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者如是说》 第一章 黄山村与七爷 “千百年来,楚国南陇郡上下都流传著这样一个传闻,太黄山脉的深处有一位太黄仙人,有移山填海之能,一旦山中有恶蛟猛兽侵袭百姓,这位太黄仙人都会出手斩之,守一方平安。 只可惜不知为何,近百年来,已经鲜有听说这位太黄仙人的踪跡了,不少人猜测他已於深山之中羽化登仙。 因此,近年来有不少人想要深入这太黄山脉,探寻仙人踪跡,以求一番仙缘,可大多无功而返啊……“ 村头的茶水摊上,二位青年男子和一名清秀少女正听著眼前的这位穷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滔滔不绝。 “黄胜,你就不能说点新的故事嘛,这些老掉牙的事情,你在我这摊位上都不知道讲了多少年了。“一旁的茶摊老板在听了片刻后,忍不住出声打断。 “这不是好几年没进过城了嘛,你別急,我这还有一个红脸关公的故事……”那名叫黄胜的说书人赶忙换了副架势。 清秀少女闻言笑笑了,转头对一旁的青年问道, “七断,你说这太黄山脉里真有仙人吗?” 还不等那名叫七断的青年回答,一旁的另一位青年便抢答道, “秀儿,要是真有仙人,十六年前的那场兽潮,我们黄山村还会死这么多人吗?这年头,与其期待那深山里的仙人,不如靠自己。“ 说罢,他有些炫耀地抖了抖自己背后的几扇新鲜野猪肉。 “黄齐说得有理,我们这黄山村十几年来,向来是鲜有人至,也从未听说过什么上山寻仙缘的人。“那名叫七断的男子也回应道。 那名被唤作秀儿的清秀女子似乎仍有不甘,说道, “爹喝醉时说的,当年你师傅七爷,就是碰巧露宿我们黄山村时偶遇了兽潮,据他所说当时的那头猛兽,足足有一座山头那么高,可七爷一剑就將那野兽劈死了,后来才定居我们黄山村的,七断,你师傅七爷没和你讲过十六年的事吗?” “山头高的猛兽?秀儿你爹当时也喝醉了吧。”黄齐听闻忍不住打岔道。 “此事我还当真没听师傅讲过。我只知师傅当年也是从兽潮中无意捡到了我,才將我收养为徒。”七断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就算没有太黄仙人,我们黄山村也有七爷在,我爹说,七爷可是武功盖世,当年在兽潮中,几拳就打死了一只吊晴白额大虎,救下了当时上山打猎的三叔一行人,否则当时我们黄山村可是死伤惨重……” 就这样,两男一女带著刚从山上打猎而来的野猪肉,有说有笑地向村中走去。 夕阳倾洒在他们身后的太黄山脉上,峰峦叠嶂如巨兽的脊背,在云雾中时隱时现,终年被浓密的绿意包裹,一连绵延数万里,不知尽头。 转过身去,只见炊烟裊裊升起,与山林间的雾气交织在一起,笼罩著这座寧静的小村,一片岁月静好的祥和...... …… 將多余野猪肉卖给了村中的屠户后,七断便带著一天的收穫回到了七爷的药铺。据村里人所说,自兽潮之后,村里的原本的老郎中没多久就过世了,於是七爷带著隨从开了村里唯一一家药铺。 它坐落於村子中段的土路旁,没有醒目的招牌,只在院门前掛著一串晒乾的艾草与菖蒲,经过十几年的侵蚀,这座两间相连的青瓦房,已显得有些斑驳。 走进大门,便可见到一位头花有些花白了的中年人,坐在桌旁的矮凳上,低著头將一束束晒乾的草药分拣。 “张叔。” 七断举起今天从山中收集的药材,向中年人打了打招呼。 “小七爷回来了啊,看来今天是收穫颇丰呀,又给咱家药铺带了不少材料回来啊。” 张叔抬起头笑著对七断说道。 “都是我应该的。” “药材放桌上便好了,我之后会整理的,休息休息准备吃饭吧。” 闻言,七断点了点头,將药材放到桌上后,便转身向房间走去。 张叔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转头对七断说道, “对了,小七爷,您今晚可得悠著点,七爷今夜子时有事找你。” 又要查验功课了吗,七断一边心里嘀咕著,一边转头答应道, “好的张叔。” …… 吃过晚饭后,七断並没有听张叔的建议閒著,反倒是来到药铺后院连著的一间简陋的练功房。 七断平日里向来刻苦,从练功房地面铺著的青石板就可以看出,他常年练功的痕跡,再加上的他旁人看来极高的武学天赋,年仅十六的他在村里已罕有敌手。也正是如此,外人都把他称作七爷的接班人。 但作为见识过七爷实力的七断,旁人不知,他却十分清楚七爷的手段,自己的实力与七爷可是真正的天壤之別,再加上白日里,秀儿与说书人的话语,他不禁好奇起七爷的来歷。 毕竟村里,除了七爷的僕从张叔,似乎从未有人真正知晓七爷的来歷,只知道他是救人性命,授人武艺的大善人。 神游片刻后,七断赶忙摇了摇头,正立於房间中央,凝神聚气。 片刻后,他眼帘骤睁,眸中精光一闪,脚下步法变换,如狸猫般轻灵,双拳已然打出,拳风陡然凌厉,“呼呼”作响,身形舒展如松,连衣角翻飞时都带起一阵气流,似有一股劲气喷涌而出。 演练数招后,七断缓缓收势,双手在小腹前交叠,深吸一口气。 隨著这一年时间的练习,至少在他自己看来,这套师傅传授的无名拳法,已然被他使得融会贯通。即便演练完一整套,也不会像初学时那样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反倒是感觉游刃有余了不少。 在练完功后,离与师傅七爷约定的子时已然不远了,七断拿起了练功房內閒置许久的木剑,隨意比划了几下,便转身走出了房间,翻过药铺后面的围墙,向太黄山走去。 …… 子时的太黄山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唯有虫鸣与风声在山谷间交织,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的工夫,七断便来到了往日里与师傅练功的一块空地。 山间的月光倾洒在林间,照亮了眼前的一道身影——那便是他的师傅七爷。 七爷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做了一个起拳的手势。 七断便喉间滚出一声低喝,腰身一拧,右拳朝著七爷直捣而出。 第二章 修练秘辛 少年的拳风划破夜色,刚劲处如山岩崩裂,若是在外人看来,儼似一位不出世的拳道宗师,与其略显稚嫩的外表显得尤为突兀。 可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七爷却神色淡然,脚步轻轻挪动,始终与七断保持著寸许距离,待每道拳锋將至,他才缓缓抬手,手掌如绵柔春水般轻轻一卸一托,便將七断势大力沉的拳头轻鬆接下,顺势化解掉所有劲道。 眼见七爷轻描淡写地接下了自己的拳法,七断也不气馁,只见他拳风一收,身形已如閒云般飘出半步悄然来到七爷身后,双手虚拢,气沉丹田,拳身之上涌现一道清灵之气。 正当七断想將双拳砸下之时,身前七爷的身影却突然模糊了起来,他再次定睛一看,七爷已来到三丈之外。 只见他挥了挥手,七断原本凌厉的身形就如秋风下的落叶那般,轻飘飘的泄在了地上。 “不错。” 七爷转过身去,开始回忆起了过往, “这套拳法名为七玄拳,对於根基筑练颇为有益,我当年也是同你一样,十三岁时开始修习此拳,练到了十六岁,你现在的水平比之我当年也是不遑多让啊。” 难得听到师傅的讚赏,七断不禁心头一喜,但转头他就將那股子兴奋劲压下说道, “弟子愚钝,多亏师傅指点。” “你这小子,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老夫当年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目中可是空无一物,就是九天之上下来的仙人,老夫也想与他打上一场。” “仙人…”七断喃喃道。 七爷嘆了口气,走上前来,山间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身影,他看著不过四十许的年纪只是脊背却总微微佝著,像被经年的风霜压弯了几分。一张脸轮廓分明,剑眉本该是英气的模样,却总蹙著,眉心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似乎藏著化不开的沉鬱。 “唉,这十几年来,想必你也有不少疑惑吧,今日,有什么想问就问吧。” “师傅你,是仙人吗?”七断的第一个问题就这样脱口而出。 “仙人嘛…若你说得是那种焚天煮海,飞天遁地之人的话,为师恰好位列其中。不过在我们这类人眼中,还有一种仙人,他们言出法隨,与天地同寿,无所不能,是我们万千修士所追求的终点。” “师傅你是修士?修士真能修炼到长生不老?” “修士之途,分为五境,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每突破到新的境界,寿元都能翻上数倍,若是能够突破化神境界,便可引天劫锻体,成就无上仙体,与天地同寿。 不过对於我等修士而言,即便是化神之境也难如登天,为师修炼数百载,距离元婴尚有一线之隔,更別提传说中的仙人之境了。” 一谈到传说中的仙人之境,七爷终日紧皱的眉头也不禁舒展,嚮往之情溢於言表。 或许是为了不打击到年轻的七断,七爷紧接著就补充道, “不过对於那些机缘逆天,惊才绝艷之辈来说,仙人之境也並非遥不可及。毕竟在我们人界,举霞飞生的仙人也出过不少。 万余年前,人界魁首——正一道的纯阳上人——吕洞宾就曾在眾人的见证下,飞升仙界。因此若是你勤学苦练,附以一些机缘,相比也能有所成就。到时候別忘了为师便是了。” “师傅你於而言,亦师亦父,养育传道之恩,断断然不会忘却。” 七断双腿一弯,“咚”的一声便直直跪在了冰冷的泥地上,膝盖磕开草叶,压出两个浅浅的坑。他脊背挺得笔直,俯身便要往下叩,却被一股无形之气轻轻抵住了额头。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事,既已选了此路,再妄想当个敬天爱人之辈,岂不是自相矛盾?你有这份心意,便够了,起来吧。” “弟子谨记教诲。” 七断起身时,一枚墨绿色的玉佩已从七爷身下飞出,至於其身前。 “我虽然不知道你父母的真实身份,他们留给尚处襁褓中的你的玉佩却也是一件护身法器,想必你父母也是这太黄山脉中的修士吧。” 七断收下玉佩,问道, “既然师傅真是修士,那秀儿他爹说您在十六年前的兽潮中剑斩百丈高的异兽,想必也是真的了。” “没错,与人类相似,偶尔也有飞鸟走兽可从修炼中逐渐开启灵智,从而化妖,甚至是化形,我当年在这黄山村附近斩杀的就是一头修为堪比金丹巔峰的虎妖。 不过寻常像这种境界妖兽大多同那些拥有元婴实力的大妖那般呆在太黄山脉的深处,当时竟然会出现在黄山村这般外围中的外围区域,也不知这山中出了什么变故,你父母恐怕也是命丧这些妖兽之手…” 七断闻言只觉一腔热血涌上心头,急切地说道, “弟子恳请师傅赐道,以求来日守卫村子平安,为生父母报仇。” 七爷反倒是话锋一转,说道, “你可知为何你修习七玄拳短短三年间,尤甚那些村子里几十年的习武之人?” “莫非这七玄拳本就是修士功法,而非寻常的武道之术?” “不错,想必你如今也能感受到运转此拳时丹田內的那股清灵之气了吧,我们修士就称之为灵气,如今的你已经踏入了炼气境一重,只欠一门合適的修炼功法,便可正式开始修士之路。” “谨遵师傅教导!” “天地不仁,在这亿亿万万生灵中,唯有少数身负灵根之人,方能探求长生之路,而七断你为土金木水四属性灵根,因此可在这四种属性中选择功法。” “不知师傅所属哪灵根。” “师傅乃异属性灵根——雷灵根。在修行途中,灵根属性越是单一,平日里吸收天地灵气的效率也就越高。 不过有得必有失,他日若要登临化神之境,单灵根修士就需要补齐五种灵根,而像你这样的四属性灵根则只需补充一种即可,因此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第三章 抉择 (第三更) 儘管听出了师傅七爷的宽慰之意,刚刚踏入修仙界的七断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四灵根与单灵根的天大鸿沟,他双手抱拳,斩钉截铁地说道, “弟子定將刻苦修炼,不负师傅所望。” 七爷点了点头,示意让七断坐下,隨即从指尖打出一道绿光,转眼就钻进了七断眉心。 “沉下心,莫去强求,让这股灵气顺著经脉自然游走,引出自己体內的灵力。” 七断只觉静脉內涌入了一股温意,它一路顺著任脉上行,过膻中,走曲池,再入劳宫… 隨著这股灵气在他全身经脉內运转了一个周天后,七断的腹部也逐渐生出一股暖意,犹如怀揣了个小火炉,可没过多久,那暖意里竟生出几缕极细微的“丝线”,轻飘飘的,却又带著一丝奇异的韧劲。 “运转小周天,引灵气回落丹田。”七爷的声音多了几分欣慰。 这便是传说中的灵气吗?七断不敢多想,敛去心神,依著师傅的指引,小心翼翼地用意念牵引那缕灵力。 出乎意料的是那灵气倒极为乖顺,它缓缓地在经脉中挪动,所过之处,经脉竟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像是有小虫在轻轻爬过,仿佛带著山野草木的清灵,又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玄妙,流经劳宫穴时,七断的掌心竟隱隱泛起一层极淡的莹光。 七断不敢怠慢,继续凝神催动灵气。那缕灵气顺著督脉,慢悠悠淌过尾閭、夹脊,再经玉枕直上泥丸,最后循著任脉,稳稳落回丹田。 当灵气归位的剎那,丹田处的暖意骤然浓郁数倍,那缕灵气也似壮大了些许,在丹田中轻轻盘旋,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感瞬间席捲全身,连先前练功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掌心还残留著灵气流过的温热。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內那缕灵力正与天地间的灵气隱隱呼应,周遭草木的气息仿佛都变得清晰可辨。 “师傅,我……”七断猛地起身,声音里满是激动,却见七爷正望著他,眸中情绪复杂,既有欣慰,又有几分悵然。 “从今往后,你便是炼气境一重了。” “多谢师傅指引。”七断正欲行李,七爷却摆手制止了他。 “这都是你三年来演练七玄拳凝聚在体內的灵力罢了。况且炼气一重只是开始,接下来功法的抉择才决定你未来的成就。” 说罢,三本古朴的经藏就从七爷袖中蹦出,浮於七断身前。 “《太和十六洞天》,乃水属性高阶功法,此法虽属水属性功法,却不以磅礴水浪的杀伐之威见长,反以御气为核心要义,在丹田內构筑出层层叠叠的“洞天”气海,如同十六个相互勾连的灵泉,彼此滋养,生生不息。修炼此法的修士其可调动的法力通常能比同阶修士高出整整三四成之多。” “《青帝伐天策》,传承自上古大能青帝的草木杀伐之道,乃木属性功法中罕见的“攻伐型”高阶功法,专研“以木为刃、以藤为缚”的霸道杀伐。 修炼者需先炼化一株足够年份的“枯荣灵木”,將其本源融入自身灵力,形成“枯荣灵力”,这股灵力可在“生机”与“死寂”两种状態间自由切换。修炼此法者,在同阶修士中向来罕有敌手,不过也正因如此,此法修炼起来极为苛刻,进度通常也尤为缓慢。”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地脉龙游经》,以土遁为核心的土属性高阶功法,以“掌控地脉、穿梭大地”为核心,修炼时需感悟地脉的流动轨跡。修炼此法者移动速度通常远超同阶修士,同时隱蔽能力也会在同阶修士中尤为出彩。” 七断看著眼前的三本功法,沉思了片刻,显得十分犹豫,片刻之后七断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当他抬起头时,眸中已没了纠结,只剩坚定, “这三门功法皆是无上至宝,弟子感激不尽。但……弟子心中,一直想练剑,想像师傅您一样。” “修炼功法向来因人而异,单论杀伐之道,修习《青帝伐天策》亦不会输给我们这些剑修,你为何执著於剑道?” “十六年前,师傅您曾在这剑斩金丹期巔峰的大妖,弟子只怕,我如若不与师傅您一样练剑,他日再次遇到那样的大妖,无力守护我们黄山村。 况且…况且师傅您刚才说,我的亲生爹娘可能就丧命在这太黄山深处。我若不练剑,何以能像师傅一样闯入其中,探寻身世之谜,更没有机会报仇。 师傅救我养我,如若他日有机会,弟子一定想从这太黄山中走出去,將师傅的剑法名扬天下,传承下去。” 这番话出口,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他不知师傅是否会失望,毕竟这三门传承远胜寻常剑法,可这是他藏在心底最真切的想法,终究要向师傅坦诚。 山风拂动两人的衣摆,林间的鸟鸣声骤然停歇,练功场上的空气,一时竟有些凝滯。面对眼前这位青年人的热忱剑心,七爷沉默了好一会,最终才口说道, “守护…復仇…传承…你且上前来吧。” 七爷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片,七断刚要走上前去,那石片竟突然有紫光闪烁,但转眼就又没了反应。 七爷作出了一个止步的手势,收起了那块黑色石片,转头望向天上的繁星,不知在思索什么。 这一举动嚇的七断不由的胡思乱想起来,方才那黑色石片仅仅闪了一下便没有反应了,莫非我没有传承师傅剑法的资格。 但七爷的话很快就打断了七断的思绪, “守护…復仇…传承…希望你走到尽头时,也能想起今日这番话吧…” 在一转头的功法,两本古朴的功法就已出现在七断手中。 “你就叫他《无名剑诀》吧,还有一本《地脉龙游经》,你也需要一同修炼,切记不可怠慢。 这两本功法记住之后,烧毁即可,今日之事,也一併烂在心里吧。” 第四章 初练剑诀 (第四更) 午后的日头穿过窗欞,在练功房的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一位身著粗布短褂的质朴青年,正盘坐在蒲团之上。他的眉头微微蹙著,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凝满专注,额角的汗珠也时不时顺著鬢角滑落,滴落在衣角之上。 如今他已然將七爷传授给他的无名剑诀牢记於心,只是此剑诀连读起来都晦涩难懂,可见修行此决的难度之大。 这无名剑诀,分为苦集、无间、自在、空寂、渡厄五种境界,其境界划分暗合修仙界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五境,却又在每个阶段衍生出独特的两字“剑境” 作为对应炼气期的入门境界——苦集,修炼者需以自身灵力为引在丹田內凝练出一缕“剑元”。剑元与寻常灵力不同,其表面呈淡金色。 经过一个月时间苦修与七爷的指点,如今的七断已经丹田內,將原本淡绿色的灵力,逐渐修炼至淡金色,如今的他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运转剑元,正是踏入这无名剑诀的第一境界。 只见七断深吸一口气,依著识海指引,凝神催动丹田內那缕炼气一重的灵力。寻常吐纳时,灵力流转如春日溪流,温和顺畅。 可此刻循著那无名剑诀的轨跡运转,那缕淡金色的灵力竟陡然变得锋锐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利刃打磨过,在经脉中游走时,带著细微的刺痛感。 “聚气於指,凝化为元。”七断低声默念,將灵力尽数匯聚於右手食指。 这过程远比他想像的艰难,灵力仿佛有了自己意志一般想要挣脱经脉的束缚,而然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七断的指尖终於亮起一缕极淡的金芒。 他心头一振,依著剑招虚影,抬手朝著前方轻轻一劈, 须臾之间,立於七断三丈之外的一尊石桩,已经被切成了两瓣。仔细看去,其切面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无形的薄刃划过。 “好厉害!”七断低呼出声,眼中满是兴奋。经过一个月的苦修,他总算踏入了这无名剑诀的第一境界——苦集境。 不愧是修士的神通,仅凭自己炼气一重的修为,就能用一缕剑元,做到拳脚难以企及的事。 可兴奋劲儿还没褪去,一股强烈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七断髮觉自己丹田內的灵力已经几乎耗竭,不由的苦笑了一下,看来这修仙之途也和凡家武功一样,需要从长计议啊,也不知自己这入门速度算快还是慢呀。 他连忙盘膝坐回蒲团,重新运起吐纳法门,调整气息。 据无名剑诀中记载,正式踏入苦集境后,便可开始修炼一种名为“流影”的基础神通。可催动体內剑元,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剑影,快速穿梭移动,速度极快,还能將其附於法器之上,极大的加快法器的袭击速度。 只是自己如今一穷二白,別说法器了,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也不知师傅什么时候能赐我一件法器,来修炼这无名剑诀中的“流影”神通。 待调息的最后一缕灵力归拢丹田,七断缓缓睁开眼,眸中残留的疲惫已淡去大半。他望著被剑元切分的石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眸中的兴奋渐渐沉淀为坚定。 忽然,一缕极淡的气息顺著门缝飘入,伴隨著两道轻快的脚步声。 七断运转神识向探去,正是黄秀儿提著一个篮子停在门口,似乎在踮脚往药铺里张望,而黄齐则在一旁低声说著什么,语气带著几分雀跃。 除了炼气境所带来的敏锐五感,七爷这些时日了教会了七断神识的基础神通,现如今的他需睁眼便能勾勒出门外两人的模样。 七断笑了笑心想这两个傢伙,这些日子里自己专心修炼,冷落了门口这两位,今日怕是又来药铺寻他去山里摸鱼了,或是来蹭张叔泡的凉茶了。於是便从练功房径直走向立於药铺门口的两位。 “哟,我们小七爷这段日子深居简出的,又是在修习什么绝世神功呢?” “…”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那小七爷今天可是要带我们用刚练的神功,打几头野猪回来吧。” “好好好。” “我娘可是特地为咱们准备了烧饼。” …… 药铺二楼的隔间里,竹帘半掩,滤下细碎的日光。七爷负手立在窗前,眺望著七断一行人远去背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在他身侧,立著一位身著青衫的中年修士,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正是药铺的实际经营者张叔。只是此时的毫无平日里慵懒平和的作態,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玄哥,小七爷,他…他竟然真的修炼成功了!” “这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得到此剑决200多年的时间了,当年门內上下,除了我无一人能修炼此决,最终还引了弥天大祸。如今竟然在这黄山村找到位传人。” 七爷谈了口气,转过身去,继续说道, “唉,当真是天意弄天啊。” “古往今来,修炼此剑诀者,又有几人能有好下场呢,也不知对他而言是福是祸啊。” 七爷的眸中闪过一丝决绝,说道, “行松,门內的传承,不能断在我的手上。” “玄哥,您真要將一身衣钵传承给他?就算他真能修炼那剑决,再怎么样,小七爷也只是个偽灵根啊。” “对旁人来说,灵根的差別是无法跨越的天堑,但对於这剑诀的修炼者来说,未必如此,据门內典籍所说,当年那老魔也不过是个三属性灵根罢了。 “况且,我隱忍多年,並非只为苟活,事到如今,也只是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罢了,至於其他的我早就不奢望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我们这代人自己解决。” 张行松闻言,深深看了七爷一眼,见他眸中没有半分犹豫,唯有传承的决绝,似乎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只是嘆了口气,便不在言语,转头望向七断一行人远去的方向,也不知实在期许,还是在做什么。 第五章 山中逢兽 (第五更) 清晨,太黄山外围的晨雾尚未散尽,林间瀰漫著潮湿的草木清香。此地虽仍处太黄山脉的外围地带,但已有不少妖兽出没,其中不乏实力堪比炼气五重以上的中阶妖兽。也因此此地人跡罕至,寻常人根本不敢深入其中。 但此时,竟有一名身著粗布劲装的青年男子,盘膝坐在一块被晨光晒暖的青石旁,定眼望去,正是黄山村的小七爷——七断。 只是此时他在外貌气质已经於一年之前初入修仙之道时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此时的他的面容已然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眼愈发清亮,透露著一种与同龄人格格不入的锐利,举手投足见都透露出一种武林高手的锋芒。 此前常年风吹日晒下粗糙泛黄的皮肤也逐渐变得细腻白皙起来,就连几年前因练功留在手臂上留下的伤疤都不见了踪影。 不过今日的七断显然不是来这无人的太黄山脉外围显摆修炼成果,在他打坐的四周,儘是鬆软的腐殖土——显然是为了《地脉龙游经》的修炼而来。 如今的七断进食和睡眠依赖已经逐渐减弱,要知道,他可是孤身一人就花费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才来到这太黄山脉外围的。 他闭上双眼,凝神沉气,依著地脉龙游经的法门引导灵力下沉,指尖轻轻触碰地面,感知著土壤下缓缓流淌的土元之力,那股厚重而温和的能量,如细流般顺著指尖顺著经脉涌入丹田。 经过一年的没日没夜的苦修,此时的七断,丹田內的淡金色已然初具雏形,隱隱看出一把淡金色小剑的模样。然而对於《地脉龙游经》修炼,可就没这么顺利了。 “引气入地,以身融土。” 七断低声默念心法,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可那股厚重温和的能量却如隔了一层无形壁垒,仅能引动寥寥一缕远不及功法中描述的“川流不息”。 相比修炼无名剑诀时的游刃有余,自己在《地脉龙游经》上的修炼进度可就捉襟见肘了,连平日里吸收土属性灵气的效率也极为低下,可谓是寸步难行。 若是不是被《地脉龙游经》的修炼进度所拖累,七断相信自己能够在这一年的时间突破至炼气五重甚至是六重,也不会在这炼气四重之境停留三个月之久了。 不过七断的心声若是让旁人知晓了,怕是都会惊掉下巴。偽灵根修士(四属性灵根),在不藉助外力的情况下,仅凭一年的时间就修炼至炼气四重巔峰,即便是天灵根修士(单属性灵根)也不过如此。 儘管修炼进度依旧缓慢,太黄山脉外围的土属性灵气已经相较太黄山脉周边浓密的多了,七断也是凭藉自己炼气四重的修为,方才敢涉险来到此处修炼。 