总监,脸色瞬间变冷。 “听到了吗?按照这个改!” “顾馆长说是呕吐物,那就是呕吐物!还不快拿去扔了!” 视觉总监拿著一堆花花绿绿的稿子,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郑秀妍站在办公室中央,感受著李秀满讚许的目光,心里的小人已经在跳草裙舞了。 【爽!】 【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 【顾渊这个老古董,关键时刻还真是靠得住啊!】 而在此时的首尔市立美术馆。 顾渊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调整心绪,继续修那把破扇子。 “那丫头,估计又在打著我的旗號招摇撞骗了吧。” “算了,就当是员工福利吧。” 第19章:大型坟头蹦迪现场 几天后,时间来到七月中旬。 s.m.娱乐的一间小型会议室內,气氛比外面的柏油马路还要焦灼。 李秀满把手里的钢笔重重拍在桌上,墨水溅了几滴在刚列印好的行程表上。 “你说什么?坡州那个停机坪用不了了?” 对面的mv导演擦著额头上的汗,一脸苦涩。 “李社长,那边突然通知要进行军事演习,封锁三天。” “可是孩子们的mv档期早就定死了,再拖下去,出道舞台就要开天窗了。” “那就换地方!汉江公园!奥林匹克公园!” “都去问了,暑期旺季,连块像样的草皮都租不到。” 导演摊开手。 “而且《再次重逢的世界》这首歌,需要那种空灵、梦幻、没有杂质的场景。” “普通的公园背景太乱,后期也修不回来。” 李秀满揉著太阳穴,感觉血压在飆升。 万事俱备,只欠草地。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金室长,轻轻咳嗽了一声。 “如果是要草地的话……” “市立美术馆后院的那个花园,最近刚修剪过。” 李秀满的眼睛瞬间亮了。 首尔市立美术馆的后花园!可是不对外开放的禁地,据说里面的植物都是顾渊亲自打理的,如果能在这里拍出道mv,逼格直接拉满。 “金室长!”李秀满激动的握住对方的手,“能不能……” “我做不了主。” 金室长礼貌地抽出手,“这得问馆长。” …… 半小时后,首尔市立美术馆,二楼露台。 顾渊正躺在藤椅上,手里拿著一根鱼竿,线垂在楼下的池塘里,根本没掛鱼饵。 “借花园?” 顾渊瞥了一眼满脸堆笑的李秀满,又看了一眼楼下正被太阳晒得蔫头耷脑的植物。 “李社长,我这花园喜静。” 顾渊淡淡地说,“九个咋咋呼呼的丫头,再加上几十號工作人员,你当我是开游乐场的?” “顾馆长,救急啊!” 李秀满也顾不上社长的面子了,在这个活祖宗面前,面子值几个钱? “您看,这不也是为了展现您的教学成果吗?在那样的美景下,孩子们一定能超常发挥!” 顾渊没说话,只是看著没有鱼饵的鱼鉤。 他在想,这下面埋著的老朋友,大概也许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行。” 顾渊收起鱼竿,“借给你们用一天。” 李秀满很高兴。 “太感谢了!租金方面……” “租金免了。” 顾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不过有个规矩。” “您说!” “让她们跳舞就好好跳舞,別乱挖土別乱拔草。” “尤其是那些大石头,別乱坐。” “那是自然!” 李秀满连连点头,心里想著顾馆长真是个爱石如命的雅人。 他哪里知道顾渊后半句话没说出来,那是人家的墓碑坐上去怕是要做噩梦的。 ……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的有些过分。 摄製组的大巴车驶入美术馆的后门,当少女们跳下车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都发出了惊嘆。 “大发……”金泰妍很惊讶,“咦,有花香?” “孩子们!这就是我们今天的战场!” 导演兴奋的挥舞著扩音器,“快去换衣服,各就各位时间不等人!” 成员们欢呼著冲向化妆棚。 林允儿走在最后,看著脚下的黑土感觉很诡异。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林允儿咽了口唾沫,感觉背脊发凉。 【说不出来的感觉,凉快是凉快但怎么给我一种有人在背后吹气?】 【!该不会这块地,以前是……】 旁边的郑秀妍,状態也没好到哪去。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自从在地下室发现了那个嵐字,再看这满院子的花草就觉得不对劲。 【那个变態……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郑秀妍抓紧了林允儿的手臂。 【这花园,怎么感觉像坟头是我的错觉吗?】 【!西八,出道曲难不成要变成和鬼魂重逢吗?】 不远处,文佳煐正坐在遮阳伞下吃薯片,听到这两位姐姐的心声后她默默戴上了降噪耳机。 …… “action!” 隨著场记板打下音乐声响起,《再次重逢的世界》激昂的前奏在花园上空迴荡。 少女们穿著修改后的白色制服,短裙飞扬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的入迷了。 “好!太好了!” “泰妍xi,笑的再灿烂一点!” “帕尼xi,眼神要充满希望!” 黄美英確实充满了希望。 她觉得这个地方简直太美了,空气清新又花香扑鼻,连脚下的土地都软绵绵的。 踢腿转身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 队伍另一侧,林允儿一边保持微笑一边在心里疯狂走位。 【左边那棵树感觉不能碰……】 【右边那丛花要避开,搞不好埋著朝鲜时代、甚至更久远的人物……】 她跳的很小心,生怕一脚下去踩塌了谁的屋顶。 “cut!休息十分钟!” 导演喊了停,成员们鬆了一口气四散开来找地方休息。 这花园虽然美但並没有准备椅子。 黄美英擦著汗眼睛突然一亮,在花坛旁边有一块青石板半截埋在土里。 “哎一古,累死我了。” 黄美英一边扇著风,一边朝著青石板走了过去。 正在喝水的林允儿余光看到这一幕,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定睛一看,青石板上布满青苔,隱约还能看到几个雕刻的字跡。 xxx之墓…… 【安对!】 林允儿內心的尖叫声差点把不远处的文佳煐震聋。 【帕尼啊!那是某太爷爷的头盖骨啊!】 【你这一屁股坐下去,晚上太爷爷就要来找你聊人生了啊!】 眼看黄美英的裙摆已经碰到石头边缘,林允儿扔掉手里的水瓶直接扑了过去。 “欧尼!” 黄美英被嚇了一跳,屁股悬在半空茫然的回头。 “怎么了允儿?” 林允儿一个滑跪衝到黄美英面前,抓住她的裙摆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个……欧尼!你的裙子!” “裙子?裙子怎么了?”黄美英低头看了看,“没脏啊。” “不是脏!是……是有虫子!” 林允儿隨口胡说,手忙脚乱的把黄美英往旁边拉。 “刚才我看见一只超级大的蚂蚁爬进你裙子里了!快起来!快让我看看!” “莫?虫子?!” 黄美英最怕虫子,尖叫一声一下子跳了起来,原地蹦躂了好几下。 “哪里哪里?允儿快帮我抓出来!” “走了走了!已经跑了!” 林允儿一边假装帮她拍打裙摆,一边用身体挡住那块墓碑,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滴。 【太爷爷对不起……童言无忌……不知者无罪……】 【我回去一定给您多烧点纸……】 不远处,郑秀妍看著这一幕,默默地嘆了口气。 她走到青石板前,假装整理鞋带,双手合十,微不可查地拜了拜。 【借过借过……各位前辈,我们只是混口饭吃……】 …… 二楼露台。 顾渊手里端著一杯冰美式,將楼下这荒诞又滑稽的一幕尽收眼底。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他摇了摇头,看似嫌弃,眼底却並没有怒意。 金室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老板的脸色。 “馆长,要不要我去提醒她们一下?” “提醒什么?” 顾渊喝了一口凉茶。 “告诉她们其实是在坟堆上跳舞?然后嚇晕几个,救护车拉走,明天的头条就是s.m.女团撞鬼?” 金室长尷尬地笑了笑:“也是。” “由她们去吧。” 顾渊看著刚才差点被坐到的青石板。 “那些小辈们生前就喜欢看漂亮姑娘唱曲儿,今天这也算是遂了他们的愿。” 说著,顾渊的视线落在了林允儿身上。 丫头刚才护著墓碑的样子,倒是有点像当年的秦允嵐护著他的书箱。 虽然怂,但是讲义气。 …… 拍摄一直持续到傍晚。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满了整个花园。 “好!最后一个镜头!” “大家对著天空,做出拥抱梦想的姿势!” 导演一声令下,九个少女背对著夕阳张开双臂。 风吹过,花瓣飞舞,画面定格在这瞬间。 “cut!杀青!” 现场响起掌声,成员们互相拥抱欢呼。 只有林允儿和郑秀妍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终於结束了。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导演坐在监视器前回放素材。 “嘖嘖嘖,这光影都不用修了。” 导演感嘆著逐帧查看。 突然,他按下了暂停键。 “哦?这是什么?” 屏幕上是个远景镜头。 少女们在草地上奔跑,背景是棵歪脖子柳树。 画面的角落,顾渊站的二楼露台栏杆上,不知何时飞来一只雪白的蝴蝶。 它没有去采蜜,也没被少女们的动作惊扰。 只是静静停在顾渊的肩膀上,翅膀微微扇动。 顾渊似乎毫无察觉,只是侧著头看著楼下的人群。 但那只蝴蝶,却在他的肩膀上停留了很久。 直到镜头切走,它都没离开。 “这蝴蝶是后期的特效吗?”导演问旁边的助理。 助理摇摇头。 “不是啊导演,这是实拍。” “神了……”导演喃喃自语,“这构图,这意境……这只蝴蝶很有灵性。” 楼下的林允儿正在喝水,听到导演惊呼,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当她看到白蝴蝶停在顾渊肩头的瞬间,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 她记得小时候听奶奶讲过一个故事。 说是人死后如果执念太深,就会化作白蝴蝶,飞回心爱的人身边。 【难道……】 林允儿下意识抬头,看向二楼的露台,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白蝴蝶还在空中盘旋,不肯离去。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林允儿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叫顾渊的男人身上似乎藏著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20章:老板你还我门面形象! 三天后,首尔市立美术馆,馆长室。 顾渊靠在黄花梨木椅上,手里的狼毫笔尖悬在半空。 他在写一幅字,纸上只有两个字,清欢。 金室长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怀里抱著一份很厚的策划案。 “馆长,这是下个月的展示会项目,请您过目。” “嗯,放那吧。” 顾渊应了声,目光却还在字画上。 金室长想了想,继续开口。 “s.m.那边有动作了。” “从今天开始连续九天,他们会每天发布一个成员的出道预告片和官图。” “刚才发来了第一份,是关於林允儿小姐的。” 顾渊落笔,收尾时带著一丝金石之音。 他没去看策划案,反而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那丫头最近在馆里还安分吗?” 金室长的脸色变的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直说。” “这个……允儿小姐工作倒是挺卖力的。” “擦瓷器的时候手脚很轻,上次还主动帮后厨的大妈洗了菜,但是……” 金室长乾咳一声,“她在美术馆里,似乎有点名声在外。” 顾渊挑眉:“怎么说?” “她现在走到哪都跟人打招呼,不管是保安还是策展部的专家。” “她总会有意无意的提起,说她是您亲自面试进来的,甚至还暗示您是她失散多年的远房亲戚。” “现在馆里的年轻员工私下里都管她叫馆长家的小公主。” “连几个古董鑑定的老教授见著她,都得客气的回个礼。” 金室长说完,小心翼翼的观察顾渊的表情。 这分明是借著顾渊的地位狐假虎威。 顾渊沉默了几秒,隨即把毛笔搁在砚台上,轻笑了一声。 “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厚顏无耻的人。” 顾渊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正拎著水桶满院子乱窜的林允儿。 “算了,只要她不犯法,隨她去吧。” “是。” 金室长应了一声,隨即將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这是s.m.刚发来的预告照初稿,李秀满社长说请您最后审阅一下。” 顾渊接过屏幕扫了一眼,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屏幕上的少女,正是林允儿。 但脸被修图师用笨拙的滤镜处理的近乎透明,皮肤没有一点纹理,眼睛大的不自然,甚至连下頜线都快磨没了。 “这是谁?”顾渊冷声问。 金室长一愣:“是林允儿小姐啊。” “胡说。” 顾渊指尖点在屏幕上,“这分明是一具充气娃娃。s.m.的修图师是照著硅胶模特做的模版吗?” 金室长额头冒汗。 “这……这是现在的流行审美,朦朧感,柔光特效……” “这叫审美缺失,是视觉上的癌症。” 顾渊把平板扔回桌子上,“告诉李秀满,如果他想推出一群塑料模特,那就去百货公司的橱窗里找,別来糟蹋我的眼睛。” “那您的意思是?” “重拍。” 顾渊转过身,语速极快。 “关掉那些该死的滤镜,卸掉那一寸厚的粉底。” “我要看的是少女,不是麵粉堆出来的白事纸人。” “告诉他们,全素顏出镜,或者只允许修饰极淡的偽素顏。” “背景不要那种廉价的粉红泡泡,就在我这美术馆的迴廊下,用最自然的日光。” 金室长心惊胆战:“馆长,全素顏……对於刚出道的女团来说,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万一黑粉攻击皮肤状態……” “皮肤状態不好,那是她们熬夜偷懒。” “若是一张脸连真实都承载不了,还谈什么出道?” 顾渊冷哼,“告诉李秀满,原话回復,一个字也不准落。” …… 三十分钟后,s.m.娱乐企划部。 李秀满盯著屏幕上的邮件,脸色很难看。 “修图太过,像充气娃娃。审美低俗,让人討厌。” 视觉总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社长,这可是我们做了三天三夜才出来的啊!” “顾馆长他是不是……太挑剔了?” “闭嘴!”李秀满猛地一拍桌子,“顾馆长说这是呕吐物,那这就是呕吐物!” “哪怕他指著一坨屎说是艺术,我们也得给它镶上金边!” 李秀满深吸一口气,平復下血压,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劲。 “通知下去,所有预告片和照片作废。” “把那些丫头全部给我抓回来,重新拍!按照顾馆长的要求,全素顏!” “不,连美瞳都不准戴!我们要拍出那种原始、纯净的感觉,让人一眼就忘不了!” 企划部炸锅了。 “社长,这太冒险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这种风格,要么杀马特那种。” “这么素,万一被说是村姑怎么办?” “照做!”李秀满怒吼。 …… 次日。 首尔市立美术馆的迴廊,阳光穿过石墙,在地上投下光影。 少女时代九人,侷促的站在镜头前。 她们整张脸除了涂了一层润唇膏,几乎没有任何修饰。 “欧尼,我们真的素顏出镜?我感觉心里不踏实,要不再加一层?” 徐珠贤小心翼翼提出疑虑。 身旁的林允儿拍拍她的手背,笑嘻嘻安慰。 “没事,小贤,就应该素顏出镜。” 郑秀妍虽然在心里吐槽,但身体却很诚实。 她看著不远处坐在凉亭里喝茶的顾渊,男人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们。 压力比面对十个李秀满还要大。 “看镜头。” 顾渊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林允儿下意识地转过头,阳光刚好在一瞬跃入她的小鹿眼。 由於没有眼影遮挡,眼睛非常清澈。 灵动、倔强与一丝狡黠,在最自然的日光下被无限放大。 “咔嚓!” 摄影师看著取景器,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种感觉……这种完全不依赖后期,仅凭光影和骨相撑起来的美感,简直很高级! …… 隔天,s.m.官网正式开启了少女时代的倒计时。 第一张林允儿的预告照发布,照片中,林允儿素麵朝天,连鼻尖微细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这种不修图的感觉,衝击力很强。 评论区瞬间两极分化,有人嘲讽这是“高清村姑”,有人却惊嘆於这种真实的气质。 首尔市立美术馆內,一声惨叫打破了寧静。 林允儿衝进馆长室,气急败坏指著屏幕。 “老板!现在人人都看到我的黑眼圈了!” “我的门面形象全毁了!” 顾渊正端详著古玉,眼皮未抬,语气清冷。 “十七岁的脸要是光滑的没有一点起伏,那叫蜡像。” “你应该庆幸我没让摄影师数你的毛孔。” 林允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內心疯狂咆哮。 【报復!这傢伙绝对是在报復我暗地里说他是变態!】 一旁的文佳煐痛苦地闭上眼,被迫接收著林允儿震耳欲聋的心声。 面对顾渊的询问,她求生欲拉满打圆场。 “阿加西,我觉得这就叫……硬核美。” 林允儿不可置信地瞪著文佳煐,顾渊却放下放大镜,指尖轻点林允儿眉心。 “与其纠结这些,不如好好准备下周的校园突袭舞台,记得也要全素顏。” “莫拉古?!” 林允儿两眼一黑,感觉天都要塌了。 “那是校园惊悚片吧!” 看著林允儿跳脚的样子,顾渊又不紧不慢补刀。 “若觉得太素,我可以建议给你眉心点个红点,增加点韵味。” 办公室內顿时鸡飞狗跳,林允儿追著要弒主,文佳煐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捡书。 与此同时,韩网的风向悄悄变了。 虽然“村姑”的骂声还在,但更多人开始惊嘆於这种自然美,甚至有热帖专门分析那个小闭口如何证明了林允儿是百分百天然美女。 晚上,顾渊站在露台,听著隔壁的吵闹声,摩挲著银元轻笑。 第21章:那里风水好,让SJ去聚聚气 七月底的蝉鸣还在午后迴荡,首尔某个男高的礼堂。 这里是《school of rock》的突袭现场。 没有华丽的灯光和乾冰特效,只有几盏昏黄的顶灯,和台下五百个荷尔蒙旺盛的男高中生。 大幕拉开,九个穿著白衬衫百褶裙的少女出现在台上,她们甚至连眼线都没怎么画,台下顿时一片死寂。 台下不是惊艷,是困惑。 这年头的女团不都染髮画著烟燻妆吗,这几个怎么看著跟普通学生一样? “这就是s.m.那个大型新女团?” 前排几个男生小声说,“怎么都是素顏?” 林允儿站在c位,听著那些质疑声,手心全是汗,心臟也跟著狂跳。 【完蛋,感觉要搞砸了,都怪老板。】 【不过,这场校园突袭虽然比前世晚,但应该不会有意外。】 就在这时音乐响起。 《再次重逢的世界》激昂的前奏,瞬间穿透了现场的沉闷。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踢腿,转身。 没有浓妆的遮掩,她们脸上的微表情,流下的汗水,还有用力时紧绷的脖子,全都清楚的展现在聚光灯下。 叫做青春的生命力,彻底引爆了整个礼堂。 三分钟后,全场沸腾。 男高中生们的嘶吼声差点掀翻屋顶,这种疯狂比面对性感女团时更加纯粹,是看到理想初恋的本能反应。 看著台下挥舞的手臂,郑秀妍喘著粗气,脸上却带著笑意。 【这场非公开舞台虽然比前世来的晚,但结果还是好的。】 【现在只需好好应对接下来的正式出道舞台就行。】 …… 时间一晃,来到了8月5日。 这一天,是少女时代正式出道的日子,也是她们要在sbs《人气歌谣》初次亮相的时刻。 如果说校园突袭是试水,电视台的后台就是斗兽场。 还没进待机室,光是在走廊上,九个少女的腰就没直起来过。 “前辈好!我们是少女时代!” “前辈您辛苦了!” 金泰妍作为队长,嗓子都喊哑了。 不管看到谁,哪怕是扫地的大妈,她们都要九十度鞠躬,还得大声问好。 稍微声音小点,旁边经纪人的眼刀就飞过来了。 好不容易挪到了分配给她们的待机室门口,门一推开,一股混合著廉价髮胶、盒饭味和汗臭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储藏间,临时改成了新人待机室。 里面已经挤了两个不出名的男团和一个solo女歌手。 再加上化妆师、经纪人,整个房间像个沙丁鱼罐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s.m.的新人?” 角落里一个画著烟燻妆的男爱豆瞥了她们一眼,没挪窝,只是把脚上的靴子往过道里伸了伸。 “只有那边的墙角了,挤挤吧。” 金泰妍还没来得及说话,经纪人已经点头客气地道谢,然后把九个人赶到了墙角。 这里没有椅子,大家只能贴墙站著。 “好热……” 黄美英怕热,制服又收的紧,脸涨的通红,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淌。 “感觉我要缺氧了。” 徐珠贤则抱著一本外交官谈话技巧,在这么吵的环境里还在看书。 林允儿靠在墙上,感觉胃又要抽筋了。 【新人这种感觉,还真是久违了……】 林允儿在心里嘆气。 【上辈子也是这样,在公共待机室里熬了一整天,上台前连口水都不敢喝,怕脸肿。】 旁边的郑秀妍黑著脸,她有洁癖,正努力屏住呼吸,想隔绝周围难闻的味道。 【新人期,果然还是来了。】 【嘖,真是够挤的。】 【跟前世的区別就是,这一世没有待在人满为患的公共待机室,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林允儿和郑秀妍在心里疯狂吐槽的时候,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著是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噠、噠、噠~~” 声音不急不缓,但在这么乱的后台,却显得很刺耳。 门口的保安刚想伸手拦人,就看到来人身后跟著的金室长,还有四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彪形大汉。 保安的手僵在半空,又默默的缩了回去。 门被推开了。 顾渊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亚麻长衫,手里没拿应援棒也没拿鲜花,而是盘著两颗文玩核桃。 在他身后,文佳煐苦著一张脸,双手提著两个巨大的食盒,是宫廷御用的样式,看著就很沉。 顾渊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微微皱眉,视线在拥挤不堪,气味复杂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的九个少女身上。 一瞬间,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几个男团成员瞬间闭了嘴,不敢出声了。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感觉他不是走错了片场,就是来收购电视台的。 “s.m.是快倒闭了吗?” 顾渊开口了,声音透著冷意。 他抬起手,用核桃指了指天花板上沾满的灰尘,转起来嘎吱响的排气扇。 “这就是你们的待机室?” “混杂著劣质脂粉味和男人发酵后的酸臭味。” 说话时,面色毫无变化,除了嫌弃还是嫌弃。 “在这种环境下待机,会造成声带充血,大脑迟钝。” “李秀满吹牛不打草稿,我看这跟醃咸菜有什么区別。” 全场死寂。 林允儿贴著墙,拼命忍住笑。 【来了来了!毒舌老板虽迟但到!】 【骂的好!那个穿皮裤的男的脚真的很臭!我已经忍了半小时了!】 站在顾渊身后的文佳煐痛苦的闭上了眼,林允儿內心的欢呼声震的她耳膜疼。 s.m.的隨行经纪人嚇得冷汗直流,赶紧凑过来。 “顾……顾馆长,新人都是这样的,电视台资源紧张,所以……” “我不听藉口。” 顾渊打断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金室长。 “去,把隔壁那个最大的房间腾出来。” 经纪人一听,腿都软了。 “顾馆长!那是super junior的待机室!他们人多……” “super junior?”顾渊挑了挑眉,“那群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的杀马特小子?” “內!內!那是我们公司的王牌……” “那就让他们换个地方。” 顾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把一盆花换个位置。 “这间房虽然又脏又乱,但让他们十几个人挤一挤,应该更有团魂。” “莫?!”经纪人差点跪下。 把当红男团赶到这个猪圈里,让刚出道的新人住大房子? 这要是传出去,少女时代明天就会被sj的elf们撕成碎片! “有什么问题吗?”顾渊看著金室长。 金室长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没问题。” “sbs的台长就在楼上,刚才还打电话问您要不要上去喝茶?这点小事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那就去办。” 三分钟后。 隔壁宽敞明亮,还带著独立化妆檯和空调的待机室大门打开了。 super junior的队长利特,带著十几个成员,一脸懵逼的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著吃了一半的三明治,甚至还有人只穿了一只鞋。 “hiong,什么情况?我们要换房间?” 神童嘴里塞著紫菜包饭,含糊不清的问。 利特也是一头雾水,刚才台里的高层直接打电话给经纪人,语气严厉得像是如果不换房,s.m.的股价就要跌停一样。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顾渊,以及缩在他视线范围內的九个师妹。 “前……前辈好!” 少女时代九人嚇得赶紧鞠躬,头都快磕到地上了。 这也太修罗场了!抢了师兄的房,这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混? 顾渊却完全无视了复杂的目光。 他对著利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指了指小房间。 “那里风水好,聚气。” 顾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適合年轻人磨炼意志。” 利特:“……” 希澈:“……” 神童:“风水……好?” 在金室长核善的微笑和保鏢们的注视下,super junior一行人稀里糊涂的拿著东西,搬进了那个风水宝地。 直到门关上,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神童的哀嚎。 “哥!这屋里味儿不对。” “聚谁的气?” “那个穿皮裤的小哥,他的脚臭味快把我熏出魂了!” “乾脆现在就养生吧~~” “……忍著!” “呀!” …… 第22章:允儿滑跪抱大腿 十分钟后,宽敞的待机室里。 空调吹著凉爽的风,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香气,是文佳煐打开食盒后的味道。 “喝了。” 顾渊坐在沙发上,指了指桌上九碗黑乎乎的汤。 “这是什么?” 