就在七断吸收土属性灵气之时,神识突然感觉一阵来自几十丈开外的异动,他赶忙凝聚神识往异动处探查,果然有一股腥风正朝著这个方向袭来,显然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位置,其周身裹挟著浓烈的凶戾之气,远不是寻常低阶妖兽可比。 面对来势汹汹的妖兽,七断依旧没有慌乱,他脚下猛地一跺,依著地脉龙游经的法门快速引动土元之力包裹自身,搜地一声就遁入地下一丈开外,朝著妖兽相反的方向遁去。 一道赤色身影猛地窜出,丈许长的身躯覆著细密的鳞甲,四肢利爪泛著寒光,额头一只短角微微泛红,正是妖兽赤鳞豹。 面对施展土遁的七断,赤鳞豹一时之间確定不了其位置,停下了脚步,四处警戒了起来。 这《地脉龙游经》儘管修炼起来困难重重,其功法神通——“土遁”果然相当实用,倒是不负他平日里的苦修。 “实力堪比炼气五重的赤鳞豹,据七爷那的典籍记载,此兽移动速度极快,破坏力也在同阶妖兽中尤为出眾,自身防御力却相当一般。 一道淡金色的剑元已在七断右手指尖悄然聚起,其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平日里接触的都些低阶妖兽,今天正好拿你这等中阶妖兽试试我这剑元的本事。” 目光锁定赤鳞豹的侧腹要害,七断一边左手掐决催动土遁向妖兽靠近,一边引动沉于丹田內的淡金色剑元。 可就在剑元蓄势待发之际,赤鳞豹似乎感受到了七断的气息,只见鼻尖骤然急促抽动,猛地转头,一双赤红兽瞳已然精准锁定了他所在的方位,嘶吼著调转攻势,利爪朝著地面狠狠抓来。 然而此时的七断已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三寸长的剑元带著刺耳的锐啸直刺赤鳞豹的侧腹要害。赤鳞豹似乎同样感受到剑元的致命威胁,直接放弃了进攻,以惊人速度向侧方窜出,在千钧一髮之际,它竟堪堪躲过了这记剑元攻击! “嗤啦——轰隆!”数道清脆的断裂声接连响起,赤鳞豹身后的三棵碗口粗的树木竟被剑元齐齐斩断,断口光滑如镜,应声倒地,捲起阵阵尘土。 “十丈范围內就会被察觉么,这廝的速度竟然能快到能在十丈之內躲闪剑元。” 儘管典籍上早就说明了这赤鳞豹的速度之快,七断也正因此土遁至其周身十丈才发起进攻,可没想到还是被其闪身躲过。 一击未中,赤鳞豹的反扑已然到来,几乎是须臾之间,其带著腥风的利爪已然直扑七断的肩头。 危急关头,七断再次催动《地脉龙游经》,在身前凝聚出一层厚厚的土黄色护盾。 “嘭!” 利爪狠狠拍在护盾上,土黄色护盾剧烈震颤,中阶妖兽的破坏力岂非浪得虚名,不到片刻工夫,那淡黄色护盾就已经布满裂纹,隨即溃散开来,七断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妖兽的体魄远就非同阶修士可比,更何且七断还是以攻伐见长的剑修,他显然不愿与面前的赤鳞豹近身搏斗。 他借著后退的势头,左手再次掐诀遁入地下,向远处穿梭,总算拉开了与赤鳞豹的距离。 第六章 斩兽得宝 一击未中,赤鳞豹怒不可遏,嘶吼著朝著七断土遁的方向疯狂衝撞,显然不愿被七断利用土遁拉开位置,从而错失他的方位信息。 “不愧是中阶灵兽,灵智远非之前遇到的低阶妖兽可比。” 七断同样也不会坐以待毙,只见他右手掐诀,加大灵力的投入,全力催动《地脉龙游经》,在地底之下快速奔驰,妄图再次將自身的位置拉出赤鳞豹的感知范围。 然而赤鳞豹的速度岂是浪得虚名,只见它四肢蹬地时带出残影,每一次转向都精准预判了七断地下移动的大致方位,凭藉敏锐的嗅觉与极快的速度紧追不捨。 其四肢交替间如赤色疾风掠过,速度快得惊人。即使七断全力施展土遁之术,也无法拉开与赤鳞豹的距离。反倒消耗了不少丹田內的灵力。 眼见自己丹田內的已被消耗了一半之多,七断也当机立断,放弃了再次偷袭的想法。转念间,一道淡金色的剑元已悄然浮现於七断指间。 然而就在七断停下土遁的剎那间,赤鳞豹已然闪身置於其正上方,儼然一副掘地三尺也要將其生吞活剥的模样。 面对赤鳞豹的威胁,七断直接取消了土遁的释放,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破土而出,一跃之下来到赤鳞豹的上方三丈开外。 赤鳞豹的反应何其之快,眼见七断破土而出,顷刻之间,它就调转方向,往上空扑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赤鳞豹,七断反倒神色淡然,不慌不忙间,便从指尖射出一道淡金色的剑元。 赤鳞豹已然见识过那淡金色的小剑的威力,自然不会选择与其正面硬刚。它连忙在空中闪转腾挪,通过调整位置避开剑元的攻击范围。 然而就在赤鳞豹以为自己已然躲过了七断的致命杀招之时,另一道淡金色剑元已然从十丈之外破土而出,直指赤鳞豹躲闪上一道剑元的位置。 剑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赤鳞豹的脖颈,淡金色的剑元在其体內轰然炸开,撕裂经脉、震碎神魂。赤鳞豹的嘶吼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重重倒地。 面对倒下的妖兽,空中的七断没有急於收取胜利的果实,反而再次掐诀,於左手指间凝聚出一道淡金色剑元,另一边用神识探查赤鳞豹的情况。 在確认赤鳞豹彻底没了气息后,方才收回了剑元,上前用灵力取出此兽的內丹。 “你这廝,速度倒真是不慢,我这土遁之术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可惜兽始终只是兽罢了。” 此次对战中阶妖兽赤鳞豹,虽堪堪取胜,但也暴露了自己《地脉龙游经》修炼火候的不足。也是从一场场与妖兽的战斗中,他才逐渐理解到了师傅七爷让自己修炼《地脉龙游经》的意义。 对面同阶甚至高一阶的存在,仅凭《无名剑诀》,只怕是一力难降十会。 经歷一场恶战,七断运气凝神,回稳自身气息,此时的他,丹田內的淡金色剑元已然暗淡不少。凭他目前炼气四重的修为,一时之间也只能施展五次剑元神通。 如此强横的神通能一连释放五次,已然超越了许多同阶修士的想像。然而剑元真正的优势並不仅仅在於此处。 寻常神通的释放都需消耗自身灵力,而剑元本身並不消耗灵力,只需使用小部分灵力催动释放即可。 这也是七断能一边施展耗费灵力的土遁,一边安然地释放剑元的原因。 不过也正因此,剑元不会隨著灵力一同恢復。此战之后,恐怕七断要用三天的时间,方能將丹田內的剑元恢復到全盛状態了。 太黄山脉的外围地区妖兽横行,对於此时的七断显然不宜久留。他快速的將妖兽的血肉切分,同妖丹一同收入七爷前段时间赠送与他的储物袋中。 妖丹之於妖兽正如丹田之於人类修士一般,妖兽的一身的妖力皆凝聚於此,对於修士而言,能炼丹入药,价值极高,其血肉也根据不同妖兽的特性具有不同效果。 这些日子七断除了修行猎兽之外,閒暇时阅读了不少七爷收藏的修真典籍,自然不会將这等上好的资材放过。 更何况,妖兽的血肉经歷灵气的淬炼,若是妥善处理,还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即使是给黄山村的眾人饱餐一顿也是不错的选择。 待清点完收穫后,七断隨即往黄山村的方向,疾奔而去。 …… 远处密林的阴影中,一道无声无息的人影悄然佇立。他將七断从隱匿突袭、拉扯僵持到斩杀妖兽的全过程尽收眼底,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隨即又消失在了山水之间。 …… 深夜时分,七断悄然回到了黄山村,没有停留,他径直走回了药铺。在七爷传功后,七断便知道了张叔同样是修仙者的事。同时张叔也是《无名剑诀》的知情者之一。 因此七断前脚刚到药铺,一位身著灰布短褂、手上沾著药粉的中年男子便闻声走出,正是药铺的张叔。他见七断虽无外伤,但气息却略显急促,问道, “小七爷,看来今天是又有所收穫了?” 二人便一共走进了药铺的门面內,七断顺势將斩杀赤鳞豹的经歷简略说了一遍,末了取出储物袋,指尖一动,便將赤鳞豹的妖丹拿了出来。 张叔目光落在那枚散发著淡淡红光的妖丹上,眼睛一亮:“好东西!这赤鳞豹的妖丹纯度还不低,对小七爷你来说可作用不小。” “张叔,此话怎讲?” “小七爷,这一年来,我这,还有七爷那的典籍想必你也看了不少吧,你可知这修仙之路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七断想了想说道, “功法?” “不对。” “莫非是法宝?” “都不对,即不是功法,也不是法宝,这修仙一途,最重要的便是一个“財”字,这修仙修仙啊,归根到底,还是“修財”。” ““修財”?,莫非张叔指的是修炼的资材?” “没错,小七爷果然聪慧过人,且听我慢慢道来。” 第七章 修財论 一缕淡青色的灵力縈绕而出,隔空拂过货架底层的乾草药。药材上的浮尘自动脱落,零散的柴胡、甘草被灵力托举著,有条不紊地分类归置到对应的药格中。 “小七爷,这妖丹可以先放到这个盒子里。” 张叔头也没抬,话音未落,一个空的木药盒便被灵力托著,平稳飘到七断面前。 七断接过木盒,依著张叔的吩咐,把赤鳞豹的妖丹收进盒中。 张叔指尖的灵力收敛,抬眼看向七断手中的木盒,继续补充道, “妖兽死后,其妖丹內灵气也会慢慢外泄,这盒子乃是由上好的灵木製成,有隔绝灵力外泄的功效。 “不同於你之前猎杀而来的低阶妖兽的妖丹,只能拿来直接炼化灵力,这枚赤鳞豹的妖丹品质不错,可以拿来炼製丹药。若是让其长期暴露在这大太阳底下,灵力外泄的太多,其炼成丹药的成色也会隨之下降。” 七断听后,拱手谢道, “那就多谢张师叔了。” 张叔则是摆摆了手,继续问道 “一个破盒子罢了,不值钱。小七爷你可知道这凝元丹?” 七断想了想回答道, “据典籍上记载,应该是一种帮助吸收灵力的丹药。” 听到七断的回答,张叔则是绕有深意地说道, “没错,这凝元丹的核心功效就是帮助修士提升灵力吸收效率,而这赤鳞豹的妖丹自带精纯的土属性灵力,正好能用来炼製土属性凝元丹。 小七爷你练的地脉龙游经,你是不是觉得吸收土属性灵气效率低,修炼不顺?” 七断修炼上的瓶颈被张叔一眼看穿,使得他不由得好奇张叔的真实修为, “没错,张叔,你莫非和七爷一样是金丹期的大修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面对七断的询问,张叔没有正面回应,说道, “金丹期算什么大修士,况且这也不重要。 但这凝元丹可不只是简单提升吸收速度,它还能提纯你吸收的土属性灵力,让灵力更凝练醇厚,避免吸收的灵气驳杂导致修炼虚浮;同时还能强化你与土元之力的共鸣,对於你修炼《地脉龙游经》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然凝元丹也不是凭空来的,除了赤鳞豹妖丹这种土属性妖丹,还需要搭配“地脉草”“沉泥花”“玄黄液”等多种辅材,这些辅材我们不可能样样亲自去採集,都得用灵石购置,小七爷你有灵石吗?。” 见七断摇了头,张叔只是笑了笑,隨手一挥,桌上就出现几枚晶莹剔透的白色石块,它们大小如拇指肚,形状规整圆润,表面泛著一层淡淡的温润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凑近便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精纯的灵气从中逸散而出。 “这便是灵石,修仙之路,资財缺一不可。咱们寻常修士,修炼要靠丹药辅助,突破瓶颈要靠天材地宝,妖兽材料、珍稀药材这些资財、修炼功法、购置法器、甚至找个安全的修炼之地,哪一样都离不开灵石。在咱们修仙界,没有灵石可谓是寸步难行。” “张叔,那这灵石有什么获取办法吗?” “灵石乃灵气化晶而成,通常只能在灵气浓密的灵脉开採得来。不过现如今这灵脉早已被那些外面的世家宗派占据了。对於咱们寻常散修而言,也只能像凡人赚钱一般靠交易亦或是做些差事才能得到了,至於这几块灵石么。” 说到,张叔似乎思索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罢了,就当作我送你的吧。小七爷,不妨试试吸收灵石內的灵气,感受下这灵石的妙用。” 七断闻言,便將左手放在了一块白色灵石之上,凝神御气,片刻间,一股精纯的灵气便顺著指尖渗入经脉,让他丹田內的灵力都微微呼应起来。 “那些颇有资材的修士,在日常修炼中能直接吸收灵石中的灵气,相比於吸收天地间离散的灵气的普通修士,修炼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七断不禁暗暗点头,自己若是在日常修炼中,都能直接吸收灵石內的灵气,即使是《地脉龙游经》的修炼进度,也不会太慢了。 “小七爷,现在你明白了吧,修仙一事从来不是靠埋头苦修,更要抓住一切机会积攒资材,这才有更进一步的空间。至於刚才提到的” 七断听后,似乎理解了张叔的用意,他再次催动储物袋,將先前分切好的赤鳞豹的血肉取了出来。 张叔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夸讚道, “不愧是咱们小七爷,悟性就是高,除了妖丹之外,这赤鳞豹的鳞甲能卖给外边坊市的法器铺炼製护具,血肉能入药,这些加起来確实能换些灵石。至於炼製凝元丹所需要的辅助材料,正好我这就有,权当张叔送你了。” 说罢,张叔就挥手又甩出几个木製的盒子来到七断面前——里面正放著炼製凝元丹所需要的其他材料。 以张叔的修为,想必也不会在这点小材料上坑蒙拐骗,因此七断也没有对盒子里材料做仔细检查,就將其放进了储物袋中。 “小七爷,至於其他关於修仙界的事情,等有机会,张叔带你去一趟外面修仙界的坊市,你自然就懂了,毕竟这些事情,你日后也都会接触的。张叔先带你见识见识这炼丹房。” 说罢,”说著,张叔移步到药铺角落的一面土墙前,指尖灵力凝聚成一道淡青色的光点,轻轻点在墙面不起眼的凸起处。 “咔嚓”一声轻响,土墙缓缓向一侧滑动,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嵌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夜光石,照亮了通道。 “猎杀妖兽风险高,適合历练时顺带为之。对许多寻常修士来说,一门手艺——如炼丹售丹才是更稳妥且长久的赚灵石之道。 七断隨张叔顺著石阶走了约莫十余步,便抵达了炼丹房。这里空间宽敞,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 其正中央摆放著一尊比药铺后院更大的青铜丹炉,炉身雕刻著一个个古朴的符文,炉底预留著控火口;四周的木架上整齐码放著各类封装好的药材,还有研磨药材的石臼、过滤药渣的细网等炼丹工具,一应俱全。 第八章 初尝炼丹 (第三更) “炼丹需先识炉。” 张叔走到青铜丹炉旁,指尖灵力拂过炉身,古朴的土属性符文隨之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炉身流转,竟有十九道之多。 “在修仙界的炼丹炉的品级全凭炉身鐫刻的符文数量划分,从低到高分为凡阶、灵阶、地阶、天阶,还有传说中的仙阶。凡阶炉仅有1-9道基础符文,灵力传导相对迟钝,只能炼最低阶的丹药,易炸炉。灵阶炉有10-20道属性符文,能稳定火势、辅助药气融合,適合炼气到筑基期修士使用,就像这一尊,刻有19道符文,已是灵阶炉的上游水准。 在往上的地阶炉有21-30道精密符文,可自主聚灵加速炼丹进程,可以大幅提升丹纹生成概率。天阶炉有31-40道符文,天阶炉已蕴含天地规则之力,能强行提升丹药品级。至於符文数量突破40道,便是那传说中的仙阶炉,这种品级的丹炉,据说將材料放置其中吗,便可自然成丹,不过都是些传闻罢了,你只当是江湖传闻,听听便是了。” 七断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信息,不禁有些疑惑, “张叔,我翻看了七爷和你那的这么多的修仙典籍,竟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丹炉的品阶之分。” 张叔闻言,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说道, “小七爷,这炼丹之道是门一本万利的大生意,其传承之道自然是被各大宗门和商会把持,那些市面上流通的寻常修仙典籍自然不会给你介绍这些。他们只会教你辨认炼丹常用的妖兽材料、药材。只有这样,才能从那些手头空有材料的散修那里,收取高额的炼丹费用。” 七断听后,不由地心生鄙夷, “这些宗门大派还真是不给我们散修留活路啊,不仅垄断了灵脉的开採,连这炼丹之道都不放过。” 张叔苦笑了一声, “若不是如此,他们宗门大派的地位又如何能代代相传呢。这些对於你来说还太遥远了,不说这些了。对於如今的你来说,这尊灵阶上品的炼丹炉肯定是够用了。小七爷你且將炼製凝元丹的材料拿出来吧。” 七断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將材料一次取出。 紧接著张叔灵力一动,三株带著露水的地脉草、两朵饱满的沉泥花,还有一小瓶泛著土黄色光泽的玄黄液,一枚泛著红光赤鳞豹妖丹以及其他辅助材料就一同悬浮在身前。 “核心材料妖丹要確保灵力精纯无破损,你这枚妖丹刚取不久,品质极佳;辅材地脉草要叶片翠绿、根须完整,沉泥花要花瓣紧实、无霉变,—材料差一丝,丹药品级就降一截。凝元丹乃炼气期修士所用到的丹药,用我这尊灵阶上品的炼丹炉炼製起来並不困难。不过同样是凝元丹,也分成色的好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张叔,只是指尖微微一动,三枚淡青色的古朴灵丹便缓缓飞出,稳稳悬停在两人眼前。 “丹药的好坏凭藉丹纹即可判断,这第一枚普通青元凝灵丹为普通成色,其恢復灵力的功效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话音刚落,张叔指尖再动,第二枚丹药主动飘至第一枚旁悬浮,虽同样呈淡青色,这枚丹药却多了一道浅金色丹纹如龙游般盘踞丹身。 “这枚浅纹青元凝灵丹,其作用虽同样是恢復灵力,但恢復速度是无纹款的三倍,灵力转化率也大幅提升,服用后能快速填补灵力空缺,其价值也是普通青元凝灵丹的数倍,不过其价值在这第三枚青元凝灵丹,可就不值一提了。” 隨即,第三枚丹药周身涌现出淡淡金色灵雾,淡青色丹身泛著莹润光泽,两道紫金丹纹交错成阵,一股更为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也瞬间瀰漫开来。 “此为两道纹青元凝灵丹,但其恢復效率远超前两者,不仅能瞬间抚平炼气期修士的灵力亏空,还能在恢復过程中温和滋养经脉,减少频繁补充灵力对经脉的损耗,更能小幅提升短时间內的炼气期修士的灵力总量。仅这一枚两道纹青元凝灵丹的价值,一百枚普通青元凝灵丹都抵不上。” 七断闻言,不由得一惊,对张叔说道, “瞬间抚平炼气期修士的灵力亏空,这两道纹青元凝灵丹的功效竟如此逆天,若是外出歷练时,有上这么一颗,即便面对实力高出自己的妖兽,想必也能安然脱身了。” 张叔身为老资歷的修士,自然听出七断话语中的含义,他隨手一摆,三颗丹药就装入了一个雕琢著浅淡云纹的古朴玉瓶,飞至了七断身前。 “小七爷,这青元凝灵丹早就对於老夫收效甚微,你要是想要,拿去便是了,免得你七爷平日是老说我小气。” 七断不由得一喜,赶忙向张叔道谢。看来张叔那宝贝还真不少,自己平日里还是要多去看望看望他老人家。 张叔也没再多说什么,便开始传授七断炼丹之术。 “確认无误后,第二步是灵火启炉。” 只见张叔走到丹炉侧面,指尖一股绿色的灵力便探入炉底的控火口, “运转灵炉靠需要依靠灵力催动这炉子上的符文,只要这十九枚符能够被催动了,引出灵火併不是什么难事。你且试试运转灵力,缓缓注入控火口,记住,火势要温和,先將炉温预热到三成。火候不稳会直接影响丹药凝纹,同一种丹药的成色差距,很多时候就出在控火上。” 七断依言照做,调动体內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控火口。起初,灵力输出不稳,炉內的符文也时明时暗,灵火也因此忽大忽小。 张叔看后便在一旁提点 “灵力匀速输出,就和你平日里修炼感受的地脉之气那般。灵火若是忽强忽弱,哪怕材料再好,也难炼出带丹纹的丹药,最多只能成无纹的基础款。” 七断听后,隨即斌气凝神,全神贯注的维持丹田內的灵力运转,渐渐稳住灵力,炉內升起淡橙色的灵火,温度缓缓攀升,炉身符文的光芒也隨即一一亮起,其光芒也愈发柔和。 第九章 丹成上品 (第四更) 眼见炉身符文一一亮起,张叔灵力一动,先將玄黄液送入丹炉, “炉温达標,第三步,材料融炼。玄黄液是融媒,先入炉化开,能让其他材料更好地融合。材料融合的纯度,直接决定丹药能否凝出丹纹,这也是同一种丹药成色有差的关键环节。” 隨著玄黄液入炉后,遇热化作一缕淡金色的雾气,在炉內缓缓流转。接著,张叔又將地脉草和沉泥花依次送入, “用灵力包裹材料,让它们在灵火中慢慢融炼,去除杂质,化为灵液。杂质不除,灵液驳杂,根本无法形成丹纹。” 七断学著张叔的样子,一缕灵力探入丹炉,包裹住地脉草。灵火烘烤下,地脉草逐渐软化,他操控灵力轻轻揉搓,將其中的草屑杂质剥离出来,剩下的精华部分渐渐化为淡绿色的灵液;沉泥花也以同样的方式化为深褐色灵液。过程中,他几次因灵力操控不当,导致灵液险些溃散,都在张叔的灵力辅助下稳住。 “灵液溃散会让材料精华流失,哪怕最后炼成丹药,也大概率是无纹款,功效大打折扣,就是现在,融入核心妖丹吧。” 张叔示意七断將赤鳞豹妖丹送入炉中, “妖丹灵力醇厚,融炼时要加大灵力输出,让妖丹在灵火中慢慢化开,与另外两种灵液彻底融合。这一步最关键,灵液融合不均,丹药就会炼废。” 七断点了点头,凝神聚力,將灵力尽数注入丹炉,包裹住赤鳞豹妖丹。妖丹在灵火中渐渐泛红、软化,最终化为浓郁的赤红色灵液。他操控三股灵液在炉內旋转交融,淡绿、深褐、赤红三色灵液相互缠绕,慢慢匯聚成一团浑浊的液体。 张叔见七断已然开始熔炼三股灵爷,提醒道。 “用灵力反覆冲刷液团,提纯杂质。” 七断依言操控灵力冲刷,液团中的浑浊杂质被一点点剥离,顏色渐渐变得纯净透亮,最终化为一团赤金色的液体,在炉內缓缓旋转,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第四步,凝丹收火。用灵力將液团压缩凝聚成丹丸,同时慢慢减弱灵火,不能急,否则丹丸易崩裂。” 隨著炼丹进程的深入的,张叔的语气变得逐渐凝重起来。 七断深吸一口气,灵力紧紧包裹住赤金色液团,缓缓向內压缩。液团渐渐收缩,开始呈现出丹丸的雏形,可就在即將成型之际,他体內的灵力突然后继乏力,丹丸雏形一阵晃动,竟有溃散之势。 初次炼丹的七断不由得心中一慌,拼命催动灵力,妄图稳住这溃散的丹丸,然而丹丸的溃散之势仍然没有逆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缕温和的淡青色灵力从张叔指尖涌出,缓缓注入丹炉,与七断的灵力交织在一起。这股灵力醇厚绵长,不仅弥补了七断的灵力不足,还精准地稳住了丹丸雏形,引导著液团继续凝聚。 “且隨我的灵力节奏来。” 七断顺著张叔的灵力节奏,慢慢调整操控,赤金色液团终於稳定收缩,最终凝聚成七枚圆润饱满的丹丸,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泽,还浮现出一道浅浅的丹纹。 七断不由得一喜, “这莫非就是张叔你刚才所说的丹纹!” 张叔缓缓收回灵力讚许地点点头, “没错,虽然有我的辅助,但你初次炼丹就能炼成上等品质的凝元丹,属实不错。慢慢减弱丹炉的灵火,让丹药在炉內冷却片刻再取出。” 七断依言收火,炉温渐渐下降。片刻后,他灵力一动,七枚上品凝元丹便平稳地从丹炉中飞出,浓郁的药香夹杂著精纯的土属性灵气扑面而来,丹田內的灵力都忍不住躁动起来。 有此丹相助,自己《地脉龙游经》的修炼必然事半功倍。此时的七断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服用这上品凝元丹了。 张叔自然看出了七断的急切,隨即灵力一动,几个浅淡云纹的古朴玉瓶就飞至其身旁,说道, “小七爷,这七枚土属性的上品凝元丹,能显著提升土属性灵力吸收效率,对你的修炼颇有益处,你回去服用后,好好修炼,这几个防止丹药灵气外溢的瓶子你且收著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七断將几枚凝元丹收入玉瓶之中,对著张叔深深一揖:“谢张叔指点相助!” 张叔抬手扶起他,指尖灵力微动,一缕淡青色的灵光便飘至七断眉心,化作一段晦涩的口诀, “这是进入这间炼丹房的禁制秘诀,你记牢了,运转灵力默念口诀,外面的土墙便会自动开启,旁人若没有秘诀,哪怕是筑基期修士也打不开这禁制。” 说著,他转身指向中央的青铜丹炉,炉身十九道土属性符文再次亮起,流光溢彩, “你別小瞧这尊十九符文的灵阶丹炉,虽比不上地阶炉具,但在炼製你所需的炼气期丹药上,助力极大。熔炼材料时,它的符文能自动梳理灵液杂质,提升融合纯度;凝丹阶段,又能稳定炉內灵力环境,降低丹丸溃散风险,还能小幅提升丹纹生成概率,这也是你初次炼丹就能丹成上品的重要原因。” 话音落,张叔又隨手取出几卷泛黄的兽皮卷,灵力托著送到七断面前, “除此之外,小七爷,这是几卷炼气期常用的丹方,除了你刚练的凝元丹,还有適合提及的凝灵丹,以及其他適合炼气期服用和炼製的丹药,丹方所涉及的大多数材料,也可在这太黄山脉外围获取。以后你便可以自行前来此处炼丹,自己使用的同时,炼出的多余丹药也能换灵石,支撑你后续修炼。” 七断见状,心中满是动容诚恳又坚定地说道, “张叔还有师傅,你们对弟子的恩情,弟子定会记在心中。” “说这些话,就太客气了,小七爷,你日后別忘了多多练习就炼丹之术便是了。” 话音未落,张叔周身便泛起一层淡淡的淡青色灵光,灵光一闪,其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炼丹房內,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些许灵力波动,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十章 突破 (第五更) 张叔的身影刚消失,炼丹房外的药铺后院便浮现出两道身影,正是张叔与一位身著灰袍、面容古朴的中年人——正是七爷。此时的七爷一改平日里的肃穆,带著几分调侃地对一旁的张叔说道 “行松,真没想到你这平日里连块普通灵石都捨不得多花的主,竟会把玄黄液这等宝贝拿给七断那小子炼气期的丹药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这玄黄液產自地脉深处,需以特殊手法开採凝练,还得耗费修士自身灵力温养才能成型,寻常修士连见都难见到。