林允儿凑过去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 “参鸡汤?” “百年野山参,加上鹿茸和我不方便透露名字的几味药材。” 顾渊漫不经心的盘著核桃。 “能护嗓,提神,顺便治治你们那个一惊一乍的毛病。” 林允儿二话不说,端起碗就是一大口。 【好喝!这一口下去得多少钱啊?五十万?几百万?】 【赚翻了赚翻了!还能喝到这种极品补汤,我要给老板立牌位!】 文佳煐坐在角落里,默默的捂住了耳朵。 而郑秀妍则优雅的用勺子小口喝著,眼神复杂的看著顾渊。 【这男人……嘴上说著嫌弃,其实是因为知道我们没吃饭吧?】 【刚才那个小房间里,允儿一直在捂著胃,他看见了?】 【虽然是个老古董,但有时候……还挺细心的。】 “咳。” 顾渊突然咳嗽了一声,目光不经意的扫过郑秀妍。 郑秀妍心里一惊,赶紧低头喝汤。 “喝完了就去准备。” 顾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的下摆。 “我不想在那个什么显示屏上,看到一群没精打采的病猫。” “还有。”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狂炫鸡腿的林允儿。 顾渊顿了顿,“算了,反正你们这种新人也不可能拿到一位。” “只要別在台上摔个狗吃屎,把我的脸丟光就行。” 说完,他推门而去,留下一个瀟洒又欠揍的背影。 待机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这是在鼓励我们吗?”黄美英茫然的问。 金泰妍擦了擦嘴角的汤渍,眼神突然变得坚定。 “大概是吧。” 林允儿放下空碗,打了个带著人参味的饱嗝。 【什么叫糊团?老板你看著吧!】 【不管是黑海还是什么,这辈子,哪怕是为了还你的债,我们也得爬到顶峰给你看!】 就在这时,待机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但这回进来的不是顾渊,而是一个拿著流程单的工作人员,脸色有些古怪。 “那个……少女时代,准备候场。” “还有,导演让我通知你们一声。”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金泰妍,咽了口唾沫。 “刚才super junior的粉丝看到你们换了房间,现在正在外面闹呢。” “还有……听说你们抢了新人男团的出场顺序,现在外面都在传,s.m.的新女团背后有金主包养,极其囂张。” “上台的时候,小心点,可能会有嘘声。” 待机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允儿的手指猛的攥紧了衣角。 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哪怕这一世有了顾渊的介入,自己重生后竭力让成员们儘可能与前辈们保持距离,减少互动,但该死的恶意仍旧。 “怕什么。” 郑秀妍突然站了起来,她把喝空的碗重重的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整理了一下百褶裙的裙摆,抬起下巴,眼睛里闪著冷光。 “既然都说我们囂张,那就囂张给她们看。” “走吧。” …… 演播大厅舞台边的阴影里,空气中还残留著乾冰的甜腻味。 顾渊双手背在身后站著,深灰色的长衫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格不入。 他指尖不紧不慢的盘著两颗文玩核桃,眼神清冷的掠过台上正准备的九个女孩。 “阿加西。” 文佳煐怀里抱著顾渊的保温茶,凑过来小声问。 “一会儿要是到了应援环节,你要喊口號吗?” 她甚至已经从包里翻出了刚印好的手幅。 顾渊看了一眼花花绿绿的塑料纸,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喊那些毫无逻辑的叠词?幼稚。” “哦。” 文佳煐撇了撇嘴,在心里默默吐槽。 【幼稚你还特意给台长打电话?】 【幼稚你还让人家当红男团去聚气?】 【阿加西你全身上下也就嘴是硬的。】 此时,舞台上的灯光骤然暗去。 《再次重逢的世界》清亮的前奏,劈开了演播厅的沉闷。 升降机缓缓升起,林允儿站在c位,感受著脚下金属板的震动。 来了。 这一世的起点。 她的眼神在对上聚光灯的那一刻,瞬间变得凌厉而清澈。 被顾渊硬逼出来的偽素顏,在舞檯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透明感。 郑秀妍站在斜后方,高音起航的瞬间,她的灵魂也跟著震动起来。 这一刻终於来了,感觉连呼吸都顺畅了。 初舞台结束后,接下来我得加快速度,明年的黑海…… 台下的嘘声在力量感面前逐渐微弱。 然而,就在歌曲进入第一段副歌,成员们开始进行踢腿动作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舞台上方三號重型摇臂灯架,因为之前的频繁变动,一颗加固螺栓在震动中鬆动脱落了。 “咔吧。” 一声细微的金属折断声,被淹没在激昂的音浪中。 灯架下方的徐珠贤,正准备完成一个旋转动作,对头顶的危险完全不知道。 灯架已经倾斜了一个危险的角度。 台侧的导演瞳孔猛的缩了一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种高度砸下来,別说出道,少时今天就得直接变成追悼会现场。 就在一瞬间,顾渊的手指动了。 没有华丽的结印,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只是在盘核桃的间隙,指尖轻轻一弹,一颗掛在长衫襟扣上的檀木珠,变成一道残影飞了出去。 “叮!” 木珠精准击中灯架承重轴的关键受力点。 这股劲力不仅止住了灯架的下坠,更在惯性的作用下,將倾斜的灯管硬生生向外拨开了半米。 “嘭!” 灯管砸在舞台边缘,玻璃碎渣四散飞溅,在灯光下闪烁。 徐珠贤只觉得一阵冷风擦著耳廓刮过,下意识的一个侧身跳步,竟然完美契合了原本的编舞节奏。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隨即演变成了更疯狂的尖叫。 “大发!这个玻璃破碎的特效太真实了!” “s.m.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啊,这种爆裂感太硬核了!” “真的只是特效,不是舞台事故?” “我也觉得是事故。” 音乐未停,九个少女展现出了惊人的心理素质,或者说,两个重生者带头稳住了军心。 林允儿余光扫过地上的碎片,心跳快的要跳出喉咙,但她的动作反而更加舒展。 她看到了,在灯管落下的瞬间,侧台的男人收回的手指。 【老板……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最后的定格动作完成,全场掌声如潮。 下台的瞬间,徐珠贤整个人瘫软在林允儿怀里,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 “欧尼……刚才那是……” “是特效,老板准备的顶级特效。” 林允儿拍著她的背,眼神却直勾勾的盯著刚走进通道的身影。 待机室门外。 顾渊刚要抬手推门,一道白色的人影猛的冲了过来。 林允儿连妆都顾不上补,直接一个滑跪,死死抱住了顾渊的大腿,力道很大。 “呜呜呜,老板!我的再生父母!” 林允儿仰著头,小鹿眼里全是泪光,哭的稀里哗啦。 顾渊身形僵住,嫌弃的往下看了一眼。 “撒手,成何体统。” “我不撒!我这辈子都不撒了!” 林允儿一边吸鼻子一边趁机在顾渊的布料上蹭眼泪。 【老板你刚才那一弹,弹碎的是灯管吗?不,那是弹在了我的心尖上啊!】 【老板肯定是高手!刚才那一招,功力拉满!】 【发財了!抱住这条大腿,以后在韩国横著走!】 顾渊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林允儿的脑门,把她推开了一点。 “別以为哭两声,那利息就能免了。” 林允儿的哭声停了下来,她眨了眨眼睛,表情瞬间切换到諂媚模式。 “老板,你看我都差点为艺术捐躯了,这债……咱能不能內部消化一下?” “比如,我这辈子就在美术馆给你端茶倒水,不发工资的那种?” 顾渊绕过她,径直走进待机室,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想得美。” “欠我的钱,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送进去吃牢饭。” 文佳煐走在最后,看著林允儿吃瘪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 “允儿欧尼,收收味吧。” 文佳煐压低声音,“刚才那个灯架如果阿加西没出手,砸到的就是徐贤欧尼。” 【!敢情老娘刚才的戏全白演了,浪费我眼药水。】 【不行,我得去看看忙內有没有受伤!】 而此时,在舞台另一侧,郑秀妍正盯著走廊尽头,手里攥著刚才偷偷捡回来的,是颗被顾渊弹飞的檀木珠。 珠子上,隱约刻著一个嵐字。 她的心跳,比跳完舞台时还要快。 第23章:我演还不行吗! 九月初的首尔,秋老虎还没走透,s.m.娱乐的会议室里却凉颼颼的。 长桌上摆著九个薄薄的信封。 这是少女时代出道一个月的第一次结算。 为了她们,公司投入了巨额的服装、造型、还有顾渊天价的美术馆场地费。 按照s.m.的压榨合同,刨去所有成本和预支,剩下的数字少的可怜。 “大家都辛苦了。” 经纪人把信封推到每个人面前,眼神里满是同情。 金泰妍第一个拿起信封,手微微颤抖,这是她出道后的第一笔工资。 她深吸一口气,抽出里面的结算单。 下一秒,金泰妍的表情凝固了。 “三……三万韩元?” 金泰妍的声音都在飘。 这点钱,別说买全州回家的车票,连买两桶炸鸡都得精打细算。 “我也差不多。” 黄美英把信封倒过来抖了抖,连个硬幣都没掉出来,她一脸茫然的眨巴著眼睛。 “帕尼想买那个粉红色的包包……是不是得攒到下个世纪?” 徐珠贤倒是很淡定,认真的把三万韩元收进钱包里。 “没关係的欧尼们,积少成多。” 角落里,郑秀妍冷笑了一声,连信封都懒得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呵,果然是吸血鬼公司。】 【上一世就是这样,累死累活跑行程,最后到手还不如便利店打工。】 【幸好老娘现在不靠这个吃饭,等我的品牌搞起来……】 她的目光飘向坐在对面的林允儿。 林允儿此时正死死盯著信封,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打开,看了一眼数字。 三万五千韩元。 比泰妍多五千,大概是因为她多拍了两个单人画报。 林允儿感到一阵眩晕。 【三万五……】 【我欠顾渊八亿!】 【8亿除以3万5……】 【西八!打工到老死都还不完!】 坐在旁边的文佳煐默默戴上了降噪耳机。 …… 当晚,红砖別墅。 林允儿坐在地板上,面前放著一台借来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文佳煐。 “佳煐啊,想不想发財?” 林允儿双眼冒著绿光,像极了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文佳煐往后缩了缩。 “欧尼,你现在的样子很像搞传销的。” “去去去,什么传销,这是金融!是智慧!” 林允儿把三万五千韩元,加上自己偷偷攒的一点私房钱,全部拍在桌子上。 “听好了,欧尼我是有內幕消息的人。” 林允儿自信满满。 既然目前的工资还不起债,就只能继续靠自己重生者的先天优势重操旧业。 她清楚地记得,2007年9月,有一支名为“大成精密”的科技股,因为研发出了一种新型液晶屏技术,股价在短短一周內翻了五倍! 是上一世无数股民心中的神话,也是她错过的暴富机会。 这一世,她绝不会手软! “借我你的身份证开个户。”林允儿搓著手,“你也投点,欧尼带你飞。” 文佳煐虽然能听心声,但限制太多,更读不到股市的k线图。 看著林允儿信誓旦旦的样子,再加上她心里疯狂刷屏的【肯定涨】【绝对涨】【信我得永生】,文佳煐也被忽悠瘸了。 “那……我把压岁钱拿出来?” “拿!全梭哈!” 林允儿大手一挥。 键盘敲的噼里啪啦响。 买入,满仓,確认。 看著帐户里的持仓,林允儿长出了一口气,瘫倒在地板上,脸上露出了笑容。 【顾渊啊顾渊……】 【等这波赚了钱,我就把八亿韩元的现金换成硬幣,把你埋起来!】 【到时候,我就不是你的女僕了,我是你的债主!】 【我要让你穿女僕装给我擦地!】 文佳煐看著林允儿脸上变態的笑容,裹紧了小被子。 这位欧尼,疯得不轻。 …… 第二天清晨。 顾渊有个习惯,早上要喝一杯明前的龙井,还得是用虎跑泉水泡的。 他穿著宽鬆的棉麻练功服,手里端著紫砂壶,走进別墅客厅,准备看看卫生情况。 刚进门,就看到林允儿顶著两个黑眼圈,头髮很乱,死死盯著面前的电脑屏幕。 文佳煐缩在沙发另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清早的,在这练眼功?” 顾渊抿了一口茶,隨口问。 林允儿没理他。 她眼睛里都是血丝,手指指著屏幕上那根蓝色k线。 跌停。 开盘即跌停。 “为什么……” “为什么会跌停?明明上一世这个时候它连拉了五个涨停板啊!” “大成精密……我的钱啊!” “哦多尅~~~” 顾渊听著这语无伦次的哀嚎,挑了挑眉,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大成精密?” 顾渊念出了这个名字,语气平淡。 “这破公司还没退市?” 林允儿猛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响。 “破公司?这可是拥有最新液晶屏专利的科技新贵!” “新贵?” 顾渊轻笑一声。 “昨天下午,他们的资金炼就断了。” “怎么可能!”林允儿尖叫,“新闻明明说他们接到了大订单!” “嗯,本来是有的。” 顾渊放下紫砂壶,靠在沙发上,盘著手里的核桃。 “前天,我觉得美术馆展柜的玻璃透光率不太行,想换一批。” “我看中了一家叫启明电子的小厂,技术不错,就是没钱。” “所以我顺手注资了。”顾渊说,“大概也就投了两个亿美金吧。” 林允儿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两个亿……美金? 顺手? “有了这笔钱,启明电子直接把大成精密所有的供应商都挖走了,连带著抢了他们所谓的大订单。” 顾渊瞥了一眼屏幕上往下探的蓝线。 “大成精密的老板昨晚就捲款跑路了,大概去了东南亚吧。” “所以,这就是一家空壳公司。” “你买它干什么?做慈善?” 整个客厅一时只有文佳煐吸溜鼻涕的声音。 林允儿感觉天旋地转。 上一世,大成精密之所以起飞,就是因为拿到了订单。 而这一世……因为顾渊觉得展柜玻璃不好看。 因为他顺手投了点钱。 因为他…… 【啊啊啊啊!】 【你是魔鬼吗!】 【你是我命里的克星吗!】 【我的钱!我的私房钱!还有佳煐的压岁钱!】 林允儿双眼一翻,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允儿欧尼!”文佳煐嚇得跳起来去扶。 顾渊伸手抵住了林允儿的后脑勺,没让她磕在地板上。 “这就晕了?” 顾渊摇摇头,“心理素质太差。” 林允儿其实没晕彻底,她只是不想面对现实。 她躺在地板上,眼泪顺著眼角流进耳朵里。 完了。 这辈子別想翻身了。 老老实实擦一辈子的地吧。 顾渊看著她生无可恋的样子,转身走到书架旁,抽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啪。” 文件夹被扔在林允儿的肚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允儿弹了一下,睁开眼,泪眼朦朧的看著蓝色文件夹。 “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別搞那些歪门邪道。” 顾渊居高临下的看著她,逆著光,身形修长。 “你没有横財运,老实干活才是正道。” “这是什么?”林允儿抽噎著拿起文件夹。 封面上印著几个大字:《你是我的命运》 林允儿愣住了。 这几个字让她瞬间清醒。 前世记忆疯狂涌动。 这不就是让她从爱豆彻底转型为国民演员的日日剧! 收视率破40%的国民神剧! 是她演员生涯的起点,也是她真正在演艺圈站稳脚跟的关键。 只是上一世,她是经歷了无数次试镜被拒,求爷爷告奶奶才拿到的机会。 而现在……这剧本就这样被扔在她肚子上? “kbs那边送来的本子,说是想借美术馆拍几场外景。” “我看了一眼,女主角是个身世悽惨、到处打工、还没钱吃饭的倒霉蛋。” 顾渊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允儿。 此时的她头髮蓬乱,黑眼圈浓重,一脸绝望,手里还攥著电脑。 “虽然演技稀烂,但这个角色……” “你简直是本色出演。” “去试镜吧。” 顾渊转过身,背著手往楼上走,声音传来。 “这部戏片酬虽然不高,但集数多,一百多集拍下来,够你还我几个月的利息了。” 林允儿抱著剧本,坐在地板上,呆呆的看著顾渊的背影。 刚才的绝望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瞧瞧,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他是故意的?】 【还是……真的是巧合?】 旁边的文佳煐凑过来,看了一眼剧本,又看了一眼林允儿。 “欧尼,阿加西说得对。” 文佳煐补了一刀。 “你现在的样子,真的不用演,站那就是个苦命小白菜。” 林允儿:“……”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把剧本紧紧抱在怀里。 “演!” “我演还不行吗!” 林允儿咬牙切齿,对著二楼喊道: “老板你等著!等我成了国民演员,我……我给你买个最好的老花镜!” 二楼传来关门的声音,也不知道顾渊听没听到。 只有龙井的香气,还在客厅里飘荡。 …… 第24章:剧本试镜,本色出演 一周后,kbs电视台的电视剧製作中心。 走廊里挤满了来试镜的新人演员,空气里都是廉价香水和汗水的味道。 林允儿缩在角落的长椅上,手里的你是我的命运剧本已经被捏出了褶子。 “下一位,s.m娱乐,林允儿。” 工作人员的声音很冷。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试镜房间很大也很空旷。 长桌后坐著五个人,中间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就是圈內出了名的导演金明旭,有些暴脾气,对演员要求很高,对拍摄细节严格。 旁边坐著编剧文银娥,她正低头翻资料,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 金明旭抬眼皮扫了林允儿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 “李秀满是没人了吗?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塞。” “爱豆就好好去唱歌跳舞,演什么剧。” “我知道你,林允儿,古琴视频我看过,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这一句话让林允儿直接愣在原地。 羞耻和紧张,加上昨晚没睡好的眩晕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背熟的台词,现在全忘了。 “那个……导演nim,我是……” “连自我介绍都结巴?” 金明旭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 “出去,下一个。” 林允儿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 【顾渊那个乌鸦嘴,他说我没有横財运,原来连正財运也没有吗?】 就在林允儿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编剧文银娥突然抬起头。 “等一下。” 文银娥抽出林允儿的简歷,又看了看她的脸。 “金导,这孩子的形象其实挺符合张世碧前期的状態。” 文银娥指著剧本,“张世碧是个孤儿,寄人篱下受尽委屈,但这孩子现在的眼神里,有一种被生活狠狠毒打过的破碎感。” 金明旭皱了皱眉,重新打量林允儿。 確实不像化著精致妆容的新人。 眼前的林允儿头髮隨意扎著,眼神涣散中带著倔强,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很穷但还想活下去的气场。 “行吧。” 金明旭不耐烦的挥挥手。 “给你一分钟。” “演第十场,张世碧被误解偷东西,在僱主家爆发的那一段。” 林允儿愣住了。 第十场? 是全剧前期最难的一场爆发戏。 女主角张世碧因为出身贫寒,被寄宿家庭冤枉偷钱,以及百口莫辩的委屈和愤怒。 林允儿闭上眼努力想调动情绪,可脑子里乱成一团。 虽有前世的记忆,但这部剧对她来说太过久远,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只能回忆个大概。 怎么办?怎么演?什么是委屈? 就在这时,顾渊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来。 “想想你在美术馆擦地的时候。” “本色出演。” 林允儿猛地睁开眼。 擦地? 是啊,在美术馆拿著抹布跪在地上擦该死的柚木地板。 想起被顾渊顺手玩破產的股票。 好不容易攒下的几百万私房钱,欠下的八亿韩元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 这一刻,眼前的金明旭导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顾渊欠揍的脸,正盘著核桃戏謔的看著她。 一股悲愤从林允儿的心里直衝上来。 “我没有偷!” 林允儿突然吼了出来。 声音带著颤抖,眼泪毫无徵兆的流出来,每一滴都含著对跌停股票的祭奠。 她衝著前方的空气声嘶力竭。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拼了命的努力生活,我省吃俭用连一瓶好点的护肤品都捨不得买!” “我只是想活下去,想有个家,这有什么错?” “你们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隨便践踏別人的尊严,隨便玩弄別人的人生吗?” 林允-儿往前走了一步,小鹿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是被资本无情碾压后的控诉。 “八亿……那是八亿啊!” 她不自觉的把台词里的八万改成了八亿。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林允儿喊完最后一句,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蹲在地上抱著膝盖嚎啕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 这不是表演。 这是一个破產股民的真实写照,一个背负巨债打工人的血泪控诉。 整个试镜现场,除了林允儿的抽泣声,再无別的。 编剧文银娥手里的笔掉了下来,滚到了桌边。 金明旭导演严厉的表情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意外,惊讶,最后是震撼。 “这……” 金明旭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文银娥。 “这爆发力……这是新人?” “那句八亿,虽然夸张但很有故事感,改得好!” 文银娥激动得手都在抖,“把原本只是偷了点零花钱的委屈,瞬间拔高到了对整个阶级压迫的控诉!” “那种绝望,那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癲感……” 金明旭猛地一拍桌子,把正在痛哭的林允儿嚇得打了个嗝。 “好!” “这就是我要的张世碧!” 金明旭站起来,眼里闪著发现宝藏的光。 “林允儿是吧?不用试了,张世碧就是你了!” 蹲在地上的林允儿:??? 她掛著鼻涕眼泪,一脸懵逼的抬起头。 【莫拉古?】 【我刚才……说什么了?】 【我就是在骂顾渊那个变態啊!】 【这也行?】 …… 半小时后,kbs大楼门口。 林允儿拿著刚签好的意向书,整个人还是轻飘飘的。 这就成了? 国民日日剧的女主角? 虽然片酬確实如顾渊所说低得可怜,但这可是长达半年的稳定饭票啊! 她拿出手机看著屏幕上“老古板债主”的號码,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哼,別以为我会感谢你。” 林允儿吸了吸鼻子,把合同塞进包里。 “这都是本姑娘天赋异稟,跟你没关係!” 她对著空气挥了挥拳头,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有了这个角色,至少不用担心这段时间自己没钱了。 …… 首尔市立美术馆,地下三层,文物修復室。 顾渊正拿著一把小镊子,在修復一幅明代的仕女图。 “阿嚏!” 顾渊手一抖,差点把仕女的眉毛夹歪。 他皱了皱眉放下镊子,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鼻子。 “那丫头,试镜大概是过了。” 旁边正在整理文件的金室长一愣。 “馆长,您怎么知道?” “猜的。” 顾渊重新拿起镊子,语气平淡。 “把那套《演员的自我修养》收起来吧,她不需要那种东西。” “那丫头,穷就是最好的老师。” 金室长忍著笑。 “是。” “对了馆长,郑小姐那边……” “嗯?” 顾渊手上动作不停。 “她又怎么了?” “mbc那边发来邀请,说有一部大型歷史剧《李祘》,剧组的服装总是出问题,被观眾投诉不符合史实。” “金在哲台长想请您帮忙……” 金室长看了一眼顾渊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 “但郑小姐绕过公司向mbc电视剧局《李祘》服装部主动请缨,上交了几套服装草图和设计稿,最后还被金在哲看到了……” 顾渊挑了挑眉,终於抬起头。 “主动请缨?” “是。” “据说她在公司里放话,专治各种服化道不服。” 金室长憋著笑,“现在s.m.都在传,郑小姐背后有个精通华夏与朝鲜传统服饰的老师。” “老师?” 顾渊手里的镊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看来最近给她的作业还是太少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在一排排古籍上划过,最后停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红木匣子上。 “既然她想去当专家,那就成全她。” 顾渊抽出匣子,递给金室长。 “把这个送去给她。” 金室长接过匣子入手很沉,打开一条缝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里面是一套泛黄的手绘图谱,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明代、朝鲜李朝时期的各种宫廷服饰形制和面料纹样,甚至连针脚的走向都画得清清楚楚。 落款处是一个鲜红的印章:顾。 “这是您……” “百年前无聊时画的。” 顾渊摆摆手,坐回椅子上。 “告诉郑秀妍,这是一周的教材。” “让她背下来。” “去剧组要是给我丟人,连个龙袍的纹路都分不清,我就让她回来把馆里所有的马面裙都手洗一遍。” “是!” 金室长抱著匣子,为郑秀妍默哀了三秒钟。 这哪里是去当顾问,这是带著標准答案去考试的。 …… s.m.练习室。 郑秀妍正坐在地板上,看著手机里林允儿发来的“试镜成功”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骄傲。 【这丫头果然还是有两下子的。】 【虽然这辈子很多事都变了,但该属於我们的,谁也挡不住。】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开了。 金室长抱著红木匣子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黑衣保鏢,气场十足。 