它不仅是炼製金丹期丹药的核心辅材,能提升金丹丹纹的凝聚概率,用来炼低阶丹药时,还能大幅提升灵液融合纯度,减少炼废概率,你给七断那一瓶至少价值几千灵石,你们炼丹师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张叔淡淡一笑,眼神中带著几分期许, “七断这小子悟性高、心性稳,兴许也是块炼丹的好料子,若是能將我这身炼丹的本事传给他,这些许玄黄液还算不得什么,金老当年…” 一提“金老”二字,二人有默契地陷入一阵沉默。直到片刻工夫后,才又由张叔打破了沉默, “倒是小七爷那剑诀修炼,当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四属性灵根,外界公认的偽灵根,竟然能在一年之內修炼到炼气四重。更难得的是,在不仰仗外力的情况下,同阶妖兽向来比人类修士强横不少,但他仅凭著炼气四重的修为,就能赤手空拳斩杀炼气五重巔峰的妖兽,我算是理解了,为何那人些不顾一切也要得到这剑诀了。” “若非如此,“弃天”之名又何以冠之呢?” 一抹厉色从七爷眼中闪过。 …… 一处隱蔽的黄土沟谷內,七断正盘坐於一块整的岩石之上。这几日里,为了最大地发挥上品凝元丹功效,他在太黄山脉外围走动颇多,方才找到一处土灵气旺盛的修炼之所。 这里背靠陡峭崖壁,脚下岩石泛著淡淡的土黄色光晕,空气中瀰漫著比別处更为醇厚的土灵气,,连沟谷內长著的几株灵草都蕴含土灵气的气息,且地势隱蔽,极少有人涉足。 不过此等灵气茂密又隱秘的地方,向来有妖兽盘踞,只不过这里的原本的主人——一只修为堪比炼气四重的土行鼠,其尸身已然安眠於七断的储物袋之內。 七断將土行鼠的棕褐色妖丹取出,把玩了片刻。相比自己前段时间获取赤鳞豹的妖丹,灵气波动就弱了许多,不过好歹也能当作凝元丹的核心材料使用,聊胜於无。 將妖丹放回储物袋后,七断用神识再次探查了一下周围,在確认四周绝对安全后,他才安心取出一枚先前炼製的上品凝元丹,屏气凝神,双眼缓缓闭合,调动体內灵气先运转《地脉龙游经》。 待丹田內灵力运转了几个大周天后,七断才缓缓睁开眼,將上品凝元丹送入口中。 丹药一经入口,便化作一股醇厚的土黄色灵力,顺著喉咙滑入丹田,没有半分滯涩。七断正襟危坐,继续运转《地脉龙游经》。隨著心法流转,那股灵力竟与功法產生了极强的共鸣,不再是以往吸纳天地灵气时的缓慢晦涩,而是如涓涓溪流般,快速涌入四肢百骸。 四周的土属性灵气,也仿佛受到了丹药的牵引,疯狂朝著七断的身体匯聚而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的灵力以远超平日数倍的速度充盈起来,就连原本卡在炼气四重巔峰的壁垒,在精纯灵力的持续冲刷下,渐渐浮现出一丝裂痕。 七断心中一喜,不敢有丝毫懈怠,凝神聚力,將丹药转化的灵力尽数引向那道壁垒。 “嗡——”一声轻响在识海响起,壁垒上的裂痕越来越大,最终轰然破碎。一股更为磅礴的灵力瞬间在丹田內炸开,经脉被拓宽了数分,丹田的容量也隨之暴涨。 待到灵力彻底平復,七断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修为已然稳固在炼气五重,周身灵力波动,比之前也是强盛了不止一筹。 “不愧是上品凝元丹!”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七断低头看向其余六枚在他掌心跃动的上品凝元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有此丹药相助,至少在炼气期阶段,《地脉龙游经》的修炼的问题,总算解决了。 突破过后,七断並未急於离开这处灵地。此沟谷土属性灵力还算旺盛,不失为平日里修炼的好去处。 因而,他起身运转神识在沟谷內四处探查,不多时便在陡峭崖壁下发现一个天然洞穴。洞穴入口被藤蔓遮挡,七断施展灵力斩断藤蔓,踏入洞穴。 不多时,便有三只身形小巧、獠牙外露的土螻蛄窜了出来——这是炼气一二重的低阶土属性灵兽,正是洞穴的原住民。它们感知到七断身上的灵力波动,竟主动发起攻击。 七断眼神平静,运转灵力於指尖,几道凝练的土属性灵力匹练射出,瞬间击中三只土螻蛄。几声细微的哀鸣后,土螻蛄便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由於是低阶灵兽,价值並不高,七断隨意清理一番就其尸身放入了储物袋中。紧接著他仔细探查了一番。此洞穴不过十余丈深,地面铺著一层细腻的黄土,,但胜在宽敞乾燥角落还长著几株低阶土属性灵草,灵气流转顺畅,毫无滯涩之感。 在確认安全后,七断便施展灵力,將洞穴內部简单清理一番,点起篝火,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上好的棉布铺上,权当打坐用的蒲团,一处日常修炼的简易洞府,便布置完成了。 这做完这一切之后,七断才屏气凝神,继续结此地浓密的土灵气,修炼《地脉龙游经》的神通。 只见他將灵力缓缓注入脚下土地。剎那间,七断周身的土黄色灵光与周遭的土属性灵气融为一体,身形竟缓缓下沉,眨眼间便遁入地下一丈之深,周身被温润的黄土包裹,融入了此处洞穴內。 第十一章 蛇鹰之爭 太黄山脉外围,一处灵气相对集中的山坳中,阴风阵阵。一头身形如牛、浑身覆盖黑褐色鳞甲的“玄甲犀”正盘踞在一块青石上,粗壮的蹄子按住一株泛著绿光的“地灵草”,周身涌动著浓郁的妖气,正全力炼化灵草內的灵气。 这玄甲犀,皮糙肉厚,防御力极强,在这外围区域也算一方小霸主,此刻炼化灵草正到关键时分。修为堪比炼气五重的它,已然颇具灵智,即使是在炼化灵草的过程中,它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正当玄甲犀炼化进入到白热化阶段时,以为能相安无事之时,从地底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动。 玄甲犀察觉危险时显然已经迟了,一道人影已经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地下骤然破土而出,它刚要调转妖气防御,一道金光已从地底直戳其腹部的鳞甲缝隙。 腹部本就是玄甲犀最为薄弱之处,顷刻间,“嗷——”地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便响彻山坳,玄甲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炼化灵草的妖气瞬间溃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青石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眼中的凶光彻底熄灭。 七断稳稳落在玄甲犀的尸体旁,指尖的淡金色剑元缓缓消散,目光扫过地上尚未完全炼化的地脉灵草,面色平静无波,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自突破炼气五重后,除了《无名剑诀》的日常修炼外,七断都在太黄山脉外围不断练习《地脉龙游经》中的土遁之处。 现如今他的土遁之术已然有了十足的长进,不仅穿梭速度较之前快了数成,对灵力的操控也愈发嫻熟,能深入地底数丈,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具有相当不错的敛息功效。方才那只修为堪比炼气五重的玄甲犀,直到七断破土而出之时,方才察觉到异动。 此等程度的土遁之术,再配已剑元的神通,面对同阶妖兽,七断已然可以实现“杀妖於无形”的境界。只是自己修行至今,终日在这太黄山脉外围活动,还未与同阶人类修士交手过,不知在面对他们时,自己的剑元还能否像这般无往不利呢。 七断从玄甲犀的尸身上取出妖丹,又小心翼翼地將其尚未完全炼化的地灵草收入储物袋中。这地灵草同样蕴含不俗的土属性灵气,可以用来炼製多种他所能用到的炼气期丹药。 正当七断准备分割玄甲犀剩余血肉之时,头顶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风声,气流剧烈搅动,其声势远非平常炼气期存在可比。 顾不上一旁的玄甲犀血肉,七断脸色骤变,左手掐诀,便再次遁入了地底,同时施展神识,向上空探查而去。 一头庞大无比的苍鹰正从上百丈的高空快速掠过,这头苍鹰翼展足有数丈,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浑身覆盖著如烈焰般的赤褐色硬羽,每一根羽毛边缘都泛著暗金色的光泽,阳光下折射出凛冽的光晕—正是一头赤羽苍鹰。 只见其鹰头圆锐,一双金色鹰眼如寒星般锐利,死死锁定下方,似乎在观察地面上的敌人,爪下抓著的一株散发著七彩灵光的灵草——那灵草叶片晶莹剔透,顶端结著一枚饱满的果实,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显然是一株罕见的高阶灵草。 其身上散发的强横妖气让七断呼吸一滯,这分明是堪比筑基期的威势! 按七爷的说法,这太黄山脉外围连高阶妖兽都十分少见,怎会出现一头修为堪比筑基期的妖兽出现,且看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难道还有第二头? 果不其然,下一刻,只听一声巨响,数百丈外,一头巨型的黑鳞巨蟒猛地窜出地面,惹得四周泥土翻飞,碎石四溅。 这巨蟒体长足有数丈之长,通体覆盖著巴掌大小的黑褐鳞片,鳞片边缘带著暗紫色纹路,粗糙却异常坚硬,阳光照射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蛇躯粗壮如巨桶,直立而起时竟有三四丈高度,长长的蛇信子快速吞吐,带著腥臭的气息,三角形的蛇头微微昂起,足有磨盘大小,一双竖瞳泛著森冷的幽光。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嘶吼,刚刚破土而出的黑鳞巨蟒,不等赤羽苍鹰反应,便张开大口,喷出一团腥臭的黑色毒液,朝著赤羽苍鹰狠狠射去。赤羽苍鹰振翅急停,凌厉的妖风席捲而下,吹散了大半毒液,同时尖喙利爪泛著森寒妖光,裹挟著赤色妖力俯衝而下,朝著黑鳞巨蟒发起反击。 两者瞬间缠斗在一起,黑色与赤色妖力碰撞的轰鸣声响彻四周,强横的余波扩散开来,让身处地底数丈之深的七断都感受到微微震颤。 “这等气息……竟是两头堪比筑基期的妖兽!” 七断心臟狂跳,惊悸不已,这两头妖兽的妖气强横得远超他的认知,仅仅是战斗余波,就让他体內的灵力都剧烈躁动,显然不是他所能介入的。 七断左收掐诀,周身灵力急速运转,全力施展土遁之术,己极快的速度向远处遁去。 缠斗间,黑鳞巨蟒的蛇信子突然剧烈颤动,那双森冷的竖瞳猛地转向七断隱匿的方向——它竟凭藉敏锐的妖气感知,察觉到了地下的七断!显然其根本未將这炼气期的小修士放在眼里,只是隨口朝著七断所在的方位,再次喷出一团方才黑色毒液。 “不好!” 筑基期的妖兽果然恐怖如斯,七断心臟狂跳,惊悸不已,这团毒液尚未临近,那股腥臭的腐蚀气息便已穿透土层传来,让他头皮发麻。他不敢有丝毫迟疑,体內土属性灵力疯狂涌动,双手快速结印,一面厚实的土黄色盾牌瞬间从他头顶的土层中凝聚而成。 几乎在土盾成型的同时,黑色毒液便狠狠砸在了土盾上,“刺耳的腐蚀声响起,土盾以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快速消融,轰然碎裂,残余的毒液依旧带著强横的威势冲向七断。 他眼神一凝,右手虚空一指,將土遁时特意积蓄的三道剑元瞬间催动,三道淡金色的剑元裹挟著一丝狂暴的气息,如三道利剑般齐齐射向残余毒液。 “轰!” 剑元与毒液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团黑色的能量涟漪,三道剑元耗尽才堪堪將毒液的威势彻底抵消,残余的毒液碎片落在周围的土层中,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第十二章 斩妖 “不愧是筑基期的妖兽,果然恐怖如斯。” 回头看了一眼那飞溅的毒液在土层內腐蚀出个个深坑,七断不由得头皮发麻,若非他提前蓄势了三发剑元,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不过此时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七断一边全力运转土遁,一边取出一枚张叔给的普通凝灵丹,缓缓恢復体內灵力。全力施展土遁对其灵力的消耗显然不小。 七断刚刚与苍鹰和巨蟒缠斗的位置拉开距离,上空便传来一阵更为剧烈的气流搅动声。他抬眼一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赤羽苍鹰不知是不是看清了他抵挡巨蟒攻击的一幕,竟突然振翅发力,猛地拉开了与黑鳞巨蟒的距离! 十几米长的巨大翅膀狠狠扇动,掀起的狂风让地面尘土飞扬,它金色的鹰眼好似锁定了七断所在的方位,原本俯衝的姿態骤然调整,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带著凛冽的赤色妖风,径直朝著七断这边飞掠而来! “这畜生是想拉我下水!筑基期的妖兽竟有如此灵智。” 七断瞬间反应过来,心中又惊又怒。赤羽苍鹰显然是见他能接下黑鳞巨蟒的攻击,不想让他置身事外,故意將战火引向他,好让黑鳞巨蟒將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它便能趁机將灵草带走。 黑鳞巨蟒见状,磨盘大的蛇头也转向七断的方向,竖瞳中满是凶戾。 不敢有半分迟疑,七断將土遁之术运转到极致,体內仅剩的灵力疯狂灌注於四肢,身形在地下一丈深处拼尽全力疾驰。可以他炼气五重的遁速,在两只筑基期妖兽面前如同螻蚁撼树。 片刻之后,赤羽苍鹰振翅间便已追至他头顶上空,黑鳞巨蟒也紧隨其后,粗壮的蛇躯在地面快速穿梭,带起漫天尘土。 七断只觉头皮发麻,身后的妖气如两座大山般碾压而来,无论他如何加速,都始终无法拉开距离。下一刻,头顶上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碰撞声——赤羽苍鹰竟不再追击七断,而是与赶至的黑鳞巨蟒在他正上方的地面展开了惨烈缠斗!十几米长的鹰翼与巨蟒身躯轰然相撞,赤色妖力与黑色毒液四下飞溅,强横的能量衝击波狠狠砸在地面,让土层剧烈震颤,无数碎石、泥土被掀飞半空。 地下的七断首当其衝,只觉周遭的黄土仿佛化作了无数把重锤,疯狂挤压、撞击著他的身躯。他在周身凝结出的土遁被瞬间碾碎,体內的灵力也震得紊乱不堪,喉咙一阵发甜,险些喷出鲜血。 更致命的是,两只妖兽缠斗引发的土层剧烈波动,彻底打乱了土属性灵气的流转,他再也无法维持土遁状態,身形不受控制地向上浮动,最终“噗”的一声,被硬生生从地下逼回了地面,踉蹌著摔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他刚稳住身形,便感受到两道森冷的目光锁定了自己——赤羽苍鹰盘旋在半空,金色鹰眼满是凶戾,黑鳞巨蟒则盘踞在不远处的地面,磨盘大的蛇头微微昂起,竖瞳中儘是杀意。两只妖兽竟暂时停下了爭斗,不约而同地將矛头对准了他这只“漏网之鱼”。 七断心中一沉,知晓自己已陷入绝境,只能强撑著紊乱的灵力,右手指间凝聚出一道淡金色剑元,將一枚极品凝灵丹一股脑吞进了肚子里,警惕地盯著眼前的两只巨兽,准备做最后输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青色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半空,仿佛自始至终便佇立在那里。来人身著一袭青衣,身形挺拔,面容模糊不清,周身却散发著一股磅礴至极的威压,这威压刚一出现,便如潮水般席捲四周,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金丹期!” 七断心中骤然一惊,这股威压远比两只筑基期妖兽的还要强横,仅仅是被动承受,便让他体內紊乱的灵力更加躁动,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那两只原本暴戾无比的筑基期妖兽,反应更是剧烈——赤羽苍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翅膀停止了扇动,竟不敢再盘旋,乖乖伏低了身体,金色的鹰眼满是恐惧,连发出声音都不敢。 地面上的黑鳞巨蟒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粗壮的蛇躯不住颤抖,磨盘大的蛇头紧紧贴在地面,蛇信子完全收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之前的凶戾与杀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 青衫男子神色淡漠,对两只妖兽的畏惧毫不在意,只见他抬了抬手,两道凝练的金色剑气便从天而降,如两道流光般分別射向赤羽苍鹰与黑鳞巨蟒。剑气速度快到极致,两只筑基期妖兽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剑气洞穿头颅。 “砰!砰!”两声闷响,赤羽苍鹰庞大的身躯从半空坠落,黑鳞巨蟒的蛇躯也彻底失去生机,不再颤抖。 击杀两只妖兽后,青衫男子周身的磅礴威压瞬间收敛,周遭凝固的空气终於恢復流转。他身形一动,便如瞬移般来到七断身旁,落地时悄无声息。七断这才得以从威压的压制中缓过劲来,他大口喘了几口气,抬头看向身旁的青衫男子,当看清对方那张古朴的中年面容时,瞳孔骤然一缩,隨即满脸恭敬地躬身行礼。 “多谢师傅相救。” 七爷轻轻頷首,目光扫过不远处两头妖兽的尸体,转瞬之间,两枚妖丹便直接出现在七断身前稳稳悬浮——一枚拳头大小、泛著赤色灵光,表面縈绕著淡淡的火焰灵力;另一枚则更大些,泛著黑紫色光晕,光晕中隱约有纹路流转。 七爷隨即语气平和地对七断说道, “这黑鳞巨蟒是纯水属性妖兽,修为达到筑基中期,其妖丹可炼水属性丹药,其的毒囊中所蕴含毒液腐蚀性极强,是炼製毒器、淬毒的绝佳材料,更难得是,其身怀一丝稀薄的蛟龙血脉,价值不菲,若是好生修炼,未来甚至有衝击金丹境、乃至元婴境的可能性 第十三章 太黄洞天 “另一头赤羽苍鹰乃火属性妖兽,能炼製火属性丹药,不过修为只有筑基初期巔峰,自然敌不过筑基中期的黑鳞巨蟒,除了妖丹,其赤褐色的硬羽坚如精铁,可用来炼製飞行类法器或防御类符籙,也算有些价值。” 话一说完,七爷再次屈指轻弹,一道温和的灵力射向赤羽苍鹰坠落处。转瞬之间,一株散发著七彩灵光的灵草便直接出现在七断身前,与两枚妖丹一同悬浮著——这灵草叶片晶莹如琉璃,顶端结著饱满果实。 “这株是七彩凝脉果,乃罕见的高阶灵草。此草需生长在灵气充沛的山巔,吸纳日月精华百年方可成熟,成熟时会散发七彩灵光,叶片晶莹如琉璃,顶端结出的果实便是凝脉果。 “它的功效极为珍贵,最核心的便是能辅助修士梳理经脉、凝练灵力,无论是炼气还是筑基期修士,服用凝脉果都能直接突破一个小瓶颈,因此价值极为珍贵。 七断听后不由的一惊, “直接突破瓶颈,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七爷仿佛看穿了七断所想,说道, “不过,每人一生都只能服用一次,第二次服用就没有效果了,这些材料於我已然无用,你且收下吧。” 七断听后不禁大喜,筑基期妖兽的妖丹与材料,对於炼气期的自己来说,显然价值不菲,连忙向七爷道谢, “多谢师傅。” 待七断將材料收入储物袋后,七爷却话锋一转说道, “七断,这些日子里,你在这附近也走动不少,这太黄山脉无论是灵草资源、还是妖兽材料都相当丰富,你在其中却一名前来寻宝求缘的修士都没有见过,可有疑惑?” “莫非是师傅您的功劳?” 七爷听后不禁笑了笑,说道, “我可没这么大手笔,况且这太黄山脉灵气茂盛,除了元婴期妖兽盘踞,其中还有楚国第一修仙宗门,太黄洞天。此门派原本就相当低调,最近几十年更是彻底在修仙界销声匿跡。 也正是这个原因,太黄山脉的不少高阶妖兽都开始出没於外围地区。 “像这两头筑基期妖兽,平时可不敢出现在太黄山脉的外围区域。当年我在黄山村斩杀了一头金丹期的妖兽,因此这附近一直都没有高阶妖兽出现,看来最近妖兽们又蠢蠢欲动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不少之前来猎妖夺宝的炼气期、筑基期的修士都没丧命於妖兽之手,对於金丹、元婴期的修士而言,这些低阶材料又大多无用,几十年来,这太黄山脉也就很少看见生人的影子了。” 七断还是第一听师傅七爷讲起太黄山脉的故事,联想到七爷上次所说,问道, “那师傅您曾说,我父母应该也是修士…” “没错,你父母要么是上山猎兽的修士,要么就是这太黄洞天的宗门子弟。” “既然如此,师傅您可与这太黄洞天有所接触?” “这太黄洞天虽被誉为楚国第一宗,但即便之前,该宗门便相当低调,其门下弟子数量,相比其他宗门也少的可怜。最近几十年更是在修仙界彻底没了踪影。据说此前就有元婴期修士前来太黄山脉登门拜访,可最后不仅一个人影都没见到,还遭遇了几头山內的元婴期大妖的围攻,最终重伤而归。” 七断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 七爷则继续勉励道, “待你日后修有所成,想必一定机会去这太黄洞天內一探究竟的。” 七断则是眼神坚定地回应道, “弟子定不会辜负师傅的期望。” 七爷见状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这些事情离现在的你还太遥远了。现如今这太黄山脉外围区域也不太太平了,看来是要为你准备些法器之类的东西防身了。 七断听后不由得眼前一亮,连连向师傅道谢。 “你且隨我走一趟吧。” 话音未落,七爷大手一挥,一艘五丈多长的灵舟骤然显现——此舟通体由青楠木打造,船身雕刻著繁复的聚灵符文,周身縈绕著浓郁的青色灵光,造型古朴大气。 正当七断还在感嘆灵舟设计之精美时,七爷身形已飘至灵舟船头,七断不敢耽搁,连忙跟上,足尖一点便轻盈地落在灵舟之上。 待七断站稳,七爷指尖灵力微动,灵舟便缓缓升起,平稳地朝著远方飞去。 …… 高空之上,一艘小型灵舟如一道青色流星划破天际,其遁速飞快,竟堪比金丹期修士,沿途掠过无数景致,时而穿越连绵起伏的青翠山脉,时而掠过烟波浩渺的灵湖,湖面有妖兽掀起的白色浪涛,偶尔还能望见下方散落城池中的灵光点点。 但这一切都未能惊扰到船舱內修炼的七断,这一个月来他大部分时间都沉浸修炼之中。据七爷所说,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楚国中枢城,乃是楚国当之无愧的第一城,更是整个东洲都赫赫有名的“修士之城”之一。这座城池坐落於楚国腹地灵气最浓郁的灵脉核心,占地甚广,盘踞著四个楚国顶尖的宗门大派。 中枢城坐拥全楚国最大的修仙交易市场,各类珍稀材料、功法丹药琳琅满目,更设有修士试炼塔、高阶聚灵阁等一眾修炼场所,是楚国修士匯聚的核心之地,常年聚集的修士不下百万。 这一日,舱內的七断忽然察觉到灵舟的遁速放缓,周身的灵力波动也隨之平稳。他缓缓收功睁眼,眼中灵光一闪,起身走到修炼室的窗边,推开窗扇向外望去。 剎那间,一幅壮观至极的景象映入他的眼帘——远方天地相接之处,一座巨型城池拔地而起,城墙连绵千里,高耸入云,城內灵气如云雾般繚绕翻腾,无数道不同顏色的灵光在城內穿梭,如同漫天星辰,那便是楚国的中枢城。 这是七断第一次见到如此宏伟的修士之城,远非他一路上见过那些城市可比,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目光牢牢锁定著那座城池,连呼吸都微微停滯。 此时,灵舟已渐渐靠近中枢城上空,在守城修士的指引下,缓缓朝著城外的灵舟停泊区降落。七爷的身影出现在修炼室外,语气平和地说道, “中枢城到了。” 第十四章 天枢城 灵舟稳稳落在停泊区的青石板上,周身縈绕的青色灵光缓缓消散。紧接著,七爷屈指一弹,一道灵力拂过灵舟,那艘数丈长的灵舟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飞入七爷袖中被收了起来。 七断紧隨七爷走下灵舟,刚一落地,便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这股灵力比相比太黄山脉外围可浓郁的多,不愧是楚国一流宗门的根据地。 停泊区边缘,两道身著玄色劲装、腰悬制式长刀的修士快步走来,二人气息沉稳,皆是筑基期修为,胸前绣著一枚银色城徽,正是中枢城的守城卫。 七断见此不由得一惊,堂堂筑基期修士竟然只能在这天枢城担任守城卫。 片刻后,守卫中的为首者便上前一步,对著七爷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规矩, “前辈,入城需缴纳三枚灵石作为通行费,还请配合。中枢城规矩,凡外来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需按律缴费,还望海涵。” 七爷闻言淡淡頷首,並未显露半分金丹期的威压,只是屈指一弹,六枚莹润的灵石便自袖中飞出,精准落在那守城卫手中。 守城卫拿到了灵石,连忙侧身让开道路,抬手示意身后的城门方向, “多谢前辈配合!二位请进,入城后可凭缴费记录在城內自由通行七日,若需久留,可前往城政阁办理暂住令牌。入城后请勿在主街御空飞行,请勿隨意爭斗。” 不愧是传说中的修士之城,三枚灵石居然只能停留七天,不过此地灵气著实浓郁,仅凭这一点,不少散修都会花重金在此久居修炼吧。 刚一入城,七断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望向不远处的中枢城城门。那城门由整块青黑色灵岩砌成,高逾十丈,宽可容十辆灵车並行,门楣上鐫刻著“中枢城”三个古朴大字,字间縈绕著淡淡的金色灵光,显然是出自高阶修士之手,自带一股镇压四方的威势。 城门两侧,每隔三丈便站著一名守城卫,皆是炼气期修为,气息凝实,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进出的修士,让人心生敬畏。 七爷似乎看穿了七断所想,向他传音道, “放眼整个东洲也仅有四座修士之城,分別由秦、楚、赵、齐东洲四雄所拥有,其守备自然森严。” 跟著七爷穿过城门,一股更为喧囂的气息瞬间涌入耳畔。七断抬眼望去,只见一条宽阔的青石板大街延伸向远方,街面两侧鳞次櫛比地排列著各式店铺,店铺招牌多由灵木或玉石打造,上面鐫刻著“丹阁”“器坊”“符籙斋”等字样,不少招牌上还縈绕著灵光,格外醒目。 街道上人流如织,往来的修士身著各式服饰,气息强弱不一——有身著粗布衣衫、气息微弱的炼气期修士,背著採药篓匆匆赶路,有身著锦袍、腰佩玉饰的筑基期修士,在店铺前驻足询问。 七断此前只光顾离黄山村最近的凡人城市,第一次来到天枢城这样的城市,自然是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恨不得路过每家店铺都走进去逛逛。 七爷自然知道他的脾气,也放慢了脚步。 这时,一位身著赤红劲装的修士从七断身旁毫不客气的略过,惹得七断一惊,仔细一看,此人背负一柄狭长古剑,剑鞘上鐫刻著细密的剑纹,隱隱有赤色灵光流转,看不穿修为,眉宇间带著几分剑修独有的凌厉,步伐沉稳却迅捷,所过之处,周围修士皆下意识地侧身避让,连交谈声都压低了几分,生怕惊扰到这位剑修。 经过七爷介绍,七断才知道,此人身著天枢城四大宗门之首的云霞剑宗的服装,云霞剑宗,以剑立派,是天枢城乃至东洲都赫赫有名的剑修圣地,又在天枢城根基极深,寻常散修自然唯恐避之不及,生怕冲犯了此人,惹上麻烦。 七断心中一凛,连忙收回目光,收敛心神。两人隨后又在天枢城內走了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七爷在一处气派的阁楼前停下了脚步。 这阁楼通体由淡青色灵木搭建,屋檐下悬掛著数十枚小巧的玉铃,微风拂过,玉铃发出清脆的声响,竟隱隱有安抚心神的功效。阁楼门楣上掛著一块由暖玉打造的招牌,上书“云来客栈”四个篆字,字间縈绕著淡淡的白色灵光,显然是被修士以灵力温养过的。 七断紧隨七爷的脚步踏入了客栈大门,隨即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灵气包裹而来,比街面上的灵气还要浓郁几分——原来客栈內部竟布有低阶聚灵阵,虽效果不及灵舟內修炼室,却也远超寻常居所。 客栈大堂內颇为热闹,数十张桌椅错落摆放,大多已坐满了修士,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交谈,话题多是关於中枢城的即將举办的交易会,坊市行情、近期的秘境开启信息。柜檯后,一名身著青色长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修士正低头整理帐目,其气息平稳,看不透修为,想来便是这家客栈的掌柜。 见七爷二人进来,掌柜连忙放下手中的帐目,起身拱手行礼,语气热情却不失分寸:“两位道友驾临,不知是要用餐还是住店?小店有单人间、双人间,还有带独立修炼室的雅间,雅间內聚灵阵等级更高,灵气更浓郁,很適合道友闭关巩固修为。” “开一间带修炼室的雅间,住七日。” 七爷语气平和,屈指一弹,七十枚灵石便落在了柜檯上,莹润的灵光让周围几名修士下意识地瞥了过来,但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掌柜眼睛一亮,连忙收起灵石,从柜檯下取出一枚刻有“天字三號”的玉牌递了过来 “多谢道友惠顾!天字三號雅间在三楼东侧,修炼室自带聚灵阵,道友只需將灵力注入玉牌便能开启。小店提供灵食配送服务,若有需要,只需捏碎玉牌旁的传讯符即可。” 七爷接过玉牌,与另一枚看著平平无奇的玉戒一同隨手递给七断,向七断传音道, “你先拿著玉牌去房间安顿,记得隨身携带这枚玉戒,我这两日有些私事要处理,中枢城鱼龙混杂,切记凡事多留个心眼,三日后我会带你去这天枢城的交易会。” 第十五章 售与买 (第五更) 到达天枢城的第二天清晨,七断早早起身。按照客栈的灵食配送服务,他捏碎了玉牌旁的传讯符,没过片刻,一名伙计便端著托盘送来两份灵食。 托盘里的灵食色泽鲜亮,一份是泛著淡绿色灵光的灵米糕,另一份是盛在玉碗中、飘著清香的灵菇汤,刚一掀开盖子,浓郁却不腻人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七爷不在客栈內,两份灵食,七断自然一同笑纳,他拿起灵米糕轻轻咬了一口,口感软糯清甜,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气瞬间顺著喉咙涌入体內,流转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泛起暖意。 他又喝了一口灵菇汤,鲜味醇厚,灵气比灵米糕更为精纯,刚入腹便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滋养著经脉。这灵食的味道远超他吃过的任何食物,绝非寻常人间美食可比。 细细感受片刻,七断发现体內原本略显滯涩的灵力竟变得顺畅了几分,身体也多了一股轻盈之感。他心中暗惊,这灵食果然不负其名,若是长期食用,不仅能强身健体,更能缓慢淬炼体內灵力,对炼气期修士的基础修行大有裨益。 想到这里,七断便打定主意,待等会儿售卖妖兽材料拿到灵石后,顺便在客栈或坊市买些可长期存放的灵食,用作修炼时的乾粮,同时也能带给黄齐和秀儿尝尝。 吃完灵食,稍作休整,七断便按起身出发。他穿过数条街道,来到一间名为“聚灵阁”的商铺前停下。 这商铺门头虽不似那些大型交易行般气派,却也乾净规整,门楣上悬掛的灵木招牌刻著“收售妖兽材料、各类灵材”。 踏入店內,浓郁的妖兽材料腥气与灵草清香交织而来。柜檯后坐著一名身著墨色长衫的中年修士,手中把玩著一枚妖兽內丹,周身气息沉稳厚重,显然是一位筑基期的修士。 见七断进来,掌柜放下內丹,抬眼扫过他周身气息,语气平淡, “道友是售材料,还是购灵材?” “晚辈只是来隨便看看。” 七断並未急於取出材料,而是先在聚灵阁內缓缓转了一圈,目光扫过货架上陈列的各类灵材——有綑扎整齐的低阶灵草,有泛著灵光的矿石,还有封装在玉盒中的妖兽材料,每样都標註著价格。 他一边看,一边默默记在心里,对比著张叔之前告知的材料价格,想多了解些天枢城的灵材行情。 就在他驻足查看一排灵草货架时,光顾店內另一名身著灰布劲装的修士主动走上前来,脸上堆著热情却不諂媚的笑容,向其搭话道, “这位道友,看你四处打量,莫非是初来天枢城的散修?” 此人语气亲和,刻意收敛了部分气息,不过其修为显然在七断之上,大概率也是一位炼气巔峰的修士,见七断转头看来,他又补充了一句, “是在下唐突了,在下王坤,也是一介散修,在天枢城混了些时日,算是半个地头蛇。” 七断,心中微凛,不知道对方是何来意,连忙拱手回礼,语气谦逊, “道友客气了,在下確实是初次来天枢城。” 那灰布劲装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凑近半步,向七断传音道, “道友是来购置灵草的吧?好心提醒你一句,这聚灵阁的材料物价略贵些,尤其是灵草类。三条街后的百草堂,同样品质的灵草价格能便宜两成,你若是要买灵草,去那里更划算。” 七断此前已然了解过百草堂物价,知晓他说的不错,似乎真是一位热心的同道,不过七断性格向来谨慎,再加上师傅七爷先前的提醒,只是向这位搭话的修士简单回应道, “多谢道友提醒,在下一介散修,也只是想將手头的一些妖兽材料卖出个好价钱,以便在这天枢城能多修炼几日罢了。” 寒暄几句后,这位自称王坤的修士便顺势退到一旁,挑了几样不起眼的低阶灵草付了灵石,隨后便转身出了聚灵阁。 七断目送他离开,又在货架旁稍作停留,確认对方没有折返的跡象后,才缓缓走到柜檯前,对掌柜说道, “前辈,晚辈有一些妖兽材料想要出手,劳烦您过目。” 掌柜看了七断一眼,起身说道, “此处人多眼杂,道友且隨我到內间详谈吧。” 说罢,便引著七断穿过柜檯后的一道小门,进入一间僻静的房间。房间不大,內设一张方桌、两把座椅,桌上铺著一层黑色绒布,显然是由妖兽的羽毛製成,价值不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待七断坐下,掌柜才开口道, “道友请取出材料吧。” 七断点头,取出储物袋,將太黄山脉猎杀的妖兽材料一一摆放在绒布上:一枚泛著浓郁淡红色灵光的赤羽苍鹰妖丹、一枚布满厚重黑色鳞纹的黑鳞巨蟒妖丹——这皆是七爷斩杀的筑基期妖兽的核心材料,价值不菲,此外还有几副锋利的铁脊野猪獠牙、一张完整的银月狐皮毛等炼气期妖兽材料,皆是他平日是里修炼途中斩杀妖兽所得。 掌柜凑近前来,指尖灵力流转仔细探查许久,又反覆摩挲两枚妖丹,语气比之前郑重了不少, “筑基初期的赤羽苍鹰妖丹蕴有精纯火属性之力,可炼筑基期法器或丹药,作价二百枚灵石,筑基期中期的黑鳞巨蟒妖丹,为水属性灵力,其兽相对罕见,可作价三百枚灵石,至於其他炼气期妖兽材料,一共可作价五十枚灵石,道友意下如何?” 掌柜报出的价格倒也符合七断之前的预期,他点了点头,又问道, “可以,前辈,还请帮我去外面再拿十株外面的地脉草与沉泥花,另外,不知店內可有玄黄液?”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捋了捋頜下短须说道, “地脉草、沉泥花是寻常辅材,二十株共计二十枚灵石,店內正好有存货,可直接给你配齐。但那玄黄液乃是高阶灵液,多用於辅助高阶丹药的炼製,我这小店体量不足,並未备货,况且就算真有,此物的价格也可谓天价。” 第十六章 符籙 听到掌柜的解释,七断不由的一惊,张叔给自己的那瓶玄黄液竟如此珍贵,所幸自己那次炼製凝元丹之后还剩下大半瓶。既然如此也不必购置此物了。 见七断陷入了沉默,掌柜继续补充道, “道友若急需玄黄液,可去城中万宝楼问问。万宝楼东洲最大的交易行,货源极广,高阶材料品类齐全,只是价格会比寻常店铺高出些许,你可做好准备。” 七断谢过掌柜,如愿拿到了灵石以及地脉草与沉泥花,將材料妥善收进储物袋后,便转身出了聚灵阁,朝著掌柜所指的万宝楼方向走去。 据那掌柜所说,在万宝楼的价格普遍比他们这些难得出门一趟,即便不买东西,去万宝楼涨涨见识也是不错,还能看看有没有什么称手的法宝。 於是乎,七断便按照掌柜所指的万宝楼的位置,沿著街边缓缓前行。行至一处摆满低阶符籙、灵材的小摊前,摊主吆喝道, “上好的低阶符籙,土属性、木属性应有尽有,炼气期修士適配,稳固灵力、辅助修炼必备,价格公道!” 在修仙界,符籙是修士藉助天地灵力御敌、辅助修炼的重要手段之一。其核心是將修士的灵力与天地规则通过特定符文鐫刻在灵纸之上,不同材质的灵纸、灵墨,搭配不同的符文与鐫刻手法,能製成功效各异的符籙。 七断早就在典籍上听说过,某些符籙能通过特定的符文提升修士吸收天地灵气的效率,提升修炼速度。目前自己虽有凝元丹辅助修炼,但隨著使用次数的增多,效果也会愈发下降。 相比之下,符籙乃聚气的效果,效果虽不如直接服用丹药,但胜在不会產生耐药性等问题,只是听说,这种辅助修炼的符籙大多產自名家之手,本身又是消耗品,因此即使是在天枢城这样的修士之城,也不多见。 也没想到,这种街边的小摊子竟然会有此类珍贵的符籙,七断將目光扫向摊位上的符籙。该摊主显然也是名炼气巔峰士,他生得圆胖身材,一张弥勒佛似的圆脸,肤色白净,眼角堆著细密的笑纹,穿著一身乾净的浅棕色短褂,双手胖乎乎的,看著颇具亲和之感。见七断驻足,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上前问道, “不知道友需要什么类型的符籙” “刚才听你说,你这边有辅助修炼的符籙?” “没错,不过只有土、木两种属性的,不知道友可符合需要?” 七断並未直接回答,转而问道, “听说辅助修炼的符籙大多出自名家之手,本身又是修炼所用的消耗品,即使是在很多大型交易铺都十分稀缺,需要提前预约。” 那摊主听后不由得笑了笑,向其传音道, “道友年纪轻轻,阅歷却是不浅,不瞒你说,那寻常的修炼符籙我这小摊子自然是没有,我这修炼符籙,乃是炼製出来的残次品,手头一共也就没几张,它不像寻常符籙,能供筑基期甚至金丹期修士修炼使用,这些符籙因是残次品,只能给炼气期修士使用,但其价格却能让大部分炼气修士望而却步,因此显得有些鸡肋,在这天枢城许久也没能將其出手。” 七断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向其说道, “不知土属性的符籙需要多少灵石?” 那胖修士听后一喜,隨即取出三张符籙,递给七断, “道友果然有眼光,土属性的聚灵符一张只需五十枚灵石,能提升炼气期修士三成吸收天地灵气的效果,一张可供使用三个月,一共三张。” 七断取过符籙,初看之下,这三张符籙確实与典籍中记载的土属性聚灵符一般无二,於是乎,他便运转神识,朝著那三张“聚灵符”探去——修仙界交易灵材时,用神识探查真偽是常规操作。 可就在他的神识刚触及符籙的瞬间,那三黄纸符籙突然“嗤啦”一声,化作漫天纸灰,飘散在摊位前。 七断还在错愕之际,那胖修士已然一改之前儒雅隨和的模样,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筑基期的威压也隨之而来,厉声喝道, “好你个小子!竟敢用歹毒神识损毁我的符籙!这“聚灵符”可花费我不少灵石,才到手,你隨手之间就將其给给毁了,今天必须赔偿我的损失!” 七断立马明白了此人是假借聚灵符的名头,前来勒索他的灵石,连忙运转周身灵力,试图抵抗其筑基期的压威。 那胖修士的话音刚落,周围的行人与摊贩们见二人剑拔弩张,也纷纷围了上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咋了?看著像起了交易纠纷” “那胖子是摆摊的李三,在这摆摊也不少时日了,这小伙子看著面生,怕是要吃亏。” 就在这时,一名身著灰布劲装修士却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来,正是先前在聚灵阁搭訕过七断的王坤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三步並作两步走到二人中间,看似劝和地说道, “老三,別急著动气,都是同道中人,有话好好说。” 他转头看向七断,脸上又堆起了之前那般热情的笑容,语气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施压, “道友莫怪,我这兄弟性子急了点。不过话说回来,在修仙界交易,用神识探查虽属常规,但损毁了人家的符籙也是事实。天枢城规矩森严,若是闹到城卫堂,不仅耽误道友时间,传出去也影响道友名声。” 李三见状,配合著哼了一声,却也顺势收起了怒气冲冲的姿態。 王坤则继续充当“和事佬”,语气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陷阱, “我看这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这兄弟的“聚灵符”確实耗费了不少灵石才到手,不如这位道友就按他的成本价赔偿给李三,这样大家都省心,你看如何?” 这番话看似劝和,实则完全站在李三这边,不仅坐实了七断“损毁財物”的名头,还主动帮李三敲定了赔偿金额,明摆著是和李三唱红白脸。 此时七断也立马反应过来了,之前那王坤恐怕身怀某种探查之术,探出他身价不菲,此前搭訕的目的,显然也是在选择敲诈的目標。 第十七章 解围 那胖修士冷哼了一声,摆出一副嫌弃的姿態,对七断说道, “看你一个穷修士也赔不起,既然王道友都这么说,我今天就卖他一个面子,这三张“聚灵符”一张花了我四十枚灵石,本想在此摆摊赚些辛苦钱,结果被你小子都给毁了,你赔偿我一百二十枚灵石,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 见七断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应声,王坤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周身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筑基期威压,向七断传音道, “小友,我也是为你著想。我这兄弟李三是炼气巔峰修为,真要闹僵了,你未必占得到便宜。而且天枢城最看重规矩,你损毁他人財物不赔偿,传出去怕是没人愿意跟你交易了。拿出一百二十枚灵石,或者相应的灵材抵价,大家各自安好,不然真要闹到城卫堂,你损失的可就不只是这点灵石了!” 周围围观的修士们也纷纷附和,大多是劝七断“花钱消灾”。 同时面对两为炼气巔峰的修士威压,七断放才晓得张叔口中修仙界的险恶。这太黄山脉的妖兽要的是七断的命,修仙界的修士则是要吸乾他的血。若自己真是一介散修,恐怕今天就要认栽了。 早在那符籙化作漫天黄沙的一剎那,七断早就暗中催动了师傅七爷所给的玉戒,同时再起之间,一道淡金色的剑元已然若隱若现。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笑声从远处传来,穿透人群的议论声,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这外界都管天枢城叫修士之城,我看倒是有些名不副实,这不一出凡人之间流行双簧戏不就在此地上演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已缓步走来,看似步態缓慢,却转瞬便抵达人群外围。来人是位年轻男子,身著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周身气息平和得如同寻常凡人,可在场修士竟无一人能看穿他的修为,哪怕是王坤和李三运转灵力探查,也只觉得对方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心头不由齐齐一凛。 白衣男子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王坤和李三身上,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嘲讽, “两个修士,不好好修炼精进,反倒学凡人耍这些敲诈勒索的伎俩,未免太丟修仙者的脸面了吧?” 话音未落,白衣男子指尖微动,两道淡金色的灵力光束骤然射出,精准击中王坤和李三的眉心。二人只觉脑中一阵刺痛,周身縈绕的偽装灵力瞬间溃散,原本的模样暴露无遗。 王坤哪里还是灰布劲装的隨和模样,实则面色蜡黄如枯木,眼角斜斜刻著一道狰狞疤痕,嘴唇外翻,透著几分凶戾,而摊主李三也褪去了圆胖亲和的偽装,身形枯瘦如柴,脸颊凹陷,一双三角眼浑浊不堪,看向人的眼神满是阴狠,与之前的形象判若两人。 “是他们!这不是前几年在坊市到处骗钱的”枯瘦鬼”和”疤脸王”吗?” 幻术一破,围观人群中立刻响起一声惊呼。一名常年在坊市摆摊的老修士指著二人,语气带著几分后怕与愤怒, “我前年就被他们用劣质符籙骗走了五枚灵石!他们专挑初来天枢城的散修下手,用幻术偽装形象,要么卖假货,要么设局敲诈,没想到消失了一阵,又出来作案了!” “我也见过他们!之前他们还骗了一个刚出山门的小修士,把人身上的全部灵石都敲诈走了” 另一名路人也跟著附和,围观修士们顿时炸开了锅,看向王坤和李三的眼神满是鄙夷与愤怒,先前劝七断“花钱消灾”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 王坤和李三脸色惨白,被拆穿真面目又被认出身份,顿时慌了神。他们没想到这白衣男子竟能轻易破除他们赖以行骗的幻术。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逃窜。 可就在他们身形刚动的瞬间,几道破空声骤然响起,数名身著制式银甲、腰悬执法长刀的修士已极速赶到,瞬间將二人团团围住。这些修士周身气息凝实,皆是筑基期修为,为首者更是筑基后期修为,胸前绣著“城卫堂”的金色徽章,正是天枢城的执法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行骗敲诈,还敢拒捕逃窜!” 为首的执法者头目一声厉喝,挥手间几道银色灵力锁链飞射而出,精准缠住王坤和李三的四肢,將二人死死禁錮在原地,灵力锁链上的镇压符文亮起,瞬间封印了二人的灵力。 王坤和李三挣扎了几下,发现灵力完全无法运转,顿时面如死灰,瘫倒在地。那执法者头目並未理会二人,而是快步走到白衣男子身前,躬身拱手,姿態恭敬至极,脸上满是献媚的笑容,主动开口说了几句。 七断虽听不清二人具体交谈內容,但从执法头目那近乎諂媚的神態、微微低垂的头颅,以及说话时不停点头哈腰的模样来看,这白衣男子的来头定然非同小可。 白衣男子只是淡淡頷首,隨口回应了几句,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执法头目连连应是,脸上的献媚之色更浓,隨后挥手示意手下: “把这两个败类带回城卫堂,从严审讯,彻查他们过往的诈骗恶行!” 几名执法者立刻应声,押著动弹不得的王坤和李三,快步离去。 面对这突然之间的变故,就是连受害者的七断嘴角都不由得一畜,这王坤二人看样子行骗已久,这城卫堂早不抓晚不抓,偏偏这白衣男子一现身便直接將其逮捕,看来这修仙界可不比黄山村,趋炎附势才是常態。 就在七断感慨修仙界的同时,那白衣男子竟直接越过一旁的城卫堂头目,径直朝著七断缓步走来。周围围观的修士见状,纷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敢挡在他身前。白衣男子走到七断面前站定,脸上噙著一抹温和的浅笑,语气平和地寒暄道 “道友方才受惊了,这二人乃是天枢城臭名昭著的惯犯,亏得今日撞破,也算除了一害。” 第十八章 天衍宗 七断见白衣男子主动走来,连忙收起戒备姿態,躬身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若非前辈,晚辈今日怕是难以脱身。” 白衣男子微微頷首,目光在七断身上淡淡扫过,似是在探查他的气息,隨即开口问道, “道友年纪轻轻,独自面对两位修为高於自己的修士,仍能临危不乱,心性尚可。不知你师出何门?” 七断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愈发谦逊, “前辈谬讚了,晚辈愧不敢当。晚辈与家师皆是一介不知名的散修,並无宗门背景,此次前来天枢城,只是为了售卖些妖兽材料,购置修炼所需的灵材而已。” 白衣男子见状也没有多问,说道, “道友如此年轻有为,想必令师多半是哪位楚国的散修大能吧,既然道友不愿透露,也就算了。不过此次来我天枢城遭遇此等恶行,还是我等待客不周,这块令牌你且收下吧,道友今后可凭此令牌可在天枢城隨意进出。”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一枚通体莹白、刻有天枢城城徽的令牌便缓缓飞向七断,悬浮在他身前。 衣男子微微頷首,转头看向不远处等候的城卫堂头目,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且亲自带这位道友离开此处,妥善安置,按规矩录完口供后,好生送回客栈,不可怠慢。” 那执法头目闻言,连忙上前两步,躬身应道, “是!晚辈定然办妥,绝不敢有半分疏忽!” 其脸上的献媚之色更浓,腰弯得更低,连语气都带著几分刻意的討好。他先前本就因白衣男子的身份而敬畏,此刻接到这般吩咐,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白衣男子不再多言,对著七断微微頷首示意后,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光,转瞬消失在街道尽头,只留下淡淡的灵气波动。 头目目送白衣男子离去,这才直起身,转头看向七断时,脸上已换上一副格外恭谨的笑容,语气热切, “这位小友,还请隨晚辈移步城卫堂录个简单口供,耽误不了多少时辰。录完之后,晚辈亲自送道友回客栈。”说罢,便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態,丝毫不见先前面对罪犯时的凌厉。 七断见状,心中暗嘆白衣男子来头之盛,连忙点头应道, “有劳大人。” 隨后便跟著头目穿过围观的人群,朝著城卫堂的方向走去。围观修士们见风波平息,且有城卫堂介入,也纷纷散去,只是谈论间仍对白衣男子的身份与七断的遭遇嘖嘖称奇。 城卫堂坐落於天枢城坊市边缘,建筑通体由青黑色岩石砌成,透著一股庄严肃穆之感。头目亲自將七断领进堂內一间雅致的偏厅,吩咐手下奉上灵茶,才开口说道, “道友稍坐,灵茶先润润喉,录口供的事不急,就是简单询问几句事发经过,很快便能结束。” 七断接过侍女递来的灵茶,只见茶汤清澈,散发著淡淡的清香,入口温润甘甜,其灵气也格外精纯。他浅浅饮了一口,便觉一股浓烈的灵力从喉中涌入体內,隨即对著头目拱手道, “多谢大人关照。” 隨后,一名文书修士走进偏厅,拿出玉简,仔细询问了七断从聚灵阁交易到遭遇敲诈的全过程,逐一记录在玉简之中。整个过程中,文书修士態度恭敬,並未有丝毫刁难,录完口供后,还主动將玉简递给他核对確认。 確认无误后,七断便起身向头目告辞。头目亲自將他送到城卫堂大门,再次叮嘱若有任何需求可隨时联繫城卫堂,才躬身退回。 刚走出城卫堂大门时,舌尖还残留著灵茶温润甘甜的余味,脑海中仍在回味著那股精纯灵气滋养经脉的妙用。七断下意识地放缓脚步,微微眯起眼感受著,目光一扫,便看到街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一位男子正依靠著树干,身著熟悉的青布长衫,神色平和地望著他。 七断瞬间收回思绪,快步穿过街道走到近前,躬身行礼后,便急切地想把今日遭遇敲诈、幸得白衣前辈解围的经过细说一遍, “师傅,您来得正好,今日在坊市……” 话未说完,便被七爷抬手打断。七爷淡淡頷首,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瞭然, “先前我已在人群外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师傅,是弟子行事不周,贸然探查符籙落入圈套,还险些引来麻烦,给您添乱了。” 七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 “无妨,隨我回客栈再说。” 两人很快返回云来客栈,七爷坐在外间的灵木椅上,示意七断也坐下。待七断落座后,七爷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凝重,却並无责备之意, “你无需自责,今日之事,你本就没错。” 七断抬头,眼中满是疑惑。七爷继续说道, “修仙界本就不是太平之地,坑蒙拐骗、杀人越货之事隨处可见,弱肉强食乃是常態,一切皆以实力为尊。那两个骗子之所以敢设局敲诈你,根源便是看出你修为低微、孤身一人,觉得你好拿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敲诈你的二人,也不过筑基修为,但路过的行人即便心知肚明,也只会劝你花钱消灾,那白衣男子一来,形势却急剧反转,你心智颇为成熟,想必不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放心吧,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几年,便可以反过来敲诈他们。” 