原本还在嬉闹的成员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下意识缩在墙角。 “郑小姐。” 金室长把匣子放在郑秀妍面前。 “这是馆长托我给您送来的参考资料。” 郑秀妍看著透著古朴气息的匣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说什么了?” “馆长说这是一周的教材,请您背下来。” 金室长顿了顿,补了一句。 “如果不想手洗马面裙的话。” 郑秀妍的手颤抖著打开匣子。 她看到的是如同百科全书般精细复杂的图谱,还有顾渊龙飞凤舞的批註,甚至连布料的经纬密度都標出来了。 郑秀妍眼前一黑。 【顾渊!你个王八蛋!】 【老娘只是想去剧组采个风,顺便给未来的品牌拉点前期资金打个gg,你这是要让我考证吗?!】 第25章:阿加西才不是变態…… 三天后,mbc《李祘》剧组外景地。 导演李炳勛盯著监视器,眉头紧锁,最近为了这部剧的真实感操碎了心。 “朴老师,这件衣服真的没问题吗?” 李炳勛指著韩志旼身上的唐衣。 “为什么我总觉得刺绣的花样有些突兀?” 服装师朴成美抹了把汗。 “导演nim,这是参照以前的宫廷剧设计的,绝对符合观眾审美。” “再说了,咱们是拍戏,又不是在修博物馆。” 就在这时,一辆保姆车停在剧组门口。 郑秀妍穿著一身小佯装,手里抱著个红木匣子,在金室长的护送下走了进来。 “金台长推荐的服装顾问到了。”副导演在一旁小声提醒。 朴成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顾问竟然是个刚出道的女团成员。 “金台长是不是开玩笑?” 朴成美冷哼一声,“让一个小姑娘来教我怎么剪裁韩服?” 郑秀妍停下脚步,眯了眯眼。 【原本老娘只想来走个过场。】 【但这种眼神,还真是让人火大啊。】 郑秀妍没有理会朴成美,她环视一圈,目光在韩志旼身上停了三秒。 “您是韩志旼前辈吧?” 郑秀妍走过去,声音很冷。 韩志旼愣了一下,礼貌的点点头。 “你好,我是韩志旼。” “你是……” “別动。” 郑秀妍伸出手,指尖点在韩志旼胸前的丝带上。 “呀!你在干什么!” 朴成美冲了过来,“这衣服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郑秀妍缩回手,打开怀里的红木匣子,动作优雅。 她抽出一张泛黄的图谱,看都没看朴成美一眼,直接对导演李炳勛开口。 “导演,这衣服不仅是花样有问题,它是在诅咒穿的人。”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正在对台词的李瑞镇和李顺才也停了下来,好奇的看了过来。 “什么意思?” 李炳勛站了起来,眼神锐利。 郑秀妍指著韩志旼的领口说:“这是李朝后期受西方影响的叠缝法,李祘的故事背景是在十八世纪。” “最离谱的是……” 她指了指韩志旼髮髻上斜插的银色流苏髮簪。 “这种髮簪的戴法和花纹,在华夏明朝礼制里叫悼念簪,是寡妇祭祀时戴的。” “按当时朝鲜后宫的规矩,穿成这样上大殿,是要被乱棍打死的。” 朴成美脸一红,恼羞成怒的说:“你胡说,这是我在古籍上看到的造型。” “古籍?” 郑秀妍从匣子里甩出一本手绘图册。 “你看到的古籍,大概是地摊画本。” “看看这本,华夏明永乐到正德年间的服饰演变考,第十七页记录了这种髮簪的由来。” 郑秀妍脑子里闪过昨晚顾渊毒舌的脸。 【背不下来,你就滚去洗马面裙。】 她现在的语气和顾渊一模一样。 “这面料也有问题。” 郑秀妍继续说,“这是化学合成的亮面绸。” “在十八世纪,这种顏色只能用苏麻离青料的渣反覆染,但那种布料的垂坠感很重,不会像这样反光。” 朴成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郑秀妍大喊。 “李导,这丫头在捣乱!” “她一个唱跳的爱豆,懂什么歷史!” 李炳勛没有说话,他接过郑秀妍手里的图谱。 当他看到图纸上连针脚走向和金线含量都有標註时,瞳孔收缩。 “金作家,你们来看。” 编剧金伊英和製片人凑了过来,拿著手机和电脑,对著韩国史料库疯狂检索。 五分钟后,金伊英抬起头,一脸惊骇。 “李导,她说的全对。” “史料库里確实有记载,那种髮簪在正祖时期是宫廷禁忌。” 李瑞镇走过来拿起画稿看了一眼,看向郑秀妍的眼神变了。 他这种演员,最敬佩的就是专业人士。 “这位……郑小姐,你的资料是从哪来的?” 李瑞镇语气温和了许多。 郑秀妍仰著下巴,语气依旧欠揍。 “我老师画的。” “他说现在的歷史剧都是垃圾,为了不让他长针眼,让我过来整顿一下。” 剧组的服装组职员们面面相覷,有的咬牙切齿,有的却被这股气场震得不敢说话。 【顾渊那老古董的东西,还真是好用得过分。】 【我现在的感觉,放在前世,这就是在降维打击。】 韩志旼听著郑秀妍的话,突然笑了,她摘下髮簪递给朴成美,然后走到郑秀妍面前,认真的行了个礼。 “小老师,既然你这么懂,那能麻烦你帮我重新设计一下这一场的造型吗?” “我可不想在戏里还没结婚就成了寡妇。” 一声小老师,直接把郑秀妍的地位钉死了。 一整天,郑秀妍成了剧组的造型师。 她坐在一张摺叠椅上,指挥著服装师们改领口,拆珠翠。 朴成美虽然脸色铁青,但看著导演等人的样子,也只能憋著气在一旁打下手。 “这里,金线太亮了,用茶水泡一下做旧。” “那件內衫换成亚麻的,这种身份不需要丝绸。” 郑秀妍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利用顾渊给的作弊器,进行一场艺术復刻。 傍晚,当韩志旼换上一套按图谱修改的韩服走出来时,全场一阵惊嘆。 不再是影楼风格的廉价,而是透著歷史厚重感的美。 “美,真的美,那小姑娘是对的。” 李顺才捋著鬍子,连连点头。 郑秀妍看著监控器里的画面,虽然心里得瑟,但面上依旧保持著清冷的模样。 此时,在首尔市立美术馆的顾渊,正站在二楼露台看夕阳。 “阿嚏!” 顾渊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天色。 “又有人在骂我?” 金室长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份学校的通知单,脸色尷尬。 “馆长,佳煐小姐那边出了点状况。” 顾渊挑眉:“她又把钢琴弹坏了?” “不,是在学校被几个高年级学生欺负了。” “说是她一个童星,整天跟著一个不三不四的老男人进出,名声不好听。” “那几个孩子的家长,好像是某议员的亲戚,老师想冷处理,让佳煐小姐写检討道歉。” 顾渊放下紫砂壶,指尖敲击著石桌。 “不三不四的老男人?” 他轻笑了一声,笑容里没有温度。 “去给佳煐准备一套校服,另外,把我那辆迈巴赫开出来。” “明天早上,我去参加家长会。” …… 次日清晨,首尔汉南初等学校。 校门口停满了豪车,今天是家长接待日。 文佳煐低著头背著书包,校服领口有些乱,是昨天被人推搡留下的。 “喂,文佳煐,你那个监护人怎么还没来?” 几个女生围在走廊里,笑的很刻薄。 “是不是因为长得太丑,不敢见人啊?” “我听说他是个倒卖假货的古董商,还是个心理变態。” 文佳煐攥紧了书包带子,嘴唇抿的发白。 【阿加西才不是变態……】 【虽然他確实喜欢看海绵宝宝……】 第26章:被欺负了为什么不说? 汉南初等学校的教室里空气沉闷。 朴老师推了推眼镜,看著后排的文佳煐和对面的家长,语气带著责备。 “佳煐啊,老师已经跟你说了很多遍,家长必须到场。” “你父母在德国,你那个监护人,为什么一直不见人?” 对面穿著香奈儿套装的胖女人冷笑一声,她是小胖子朴大志的母亲。 “朴老师,你还指望那种人能来?” “我儿子都说了,每天接送文佳煐的是个小白脸,开的车虽然不赖,但谁知道是不是租的?” “现在的演艺圈,这种事多得是。” “没教养的孩子打了我儿子,必须退学!” 小胖子朴大志躲在女人身后,对著文佳煐做了个鬼脸。 文佳煐用力咬著嘴唇。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嘭的一声,教室前门被一个保鏢推开。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渊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手里盘著两颗核桃。 他一进来,教室的气温都降了。 顾渊没理会呆住的老师,也没看缩在椅子上的家长。 他直接走向文佳煐,停在她面前,用指尖托起她的下巴。 “头抬起来。” 顾渊的声音很冷,听不出喜怒。 文佳煐看到顾渊,原本憋著的眼泪掉了下来。 【阿加西……你这是要去参加葬礼吗?】 顾渊听不到她的吐槽,但他看到了文佳煐红肿的额角。 他转过身,没坐家长的位子,而是走上讲台,在老师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他身体后倾,双手搭在扶手上,上位者的气息,让小小的教室变得很压抑。 “谁说她没教养?” 顾渊掀开眼皮,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朴老师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虽然被气场震慑,但想到背后的朴议员,还是壮著胆子开口。 “这位先生,您是文佳煐的监护人?” “您迟到了,而且您这样坐在讲台上,不符合规矩。” “规矩?” 顾渊轻笑一声,手指停下盘动。 “这所学校的校董会,半小时前刚刚换届。” “目前,我拥有这栋楼每一块砖的所有权。” “在我的地盘,我就是规矩。” 胖女人坐不住了,她拍案而起。 “你吹什么牛?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姐夫是朴议员!这块地当年可是……” “朴金钟,54岁,江原道出身,靠倒卖地皮发的家。” 顾渊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 “你姐夫去年为了进驻汉南洞,想把那一块地卖给首尔市立美术馆做扩建,对吗?” 胖女人的表情僵住了。 顾渊从兜里掏出一个诺基亚,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金室长,告诉朴金钟,他那块地我不要了。” “理由?” 顾渊看了一眼被嚇得不敢动的小胖子。 “理由是他孙子长得太丑,坏了我的艺术品位。” 掛断电话,顾渊看向朴老师。 “还有你。” 朴老师脸色苍白,腿肚子已经开始打战。 “作为教育者,不查证不作为,甚至在心里已经给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定罪。” 顾渊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你的教师资格证,是我亲自给教育厅打招呼撤销,还是你自己撕了?” “你……你没有权力……” “你可以试试。” 顾渊没再看她,而是对门口的黑衣保鏢招了招手。 “把这几位请出去。” “我不希望在佳煐的视线范围內,再看到这些垃圾。” 保鏢们一拥而上,像拎小鸡一样把哭爹喊娘的家长和面如土色的老师拽了出去。 教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顾渊走到文佳煐面前,看著还没回过神的少女,眉头微皱。 “被欺负了为什么不说?” 文佳煐抽了抽鼻子,小声嘀咕。 “你太忙了嘛,而且他们说你是不三不四的老男人,我怕你生气把学校炸了。” 顾渊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三不四?” 他嘆了口气,把核桃收进兜里,牵起文佳煐的手往外走。 走出校门口时,一辆迈巴赫已经等在台阶下。 阳光打在顾渊的侧脸上,將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金边。 文佳煐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宽阔的背影。 【虽然毒舌,虽然总是逼我练琴,虽然看海绵宝宝……】 【但,这种被护在身后的感觉,不赖。】 上车前,文佳煐突然停住脚步,用力握住了顾渊的手心。 顾渊愣了一秒。 温热的触感,顺著手掌传导进他沉寂了万年的心臟里,激起了一层涟漪。 他没鬆手,顺势用了点力把她拉到车边。 迈巴赫的后座很安静。 顾渊看著窗外对著车子指指点点的学生和家长,眼神里透著厌倦。 “阿加西~~” 文佳煐小声的问:“你刚才真的把那个朴议员的地给毙了?” “两亿美金的东西,还没我一壶茶值钱。” 顾渊闭著眼,语气平淡。 “那块地风水不好,阴气重。” 文佳煐不知道说什么了。 顾渊睁开眼看向她。 “这学校的环境太差。” “老师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同学的血液里流的是噪音。” 他的手指敲著座椅。 “换学校吧,清潭洞、瑞草区、江南区,你选一个?” “如果你愿意,买下一座山专门给你建个学校也可以。” 文佳煐目瞪口呆。 【这阿加西是受了什么刺激?这是要把我养成古代的公主吗?】 “不……不用那么夸张吧。” “不夸张。” 顾渊的眼神突然变得悠远。 “你阿爸偶妈托我在韩国照顾你,你受这种委屈是我的失职。” “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告诉我,不用觉得麻烦。”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还有,你是我的小管家,没我的允许,谁也没资格定义你的教养。” 文佳煐看著他,心里莫名一暖,原本想吐槽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车子行驶在首尔的街道上。 就在这时,顾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金室长发来的简讯。 简讯说林小姐和郑小姐在美术馆门口打起来了。 顾渊的太阳穴跳了跳。 “打起来了?” 简讯里具体说,是林小姐为了庆祝拿到剧本,非要在美术馆门口放电子鞭炮。 而郑秀妍认为这严重破坏了她刚整理出的明代审美,正拿著拖把追杀林小姐。 