七爷的话出乎了七断的意料,不过他很快就领会了七爷的意思,说道, “弟子受教了。” 七爷摆了摆手,示意七断无需多礼,话锋一转, “不过,给你解围的白衣修士,倒是不简单,应该是天枢城四大宗门之一的天衍宗之人。” “天衍宗?” 七断眉头微蹙,口中重复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隨即抬头问道,“听名字,莫非是专攻术数推衍的宗门?” “正是。” 七爷缓缓点头,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天衍宗虽弟子稀少、行事低调,却在楚国乃至东洲拥有极高话语权,那白衣男子在天衍宗更是举足轻重的存在,他竟会出手为你解围,莫非是看出来你日后必成大气?” 第十九章 交易会 七断听师傅七爷说他將来必成大器,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站起身躬身摆手,语气带著几分窘迫又诚恳的自谦, “七爷说笑了!弟子哪有什么”必成大器”的潜质,多半是运气好,恰好遇上那位前辈心善,看不惯骗子作恶才出手相助的。” 说著,他还略显拘谨地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不好意思——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初入修仙界的散修弟子,能得前辈解围已是万幸,哪里敢奢望被看出什么“大器之相”,只当是七爷在打趣他。 话音刚落,七爷脸上的调侃笑意便渐渐敛去,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 “我並非说笑。你要记著,你是剑修,剑修最需要的便是一颗无往不利、百折不挠的剑心。修仙之路本就荆棘遍布,弱肉强食乃是常態,你若成不了大器,那等待你的结局,便只有身死道消这一条路。” 七断心中一凛,连忙挺直脊背,虽不知七爷此话的含义,却依旧神色肃穆地躬身应合道。 …… 一日清晨,天枢城的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將坊市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七断早早便已起身,在修炼室內运转了一轮灵力巩固修为,今天便是七爷之前所说的交易会的日子。 刚走出修炼室,便见七爷已在外间等候。走出运来客栈,今日的天枢城反倒已不復往日的喧囂,不少修士都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正是万宝楼所在之地。 七断跟在七爷身旁,顺著人流前行,耳边不时传来其他修士的交谈声,皆是关於此次万宝楼交易会的议论。 这万宝楼举办的交易会,乃是天枢城乃至整个楚国歷来规模最大的修仙界盛会,每五十年才举办一次,此交易会规格极高,覆盖范围极广,不仅有楚国各地的修士参与,连周边数个国家的修仙者都会慕名而来。 其准入门槛更是严苛,即便是金丹期修士,也需提前购置专属的门票信物方能入场,寻常筑基期修士若无足够背景与身家,连门票都难以问津。也正因如此,能踏入此次交易会的,无一不是非富即贵之辈,或是各大宗门、顶尖势力的核心成员,场內流通的也皆是罕见的天材地宝、高阶功法、极品法器等珍稀资源。 也因为这极高的准入门槛,街上的大部分修士,也仅进入万宝楼的外场,无缘內场的交易会。不过,这五十年难得一见的盛会,还是会许多没什么背景的散修前去万宝楼外场见见市面。 隨著人流不断前行,七断很快便看到了万宝楼的身影。这座矗立在天枢城核心地段的楼阁,远比寻常商铺气派百倍,乃是一座七层楼高的宏伟建筑,通体由千年灵木与白玉石相间搭建而成,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楼身每层都环绕著雕花迴廊,廊柱上鐫刻著繁复的云纹与灵禽图案,纹路间縈绕著淡淡的七彩灵光,不仅是装饰,更暗含聚灵与防御阵法,远远望去,整座楼阁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光溢彩的光幕之中。 万宝楼的大门由整块墨玉雕琢而成,高逾三丈,宽可容四马並行,门楣上悬掛著一块由万年暖玉打造的匾额,上书“万宝楼”三个古篆大字,字体苍劲有力,由高阶修士以灵力鐫刻,字间流转著金色灵光,威压隱隱扩散,让靠近者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大门两侧各立著一根两人合抱的白玉柱,柱顶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麒麟神兽,神兽口中衔著灵珠,不时滴落一缕精纯灵气,滋养著周围的土地。 在其门口更是数名筑基期修士立於两侧,锦袍胸前绣著“万宝楼”的银色徽记,就在广场上的修士们排队等候入场之际,一道璀璨的白光突然从高空掠过,光影流转间,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轨跡。 下一秒,白光骤然敛去,两道身影稳稳落在万宝楼大门前的白玉平台上——其中一人身著纤尘不染的白衣,面容俊朗,正是先前为七断解围的那位神秘修士,在他身旁立著一名白髮老者,身著绣有云纹的青色道袍,鬚髮皆白却面色红润,周身气息看似平淡无波,却隱隱与天地灵气相融,让人不敢直视。 广场上的修士们见状,纷纷侧目望去,原本的交谈声瞬间停歇,不少人眼中闪过震惊之色。要知道,天枢城歷来有明文规定,寻常修士严禁在城区御空飞行,违者將由城卫堂从严处置。而能破例在万宝楼上空自由御空並直接降落的,唯有修为达到元婴期的大修士。 守在大门两侧的万宝楼修士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恭迎前辈驾临!” 那白髮老者微微頷首,並未多言,白衣男子则淡淡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人群,目光在七断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隨即便与白髮老者一同迈步走进了万宝楼。 片刻之后,两道截然不同的遁光先后从天际疾驰而来。先是一道深邃的蓝光划破晨雾,速度沉稳厚重,转瞬便稳稳落在万宝楼前的白玉平台上,蓝光散去,露出几名身著玄色道袍、修士,为首者面容方正,頷下留著短须,神色肃穆。紧隨其后,一道凝实的青光呼啸而至,落在蓝光旁侧,青光消散,六名身著青色道袍的修士现身,以一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深邃的老者为首。 那名身著青色道袍修士上前一步,对著率先拱手示意,身著玄色道袍老者隨后亦回礼頷首,二人虽未言语,却有短暂的寒暄之意。周围修士见状,皆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两宗修士身上。 在万宝楼广场外排队的修士中突然窜出一声, “那是天枢四宗之一的玄阵宗的人!为首的好像是传说中的万天仁长老吧?据说现在的天枢大阵就是由这位前辈维护。” “旁边好像是青嵐宗的修士!竟一次来了六位修士,看来此次交易会一定有什么不出世的宝物!” 寒暄过后,玄阵宗为首者侧身做出“请”的手势,与青嵐宗为首者並肩而行,两队修士紧隨其后,一同朝万宝楼內走去。 七断望著眼前的一幕后,不由得感嘆,竟然有这么多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婴大能出席,难怪会有这么多修士挤破头也要进这万宝楼外场看看。 第二十章 天枢四宗 紧接著,先是一道柔和的灵光自广场外缓缓飘来,光芒落地,显出数名身著浅蓝道袍的修士。其中领头者乃是一位极为貌美的女子,其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眼波流转间似含薄雾,平添几分空灵縹緲之感,发间束著一枚羊脂玉簪,更衬得容光皎洁,周身灵能流转如薄雾。在美貌女子的身旁跟著一名面容俊朗,眉目沉稳的青年男子。 待一行人踏入万宝楼后,围观修士中立马有人说出了来者的身份,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是太虚境的清玄仙子和寧风道人,太虚境竟然来了两名元婴期修士!” “这就是传说中的楚国第一美女——清玄仙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传闻其幻术造诣亦是冠绝楚国,当真令人佩服!” 方才清玄仙子的出现立马夺走了在场所有的目光,出身偏僻黄山村的七断,自然从未见过这般容光绝世的女子,一时间竟有些失神,脸颊不自觉地泛起微红,连忙移开目光,心跳都快了几分。 没过多久,一道凌厉的云霞遁光便从天际破空而来,遁光比寻常修士的更为宽阔,裹挟著逼人的剑势,转瞬落在白玉平台边缘。 遁光散去,一队身著赤红道袍的修士现身,为首两人气息皆雄浑凝练,皆是元婴修为——前方者身形挺拔,面容稜角分明,眼神锐利如剑,周身縈绕著凝练的剑气,正是云霞剑宗大名鼎鼎的赤阳真人,元婴中期巔峰的存在,被誉为楚国三大元婴后期之下的第一人。 在身旁一人身形纤细,面容清冷,发间束著赤红髮带,气息稍弱一筹,不过也是楚国赫赫有名的女剑修霞云仙子,二人身后则跟著数名弟子,七断初入天枢城时在坊市见到那位剑修赫然在列。 然而在云霞剑宗一眾人中,最惹眼却是站在队列末尾一名女子,她生得倾国倾城,肌肤莹润如凝脂,眉眼含俏带嗔,朱唇不点而赤,周身虽只有微弱的炼气期灵力波动,却难掩一身风华,与身旁一眾弟子形成鲜明对比。 七断本还未从初见清玄仙子的失神中完全回神,此刻瞥见这云霞剑宗的绝色女弟子,更是心头一震。他自小在偏僻的黄山村长大,从未见过这般容光夺目的女子,更遑论一连见到两位,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目光刚落在那女弟子身上,便慌忙移开。 赤阳真人与霞云仙子对视一眼,一同对著周围拱手示意,並肩带著数位弟子径直走向核心贵宾区方向,隱隱有天枢城之主的风采。待云霞剑宗的一眾人入场后,议论声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这云霞剑宗的女弟子是谁?容貌竟如此绝色!与方才的清玄仙子相比,一个空灵縹緲如謫仙,一个明艷灵动似娇花,各有千秋啊!” “是啊!这般容貌,还只有炼气期修为?却能跟在云霞剑宗两位元婴大能身边,莫非是云霞剑宗新晋的真传弟子?否则怎能有这般待遇!” “极有可能!这女子定不简单!” 紧隨其后,一名身材魁梧的修士缓步走入广场。此人身著黑色劲装,肌肉虬结,面容刚毅,额角有一道浅淡的刀疤,据旁人所说,此人乃是元婴初期的散修石蛮。此人常年在楚国边境歷练,凭藉一身强横的炼体之术,在同阶之间鲜有敌手,虽无宗门依託,却凭一身悍勇在修仙界闯下“铁蛮”之名。 他刚入场,便有几名相熟的金丹期散修上前见礼,石蛮咧嘴一笑,语气爽朗地回应,尽显豪迈之气,丝毫没有高阶修士的架子。 与旁人热烈的討论不同,七爷在看完天枢四宗的入场后,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喃喃道, “这次的交易会,这天枢四宗的几大太上长老,竟一位都没有出现,真是少见。” …… 在这排队等待工夫间,又有数位元婴期修士乘著各色遁光,进入了万宝楼,皆是来自楚国鼎鼎有名的门派,七爷与七断在等待了许久后,总算踏入了万宝楼內部。 由於之前的插曲,七断还是第一次前来这万宝楼,他一踏入万宝楼,便察觉到了楼內愈发浓郁的灵气,仿佛置身灵雾之中,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其地面铺著光滑的白玉地砖,砖缝间鐫刻著细微的聚灵纹路,隱隱有灵光流转。 两侧矗立著一排排雕刻精美的紫檀木展架,展架外层包裹著一层透明的灵光结界,既护佑著架上物品,又不遮挡修士视线。 虽然仅仅是外场区域,其中陈列的卖品却是琳琅满目,且都品质极佳,涵盖各类低中阶灵材、法器、符籙、丹药及灵宠等。 灵材上还縈绕著淡淡的灵气光晕,形態各异,法器表层泛著温润的灵光,造型古朴精巧,符籙上的符文隱隱闪烁,纸面透著特殊的灵纸质感,丹药装在剔透的玉瓶中,隱约能闻到醇厚药香,灵宠则被安置在特製灵笼里,灵动活泼。 每排展架旁都站著身著青色锦袍、绣有“万宝楼”徽记的专人,他们面带谦和笑意,主动向前来驻足的修士介绍商品详情,从灵材的品级、法器的功效,到价格与適用修为,都讲解得条理清晰。 不少修士围在展架旁,或驻足端详展品,或与专人低声询价、洽谈交易,专人则耐心回应疑问,不时引导有购买意向的修士完成交割,气氛热闹却不嘈杂。 七断目光好奇地扫过展架上的物品,又瞥见专人热情介绍的模样,他自小在黄山村长大修仙,从未见过如此规整繁盛的修仙交易场景,眼神中难掩探究之意。 七断目光好奇地扫过展架,当瞥见一小瓶玄黄液时,眼神微微一亮,脚步下意识顿住,不由自主地走上前。负责这片展架的万宝楼专人见状,立刻面带谦和笑意迎了上来,对著七断拱手示意。 “这位道友,好眼光!此乃玄黄液,多用於辅助高阶丹药的炼製,能大大提高土属性丹药丹纹出现的概率。这一瓶仅需一千灵石,量大从优,需要了解详情吗?” 七断听到价格后不由得一惊,便走离了这片货架,这一小瓶玄黄液分量不及张叔给自己的五分之一,却要千枚灵石。 想到这里,七断不由得苦笑一番,自己从那聚灵阁换取的五百枚灵石,在这万宝楼还真是显得有捉襟见肘啊。这修仙之路修的果然还是財啊。 第二十一章 故人 在了解了玄黄液的价格,七断自然彻底放弃了购买的打算,跟著七爷继续在外场缓步前行。沿途所见的灵材、法器皆让他大开眼界,七爷则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周围的修士与环境,確认外场並无异常气息后,才向七断传音道, “外场的法器大多是些寻常法宝,偶尔有几件十枚符文以上的灵宝,其品质却难堪大用,要作为你的本命法宝还是差了些意思,我们前往內场吧。” 在修仙界,十枚符文以下法器的统称为普通法宝,唯有十枚符文以上法器才可被称为灵宝,在往上则是后天灵宝与道宝,不过对於寻常炼气期、筑基期的修士而言,催动灵宝已然是极限了,因此七爷次行的目的,便是给七断找寻一件合適的灵宝。 七断点头应下,心中对即將开始的內场交易会多了几分期待。二人顺著万宝楼內的指引灵光,穿过一道刻有密密麻麻符文的拱门,朝著內场交易会区域走去。拱门之后,灵气愈发浓郁,往来修士的气息也愈发精纯,显然都是为核心交易而来。 穿过符文拱门后,万宝楼內场景象豁然开朗。与外场的规整展架不同,內场核心是一片铺著青白玉石的圆形小广场,广场地面鐫刻著繁复的阵法,浓郁的灵气在此间流转匯聚,吸入一口便让七断神清气爽。 广场四周环绕著上千间大小不一的包厢,包厢外墙由琉璃晶石打造,既能隔绝外界视线与神识的功效,又能让內部修士清晰观察广场动静,每间包厢门口都有身著锦袍的万宝楼侍者值守,恭敬等候修士入內。 此时离交易会正式开始尚有段时间,万宝楼內场的入口处已有不少修士聚集,大多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皆使用传音之术相互交谈。他们神色各异,或神色凝重地商议著什么,或好奇地打量著周遭环境,偶有目光交匯,也只是微微頷首示意,气氛热闹却不失沉稳。 至於这万宝楼內场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立於中央广场的云霞剑宗与天衍宗人马,两派为首的元婴修士——赤阳真人与天衍宗的白髮老者正站在小广场中央,隔著数步距离交谈,虽听不清內容,但从二人平和的神色来看,似是在寒暄敘旧。 天衍宗的白衣男子原本也立於中央广场边缘,目光隨意地扫过入场的修士,当瞥见刚穿过拱门的七断与七爷时,隨即对身旁的同伴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迈步朝著二人走来。 白衣男子走到七爷与七断近前,拱手笑道, “这位小友,又见面了,没想到能在此处再次相逢,至於这位道友,莫非就是小友的师长?在下天衍宗云曦,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七爷也拱手回礼对著白衣男子说道, “原来是天衍宗的云曦道友,失敬失敬。在下七应玄,多谢道友昨日出手相助,否则我这小徒恐要在坊市遭遇麻烦。这份恩情,在下记下了。” 七断也跟著拱手附和道:“多谢云曦前辈昨日解围。” 云曦笑著摆了摆手, “道友客气了,维持天枢城內的公平秩序,本就是我们天衍宗弟子该做的事情,无需掛怀。在下前来搭话,也不过是有些疑惑想要道友解答一二,今日一见道友,心中原本的疑惑已然解去了七七八八了,一个新的疑惑却又油然而生,想向道友请教。” 七爷浑浊的眼眸打量著白衣男子说道, “早就听闻天衍宗算无遗策的鼎鼎大名,道友贵为天衍宗真传弟子,不知在下有什么能为道友解惑的呢?” 云曦闻言扫了扫四周传音道, “此地鱼龙混杂,不知可否前往道友包厢一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以七爷平日里的性格,七断料定他多半会拒绝,然而这一次,七爷取露出了罕见的微笑, “能和楚国元婴以下的第一人云道友一敘,在下自然却之不恭。” 话音落,七爷对著云曦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转身朝著广场西侧的一处包厢走去。云曦拱手道谢后紧隨其后,七断见状,也连忙跟上二人的脚步。 三人穿过小广场上的修士人群,沿途不时有修士投来好奇的目光,却无人上前打扰。不多时,便抵达了一间刻有简约云纹的包厢前,门口的万宝楼侍者见状,连忙上前躬身推开包厢门,恭敬地引三人入內。 踏入包厢,一股更为精纯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內场广场的灵气还要醇厚几分。包厢空间宽敞明亮,地面铺著绣有淡金色符文的青色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符文流转间不断牵引著周围灵气匯聚。 四周墙壁由通透的琉璃晶石砌成,晶石內侧鐫刻著细密的隔音结界符文,既能彻底隔绝外界声响与神识窥探,又不影响视线——透过晶石向外望去,中央广场上的景象清晰可辨,仿佛近在咫尺。 包厢正中摆放著一套由灵木打造的桌椅,桌面光滑如镜,隱隱泛著温润的灵光,桌案上摆放著几只剔透的白玉茶杯,旁边搁置著一个三足灵纹香炉,炉內燃著淡青色的安神香,裊裊青烟升腾而起,散发出清雅的香气,能让修士心神沉静。 包厢两侧还设有软榻,铺著雪白的狐裘软垫,供人休憩;墙角立著一个古朴的置物架,架上摆放著几盆造型雅致的一阶灵草,叶片青翠欲滴,为包厢增添了几分生机。 万宝楼侍者引三人入內后,恭敬地为他们斟上灵茶,便躬身退了出去。七断好奇地打量著包厢內的陈设,指尖忍不住轻触了一下桌案上的白玉茶杯,只觉杯身冰凉温润,灵气縈绕。 七爷则缓步走到琉璃晶石旁,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確认无异常后才转身,对云曦抬手示意,云曦笑著頷首,顺势在桌旁落座,隨即说道, “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多坐客套了,七道友应当不是楚国中人吧,不知七道友可否认识一位名叫玄叄的道友?他是在下的一位故人。” 第二十二章 势 话音落下,七应玄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隨即又恢復平静,只是目光多了几分深邃,缓缓抬眼看向云曦,沉声道, “玄叄?在下未曾听过这个名字。不知云曦道友为何会突然问及此人?” 一旁的七断闻言,也收回了打量陈设的目光,好奇地看向二人,他从未听过“玄叄”这个名字,更不清楚这位故人为何会被云曦特意提及,只静静听著二人对话。 云曦见状,神色坦然地解释道, “七道友勿怪,在下並非刻意打探。实不相瞒,在下修炼了我天衍宗一门独门秘术,涉此术及宗门秘辛,不方便向道友透露,不过其具体效果,道友可以理解为一股“势”。 这“势”源於修士的修为、心境与过往经歷,独一无二,难以復刻。在下那位名为玄叄的故人,其身上的“势”尤为特殊,辨识度极高。而方才见到七道友时,在下无意间察觉到,你身上的“势”,竟与那位故人的颇为相似,是以才斗胆相问。” 听完云曦的解释,七爷缓缓放下茶杯,眼中露出几分惊嘆之色,頷首讚嘆道, “天衍宗不愧是楚国首屈一指的宗门,竟有这般洞察本质的独门秘术,著实令人大开眼界。在下修行多年,还是第一次听闻”势”这等玄妙之物。” 说罢,七爷神色再次归於平静,语气篤定地补充道, “在下虽不是楚国中人,不过確实未曾听过玄叄道友的名號,想来你感知到的相似,不过是巧合罢了。” 一旁的七断听得暗暗称奇,没想到修士身上还有“势”这种隱秘的存在,对天衍宗的秘术多了几分好奇,却也只是静静旁听,没有插话。 云曦听闻七爷的回应,並未再多追问,只是轻轻頷首,眼神中掠过几分追忆,缓缓开口讲述起来, “既然是巧合,那便是在下唐突了。这位玄叄道友,他並非楚国修士,而是来自齐国,在下与他少年时便已相识。论天赋,他堪称当之无愧的天骄,无论是修炼速度还是悟道感悟,都远在我之上,当年在齐国修仙界,也是声名赫赫的人物。” 说到此处,云曦语气中多了几分惋惜,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大约几十年前,他却突然销声匿跡,就像凭空从修仙界蒸发了一般。这些年来,我从未放弃打探他的下落,却没有得到太多线索。今日见七道友身上的”势”与他相似,一时心急才冒昧叨扰,还望二位海涵。” 话音稍顿,云曦的目光转向一旁的七断,眼中露出几分讚许, “说起来,在下第一次见到七小友时,便察觉他身上的”势”颇为奇特,隱隱透著一股捉摸不透的韵味。如今想来,这多半是受七道友薰陶所致。此等特殊的”势”,往往预示著不凡,七小友未来必定能有一番大成就。” 七爷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欣慰,对著云曦拱手致谢, “多谢云曦道友谬讚。犬徒资质尚浅,还需多加打磨,能得道友如此评价,是他的福气。至於这位玄道友,能得云道友如此美誉,必然吉人自有天相。” 七断也连忙起身拱手称谢。 云曦笑著頷首回应,隨即起身拱手 “七道友客气了,时辰也不早了,交易会想来不久便要开启,在下就不继续叨扰,先回己方席位等候了。后续若有机缘,再与二位道友交流。” 七应玄亦起身回礼, “云曦道友慢走。” 云曦再次頷首示意,转身朝著包厢门外走去,推门时特意放缓了动作,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包厢內只剩七爷与七断二人,七断望著门口方向,刚想开口询问,却见七爷缓缓落座,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方才与云曦的交谈並未在他心中留下半分波澜,只是端起桌上的灵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隨即便放弃了询问的打算。 半晌过后,包厢门外突然响起三声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內的静謐。不等七应玄开口回应,一道温和的传音便穿透房门传入包厢內:“这位道友安好,在下乃散修石蛮前辈的同伴。石蛮前辈听闻道友在此,有意邀道友前往他的包厢一敘,共候交易会开启,还望道友赏光。” 七爷端著茶杯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向门口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运转灵力传音回应, “多谢石蛮前辈的美意,也劳烦道友专程前来告知。只是在下在此等候犬徒,且交易会启幕在即,不便移步叨扰,还望石蛮道友海涵。” 门外之人闻言,连忙传音致歉, “是在下唐突了,未能体谅道友处境。既如此,便不打扰道友了,祝道友交易会之行顺遂。” 传音落下后,便再无动静,想来已是转身离去。七爷隨即冷哼一声, “先是天衍宗,又是元婴散修,看来这楚秦的正魔两道之间,关係是愈发紧张了,连这等元婴散修都开始抱团取暖了,这交易会还真是暗流涌动啊。” 秦楚两国作为东洲四雄之二,两国领土相互接壤,楚国宗门向来与正道自居,与东洲的魔道大本营——秦国积怨已久。这其中的摩擦在这东洲的修仙界已经是人尽皆知。 就在此时,一阵空灵悠扬的音乐突然从中央高场上传来,曲调清越婉转,裹挟著淡淡的灵气扩散全场。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修士们纷纷停下话语,目光齐刷刷投向广场中央。 音乐声中,八名身著五彩宫装的女子从天缓缓而降,裙摆隨风轻扬,周身縈绕著细碎的灵光——她们皆是容貌秀丽的少女,发间仅簪著简单的玉质流苏,行走间流苏轻晃,坠著的细碎灵珠叮噹作响。 少女们妆容清雅,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肌肤莹润如玉,周身縈绕的灵气让她们更显脱俗,不见半分尘俗脂粉气。落地时足尖轻点,隨即在高场之上翩翩起舞,舞姿轻盈灵动,时而如彩蝶蹁躚,时而如流云舒展,每一个动作都暗含韵律,与悠扬的音乐完美契合。 第二十三章 交易会开幕 一曲舞罢,八名宫装少女足尖轻点,齐齐躬身行礼,隨即周身灵光一闪,化作数道彩光飘然而去。场內修士回过神来,纷纷鼓掌叫好,掌声经久不息。 片刻后,掌声渐歇,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高场后侧传来,一名身著紫金锦袍、腰佩万宝楼徽记的男子缓步走上台前。此人身形挺拔,面容俊俏,周身散发著精纯的金丹期灵力波动,气息沉稳厚重,一看便知是久经世事的修士。 男子走到高场中央,抬手虚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广场及四周包厢,声音雄浑有力,裹挟著灵力传遍全场, “诸位前辈、道友,欢迎蒞临天枢城万宝楼五十年一度的交易会!方才的歌舞不过是助兴小技,接下来,在下宣布——万宝楼交易会,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高场地面的聚灵大阵骤然亮起,浓郁的灵光冲天而起,將整个內场映照得熠熠生辉,场內修士的目光瞬间变得热切起来,一场匯聚四方珍宝的盛会,就此拉开帷幕。 隨著灵光渐渐平稳,交易会的首件拍品便紧隨而至。只见高场一侧的通道內,一道纤细身影缓缓走出,正是一位容貌靚丽的侍女。她身著淡粉色流云纹宫装,裙摆绣著细碎的灵光暗纹,行走间纹路流转,与周身縈绕的淡淡灵气相融。 侍女手中端著一个古朴的青玉盒,玉盒通体莹润,盒身雕刻著繁复的聚灵纹路,外层包裹著一层柔和的灵光,隱隱有精纯的灵气从盒內溢出。 她步伐平稳轻盈地走到高场中央,对著四方修士微微躬身行礼,动作优雅得体,瞬间將全场修士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不少人已开始运转灵力,试图感知玉盒內灵光散件的气息,场內响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 侍女將青玉盒稳稳放置在高场中央的灵光展台后,便躬身退至一侧。那名紫金锦袍男子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依旧雄浑有力, “诸位道友,接下来要呈现的,便是本次交易会的首件重磅拍品——玄纹裂障钟!此玄纹裂障钟,乃是三百年前由鲁国炼器大师墨尘子耗费数十年心血炼製的后天灵宝,蕴含二十二枚符文,它最大的妙用,便是能辅助修士突破境界瓶颈——无论是面临炼气期、筑基期还是金丹期內突破屏障皆有功效 通常的后天灵宝,由於符文太过繁琐,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催动,然而此宝却蕴含一枚极其罕见的“无相”符文,即便是炼气期修士,只需將灵力注入钟內,钟声响起时便能產生一种特殊的震盪之力,震散体內的灵力滯涩,大幅降低心魔滋生的概率,提升突破成功率。 除此之外,此钟还能在危急时刻化作三尺金钟,形成坚固的防御屏障,由於其“无相“符文的加持,对炼气期和筑基期修士而言,堪称保命至宝!” 说著,他指尖微动,一道温和的灵力注入青玉盒,盒身的聚灵纹路瞬间亮起,隨著“咔噠”一声轻响,玉盒缓缓开启。霎时间,一股厚重凝练的金属灵气从盒內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晕縈绕在展台上方,光晕中悬浮著一口巴掌大小的玄铁小钟,钟体刻满细密的符文,符文流转间闪烁著暗金色灵光,钟顶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饕餮兽首,散发著古朴威严的气息。 场內灵气浓度骤然攀升,七断下意识地运转功法吸收起来,只觉浑身经脉都变得通畅了几分。男子屈指轻弹钟体,“鐺——”一声清越悠扬的钟声响彻全场,声波所至,修士们只觉体內灵力都隨之震盪,原本有些滯涩的经脉瞬间通畅了许多。 “好霸道的震盪之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包厢內的七断忍不住低呼一声,眼中满是震惊与渴望,仅此一声,自己炼气六重的瓶颈竟然缓缓鬆动了起来。 “竟然是传说中可以使低阶修士催动后天灵宝的“无相”符文!” 在场的不少低阶修士,显然也感受到了此钟的功效,从他们的惊呼声中,难掩狂热与渴望。 一旁的七爷玄神色依旧淡然,却也微微眯起眼眸,运转灵力仔细感知著破障钟的气息,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似在估量此物的价值与竞拍的可行性。 紫金锦袍男子见到了现场修士的反应,嘴角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朗声道, “相信诸位道友已感受到此物的不凡。废话不多说,玄纹裂障钟,起拍价三万枚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千枚灵石!现在,竞拍开始!” 三万枚灵石!这个价格如同惊雷般在全场炸响,不少修士脸上的热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要知道,这已是普通金丹期修士的全部身家,对绝大多数低中阶修士乃至普通金丹修士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场內原本蠢蠢欲动的气息瞬间沉寂,不少修士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退缩,显然已彻底放弃竞爭,只能望宝兴嘆。 七爷则在一旁解释道, “寻常后天灵宝的价格都要超过万枚灵石,更何况此宝还有一道可以使低阶修士催动的“无相”,这价格倒也正常。” 就在全场陷入寂静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上层的一间大包厢內传出,穿透层层灵气,清晰地传遍全场, “三万枚灵石。” 交易会上层的包厢乃是万宝楼顶级贵宾专属,能在此处落座的,皆是楚国修仙界顶尖势力的人物。眾人闻声,纷纷抬头望向那间包厢,心中已然明了——出价者定是来自楚国某一拥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大宗门,也唯有这般底蕴,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拋出三万枚灵石的出价。 七断好奇地望了望出价者的包厢,心中嘀咕道,此后天灵宝虽然能供他这等炼气期修士催动,但他此行需要找的是適合无名剑诀的本命法宝,此宝虽好,但毕竟偏向於辅助修炼和防御功能,显然不太合適,即便自己真有三万灵石,也不会选择这件后天灵宝。 第二十四章 玄宸蕴灵符 “三万一千枚灵石!” 另一间上层包厢內,很快传来一道声音,显然也来自楚国某方大势力。但不等眾人反应,第一间出价的包厢內便再次传出声音, “三万三千枚灵石。”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瞬间压下了其他势力的竞价心思。短暂沉默后,又有两间包厢先后加价,价格一路攀升至三万九千枚灵石,可每次加价后,顶级包厢的出价总能迅速跟进,且加价幅度远超他人。 “四万一千枚灵石。” 当这个价格从第一间出价的包厢传出时,全场彻底陷入死寂。没有任何包厢再敢跟进——这个价格已远超玄纹裂障钟的常规价值,恐怕也唯此等宗门才有如此財力支撑。 紫金锦袍男子见状,目光扫过全场,高声问道, “四万一千枚灵石!还有哪位道友愿意加价?” 连问三声,全场无人回应。 男子当即抬手落下,朗声道, “好!四万一千枚灵石一次!四万一千枚灵石两次!四万一千枚灵石三次!成交!恭喜顶层包厢的道友,成功竞得玄纹裂障钟!” 话音落下,高场之上的灵光展台微微闪烁,玄纹裂障钟被重新收入青玉盒,由专人送往顶层包厢。场內修士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敬畏与艷羡,却也无人敢有异议。 待专人退下,紫金锦袍男子再次开口,继续朗声道, “既然首件拍品已成交,便为诸位呈现本次交易会的第二件寄售物品——此物虽非灵宝,却有著不输灵宝的稀缺性!” 话音刚落,先前那名容貌靚丽的侍女便再次端著一个精致的檀香木盒缓步走出,木盒外层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灵光结界,隱约可见內部似乎有符文光影流转。她將木盒稳稳置於展台另一侧,躬身退后,全程神色恭敬,显然知晓盒內物品的不凡。 紫金锦袍男子走到檀香木盒旁,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带著几分郑重, “诸位道友请看,此件寄售物品,乃是一张辅助修炼的符籙!” 他指尖轻扬,一道灵力拂过木盒,结界瞬间消散,盒內光芒一闪,一张淡黄色的符籙悬浮而出,符籙上鐫刻著繁复玄奥的金色符文,符文流转间,一股温和却精纯的灵气便从四周向其符文中心聚集,让在场修士都觉心神一振。 “这符籙……好生玄妙的符文,竟能引动如此程度的灵潮!” 场內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男子则继续介绍道, “此符籙名为”玄宸蕴灵符”,下至炼气修士,上至元婴修士,使用后皆能起到辅助修炼的奇效!在全力催动下,此宝牵引方圆十里內的天地灵气匯聚於修士周身,且灵气纯度提升三成,可以显著提升修士的修炼速度。” 说到此处,男子语气愈发郑重,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玄宸蕴灵符”並非寻常符籙,乃是数千年前东洲第一符籙大师”玄符子”的代表作品!玄符子大师的符籙术登峰造极,所制符籙不仅功效强悍,更能完美適配不同境界修士,適配性极高。 不同於市面流通的修炼类符籙,此符籙不仅效果绝伦,还可以適配修炼不同属性功法的修士,可惜自大师坐化后,其符籙炼製之法便隨之中断,”玄宸蕴灵符”也渐渐绝跡,如今在修仙界已是凤毛麟角,极少有流通的机会!” “竟是玄符子大师的”玄宸蕴灵符”!” “难怪气息如此不凡,原来东洲失传已久的顶阶符籙啊!” 场內瞬间炸开了锅,先前因灵宝价格望而却步的修士们眼中重新燃起热切,就连最上方的大包厢內,也隱隱传来细微的灵力波动,显然里面的人也对此符动了心思。 立於包厢內的七断更是眼中发亮,他虽不知玄符子的名號,却能清晰感知到符籙所凝聚的精纯灵气,知晓这对自己修炼大有裨益。 一旁的七爷则微微挑眉,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他早就知晓玄符子的大名,对此符籙也有所耳闻,低声自语, “玄符子的玄宸蕴灵符,竟能在此处见到,倒是意外之喜。” 紫金锦袍男子见状,不再多言,朗声道:“仅这一张符籙,便可供寻常修士修炼十年!废话不多说!玄宸蕴灵符,起拍价一万枚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百枚灵石!现在,竞拍开始!” 场內瞬间陷入短暂的沉寂后,便爆发出激烈的竞价声, “一万零五百枚灵石!” “一万一千枚!” “一万两千枚!” 不到片刻之间玄宸蕴灵符的价格便节节攀升,连最上方的大包厢內,也有灵力波动传出,显然也对这张符籙势在必得。 一旁的七断见眾人如此热烈的拍卖架势,不禁喃喃道, “这玄宸蕴灵符对於下至炼气期,上至元婴期的修士,都有功效,最终的价格恐怕不会低於第一件后天灵宝,如此价格,八成又是落到那些元婴大能手中。” 一旁的七爷听后却微微一笑,说道, “若这玄宸蕴灵符真有如此神效,当年的玄符子恐怕也不会困在元婴中期的境界千年之久了。整个东洲元婴后期大修士数量,也不过寥寥十数人,元婴期的修炼绝非你想像的这么简单。 这玄宸蕴灵符对於金丹期修士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了,更何况元婴修士呢,依我看来,这些宗门拍下这张符咒也多半是为了门中弟子。毕竟对於门內真传弟子而言,十年的使用时间,足以抵得上数十年的苦修了。” 七断听后,眉头缓缓舒展,点了点头。他先前只看到符籙的神效,却未曾想过境界越高效果越弱的关键,经七爷点拨,才豁然开朗,心中对这张符籙的认知也更清晰了几分。他原本以为七爷这番分析,是打算彻底放弃爭夺,便收起了心中的渴望,静静旁观场內竞价。 可出乎七断意料的是,就在场內竞价刚攀升至一万五千枚灵石,各方势力还在缓慢加价之际,七爷缓缓抬眼,运转灵力,一道平稳却清晰的声音穿透包厢的琉璃晶石,传遍全场, “两万枚灵石。” 第二十五章 拍符 (第十更) “轰——”全场瞬间掀起一阵譁然。谁也没料到,这间看似普通的包厢竟会突然拋出如此高额的加价,一次性直接加价五千枚灵石,远超此前每次五百、一千的加价幅度,瞬间將价格抬到了新的高度。 原本还在竞价的几间包厢瞬间陷入沉寂,连上方的大包厢也没了动静,显然都在权衡这突如其来的竞价者与价格是否值得跟进。七断更是惊得猛地抬头看向七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实在没想到,七爷刚刚还在冷静分析,转眼就会如此大手笔出价。 而在最上方的天衍宗的包厢內,云曦正凭栏而立,目光透过琉璃晶石,精准落在七应玄与七断所在的包厢方向,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温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栏杆,眸中闪过一丝探究——方才那道出价的声音,他听得真切,正是来自那位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七应玄道友。 他身旁的白髮老者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云曦,何事让你如此出神?” 云曦回过神,摇了摇头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下方那位道友,颇有家资罢了。” 全场的譁然声渐渐平息,就在眾人以为无人敢再与这间普通包厢竞价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另一间上方包厢传出,清晰穿透全场:“两万一千枚灵石。”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包厢外刻著“云霞剑宗”的徽记,显然出价者正是云霞剑宗的人。 七断心中一动,瞬间想起入场时瞥见的云霞剑宗队伍里,跟著的那名炼气期女修。他暗自思忖:莫非,他们拍下这张符籙,也是为了那名炼气女修? “两万两千枚灵石。” 不等场內议论声起,七爷平静的声音再次传出。 云霞剑宗的包厢也不甘示弱,很快跟进, “两万三千枚灵石。” 接下来的时间內,双方你来我往,价格一路攀升,从两万三千枚灵石逐步涨到两万八千枚灵石,每一次加价都让场內修士的心跟著紧绷,原本沉寂的氛围再次变得热烈起来,显然大家都没想到,竟然会有寻常修士与楚国的龙头宗门云霞剑宗竞拍一张符籙。 “三万枚灵石。” 当爷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价格直接定格在三万枚灵石,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云霞剑宗的包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显然在权衡利弊。过了数息,始终没有再传出加价的声音,显然是选择了放弃。 紫金锦袍男子见状,立刻高声喊道, “三万枚灵石一次!三万枚灵石两次!三万枚灵石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成功竞得玄宸蕴灵符!”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掀起一阵譁然,修士们看向七断与七爷所在包厢的目光,满是敬畏与好奇——能与云霞剑宗硬撼几轮,最终以三万枚灵石拍下符籙,这绝对不是普通势力能做到的。 包厢內的七断早已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开,久久无法闭合。三万枚灵石!七爷竟如此富有,还毫不犹豫地为自己这样一名炼气修士,拍下了这张失传的顶级符籙!他心中又惊又喜,看向七爷的目光满是难以置信与感激,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紫金锦袍男子话音刚落,广场中央盛放玄宸蕴灵符的檀香木盒便周身灵光一闪,盒身的聚灵纹路骤然亮起,缓缓飘离灵光展台,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著七断与七爷所在的包厢飘来,引得下方修士纷纷侧目惊嘆。片刻后,这道淡金色流光便精准抵达包厢窗外,琉璃晶石自动浮现出一道灵光通道,装有符籙的檀香木盒缓缓飞入包厢內,稳稳停在了七应玄面前。 七爷微微頷首,抬手轻轻一引,檀香木盒便稳稳落在了他掌心,指尖触及盒身的灵光时,神色依旧淡然。他並未多做查看,而是直接转身將檀香木盒递向一旁的七断,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关切。 “这玄宸蕴灵符应当能为你节省不少时间的苦修了。” 七断望著递到眼前的檀香木盒,盒身縈绕的温和灵光清晰可触,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涌起浓烈的感激,双手颤抖著接过木盒,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白。他紧紧抱著装有符籙的木盒,喉咙滚动了几下,半晌才哽咽著道, “七爷……这、这太贵重了,弟子……” 话未说完,便已语塞,心中的暖意与感动难以言表。 后续的拍卖依旧精彩纷呈,陆续登场的卖品不乏高阶灵材、秘制丹药、传承自上古的阵法残卷等价值不菲之物,每一件都引得场內修士激烈竞价,气氛热烈依旧。 但七爷自拍下玄宸蕴灵符后,便再未介入任何一轮竞价,只是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偶尔睁眼扫一眼场上拍品,神色始终淡然无波,仿佛那些珍贵宝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七断则与七爷截然不同,他將檀香木盒小心翼翼收入储物袋后,便一直垂著眸子,目光似是落在身前的桌案上,实则早已陷入恍惚状態。储物袋里那枚装有玄宸蕴灵符的木盒,仿佛有千斤之重,时刻提醒著他这件宝物的价值——三万枚灵石,一些小宗门的全部身家也不过如此,却是七爷为他这名炼气修士毫不犹豫掷出的筹码。这般衝击,让他久久无法平復心绪。 他脑海中思绪翻涌,回顾此次天枢城之行,从坊市风波到万宝楼盛会,所见所闻皆让他对修仙一途有了更深刻的认知。无论是天衍宗、云霞剑宗等大宗门的底蕴,还是拍卖会上动輒数万灵石的竞价,都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修仙之路从非独行,宗门背景的加持与充足的修炼资材,往往能决定修士的起点与上限。 念及此处,他不禁想起自己的过往——昔日不过是黄山村一名无依无靠的遗孤,本以为前路茫茫,却有幸得遇七爷,懵懂踏入修仙界,不仅被收为弟子悉心教导,更能得到如此贵重的宝物相助。 这份幸运,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心中暖意翻涌的同时,他也愈发好奇起七爷的身份。 第二十六章 醒蛰清雷 交易会持续小半日,场內热度始终未减,各类珍稀宝物轮番登场,竞价声此起彼伏。就在眾人以为后续拍品难再出惊喜时,紫金锦袍男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高场中央,神色比先前介绍玄纹裂障钟时更为郑重,抬手压下全场喧闹,沉声道, “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堪称本次交易会的压轴级珍品——有请侍女呈上来!” 话音落下,两名身著银袍的侍女缓步走出,与此前不同,这两名侍女皆是筑基修为,神色肃穆,合力捧著一个狭长的黑檀木匣,木匣周身縈绕著厚重的灵光结界,结界上隱约有符文流转。二人將木匣稳稳置於灵光展台中央,便躬身退下,全程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乃带有“无相”符文的后天灵宝“醒蛰清雷”,周身上下共刻有二十四枚符文!” 紫金锦袍男子指尖轻扬,一道精纯灵力拂过木匣,结界瞬间消散,露出內部静静躺著的一把长剑。其通体呈深邃暗银色,长约三尺七寸,脊处流淌著淡紫色的隱雷纹理,细看之下如惊蛰初雷游走! 其器格雕刻成展翅雄鹰模样,鹰眼处镶嵌著两颗细小灵晶,器尾繫著一缕黑色流苏,流苏末端坠著一枚刻有“醒蛰”二字的雷纹玉牌,整体造型古朴灵动,宛如蕴含著惊蛰时节万物復甦的灵动生机,触之有细微电流流转,寒意中带著蓬勃生机。 “竟是这等能使炼气、筑基修士催动后天灵宝的“无相”符文!”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譁然,不少修士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展台上的器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热。有年老修士颤声低语, “不少初入元婴的大能,所持后天灵宝也不过二十四枚符文,此宝竟还能再二十四枚符文中加入一枚“无相”符文,当真是稀世神兵,此宝恐怕不是出自现实炼器师之手。” 紫金锦袍男子待全场稍静,继续高声介绍, “诸位道友所言不差!此醒蛰清雷並非现世凡品,乃是真正的上古灵宝!已然沉寂於一处上古雷泽数万年之后,直至近日才被一被元婴大能无意中寻回,委託万宝楼售出。 以剑以一小截九天雷陨铁为本,混以千年雷髓、惊蛰雷晶、雷蚕丝等七种至阳雷材炼製,经惊蛰神雷长时间淬炼方成。寻常灵宝,符文数量越多,对使用者修为要求便越高的,二十枚符文的后天灵宝,不少初入元婴的大能的本命法宝也不过如此。 但此宝却可凭藉这枚传自上古的无相符文,对於炼气、筑基期修士而言,堪称无上神物! 对於修为深厚的道友来说,此宝更能引动一丝失传已久的惊蛰神雷:专破各种灵术、封印、禁制甚至是阵法。” 说著,他指尖微动,一道灵力注入器身,隱雷纹理瞬间亮起,淡紫色灵光化为数道紫色雷鹰,隨后交织成一座璀璨的雷纹大阵,器物轻微震颤,发出一阵清越如惊蛰惊雷初炸的鸣响,一股凌厉却不伤人的紫金雷便扩散全场,让场中不少修为稍逊一筹的修士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除此之外,此宝中雷灵还可化作多段惊蛰剑灵,布成惊蛰剑阵,攻防一体,威力无穷。无论是单人御敌,还是群战困敌,都是绝佳利器! 紫金锦袍男子的话音刚落,全场尚未从这醒蛰清雷的震撼中回过神,上方那些楚国各大元婴宗门徽记的顶级包厢內,便率先传出一阵明显的骚动。原本静謐的包厢中,接连响起急促的传音声,隱约夹杂著灵力波动的震颤,甚至有几间包厢的琉璃晶石外,闪过转瞬即逝的灵光。 二十四枚符文的后天灵宝本就罕见,更何况还能引动失传已久的惊蛰神雷!这等神物,別说辅助低阶修士,就算是元婴大能拿到手,也是极大的助力!惊蛰神雷专破封印禁制甚至阵法,再加上传承自上古的无相符文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衡量!。 包厢內,七断早已被这醒蛰清雷惊得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撼——他虽修为不高,却也知晓此宝的珍贵,他忍不住转头看向爷,眼中带著一丝期待,却又很快黯淡下去——连玄宸蕴灵符都要三万枚灵石,这等元婴修士都不会放过的异宝,价格定然是天文数字。 七爷也坐直了身形,神情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波动,目光紧紧锁定展台上的醒蛰清雷,指尖在桌案上快速敲击,似乎也要选择出手竞拍此物。 紫金锦袍男子隨即抬手压下全场的骚动,神色郑重地朗声道, “诸位道友,醒蛰清雷的上古底蕴、雷系威能与跨阶御使的优势,想必大家已然清楚!这般上古灵宝,价值远超凡品,在下也不绕弯子——此醒蛰清雷,起拍价六万枚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千枚灵石!现在,竞拍正式开始!” “六万枚灵石!”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不少修士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六万枚灵石的起拍价直接將绝大多数低中阶势力挡在了门外。但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家底丰厚的普通势力或金丹散修不愿放弃,短暂的震惊后,便率先加入竞价, “六万一千枚灵石!” “六万两千枚!” “六万五千枚!” 初期的竞价尤为热烈,价格以每秒数千灵石的速度稳步攀升,场內修士的目光紧紧锁定著上方包厢与竞价声传来的方向,呼吸都跟著急促起来。普通势力的竞价者虽財力有限,却也抱著一丝侥倖,希望能凭藉运气低价竞得至宝,每一次加价都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然而,隨著价格突破七万枚灵石,不少普通势力渐渐力不从心,竞价声开始变得稀疏。 “七万五千枚灵石!”当这个价格从一间中等包厢传出后,场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在场的不少人都知道,此包厢內的修士便是先前邀请过七爷的元婴散修石蛮。 第二十七章 爭剑 过了数息,有人咬牙跟进:“七万六千枚!” 但话音刚落,上方一间天衍宗的包厢便传出一道沉稳的声音, “八万枚灵石!” 八万枚灵石的出价,如同惊雷般炸响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普通势力的竞价心思。这等价格,已远超普通势力的承受极限,不少原本还在犹豫的竞价者纷纷摇头嘆息,彻底放弃了爭夺,眼中满是无奈与不甘。 场內的竞价声骤然停歇,只剩下上方几间楚国顶尖势力的包厢与元婴散修还在对峙。 “八万一千枚灵石!” 云霞剑宗的包厢很快跟进,语气中带著不容退让的决心。 就在此时,元婴散修石蛮的声音突然以传音之术传遍全场,语气坦荡大方, “这醒蛰清雷虽好,但於石某一介体修而言,花八万灵石去拍一缕惊蛰神雷,著实有些肉疼了。石某就此退出竞价,祝诸位道友得偿所愿!” 石蛮的传音刚落,云霞剑宗的包厢內便传出一道爽朗却带著几分锋芒的笑声,正是赤阳子的声音,他同样以传音之术传遍全场,语气中既有对石蛮的笑意,更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石蛮道友倒是洒脱!既如此,便多谢道友成全了!” 这石蛮倒好像是个坦荡之人,此前的拍卖过程中,也曾多次公开传音,至於这赤阳子的发言则尽显其云霞剑宗的气场,更直白地向全场暗示了他势在必得的决心。 