顾渊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掉头,回美术馆。” 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 “果然,还是应该把她们全部埋到后花园里,世界才能清静。” 旁边的文佳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看著窗外的景色,车窗玻璃映出她的笑脸,也映出了顾渊虽然冷漠但微微鬆动的唇角。 首尔市立美术馆门口。 林允儿手里拿著两个巨大的电子响炮,正绕著门口的石狮子疯狂走位。 “西卡欧尼,你別以为你当了顾问就了不起。” “我这是在除晦气,我刚破了財,得听个响儿。” “允儿啊,你敢在门口放这种红绿配色的垃圾,我就把你塞进那个元青花大罐里醃了。” 郑秀妍手里拎著一把还没干的拖把,气的站都站不稳。 两人正闹的不可开交,一辆迈巴赫停在了台阶下面。 车门打开。 顾渊冰冷的脸出现在两人视线里。 “很有精神啊。” 顾渊走下车,看著一个拿响炮一个拎拖把的女爱豆,目光在两个电子响炮上停了三秒。 “林允儿,那个东西,五秒钟內不消失在我视线里,你就去给石狮子手洗牙齿,用牙刷一颗一颗的刷。” 林允儿动作僵住,下一秒就用百米衝刺的速度,把响炮扔进了垃圾桶。 “老板,你回来啦,佳煐怎么样?” 顾渊没理她,转头看向郑秀妍。 “拖把是用来擦地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把拖把,那今晚美术馆三楼的阅览室,你包了。” 郑秀妍:“……” 文佳煐从车里跳下来,看著眼前的修罗场,无奈嘆了口气。 第27章:独特的团魂特训之法 中秋节,首尔的月亮又圆又冷。 清晨,少女时代宿舍里响起了一阵堪比拆迁的哀號。 “李秀满社长一定是疯了!” 崔秀英看著手机上的简讯,手里还攥著半个没啃完的饭糰。 “说好的中秋休假呢?为什么要全员去美术馆集合?” “那地方除了冷冰冰的石头就是没嘴的画,难道要我们对著蒙娜丽莎唱《再次重逢的世界》吗?” 林允儿缩在沙发角落,机械地往嘴里塞著生菜叶子。 【那是去吃团圆饭吗?那是去祭拜!】 【別人中秋赏月,我们中秋给老祖宗们上香。】 郑秀妍此时已经换好了一身素净的改良旗袍,手里死死攥著那颗刻有“嵐”字的檀木珠,神色紧绷得像个准备上刑场的地下工作者。 【按照顾渊的尿性,这顿饭绝对不简单。】 【上一世中秋我们都在跑行程,这一世却要在这里聚餐。希望那个老古董千万別在饭桌上突然招魂。】 只有金泰妍一边给自己扎著小辫子,一边傻乐呵。 “哎一古,听说馆长nim准备了超丰盛的大餐,社长说那是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排场。” “往好了想,至少不用喝那股山药汁了,对吧忙內?” 徐贤认真的整理著书包里的《演员的自我修养》,点头道:“馆长nim虽然严厉,但他的审美是顶级的,挑不出反驳的点。” 半小时后,两辆保姆车停在了首尔市立美术馆的后花园门口。 此时的后花园,与拍摄mv时完全不同。 原本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此刻竟然突兀地摆放著两排长达十米的红木供桌。 桌上铺著大红的织锦缎,每一寸布料都绣著繁复的龙凤纹样,在月光下闪烁著妖异的光。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花园四周並没有路灯,取而代之的是掛在老槐树上的九十九盏白皮灯笼。 风一吹,白影摇曳。 “莫呀……” 帕尼下车的那一刻,直接缩到了金泰妍身后,牙齿打战。 “泰妍吶,我是不是穿越到《大长今》的鬼片版了?” “別乱说。” 金泰妍其实也想怂,但身为队长的尊严让她迈开了腿。 “馆长nim……这是復古风,懂吗?艺术家的復古。” 顾渊此时正站在槐树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长衫,边缘滚著暗银色的边,手里拎著一个青铜铸造的长颈酒壶。 “来了?” 顾渊转过身,月光照的他脸上很清冷,不像个活人。 “內……馆长nim中秋快乐。” 九个女孩齐刷刷站成一排90度鞠躬,声音大的惊动了树上的鸟。 顾渊微微皱眉,手指敲了敲壶身。 “声音太吵。今天不练声,只吃饭。” 他指了指两排供桌,“坐。” 少女们提心弔胆的坐下了。 等到菜揭开盖子的时候,除了已经习惯的允儿和西卡,其他七个人全都傻了眼。 是真正的满汉全席。 龙井虾仁、叫花鸡、东坡肉……每盘菜的摆盘都很精致,甚至招牌菜“凤凰展翅”是用上百片切的很薄的萝卜片堆出来的。 “这……这真的能吃吗?” 李顺圭咽了口唾沫,她对这种规格的宴席有点敬畏。 “吃不吃隨你,反正这菜的原材料,每一颗菜心都是今天凌晨从临海空运过来的。” 顾渊漫不经心的盘著核桃,语气平淡的说,“金室长,倒酒。” 金室长穿著一身黑色的燕尾服,开始一个个倒酒。 然而,当他倒到第十个杯子时,並没有停下来。 供桌的一边坐著少时九人和文佳煐,另一边却整整齐齐的摆著另外九副碗筷。 空荡荡的位子,倒满的酒杯。 金泰妍左右看了看,有些迷茫的举起手。 “那个……馆长nim,我们要等客人吗?李秀满社长要来吗?” 顾渊端起酒杯,对著对面的空位示意了一下。 “已经到了。” “哈?” 权俞利正准备夹菜的手猛的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花园里的气温瞬间降了下来。 “馆长nim,您別开玩笑了。” 黄美英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 “对面明明没有人啊。” 顾渊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酒,声音在寂静的花园里听起来很远。 “我看得到,你们看不到。” “这块地,原本就是他们的家。” “你们在那边跳了舞,唱了曲,惊扰了人家的清梦,今天补上一顿饭,天经地义。” 【来了来了,开始招魂了!】 【我就知道!这哪是团圆饭,这是给地下那群老鬼赔罪的吗?】 林允儿在心里咆哮,整个人已经缩成了一团。 郑秀妍则是死死盯著对面空位,总觉得酒杯里,酒面似乎在微微晃动,就像有人刚刚抿了一口。 “咳咳。”金泰妍乾笑两声,“馆长nim说话真有深度,一定是在说我们要敬畏先贤,对吧?” “大家动筷子,別让馆长费心。” 为了缓解尷尬,金泰妍夹起一块东坡肉塞进嘴里,试图带动气氛。 “呼~~~” 一阵毫无徵兆的冷风从草丛深处刮来,吹得满树的白灯笼疯狂晃动。 “咯吱,咯吱。” 是老槐树树枝摩擦的声音,但在少女们耳中,这听起来就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最淡定的徐珠贤此时也停下了动作,她看著面前这盘菜,突然低声说:“馆长nim,我好像听到有人在笑。” “那是风声。”顾渊淡淡回应。 话音刚落,一只硕大的白色蝴蝶从黑暗中飞出,它似乎完全不怕生,轻盈地落在供桌正中央,翅膀缓缓扇动。 “是那只蝴蝶!”林允儿尖叫出声,“mv拍摄那天,停在老板肩膀上的那只!” 这一声尖叫,直接捅破了大家的心理防线。 金孝渊这种胆大包天的舞者,此时也一把抱住了身边的崔秀英。 “救命!真的有东西!” “呜呜呜,我想回宿舍,我寧愿去喝山药汁!” 黄美英已经开始闭著眼画十字架祈祷了。 就在全员陷入恐慌,团魂即將因为逃命而崩散时,顾渊突然放下了酒杯。 杯底碰撞红木桌面的声音,清脆得像是一道定身符。 “慌什么。” 顾渊眼神一冷,环视全场。 “坐好。” 上位者威压瞬间散发开来,原本乱成一团的少女们竟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个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既然拿了钱,就该办实事。” 顾渊看著她们,“对面那几位长辈,生前最喜欢听曲子。” “泰妍,你是队长,带个头。” “唱歌?” 金泰妍眼眶里还含著泪,声音抖得像筛糠。 “在……在这里?对著空气?” “不然呢?要我请他们出来跟你合唱?”顾渊挑眉。 “不用了!不用了!”金泰妍猛地站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著眼前这一排空位,强行压制住想要逃跑的衝动。 作为队长,她意识到如果此时自己退缩,这九个人明天可能连美术馆的大门都不敢进。 “姐妹们……” 金泰妍颤抖著拉起身边徐贤和帕尼的手。 “没事的,馆长nim在呢。” “我们就当是在练习室对著镜子唱歌。” “来,1,2,3……” 九个女孩在诡异的白灯笼下,在十八副碗筷面前,围成了一个小半圆。 虽然没有音响,虽然只有风声和树影。 但《再次重逢的世界》在这一刻,竟然唱出了一股子浩然正气。 起初,声音还有些颤抖。 但当林允儿和郑秀妍看到彼此眼里的惊恐时,这两个重生者突然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既然都死过一次了,还怕这几只鬼? 林允儿唱得格外卖力,每个踢腿动作都带著要把顾渊踢飞的劲儿。 郑秀妍的高音更是穿透了夜空,仿佛要以此驱散所有的阴气。 在恐惧压抑下,少女时代九个人的声音第一次完美的契合在一起,没有抢拍和私心,只有活下去的顽强。 顾渊坐在位子上,看著这群在坟头前歌舞的少女。 这种鲜活的生命力,与身后阴冷的墓地形成了强烈的衝突美。 月光下,他的眼神有些出神。 在白蝴蝶再次起舞的瞬间,他想起了百年前,穿著旗袍的女子,也曾在月色下对著满院的牡丹说:“主人,以后你寂寞了,我就给你招来满园的春色。” 一曲终了,冷风诡异的停了。 灯笼不再晃动,连白蝴蝶也隱入黑暗。 “够了。” 顾渊站起身,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了一丝温和。 “客人们很满意。” “饭菜打包,带回宿舍吃。” “真的……可以走了?”林允儿弱弱的问。 “不走留下来守灵?” 顾渊斜了她一眼。 “不不不!老板万岁!” 上一秒还一脸害怕,下一秒少女们就展现出了职业素养,拎起保温盒就往车上冲,速度快的惊人。 等到保姆车消失在夜色中,美术馆花园重新恢復了安静。 文佳煐揉了揉被心声震的发麻的耳朵,走近顾渊。 “阿加西,你明明知道那里根本没客人,只是风道口吹过来的穿堂风而已,为什么要嚇唬她们?” 顾渊提起酒壶,將最后一杯酒洒在土地里。 “不嚇一嚇,她们总觉得自己只是在工作、应酬。” “只有在绝境里,她们才会发现,身边的人才是唯一的支柱。” 他转过头,看著文佳煐。 “这叫团魂,也是她们当下最缺的东西。” 文佳煐吐槽说:“那是惊嚇过度的后遗症吧?我赌一毛钱,允儿欧尼今晚肯定要挤在泰妍欧尼的床上睡。” 顾渊没说话,只是看著空了的供桌出神。 “阿加西?” 顾渊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你说,如果她们不吵架的话,是不是就更像了?” “像谁?”文佳煐愣住。 顾渊没有回答,只是负手走向二楼。 他的脑海里,重叠著两个影子。 一个是擦地时满嘴碎碎念的林允儿。 一个是临摹画卷时傲娇挺胸的郑秀妍。 她们吵架的泼辣劲,和当年的秦允嵐一模一样。 “越来越像了。” 顾渊站在露台上,看著首尔塔,指尖的檀木珠发出一声爆裂声。 而在少女时代宿舍里。 林允儿一边疯狂的往嘴里塞著龙井虾仁,一边死死的抱住金泰妍的胳膊。 “泰妍欧尼,今晚我必须睡你中间!” “呀!允儿啊,你身上全是人参味,离我远点!” “不!我听到了!刚才那棵树在说,它想吃我的虾仁!” 而在隔壁房间,郑秀妍正盯著镜子里的旗袍领口发呆。 她想起顾渊看她的眼神。 不是在看一个女团成员,也不是在看一个打工仔。 眼神里藏著的荒凉,让活了两世的她都感到一阵心慌。 【顾渊,你到底在等谁?】 第28章:泼我的门?反手送你全家破產 隨著《再次重逢的世界》在各大打歌节目挺进一位候补。 少女时代这个名字,在短短两个月內,从“新人女团”变成了“风暴中心”。 但也正是这段时间,林允儿和郑秀妍两位已经经歷过的人再次感受了一遍,什么叫作anti粉丝的恶意狂欢。 s.m.娱乐公司后门。 “呀!林允儿,去死吧!” 一个穿著高中制服、戴著口罩的女生,突然从花坛后面窜出来,手里拎著一袋不明液体,狠狠砸向刚下车的林允儿。 林允儿早有准备,快速地往后一缩,液体在脚边炸开。 是一袋混杂著墨水和臭鸡蛋的排泄物。 刺鼻的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允儿!” 金泰妍惊呼一声,赶紧把她拉到身后。 保鏢们一拥而上,几个女生却像疯了一样,一边跑一边尖叫。 “勾引欧巴们的贱人!滚出娱乐圈!” 坐在保姆车里的郑秀妍死死攥著拳头。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上一世,这些疯子送的是血书、是死老鼠。】 【这一世,因为顾渊的出现,她们的疯狂似乎提前了,也更加变態了。】 当晚,少女时代宿舍。 客厅的桌上摆著几个被拦截下来的快递。 一个是给黄美英的,拆开里面是一只被缝上了嘴巴的死猫。 一个是给金泰妍的,里面是几十张被剪碎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上,金泰妍的眼睛都被人用红墨水戳烂了。 还有一封信,是指名道姓写给林允儿的。 “听闻你在美术馆找了个老头子包养?” “既然那么喜欢艺术,那就送你一点红色的艺术吧。” 林允儿看著歪歪扭扭的字,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倒不是害怕这些东西,毕竟死过一次,对这些身体上的恐嚇早就免疫了。 她怕的,是这些anti粉丝会顺著摸到美术馆去。当然也得保护好身边同伴们。 第二天一早,首尔市立美术馆。 林允儿顶著黑眼圈,提前一个小时到了美术馆门口。 可当她走到大门口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百年红木大门,此刻被泼满了油漆。 油漆顺著鏤空花纹往下滴,木头被弄得一团糟。 大门中央,用刷子歪歪扭扭写著几个大字。 “卖肉允,滚出艺术圈!” 门缝里,甚至还钉著一只乌鸦。 “西八……” 林允儿咬著后槽牙,狠狠跺了跺脚,这些anti真是该死。 顾渊哪怕丟掉一个亿支票都不会皱眉,但他每天早起都要亲自用鹿皮擦这扇门。 