赤阳子的话音刚落,另一间刻有“金刚寺”徽记的包厢內,便传出一道浑厚沉稳的声音,同样以传音之术覆盖全场,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坚定, “八万三千枚!石蛮道友洒脱退出,不恋宝物,实乃豁达之举,老僧代金刚寺多谢道友成全。” 这金刚寺的僧人语气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既表达了对石蛮的谢意,又隱晦回应了赤阳子的“警告”,清晰暗示金刚寺绝不会退出竞爭,瞬间让场內的对峙氛围更添几分紧张。 金刚寺的加入打破了短暂的平衡。接下来的片刻,天衍宗、云霞剑宗、金刚寺等几大顶尖势力你来我往,价格一路飆升,从八万三千枚灵石迅速突破十万枚,每一次加价都乾脆利落,不带半分迟疑,尽显顶尖势力的雄厚底蕴。 场內修士早已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上方包厢,神色间满是敬畏——这等级別的竞价,已不是他们所能企及的层次,只能作为旁观者,见证这场上古灵宝的归属之爭。 就在全场修士以为价格会继续缓慢攀升,这场顶尖对决还要持续许久之时,一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一间普通贵宾包厢內传出,灵力裹挟著话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十一万枚灵石。” 这道声音不是別人,正是在七断身旁一直静坐旁观的七爷! “轰——!”全场瞬间炸开锅,比先前任何一次竞价时的譁然都要剧烈。无数修士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七应玄与七断所在的包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不少人甚至失態地站起身,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十一万?!这是哪里来的狠角色?竟然直接加价一万枚灵石!” “是之前拍下玄宸蕴灵符的那间包厢!他们竟然还有如此雄厚的財力?” “普通包厢里藏著这样的大佬?莫非是来自东洲其他国家宗门?” 包厢內的七断更是惊得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七爷,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万万没想到,七爷在拍下三万枚灵石的玄宸蕴灵符后,竟然还能拿出十一万枚灵石爭夺这醒蛰清雷!而且出手就是直接加价一万,这般魄力,比那些顶尖宗门还要惊人!先前他还觉得醒蛰清雷遥不可及,可七爷这突如其来的出价,让他心中那丝熄灭的期待,竟又悄然燃起。 此前竞爭的瞬间陷入了死寂,原本流畅的竞价节奏被彻底打断。天衍宗的包厢內,云曦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凝固,猛地转头看向七应玄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探究与凝重,其身旁的白髮老者也皱起眉头,沉声道, “此人气息內敛,先前只当是有些背景的散修,没想到竟能拿出十一万枚灵石,云曦,你可知此人出身?” 云曦则平静地回应道, “师傅,徒儿也不知其出身,不过此人修为高深,又身家颇丰,多半是来自哪个大势力,与之结交一番总归是不错的。” 白髮老者听后没有过多纠结,说道, “不错,不过这醒蛰清雷中的惊蛰神雷虽然珍贵,但是十一万灵石的价格还是有些太高了。” 云霞剑宗的包厢內,赤阳子则是脸色一沉,指尖攥紧,即使是对於云霞剑宗来说,十一万枚灵石的价格对於此剑,价格显然也为高昂,显然,他现在也极为好奇这位出价者的身份,隨即便向一旁之人询问起来。 至於金刚寺的包厢內,那道浑厚的声音也没了动静,显然也在紧急商议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隨后的一段时间,场內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金刚寺的包厢,那道浑厚的声音再次传出,语气带著几分权衡后的释然, “十一万枚灵石,已远超此宝对我寺的价值,老僧在此谢过诸位道友,金刚寺就此退出。” 话音落下,便再无动静,显然是彻底放弃了爭夺。紧接著,天衍宗的包厢也没了后续动作,云曦与白髮老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值当”的意味——醒蛰清雷虽好,但十一万灵石已触碰到宗门的心理底线,没必要再强行爭夺。 两大顶尖势力接连退出,让场內氛围愈发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霞剑宗的包厢与七爷所在的普通包厢上。 “十一万一千枚灵石!” 云霞剑宗的包厢內,赤阳子的声音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凝重传来。他显然不愿就此放弃身为剑修,他显然知道此剑的价值,即便价格已远超预期,仍要做最后一搏。 “十一万五千枚!” 七爷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直接加价四千枚灵石,再次向场內的眾人展现出雄厚的財力。 第二十八章 对话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里,场上只剩云霞剑宗与七爷的竞价声此起彼伏。 “十一万八千枚!” “十二万枚!” “十二万五千枚!” 价格以数千灵石的幅度稳步攀升,每一次加价都让场內修士的心跟著揪紧。赤阳子的语气从最初的凝重逐渐变得急躁,他一边竞价,一边暗中对身旁的道袍青年传音, “老二,快!用传讯玉符联繫万宝楼的人,再向其他相熟的势力打探,务必查清那间包厢里竞拍修士的身份!” 那道袍青年连忙应声,接连发出数道传讯玉符。然而,片刻后便苦著脸回报:“师尊,万宝楼以”保护客户隱私”为由拒绝透露,其他势力也都表示从未见过此人,根本查不到任何线索!” 赤阳子闻言,脸色愈发阴沉——对方身份成谜,財力却如此雄厚,让他心中愈发没底,可就此放弃又心有不甘。 就在赤阳子的纠结中,价格一路突破十四万,朝著十五万逼近。 “十四万八千枚灵石!” 赤阳子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即使是对他这样的元婴期修士,十五万灵石也不是一比小数目了。 七爷却依旧淡然,平静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十五万枚灵石。” 这道平淡却带著千钧之力的声音落入耳中,七断只觉浑身猛地一震,呼吸骤然停滯,他望著七爷淡然的侧脸,心中翻江倒海:七爷究竟藏著怎样的底蕴,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拿出这般巨额財富?与此同时,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也悄然升起——十五万的高价,或许真能压过云霞剑宗,將这柄醒蛰清雷收入囊中!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变得沉重起来,目光死死盯著上方云霞剑宗的包厢方向,等待著最终的结果。 另一边的包厢內,十五万枚灵石的出价,如重锤般砸在赤阳子心头。他沉默了足足五息,指尖死死攥著桌案边缘,指节泛白,显然內心挣扎万分。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拉下脸皮,运转独门秘术,一道微弱却凝练的灵力波动悄然穿透空间,精准传入七爷与七断所在的包厢,语气带著几分东道主的客套与急切, “这位道友请了,在下云霞剑宗赤阳子。道友驾临天枢城万宝盛会,在下身为东道主,竟未能察觉贵客到来,实属有失礼仪。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七断只觉一股隱晦却凝练的灵力波动在包厢內掠过,下意识地浑身一僵,连忙屏住呼吸。他修为尚浅,虽无法像七爷那般清晰洞察秘术传音的玄妙,却也能知到此术高深。 包厢內,七爷眉峰微挑,感知到这道秘术传音的隱晦波动,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却並未起身,只是淡然运转灵力回应,声音平静无波, “在下一介散修,无名无姓,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到此一游,道友不必多礼。” 他刻意隱匿了真实信息,语气疏离却不失礼貌。 赤阳子见打探不到对方身份,心中虽愈发不安,却也知晓不宜过多纠缠,当即开门见山,语气带著几分恳求, “道友既不愿相告,在下也不强求。实不相瞒,这醒蛰清雷中的惊蛰神雷,对我云霞剑宗门下一名真传弟子有著致命重要性,关乎其未来修行根基。还望道友能卖我云霞剑宗一个面子,將此剑让与我宗,道友今日这份人情,我云霞剑宗定然铭记在心,事后必有重谢!” 话音刚落,一道灵光从云霞剑宗的包厢悄然飘出,化作一枚寸许长的青色剑丸,毫无阻碍地穿透琉璃晶石的结界,精准落在七应玄身前的桌案上,全程悄无声息,仿佛跨越的不是遥远距离,只是咫尺之遥。七断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凑近了些,心中满是惊嘆:这便是元婴大能的手段吗?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隔空传物,还能精准锁定目標,这般术法精妙程度,简直超出了他的想像! 赤阳子的传音再次响起, “道友既然竞拍此剑,想必也是与剑修有关,此乃一枚上品剑丸,以千年剑髓与陨铁精华炼製而成,专为剑修量身打造,可直接融入剑胎增幅剑威,亦能在危急时刻引爆御敌,权当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望道友成全。” 七应玄低头瞥了眼桌案上的剑丸,指尖轻轻一拂,剑丸便化作一道灵光再次悄然飘回云霞剑宗的包厢內,隨即缓缓开口回应,语气依旧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赤阳子道友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老夫虽为散修,这醒蛰清雷对在下而言也有大用,实在无法割爱。道友想必也清楚,这修行一途最难得便是机缘二字,还望道友海涵。”、 云霞剑宗包厢內,道袍青年见剑丸被原样退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凑近赤阳子低声抱怨, “师尊!这小子也太不知好歹了!那枚上品剑丸价值上万灵石,对剑修而言珍贵无比,他竟然说退就退!先前他抢了我们看中的玄宸蕴灵符,如今又要跟我们爭醒蛰清雷,简直是故意跟我云霞剑宗作对!” “闭嘴!” 赤阳子眉头紧锁,低喝一声打断他,语气带著几分严厉, “拍卖场本就是价高者得,愿赌服输,何来”抢”之说?难不成你还想仗著宗门势力,直接从人家手上强夺不成?” 他眼神锐利地扫了青年一眼,冷声道, “你要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办成此事,我便为你记下一功。可你若敢鲁莽行事,坏了我云霞剑宗的名声,休怪我不念师徒情分!” 道袍青年被训得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赤阳子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七应玄所在的包厢方向,神色愈发凝重, “此人出手如此阔绰,动輒数万灵石不眨眼,绝非普通修士,多半也是位元婴修士。这东洲的七七八八的元婴散修我也大多相识,却从未听过这號人物,他大概率不是东洲本土修士。” “不是东洲本土修士?” 道袍青年猛地抬头,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愤愤不平瞬间被震惊取代,彻底没了声音——一位拥有如此有如此雄厚財力的外来修士,背后多半牵扯极深,绝非他们能隨意招惹。 一旁原本闭目养神的霞云仙子也缓缓睁开双眼,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下意识地朝著七断与七爷所在的普通包厢望去,目光中带著好奇与警惕。 第二十九章 九天琉璃体 云霞剑宗包厢內一时之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声。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却清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说话的正是云霞剑宗队伍里那名容貌惊艷的炼气女修。她微微躬身,对著赤阳子恭敬行礼,语气诚恳又带著几分不忍, “师尊,弟子恳请您放弃爭夺这醒蛰清雷。这十五万灵石对宗门而言已是巨额开销,且对方身份不明,贸然相爭恐为宗门招惹未知强敌,实在不必为弟子如此耗费心力、得罪其他势力。” 赤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紧绷的神色缓和了几分,抬手示意女修起身,语气温和, “清瑶,你能有这份体谅宗门的心思,实属懂事。你放心,世间灵物万千,能助你打破九天琉璃体封印的灵物並非只有惊蛰神雷。只不过多费时日罢了。” 这番话若是让旁人听见定会大吃一惊,在东洲歷史上,上一位拥有九天琉璃体的修士便是云霞剑宗的开山祖师云霞剑仙。传闻九天琉璃体的拥有者天生便是剑修胚子,不仅修炼剑系功法事半功倍,还可通过后天努力逐渐打通体內的先天封印,获得诸多本命神通。 赤阳子话音落下,便对著身旁弟子示意,隨即以灵力传音传遍全场,语气带著几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沉稳, “云霞剑宗,放弃竞价。” 这道传音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极致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高场中央的主持人与七爷所在的包厢,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紫金锦袍男子见状,目光迅速扫过全场,高声喊道, “云霞剑宗放弃竞价!还有哪位道友愿意加价?” 一声、两声、三声询问,全场鸦雀无声,无任何包厢再传出竞价声。男子深吸一口气,手臂高高举起,声音雄浑有力,裹挟著灵力响彻全场, “十五万枚灵石一次!” “十五万枚灵石两次!” “十五万枚灵石三次!成交!”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高场地面的聚灵大阵再次亮起璀璨灵光,將醒蛰清雷周身的雷纹映照得愈发清晰。男子朗声道, “恭喜这位包厢的道友,成功竞得上古灵宝醒蛰清雷!”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譁然,惊嘆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位神秘道友到底是什么来头?连云霞剑宗都逼退了!” “普通包厢藏龙臥虎啊,以后再不敢小覷这些低调的修士了!” 不少修士纷纷转头,目光灼热地盯著七爷与七断所在的包厢,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包厢內的七断早已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望著七爷淡然的侧脸,眼中涌出浓烈的狂喜与感激——二十四枚符文的无相灵宝,真的被七爷拍下来了!这意味著他未来的修行之路,將多了一件足以逆天改命的利器! 七爷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拍下了一件寻常物件。他抬手对著桌案上的传讯玉符轻点,传音告知万宝楼侍者支付灵石。 不多时,一道淡金色的灵光从万宝楼深处飘来,落在包厢內化作一枚灵力玉简,七爷指尖拂过玉简,確认支付信息后,指尖再次一动,十五万枚灵石对应的灵力印记便从他的储物戒中转入万宝楼,整个过程流畅迅速,没有半分拖沓。 片刻之后,高场中央的黑檀木匣周身灵光暴涨,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裹挟著淡淡的雷鸣之声,朝著七爷所在的包厢疾驰而来。与此前玄宸蕴灵符的温和不同,这道流光之上縈绕著细碎的紫色雷丝,尽显醒蛰清雷的霸道威能,却又精准地避开了沿途所有修士,稳稳落在七爷身前的桌案上。 黑檀木匣落地的瞬间,七爷抬手拂去盒身的灵光结界,露出內部静静躺著的醒蛰清雷。器身暗银色的金属光泽在包厢灵光下流转,隱雷纹理中的紫色雷光微微跳动,鹰眼处的惊蛰雷核灵晶闪烁著莹润光泽,一股精纯的雷系灵气缓缓扩散开来,让包厢內的灵气都变得愈发凛冽。 七爷拿起醒蛰清雷,指尖轻抚过器身的雷纹,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只见他指尖微微用力,並未见任何炼化符文的繁琐动作,只是隨口低喝一声, “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醒蛰清雷周身紫光大盛,隱雷纹理中的雷光疯狂跳动,一缕纤细却极具威慑力的紫色神雷骤然从鹰眼处的雷核灵晶中迸发而出,在包厢內盘旋一圈后,便温顺地消散在空气中,全程不过一息,却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凌厉气息。 “这……这是!” 七断瞳孔骤然紧缩,惊得猛地后退半步,呼吸瞬间停滯。他死死盯著醒蛰清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他自幼便听闻,任何法器灵宝,修士都需先以自身灵力炼化器內符文,建立心神联繫,方能御使。 可七爷竟直接催动了这上古灵宝,还激发出了传说中的惊蛰神雷,这完全违背了修仙界的常识!寻常修士別说直接御使未炼化的上古灵宝,就算是低阶法器,未经炼化也难以调动半分威能,七爷此举,简直顛覆了他对御器之术的认知。 “不必惊慌。你我二人所修炼的剑诀,乃当世绝顶剑修功法,底蕴之深厚,即便是云霞剑宗那套云霞剑诀也不可比擬。此剑诀自带“通灵御宝”之能,无需繁琐炼化,便可直接与剑类灵宝建立初步联繫、引动核心威能,自然不可以御剑之术所能度量的。” “无名剑诀……竟有如此玄妙!” 七断听得心神激盪,先前心中的骇然瞬间被狂喜取代。他此前只知所学功法不凡,却不知竟有这般逆天特性,难怪七爷能轻易催动醒蛰清雷。 七爷微微頷首,隨即抬手对著包厢四周虚空连点数下。指尖划过之处,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迅速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光网扩散至整个包厢后,便缓缓隱入墙壁与地面的琉璃晶石中。剎那间,包厢內的灵气波动彻底隔绝,外界的探查灵力也被尽数阻挡,形成一道稳固的禁制结界。 第三十章 御灵通宝(第五更) 待禁制布成,七爷缓缓收手,对著七断頷首示意, “结界已稳固,无人能窥探或惊扰,你可安心炼化。切记,运转无名剑诀引动『通灵御宝』之能,顺应剑內符文流转,无需强行抗衡。” 说罢七爷便將手中的醒蛰清雷交给了七断。 七断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醒蛰清雷,指尖颤抖著接过。入手微凉,却有一股温和的雷系灵气顺著指尖涌入体內,让他浑身经脉都一阵舒畅。他紧紧握著这柄上古灵宝,喉咙滚动了几下,半晌才哽咽著道, “七爷……弟子……多谢七爷!”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这一句饱含感激的话语。 而上方云霞剑宗的包厢內,赤阳子望著那道飞入普通包厢的紫金色流光,脸色露出一丝阴沉,显然作为楚国元婴后期大修士之下的第一人,他可鲜有受过这般气。清瑶站在一旁,看著师尊的模样,轻声安慰道,“ 师尊,机缘自有天定,弟子日后定会凭自身努力打破封印,不辜负宗门期望。” 赤阳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 至於另一边的七断已然盘膝坐於包厢中央的地毯上,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凝神运转无名剑诀。剎那间,一缕精纯的剑元从丹田涌出,顺著经脉流转至双手,缓缓注入醒蛰清雷之內。 这醒蛰清雷作为二十四枚符文的后天灵宝,即便有无相符文辅助,炼化难度依旧超乎想像。寻常金丹修士想要將其作为常规法器使用,单是梳理清楚二十四枚符文的禁制关联,建立基础心神联繫,便需耗费不少时日。 而七断以炼气期修为,要直接將其炼作本命法宝,更是难如登天——本命法宝需与修士神魂绑定,需精血为引、灵力为桥,彻底融入自身修行体系,其间任何一丝差错,轻则炼化失败损伤根基,重则被灵宝反噬伤及神魂。 但隨著无名剑诀运转,奇妙的一幕发生了。七断体內的剑元仿佛拥有与生俱来的亲和力,注入醒蛰清雷后,竟直接与器內的无相符文產生共鸣。那枚玄妙的无相符文瞬间亮起,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桥,將二十四枚繁杂的符文串联起来,原本晦涩难明的符文禁制,在七断的感知中竟变得条理清晰,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迷宫。 “这便是无名剑诀的『通灵御宝』之能!” 七断心中狂喜,愈发专注地引导剑元顺著光桥游走,逐一触碰每一枚符文。过程中,他能清晰感受到符文的抗拒与震颤,每降服一枚符文,都需耗费大量的剑元与精血。不多时,他的额头便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渐渐苍白,指尖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顺著醒蛰清雷的器身缓缓滑落,融入隱雷纹理之中。那血珠仿佛成了最好的媒介,让他与醒蛰清雷的联繫愈发紧密,符文的抗拒也渐渐减弱。 七爷立於一旁,静静注视著七断的炼化过程,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能清晰看到,七断的精血与剑元交织,化作一道道淡红色的灵光,缠绕在醒蛰清雷周身,而器身的紫色雷丝则与灵光相互呼应,渐渐变得温顺。 即便偶尔有符文震颤剧烈时,七断也会及时调整剑诀节奏,顺应符文流转而非强行压制,显然七断在修炼此剑诀上的天分,比自己只高不低。 时间在炼化中悄然流逝,包厢外的交易会仍在继续,时不时便可传来场內的修士见到天材地宝的惊嘆声。与之相反的是,七断所在包厢陷入了长久的平静,唯有包厢內的灵光始终流转不息。 在见证了这间包厢的主人从云霞剑宗手下连续拍走两件重宝后,在场的修士显然都会认为是后续出现的竞拍品没被包厢的主人看上,才再次陷入了沉寂。 小半日的工夫转瞬即逝,当最后一枚符文被七断的剑元与精血彻底浸染,醒蛰清雷突然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响,周身的紫色雷丝骤然收敛,化作一道纤细的紫金色流光,顺著七断的指尖,径直钻入他的丹田之內。 炼化成功!七断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隨即又迅速被浓重的疲惫覆盖。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包厢內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难以言喻的乏力,仿佛连吸入灵气都耗费了全身力气。 额头上的冷汗早已匯成溪流,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指尖还残留著未乾的血珠,微微颤抖著无法完全平復。这是显然是精血与灵力耗损过巨的徵兆。 他喘息著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感受著丹田內传来的温润暖意——醒蛰清雷已化作一柄寸许长的迷你剑形,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被他的核心剑元包裹著,缓缓旋转温养。剑身上的隱雷纹理不时闪过一丝微光,与他的气息渐渐融为一体,仿佛与生俱来便存在於他体內。 “虽只是初步炼化,但若要御使基础威能,已然足够。” 七爷走上前,递过一枚恢復精血的丹药,语气平和, “耗费了这么多精血与灵力,先服下丹药调息恢復。醒蛰清雷刚入丹田,与你气息尚未完全相融。接下来这些时日,你需修炼之余运转无名剑诀,以丹田內的剑元好生温养它。 此剑诀的“通灵御宝”之能不仅能助你炼化,更能在温养过程中加深你与法宝的心神联繫,让它彻底与你融为一体。 待你成功筑基,神魂与灵力皆会迎来质的飞跃,再辅以无名剑诀的加持,届时便能真正发挥出这醒蛰清雷二十四枚符文与无相符文的全部威能,届时你在同阶修士之间,必然线有敌手。” 七断接过丹药,连忙服下,一股醇厚的药力瞬间在体內扩散,滋养著耗损的精血与灵力。他望著七爷,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躬身行礼道, “多谢师傅指点!弟子定不负您的期望,勤勉修行!” 第三十一章 玄渊上人 七断依言盘膝静坐,运转灵力使得药力在全身流转流转,丹田內的醒蛰清雷隨剑元缓缓旋转,周身的疲惫与虚弱感渐渐消散。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包厢外原本此起彼伏的竞价声早已平息,唯有紫金锦袍男子雄浑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带著几分收官的郑重, “诸位道友,今日的万宝盛会已近尾声,接下来,便是第一日交易会的最后一件压轴拍品!” 