就在这时,宾利慢慢停在了美术馆台阶下,车门打开,金室长撑起一把伞。 顾渊穿著风衣,手里拿著一卷古籍,慢慢走下车,他今天心情应该不错,因为古籍里,他找到一丝关於秦姓女子线索。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到大门时,脚下步子停住了。 林允儿站在台阶上,不敢出声,她清楚看到,顾渊清冷的眼睛里,正有风暴在聚集。 顾渊没有说话,他走到大门前,伸手轻轻蘸了一点油漆,他低头看了看指尖的红,又看了看门上的乌鸦。 “馆长……” 金室长走过来,声音都在打颤。 “我马上叫人来清理,三个小时內,不,三分钟……” “清理不掉的。” 顾渊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林允儿心里发冷。 “油漆里掺了胶水和研磨剂,已经顺著木纹吃进去了。” 顾渊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的林允儿。 林允儿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米亚內,老板……是我anti粉丝乾的。” “她们是衝著我来的,我会赔的,我这就去擦!” 她衝过去,用袖子拼命擦那抹红。 可越擦,红色印记就越大,把木头弄的一团糟。 “够了。” 顾渊拉住她衣领,拎著她拽到身后。 “这门,你赔不起。” 顾渊把手里古籍递给金室长,掏出手帕,慢慢擦拭指尖的油漆。 “报警吗?”金室长小声问。 “报警?” 顾渊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 “在韩国,未成年杀人都能轻判。泼个油漆,顶多关一个礼拜,还得供她们吃喝。太便宜了。” 他把沾了油漆手帕扔在地上,踩了过去。 “查。” 顾渊只说了一个字。 “十分钟,我要看到这些人的资料,包括她们住在哪,在哪上学,家里有几口人,祖上三代是干什么的。” “是。” 金室长弯腰。 顾渊走进馆內,经过林允儿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去工作。” “啊?” 林允儿愣住了。 “跑你行程,別告诉我你是来这偷懒的。” 顾渊走进电梯,消失在林允儿的视线里。 林允儿抽了抽鼻子,看著那扇毁掉的大门,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恐惧。 下午两点,首尔江南区一栋公寓里。 三个穿著校服的女生,正围在电脑前,看著网上评论发出笑声。 “看,林允儿那贱人今天去拍gg时候,眼睛都是肿的!” “让她装清高,那个破美术馆老头子肯定嚇坏了吧?” “真想看看那老头子脸,估计现在正抱著那扇烂木头哭呢。” 领头女生叫崔智贤,她父亲是现代集团旗下分公司专务,母亲是大学教授,家境非常好。 对她来说,去毁掉一个小爱豆生活,不过是一场有趣狩猎。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人猛的推开。 崔智贤父亲,平时儒雅的男人,此刻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阿爸?你怎么回来了……” “啪!” 一个耳光直接把崔智贤抽到地上。 “你个丧门星!你到底在外面惹了谁?” 崔父手抖得几乎抓不住手机,他怒吼著。 “就在刚才,公司总部直接发了撤职函!” “理由是由於我家庭教育缺失导致商业信誉受损,公司不仅开除了我,还要追究我之前所有项目的连带责任!” “这还不算,你妈刚才打电话来,她被首尔大解聘了!连退休金都被冻结了!” 崔智贤捂著脸,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去泼了一桶油漆……” “油漆?” 崔父惨笑一声,一脚踹在书桌上。 “你知不知道,刚才总部的会长室亲自给我打电话。” “他说,那是顾先生的门。” “全韩国,姓顾的人很多。” “但能让会长跪著说话的顾先生,只有一个!” 与此同时。 首尔某议员的办公室、某连锁百货公司的董事会、某外资银行的经理室。 上演著同样的一幕。 凡是参与了这次油漆行动的人,其背后的家庭,在短短三个小时內,经歷了从天堂到地狱的崩塌。 没有商量,没有宽限。 顾渊没有去起诉这些孩子,他只是让她们的父母明白一件事。 你们没有教好孩子,那我就毁了你们赖以生存的一切。 这就是他的逻辑。 螻蚁咬了人,不用跟螻蚁计较,踩碎她们生存的土壤即可。 …… 傍晚,美术馆,餐厅。 林允儿战战兢兢地端著全鱼宴走进顾渊的办公室。 她已经从文佳煐听到了消息。 就在半小时前,首尔好几家大报社都接到了匿名捐赠,要求头版头条刊登一份道歉声明。 曾经跳的最欢,行事囂张跋扈的anti粉家庭,此时正跪在自家破產的废墟上,哭著求“不三不四的老头”高抬贵手。 顾渊坐在桌前,手里拿著筷子正在挑鱼刺。 “老板。” 林允儿把汤放下,声音很小。 顾渊没抬头,只是淡淡的问:“鱼鳞刮乾净了吗?” “乾净了。” “我颳了三遍。” 顾渊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吃完后才放下筷子。 “下次如果有人再往你身上扔东西。” 顾渊看向林允儿,眼神很冷。 “不准躲。” 林允儿愣住了:“啊?” “你要站在那让她砸。” “砸的越狠越好。” 顾渊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们砸你一下,我就能拿走她们家的一条命脉。” “这买卖很划算。” 林允儿张了张嘴,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傢伙绝对是个疯子。】 【他根本不是在保护我,他是在玩一场拿人当棋子的游戏!】 “可是我的脸要是花了,就没法拍戏了。”林允儿反驳道。 顾渊冷笑一声。 “有我在,你想老都难,更何况是花脸?” 他站起身走到林允儿面前。 林允儿下意识后退,却被顾渊扣住了下巴。 手指很凉,带著一股沉香味。 “记住你的身份。” 顾渊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很低。 “你是我的厨娘,也是我的员工。” “除了我,没人能决定你的美丑。” “明白吗?” 林允儿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种霸道的宣言让她感到害怕,却又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明白了。” “出去吧,把门外的垃圾清理乾净。” 顾渊鬆开手,转身走向书房。 林允儿走出美术馆,她站在留著红油漆印记的大门前。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她看著清洗大门的工人们,又回头看了看二楼窗口,那里还亮著灯。 顾渊,你到底是在救我,还是在把我拉向更深的深渊?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没敢再进去。 办公室中,顾渊听著门外的动静,手里盘著核桃。 金室长从阴影里走出来。 “馆长,名单上还有几个人。” “是某个男团的私生饭,他们背后的家庭稍微复杂一点,甚至涉及到了政界。” “其他人的家庭都已经处理完了。” “复杂?” 顾渊连头都没抬,手指一用力。 核桃在他手里咔嚓一声碎了。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复杂,只有存与废。” 夜深了。 林允儿回到红砖別墅,看到文佳煐戴著耳机吐槽。 “允儿欧尼你回来了?阿加西今天简直太帅了!你知不知道那个崔智贤的爸爸,在校门口哭的很难看。” 林允儿没有说话,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清纯、灵动,却带著一丝阴冷。 【重生一次,我以为我是来逆天改命的。】 【没想到事態超出预期。】 她苦笑一声,仰头喝完了冰水。 与此同时,少女时代宿舍里。 郑秀妍正盯著手机里一条简讯发呆。 简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被毁掉的大门,以及大门內侧一个很小,被油漆盖住的嵐字。 郑秀妍瞳孔一缩。 字。 字竟然一直在! 【顾渊,你守护的到底是一扇门,还是那个名字?】 第29章:全员笨拙,概不退货 之前的风波慢慢平息,《少女上学去》也迎来了最后一期的录製。 金pd顶著黑眼圈,蹲在美术馆门口的石狮子旁抽菸。 “金室长,这最后一期……馆长nim真的没意见?” 金pd小心翼翼的看向身边的金室长。 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唯独在这美术馆里,他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那天他亲眼看见顾渊一个电话,就让sk集团一个旁系的少爷人间蒸发了。 这对普通人的衝击力还是太大,他现在进门都先迈左脚,生怕触了哪门子霉头。 金室长微微欠了欠身,脸上是標准的笑容。 “馆长说,只要別弄坏地砖,隨你们折腾。” 金pd鬆了口气,招呼摄像组进场。 按照节目组的剧本,今天的主题是“友谊的考验”。 简单来说,就是搞个整蛊,让两名成员因为琐事假装吵架,测试其他人的反应。 原本节目组选定的是性格火爆的孝渊和演技派允儿。 “开始!” 金pd在监视器后低声下令。 展厅內,林允儿和金孝渊正对著一个白瓷瓶指指点点。 “呀,林允儿,你刚才是不是偷喝了我的酸奶?” 金孝渊叉著腰,语气生硬,演技略显浮夸。 林允儿眼皮一跳。 作为重活一世的影后,这种烂俗的剧本让她內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欧尼,你的面部肌肉太僵硬了,这种吵架方式在顾渊眼里,连求雨舞都算不上。】 林允儿腹誹著,表面却装出委屈的样子。 “孝渊欧尼,你在说什么啊,我一直在这里擦花瓶。” “你还顶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边不知情的金泰妍和帕尼已经开始慌了,急急忙忙上来劝架。 场面一度陷入了韩剧中常见的模式。 二楼露台上,顾渊端著紫砂壶,俯瞰著楼下的闹剧。 “无聊。” 顾渊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这种为了节目效果强行製造的矛盾,在他看来,比偽造的高丽青瓷还要廉价。 “佳煐。” 顾渊头也没回。 文佳煐探出头来,怀里抱著个平板电脑,正在疯狂记录林允儿和郑秀妍的心声。 【允儿欧尼在想今晚要不要加点醋,西卡欧尼在想这个拍摄角度会不会显得她脸大……】 文佳煐揉了揉耳朵:“阿加西,我在。” “去琴房。” 顾渊指了指不远处的施坦威。 “弹命运交响曲,我让你切入的时候,用最大的力道。” 文佳煐愣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 跟著顾渊混久了,她也染上了一身坏毛病。 一分钟后。 楼下的吵架已经吵得正凶,金泰妍甚至被急出了眼泪。 就在金孝渊准备按剧本走人的时候。 “咚!咚!咚!咚~~~” 一阵激昂又压抑的钢琴声,突然在美术馆里炸响。 “贝多芬的曲子?” 徐贤脑袋一歪,环顾四周,找声音是从哪来的。 同时,顾渊的手指在露台的触控板上划了一下。 美术馆的顶灯瞬间熄灭,只有几道蓝色射灯从上面照下来,打在九个少女身上。 光影交错间,原本的录製现场瞬间变成了歌剧舞台。 林允儿愣住了,抬头望向二楼。 在明灭不定的光影里,顾渊站在那,带著审判一切的气势。 金pd在监视器后面也看傻了。 “別停!继续拍!” “这哪里是整蛊?这是史诗片!这是艺术!” 钢琴声越发激昂,文佳煐的手指在琴键上疯狂跳动。 原本无力的吵架,配上这背景音乐,竟然有了一种挣扎与救赎的感觉。 金泰妍的眼泪在蓝光下闪著光,让她的哭泣看起来有了更深的含义。 顾渊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他走到林允儿和金孝渊面前停下。 琴声突然停了。 全场死寂。 顾渊居高临下地看著金pd,声音淡漠。 “吵架要有节奏,像这首曲子一样。” “杂乱无章的喧譁,那叫泼妇骂街。” “懂了吗?” 金pd哪敢反驳,点头如捣蒜。 “內內~~馆长nim教训得对!” 顾渊没再理会他们,转头看向林允儿,伸出手,指尖轻轻抹掉她眼角为了演戏强行挤出来的泪水。 “演技太假,下次记得想一下你的欠款。” 林允儿:“……” 【老古板!你毁了我的演技感悟!】 那一晚,节目还没剪辑完,几张现场的路透照就流传到了网上。 照片里,九个少女围在蓝光中,二楼是一身长衫、气质清冷的顾渊。 虽然只是个侧影,但那种足以凝固时间的贵气,瞬间引爆了网络。 三天后,最后一期播出。 收视率曲线在顾渊出场的那一刻,直接呈直角上升。 韩网各大论坛炸了。 《首尔市立美术馆馆长,三星李家亲口承认的艺术裁断人,顾渊。》 《这顏值,这气场,李秀满你不考虑签他吗?》 s.m.娱乐,社长室。 李秀满看著財务报表和网络舆论,笑得合不拢嘴。 “去,给各大报社发通稿。” 李秀满敲著桌子,眼神狡黠。 “就说少女时代是顾馆长的弟子,她们现在的审美和礼仪,全是由顾馆长亲手调教的。” 这种热度不蹭,他就不是李秀满。 然而,人红是非多。 不到二十四小时,黑粉们就开始了反扑。 在一些论坛上,一张林允儿深夜进入红砖別墅的照片被扒了出来。 紧接著,郑秀妍穿著围裙在地下室劳作的模糊身影也被贴上了包养的標籤。 “什么弟子,我看是关门养的小蜜吧?” “十九岁的女团成员和神秘富豪馆长,嘖嘖,这生意做得真艺术。” “你看林允儿在节目里看他的眼神,那叫崇拜?那分明是勾引。” 舆论的风向开始变得危险。 林允儿在宿舍里,看著手机上的恶评,气得手都在抖。 【老娘是债主……呸,我是欠债的!谁家金主会让我每天洗一千个花瓶?】 郑秀妍也急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时尚顾问人设,不能就这样被泼上脏水。 两人顾不得公司的公关方案,连夜衝到了美术馆。 “老板,你得解释一下!” 林允儿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那些黑粉说你包养我们,说我们是不正当关係!” 顾渊正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张宋画的破损处。 他连头都没抬。 “包养?” “对啊!她们说你是金主!” 顾渊放下镊子,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金主会给员工发三倍时薪吗?” “那不是重点!” 林允儿急得直跳脚。 顾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焦虑的郑秀妍。 他招了招手,示意金室长过来。 “把刚才拍的照片发出去。” “是。” 两分钟后,韩网各大论坛和娱乐新闻头版,突然冒出一组图。 是九张连拼图。 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一位少女时代成员。 但画风奇怪。 第一张是林允儿扎著土气的头巾,戴著橡胶手套,正满脸是汗的刷著一个青铜鼎。 第二张是郑秀妍披头散髮,跪在宣纸堆里,右手因为握笔太久微微发抖,脸上还沾了一抹墨汁。 第三张是金泰妍正蹲在后院,提著一个铁水壶给老槐树浇水,脸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 第四张是徐珠贤拿著尺子,一脸严肃的测量地砖的缝隙,手里还拿著一个小本子记录。 以此类推,九个人没一个在干优雅的事,全在美术馆里干著最苦最累的活。 图片配文是:“时薪5000韩元,动作笨拙,悟性一般,擦一个花瓶需要二十分钟。” “按照劳动合同,今天的工钱又扣了三成。” “谁想要这种金丝雀可以带走,我不退货。” 隨后,评论区彻底失控。 “哈哈哈哈哈哈,5000韩元,这是黑心工厂主吧。” “看允儿那个生无可恋的表情,我確信了,她们真的只是廉价劳动力。” “谁家金主让金丝雀去刷青铜鼎,那玩意儿多重啊,看著都手疼。” 顾馆长说包养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只有招几个女团成员来擦地才能维持生活。 谣言瞬间不攻自破。 不仅破了,甚至还產生了一种极其离谱的cp感。 网民们开始疯狂玩梗。 “冷酷艺术暴君vs九个悲催打工仔。” “允儿:我是来出道的。” “顾渊:不,你是来洗碗的。” 林允儿坐在台阶上,看著热搜词条上不断攀升的点讚数,以及满屏都在说磕到了。 她看著组图和配文,气得尖叫起来。 “呀!顾渊!你赔我的形象!” 【我累死累活擦了半个月的地,膝盖都红了,这群网友居然在说你这个黑心债主好帅?】 【还要扣我工钱?那可是我未来的资本!】 顾渊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下面张牙舞爪的林允儿,他转过身对文佳煐说:“通知她们,明天拍摄后,走之前,后花园的落叶归她们清理。” 文佳煐同情的看了一眼窗外,默默在平板上写道。 【论如何用一组图,让黑粉和当事人们集体破防。】 第30章:急什么?这只是开始 美术馆二楼露台。 林允儿冲了上来,捏著手机,屏幕上是那张被疯传的灰姑娘擦地图。 她指著那张照片,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老板!这绝对是黑歷史!” “以后我还要不要拿青龙影后了?” 顾渊坐在藤椅上捧著一卷泛黄的线装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黑歷史?” 他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的完全没当回事。 “这叫接地气。” “现在的观眾看腻了假精致,你这种为还债被迫劳动的真实感,比你那些僵硬假笑討喜多了。” “可是评论区都在喊我洗碗西施!还有人问能不能眾筹赎身!” 林允儿抓狂的挥著手机。 “我可是少女时代的门面!门面啊!” “门面?” 顾渊终於抬起头,目光在她那身沾著灰的围裙上扫了一圈。 “我看你现在的门面挺好,至少比你在舞台上装嫩要顺眼。” “而且,眾筹赎身?” “你可以试试,如果真有人愿意替你还那八亿,我倒是乐见其成。” 林允儿噎住了。 她看著顾渊那张写满这波不亏的脸,脑子里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跟这个老古董讲道理,简直是白费力气。】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反正擦地也是擦,演戏也是演,谁给钱谁是大爷。】 “行,您是债主您说了算。” 林允儿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整个人往旁边的躺椅上一瘫,瞬间就摆烂了。 “那我今天申请工伤休息,刚才被网上那些人气的肝疼,需要喝杯那样的大红袍压压惊。” 顾渊瞥了她一眼,没拆穿她的小心思,只是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自己倒,那是昨晚剩下的,凉了。” …… 美术馆里岁月静好,外面的世界却已经变了天。 2007年的秋天,整个韩国只剩下一种声音。 “tell me,tell me,t-t-t-t-tell me……” jyp推出的wonder girls凭一首復古disco风格的《tell me》,席捲了大街小巷。 无论是弘大的夜店,还是东大门的菜市场,甚至连小学生做早操都在跳那个抖腿舞。 这股中毒旋律,让刚出道不久的少女时代瞬间变得黯淡。 s.m.娱乐,会议大厅。 李秀满坐在主位上,有节奏的敲著桌面,大屏幕上正放著wonder girls的安可舞台。 “数据大家都看到了。” 金英敏推了推眼镜,把一份报表扔在桌子中央。 “音源榜单被屠榜,搜索指数是我们的十倍。” “少女时代的出道曲反响不错,但在这种热度面前根本不够看。” “那又怎样?” 李秀满皱著眉,“少女时代的定位是全方位的艺人团体,不是只会唱口水歌的快消品。” “但现在市场吃这一套!” 金英敏声音拔高,“理事会那边压力很大,如果我们年底前拿不出对策,明年的资源倾斜就会出问题。”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女团市场这块蛋糕就这么大,wg吃得满嘴流油,少女时代就只能喝西北风。 “所以,我的建议是……” 金英敏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启用b计划。” “利用东方神起和sj的人气,进行捆绑营销。” “什么?” 李秀满猛地抬头,“这太冒险了!仙后和妖精的战斗力你不是不知道,这是在玩火!”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金英敏冷笑,“黑红也是红。” “只要有了关注度,以后再洗白就是了。” “让允儿和有天拍个gg,让泰妍和俊秀合作个舞台,只要緋闻炒起来,谁还会记得《tell me》?” 李秀满盯著屏幕上的wg成员,沉默了很久。 他闭上眼,最终还是妥协了。 “……控制好尺度。” …… 少女时代宿舍。 电视里正放著《tell me》的打歌现场。 黄美英和李顺圭正对著电视模仿那个抖腿动作,笑得没心没肺。 金泰妍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遥控器,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这歌……真的太洗脑了。” 崔秀英嘆了口气,往嘴里塞了片薯片。 “今天去电台,pd连放了三遍,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林允儿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手里捧著顾渊赏的《演员创造角色》,看似在看书,实则眼神早已放空。 【急什么?这一波只是开始,后面还有《so hot》和《nobody》呢。】 【朴振英这时候是把復古玩明白了,但这三板斧抡完就该轮到我们了。】 作为重生者,她太清楚未来的走向。 现在的焦虑毫无意义,不如多背两句台词,多在顾渊那里蹭两顿饭来得实在。 但並不是所有重生者都能像她这么心大。 首尔市立美术馆,副楼三层琴房。 “哆,来,咪~~” 郑秀妍在窗前练习发声。 但平日里清亮的嗓音,今天却显得格外紧绷,甚至在高音区破了一个音。 “阿西!” 她烦躁的抓了抓头髮,一脚踢在厚实的地毯上。 【怎么会这样?明明知道会火,可真看到了还是不甘心!】 【上一世被压著打了整整一年,这一世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如果不能在黑海之前衝出来,那一切都晚了!】 她太想证明自己了。 尤其是看到变数顾渊之后,她总觉得只要抓住机会,或许能弯道超车。 “心浮气躁。” 一道清冷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郑秀妍嚇了一跳,回头就看到顾渊靠在门框上,手里端著那个从不离身的紫砂壶。 文佳煐跟在他身后,怀里抱著一叠乐谱,眼神同情的看著郑秀妍。 “馆长nim……” 郑秀妍咬了咬嘴唇,低下头。 “抱歉,吵到您了。” “你不是吵到了我,是吵到了这架琴。” 顾渊走进琴房,手指轻轻拂过施坦威的琴盖。 “嫉妒?” 郑秀妍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是不甘心。” “她们的那首歌我看过,编曲粗糙,舞蹈滑稽。” 郑秀妍攥著拳头,“可是全韩都在为之疯狂,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流行?这种廉价的復古?” 顾渊轻笑一声,走到角落里那台留声机旁。 他从架子上抽出一张八十年代的绝版黑胶唱片。 指针落下,一阵disco舞曲流淌出来。 虽然有岁月的沙沙声,但那律动感竟然和现在的tell me差不多。 “听到了吗?” 顾渊指尖隨著节拍轻轻敲著桌面。 “这就是五十年前的流行。” 他转过身,看著一脸错愕的郑秀妍。 “时尚是个圈,流行也不过是场轮迴。” “现在的復古,就是未来的潮流,现在的潮流,也会在五十年后变成復古。” “朴振英那个猩猩脸的小子,不过是捡起了几十年前別人玩剩下的东西,加了点电子音效而已。” 顾渊走到书桌前,隨手翻乱那堆整齐的古籍,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五线谱。 那纸张看起来有些年头,边角都有些泛黄,上面用铅笔潦草的画著音符,甚至还沾著一滴不知何年的咖啡渍。 “既然是不甘心,那就没必要去模仿。” 顾渊把那张纸隨手丟给郑秀妍。 “你们要做的,不是成为下一个wg,是让这个圈子重新转起来,定一个新的圆心。” 郑秀妍手忙脚乱的接住那张纸。 “这是……” 她低头看去。 谱子上的旋律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只有一段主歌和一段副歌的旋律线,连和弦都没標全。 乐谱的最上方,写著几个潦草的英文单词。 “隨便写著玩的。” 顾渊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说道:“那是很久以前,在某个满大街都是彩色紧身裤的年代,觉得吵闹,隨手记下的旋律。” “拿去练练手感,这种只有几个音符重复的口水歌,应该適合你们现在的水平。” 郑秀妍看著那跳跃的音符,试著在心里哼唱了一下。 哪怕只是脑海中的模擬,那种瞬间抓耳的魔力,竟然比tell me还要可怕! 那是一种极致的轻快,一种能把人的多巴胺直接抽出来的甜蜜与中毒。 郑秀妍的手开始颤抖。 上一世,这首歌的旋律是她们黑海后的翻身作,是09年横扫九连冠的名曲。 它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男人的废纸堆里出现? 【gee的前身?】 【这男人竟然还会写歌?】 “馆长nim,这……” 郑秀妍声音都在发颤,“这太珍贵了,我们买不起。” “谁说要卖给你们了?” 顾渊挑眉,“这是作业。” 他挥了挥手。 “既然在我这打工,出去要是输给那群跳广播体操的,丟的是我的人。” “拿回去练,什么时候能把这几个音哼得不跑调了,再来见我。” 郑秀妍紧紧攥著那张纸,眼眶发红。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久久没有起身。 “谢谢您,顾馆长。” 等到郑秀妍像得了宝贝一样离开琴房,文佳煐才把脑袋凑了过来。 “阿加西,那首歌真的是你隨手写的?” 文佳煐虽然不懂作曲,但她能听到刚才郑秀妍心底那种震撼。 那是一种敬畏之心。 “不然呢?” 顾渊放下茶壶,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 那確实是他写的,不过不是为了什么女团。 那是几十年前,在某个大洋彼岸的街头,他看到一群穿著鲜艷色彩的女孩在阳光下大笑。 那种蓬勃的生命力,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躁动。 於是他记下了那段旋律。 “好了,別八卦了。” 顾渊敲了敲文佳煐的脑袋。 “去把下个季度的陈列清单拿来,那批明代的头面该晒晒太阳了。” 这时,金室长出现在门口。 “馆长。” 顾渊看了一眼金室长凝重的脸,眉头微皱。 “说。” “s.m.那边刚才结束了会议。” 金室长低声匯报导,“针对jyp和wg的攻势,金英敏提出了一项捆绑营销计划。” “他们准备安排少女时代的成员,在接下来的综艺和舞台上,与东方神起和sj的成员进行大量且亲密的互动炒作。” “甚至……” 金室长顿了顿,“已经安排好了几组偷拍,准备製造緋闻。” 顾渊原本正准备去拿书的手停在半空。 “緋闻?” “在这个圈子里,没本事的人才靠下三滥的手段博眼球。” “啪”的一声。 那本珍贵的线装古籍被他不轻不重的拍在桌上。 “告诉李秀满,他要是嫌s.m.的股价太高,我可以帮他往下压一压。” “另外……” 顾渊走到窗前,看著楼下郑秀妍离去的背影,声音低沉。 “既然他们想玩这一套,那我就给他们上一课。” “什么是真正的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