这道声音穿透禁制结界传入包厢,让正在调息的七断微微睁眼,七爷也缓缓抬眸,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能作为一日交易会的压轴收尾,此件拍品定然不凡。 高场之上,紫金锦袍男子抬手示意全场安静,隨即对著侧方示意。一名身著淡粉宫装的侍女立刻恭谨上前,双手捧著一个雕刻著缠枝灵纹的白玉盒,步伐平稳地走到男子身前,躬身將玉盒奉上。 男子指尖轻抬,玉盒盖子自动弹开,他从中取出一枚通体泛黄的古朴玉简。这枚玉简约莫三寸长,表面刻有细密的云纹,边缘因年代久远略显磨损,周身縈绕著一缕若有若无的古老灵气,与寻常玉简的气息截然不同。 男子指尖轻抚玉简,声音愈发凝凝重, “诸位道友请看,此件拍品並非灵宝、丹药,却是足以让整个东洲修仙界为之疯狂的至宝——一枚记载著东洲上一位化神期修士遗留洞府线索的玉简!” “化神期修士?!” 短短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全场炸响,原本已然平静的会场瞬间沸腾。无数修士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定高场中央的玉简,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热,倒吸凉气的声音、急促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化神期啊!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东洲数千年来都未曾有化神修士现世了!” “化神修士的洞府!里面定然藏著逆天功法、上古灵宝,甚至可能有突破化神的机缘!” “这等线索,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衡量!” 云霞剑宗包厢內,清瑶与赤阳子身旁的道袍男子,也都满脸震撼地望著那枚玉简,眼中满是嚮往。 “化神修士遗留洞府……这其中该有多少密宝?若是能寻得,我们云霞剑宗的实力底蕴必將再上一个台阶,清瑶师妹体內的封印或许也能藉助洞府內的至宝彻底打破! 天枢四宗的其他年轻弟子们,听闻“化神期修士洞府”几字后,瞬间满脸兴奋,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纷纷交头接耳,难掩激动与嚮往之情。 天衍宗包厢中,云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並未流露半分狂热,他身旁的白髮老者亦是神色沉稳,二人悄然对视一眼,隨即便恢復如初。 另一边玄阵宗包厢內,万天仁长老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审视著玉简,眼神深处藏著几分探究与戒备。太虚境的清玄仙子与寧风道人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没听到这玉简的消息。 云霞剑宗包厢內,赤阳子原本因错失醒蛰清雷而阴沉的神色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攥著桌案的指尖已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眼神沉凝如渊。 一旁年轻弟子到各位元婴长老们略显反常的神態,也只当宗门长老们在为接下来的竞拍暗中做准备,没作多想。 紫金锦袍男子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待全场议论声稍缓,才继续介绍道, “此枚玉简经多位古籍修士考证,確为数年前的化神期修士“玄渊上人”的遗物。玉简內记载了一处洞府的线索,包含大致方位、入门禁制的基础破解之法,至於洞府內具体藏有何物,便需有缘人自行探寻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 “需提醒诸位道友,化神修士的洞府凶险万分,禁制重重,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且线索仅为指引,不排除有其他势力或修士同样掌握相关信息,能否寻得洞府、顺利探秘,全凭机缘与实力。” 即便如此,场內修士的狂热也未消减分毫——化神期修士的机缘,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甘愿冒险。 包厢內,七断听得心中剧震,眼中也泛起一丝好奇。化神期修士,对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传说,那等存在的洞府,光是想想便让人心潮澎湃。他下意识地看向七爷,却见七应玄神色依旧淡然,浑浊的眼眸中虽有波动,却並无多少狂热,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寻常之事,说道。 “化神洞府不是我们这些散修该染指的,这下倒是能看这些高门大派上演一副好戏了。” 见到会场內热烈氛围,紫金锦袍男子露出满意的笑容,隨即便准备宣布竞拍规则,然而在会场的上方,一道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之意的声音突然传出,打断了男子的话语, “道友请稍后!”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向云霞剑宗的包厢。说话者赤霞剑宗的赤阳子。 赤阳子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 “据在下所知,本次交易会的竞拍品名单中並没有可=这枚记载化神洞府线索的玉简,並未出现在名单之上,不知为何会突然作为压轴拍品呈现?还请道友给个说法。” 紫金锦袍男子闻言,神色不变,依旧保持著谦和的姿態,对著云霞剑宗包厢的方向拱手回应道, “前辈明鑑,这枚玉简乃是我们万宝楼几日前方才得到的,故而未能提前列入竞拍品名单。至於其具体来源,出於对客户隱私的保护,我们万宝楼向来不会向外人提供,想必前辈也是知道的。” 紫金锦袍男子的话音刚落,场下的修士便忍不住暗中议论纷纷。 天枢四宗作为东道主,和万宝楼联繫密切,能提前瀏览竞拍品名单本就是公开的潜规则,在场的大部分修士心里都清楚。但这么多届交易会下来,还是头一次有人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捅破者竟然还是潜规则的受益者——云霞剑宗的赤阳子。 第三十二章 一齣好戏 赤阳子的声音再次从包厢內传出,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追问之意, “道友此言虽有理,但万宝楼既称此玉简仅得手数日,尚未经实地考察佐证,又凭何断定它定然与化神修士的洞府相关? 化神机缘关乎无数修士的性命与前程,万宝楼作为东洲顶尖的交易平台,仅凭几位古籍修士的考证便將此物作为压轴拍品公开竞拍,若最终证实线索为假,岂不是误人前程、坏了自身信誉?此举,对在场满怀期待的诸位道友,未免太过有失公允!” 紫金锦袍男子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慍色,反而依旧面带谦和笑意,对著云霞剑宗包厢的方向深深躬身一礼,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赤阳子前辈所言极是,晚辈明白前辈是忧心诸位道友的机缘与安危,这份体恤之心,晚辈深感敬佩。前辈的顾虑,也正是万宝楼此前反覆考量之处。 至於前辈担忧的线索真偽,我们万宝楼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除了多位古籍修士的考证,我们还请来了东洲最资深的灵韵溯源大师进行多重核验——玉简周身的古老灵韵,与典籍中记载的玄渊上人修行遗韵完全契合,其上的云纹禁制也符合当时的形制,绝非后天仿造。” 说到此处,他语气愈发平和,却透著十足的底气, “前辈顾虑的“未经实地考察”,晚辈自然知晓。只是化神修士洞府本就隱秘难寻,实地考察绝非朝夕之功。万宝楼敢將其作为压轴拍品,自然愿为这份线索的真实性背书。 若哪位道友竞得玉简后,证实线索为假,万宝楼愿全额退还竞拍灵石,並额外赔付等额灵石作为补偿,绝不误人前程、坏自身信誉。” 话音落下,紫金锦袍男子再次拱手, “晚辈所言句句属实,万宝楼立足东洲上万年,靠的便是诚信二字,绝不敢因一件拍品自毁声誉。还请赤阳子前辈与在场诸位道友放心。” 紫金袍男子这番话滴水不漏,既坦诚了万宝楼的疏漏,又以全额退款加等额赔付的承诺彻底打消了眾人对线索真偽的疑虑,更堵死了赤阳子继续发难的所有缺口。云霞剑宗包厢內,赤阳子原本凝实的神色骤然一滯,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先前备好的诸多詰问之词在此刻尽数堵在喉头,再也说不出口。 就在全场骚动渐息,眾人以为这场小风波已然平息之际,一道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从天衍宗包厢內传出,如古钟撞响,瞬间压过所有细微声响,响彻全场, “这位万宝楼道友所言虽显诚意,但老夫尚有一问,还望道友解惑。”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天衍宗包厢的琉璃晶石后,白髮老者缓缓起身,身形虽显佝僂,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正是天衍宗那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 全场修士见状,皆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赤阳子发难刚歇,天衍宗这位大上长老,竟接续发难,这化神洞府的线索,果然牵动了所有顶尖势力的神经! 紫金袍男子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保持著谦和笑意,对著天衍宗包厢拱手道, “前辈请讲,晚辈知无不言。” 白髮老者目光如炬,透过琉璃晶石扫过全场,最终落回高场中央的紫金袍男子身上,沉声道, “道友既言此玉简是近日才由委託方送至万宝楼,那老夫倒要问问,这位委託方身份何等?是否愿意公开其与玄渊上人的关联?要知晓,化神修士的遗物非同小可,若委託方本身便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此玉简,万宝楼贸然將其公开竞拍,岂不是变相纵容夺宝掠货之举? 届时即便线索为真,竞得者手持玉简探寻洞府,恐也会引来委託方背后势力的覬覦与追杀,这其间的风险,万宝楼又当如何承担?” 先前眾人只关注线索真偽,却忽略了委託方身份与玉简来源的合法性这一关键问题。若是玉简来源不正,即便竞得手,也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这等风险,绝非简单的灵石赔付便能抵消。一时间,眾人看向紫金袍男子的目光再次变得质疑起来,场內刚平息的氛围又一次紧张到了极点。 云霞剑宗包厢內,赤阳子原本沉凝的神色舒缓了几分,看向天衍宗包厢的方向微微頷首——白髮老者这番发难,恰好问到了他先前未曾想到的关键之处,也算是替他出了一口先前被堵得哑口无言的闷气。 清瑶站在一旁,秀眉微蹙,显然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凶险,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紫金袍男子脸上的笑意终於淡了几分,他没想到天衍宗的白髮老者会突然从这个角度发难,这比赤阳子的质疑更难应对。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再次躬身行礼道, “前辈顾虑周全,晚辈佩服。关於委託方身份,依旧是出於隱私保护原则,万宝楼无法公开其具体信息。但晚辈可以保证,委託方身份清白,且持有玄渊上人遗留的专属印记,足以证明其获取玉简的合法性,绝非夺宝掠货所得。” “空口无凭,如何取信於人?” 白髮老者不依不饶,语气依旧沉稳,“ 万宝楼的保证固然有分量,但事关化神机缘与无数修士性命,仅凭一句保证,未免太过轻率。老夫以为,若要让眾道友安心竞价,万宝楼需请委託方出面,至少出示玄渊上人的专属印记作为佐证,否则这枚玉简的竞拍,便需暂缓。” 白髮老者此言一出,全场顿时炸开了锅。紫金袍男子站在高场中央,脸色变幻不定,显然陷入了两难境地——请委託方出面,违背了隱私保护原则,不请,则无法取信於眾,这压轴拍品的竞拍便难以进行。 就在紫金袍男子左右为难,全场修士议论纷纷之际,一道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冷哼声突然响彻全场,语气中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 “忘尘老道,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青芒从场外疾驰而来,转瞬落在高场边缘,光芒散去,一名身著青色道袍、鬚髮皆青的老者现身。此老者面容古朴,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不逊於白髮老者的气息。 “这位好像就是青嵐宗新晋的客卿长老青冥道人!” 有人认出老者身份,失声惊呼。 青冥长老未理会周围的惊呼声,目光径直锁定天衍宗包厢內的白髮老者,朗声道。 “忘尘老道,別以为在场诸位都是傻子!天枢四宗作为东道主,提前瀏览万宝楼竞拍品名单也就罢了,如今见有化神修士洞府线索这等至宝,便借著“委託方身份”的由头百般阻挠竞拍,不就是想拖延时间,暗中勾结垄断这份传承吗?” 第三十三章 衝突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全场炸开了锅。此前眾人虽对天枢四宗提前知晓名单有所耳闻,却从未有人敢当眾点破,青冥长老这番直言不讳的揭露,直接將天枢四宗推到了风口浪尖。 “青冥小儿,你休要血口喷人!” 未等赤阳子与白髮老者说话,玄阵宗的包厢內,万天仁长老的声音带著怒意传来, “忘尘道友不过是担忧诸位道友的安危,核实玉简来源的合法性,何来垄断传承之说?” “哈哈哈!” 那名被唤作青冥道人的老者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不屑, “核实合法性?说得比唱得好听!真要担忧诸位安危,为何早不质疑、晚不质疑,偏偏在这化神洞府线索出现时跳出来发难?依我看,你们天枢四宗就是想借著东道主的身份,將这等化神机缘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压根不想让其他宗门染指! 青冥道人目光扫过上方其他三宗的包厢,语气愈发犀利: “天衍宗,太虚境、云霞剑宗、玄阵宗的诸位,在看到这枚玉简的一刻,早就私下串通过了吧,就等著玄尘老道出面阻挠,好趁机达成私下协议,瓜分机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青冥长老的话字字诛心,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情绪。 “放肆!”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裹挟著凛冽剑气穿透全场喧囂。云霞剑宗包厢內,赤阳子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周身赤红灵光暴涨,只留下一道残影在包厢內晃动,下一秒便已稳稳落在广场中央,与青冥长老隔三丈对峙。 他周身剑气凝而不发,却自带千钧威压,让场中修为稍逊的修士下意识躬身屏息,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凌厉气息冻结。 赤阳子面色沉冷如铁,眉峰紧蹙,锐利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青冥道人,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早就听闻了青嵐宗近来新纳了客卿长老,这些年来仗著自身势力,在楚国西部强占了多少中小宗门的灵脉矿场,逼得那些宗门要么覆灭要么依附,这般巧取豪夺的勾当,你倒好意思在此置喙旁人。想来这位客卿长老,便是阁下,没想到如今都闹到了我们天枢城的地盘上了。” 青冥长老见状,非但不惧,反倒捋须冷笑,周身青色灵气与赤阳子的剑气隱隱对峙, “赤阳子,你倒是来得快!难不成被我说中心事,急著跳出来辩解了?” 场中元婴大能对峙的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开来,低阶修士们纷纷后退,脸色发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被波及。七断也只觉胸口发闷,下意识攥紧了掌心,体內刚温养稳定的醒蛰清雷竟也微微震颤,似在感应这股凛冽气息。 包厢內,七爷的神色依旧淡然,端坐在软榻上的身姿却悄然绷紧,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他指尖微不可查地凝了道敛息诀,护住身旁的七断,同时一缕无形神识如细密蛛网般悄然扩散,覆盖整个包厢及周边区域,逐一探查著每一处隱晦的灵力波动与潜藏气息。 “別出声,收敛全部气息,莫要直视场中二人。” 一道温和却带著警示意味的声音直接传入七断识海,正是七爷的传音, “这二人对峙绝非偶然,青冥道人故意当眾发难,语气太过刻意,像是早有准备,背后恐怕还有后手。” 七爷传音的工夫间,交易会上的紧张的氛围没有丝毫好转,反倒有一股衝突升级的意味。只见赤阳子周身已有赤红剑气隱隱流转,衣袍无风自动,尽显元婴大能的威严, “这些年早就听说了你青冥在楚国西部的名头,可惜一直未曾有机会討教阁下高招,恰逢良机,在下可要天枢城好好儘儘地主之谊。” 青冥道人听闻此言毫不收敛,周身骤然暴涨起浓郁青芒,凝练的灵气如浪潮般向外扩散,竟与赤阳子的剑气形成分庭抗礼之势,两股强悍气息碰撞处,空气泛起细微涟漪,连周遭的灵光都为之震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会场內不少低阶修士已经被这股威压逼得气血翻涌,不少人下意识屈膝躬身,死死咬著牙才勉强稳住身形。这场交易会的主持人——高场中央的紫金锦袍男子,面对两名元婴期修士的愤怒,显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见就在二人即將动手之际,一道温润的声音骤然从万宝楼顶层传来,虽未裹挟磅礴灵力,却依旧將元婴期的威严尽显,清晰穿透场中紧绷的气流。紧接著,万宝楼顶层露台之上,一道身著暗紫金纹锦袍的老者缓缓现身,周身亮起淡淡的结界灵光, “二位道友息怒,本次交易会乃楚国修仙界共有的盛会,旨在互通有无、各取所需,绝非私斗之地。二位道友皆是楚国同僚,何必因口舌之爭坏了全场兴致。” 老者声音苍老而沉稳,目光扫过广场中央的二人,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此老者面容清癯,鬚髮皆白,却面色红润如婴孩,双眼开合间有灵光流转,周身气息沉稳內敛,显然也是位元婴中期的大能修士。 话音刚落,几道遁光便从上方包厢疾驰而下,稳稳落在赤阳子身侧——正是天衍宗的白髮老者、玄阵宗万天仁长老,以及太虚境的寧风道人,至於清玄仙子与霞云仙子则仍立於各自包厢露台,遥遥观望,空灵的眼眸中无甚波澜。 天枢四宗的元婴修士齐聚广场,气场交织间,让场中修士愈发屏息凝神。 白髮老者上前一步,他目光扫过全场,对著身著暗紫金纹锦袍的老者拱手笑道, “苏楼主所言极是,眼下这枚化神玉简已然闹得沸沸扬扬,局势棘手,依老夫之见,现如今场內任何一方势力单独竞得此玉简,都难免遭人妒忌,轻则被各方窥探纠缠,重则引祸上身,徒增杀劫。” 这番话正中不少修士下怀,场內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白髮老者见状,继续说道, “倒不如暂且暂缓这枚玉简的拍卖,待本次交易会落幕,將玉简上记载的洞府线索公之於眾,由场內各大势力联手组队,一同前往探寻玄渊上人的洞府。届时洞內珍宝、机缘,各位道友各凭本事夺取,既公平公正,又能合力破解洞府禁制、抵御未知凶险,远胜单打独斗。” 话音顿了顿,他再次看向苏姓老者,补充道, “至於那位提供玉简的道友,自然不能让其白白受累。可由在场所有参与探府的势力共同出资灵石作为补偿,我天衍宗身为东道主,愿多承担三成补偿灵石,以示诚意。苏楼主放心,此事我天枢四宗可共同作保,绝不让委託方吃亏 第三十四章 惊变 苏姓老者闻言,指尖轻捻鬍鬚,眉头微蹙陷入沉思。白髮老者提议看似周全,既化解了当下的爭端,又给了各方势力机会,可终究要先徵得委託方同意。他沉吟片刻,对著忘尘老道拱手道, “忘尘道友此计甚妙,兼顾了各方利益。只是委託方的意愿最为关键,老夫需先以传讯玉符徵询其意见,再给诸位答覆。” “苏楼主所言有理,我等静待佳音。” 白髮老者微微頷首,神色淡然,似是胸有成竹。赤阳子虽对联合探府仍有顾虑但事关重大,便也沉声道, “我云霞剑宗赞同此提议。” 万天仁长老亦点头附和, “玄阵宗无异议,联手探府,我宗的阵法之术亦可派上用场。” 唯有寧风道人目光微动,片刻后才开口道, “太虚境亦同意。” 话音刚落,一道浑厚佛音便从金刚寺包厢方向传来,一位身著深黄僧袍老和尚,踏光而下,周身金光縈绕,神色威严却平和, “阿弥陀佛,忘尘道友之议,兼顾公平与安危,老衲以为可行。金刚寺愿参与联合探府,亦愿遵同心契之约,共赴玄渊洞府。” 紧接著,一道凌厉遁光自另一侧疾驰而来,绿袍男子隨即也现身猎, “御风阁赞同此议。我阁弟子擅御空追踪、探查警戒,探府途中可打头阵探明路况,亦能防备外围凶险。” 隨后,场內其他几个楚国元婴宗门也纷纷表態赞同。见状,原本支持青冥诸多中小势力也隨即表態同意,对他们而言单独爭夺玉简本就无望,联合探府反倒多了一丝获取机缘的可能,自然不愿反对。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局势,竟因白髮老者的提议暂时缓和下来。 或许是见场內的眾人皆倒戈向天枢四宗一方,一旁的青冥道人也冷笑一声说道, “你们天枢四宗倒是会打如意算盘,借著联合之名垄断机缘。不过也罢,单打独斗本就难探化神洞府,联手倒也省了不少麻烦,我青嵐宗同意便是。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探府途中有人暗中使绊子,休怪我青冥不客气!” 赤阳子闻言,当即冷哼一声,语气冷冽而威严, “我天枢四宗向来以维护楚国正道秩序为己任,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做此等垄断机缘的小人行径?倒是诸位道友要多加小心青嵐宗——传闻你宗近年在西部巧取豪夺、欺压中小宗门,手段狠辣,如今这般说辞,未必不是想在探府途中暗中作祟,图谋私利!” 场中虽仍有言语交锋,却已无先前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势,紧绷的气氛渐渐舒缓。七断一直悬著的心也隨之落地,下意识鬆了口气,体內微微震颤的醒蛰清雷也趋於平稳,他可不想无缘无故因为交易会內的一片玉简便被捲入元婴修士之间的爭端。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七爷,刚要开口询问是否要参与这场联合探府之行,话到嘴边却见七爷原本淡然的神色骤然一变,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周身气息瞬间绷紧,原本鬆弛的坐姿也微微前倾,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七断心头一紧,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下意识收敛全部气息,顺著七爷的目光望向窗外。只见广场中央原本还在商议的白髮老者、赤阳子等一眾元婴大能,此刻也尽数变了脸色,先前的爭执早已拋诸脑后,个个神色凝重地抬头望向万宝楼外的天际,周身灵力悄然运转,戒备之意溢於言表。 “怎么回事?这些元婴大能怎么突然这般模样?” 场內不少修士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停下议论,满脸疑惑地抬头张望,原本缓和的氛围再次变得紧张起来,一股莫名的压抑感悄然笼罩全场。 不等眾人反应,只见白髮老者、赤阳子等人身形一动,皆是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径直遁入天枢城上空,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发生了足以惊动所有元婴大能的大事。 七爷指尖凝诀,第一时间將神识催动到极致向外探查,片刻之后,七爷的脸色也隨之一沉。 看到七爷的反应,七断也是心头剧跳,紧紧攥著拳头,透过琉璃晶石望向天际,心中满是惊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见自己的师傅露出此种表情,天枢城內必然有大事发生。 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天枢城上空传来 “轰隆——!” 声响如上古惊雷炸响,裹挟著磅礴的衝击力席捲全城,万宝楼內的琉璃晶石都隨之剧烈震颤,不少低阶修士被震得气血翻涌,纷纷捂住胸口踉蹌后退,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那是……天枢城护城大阵的警报声!” 有人失声惊呼,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天枢城作为楚国正道重地,这护城大阵已有上千年未曾亮起过,怎么会突然被触发?” 七断顺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只见天枢城上空原本澄澈的天际,此刻竟被一层厚重的黑云笼罩,黑云之中,一艘通体漆黑、气势磅礴的擎天巨舰缓缓浮现。 那巨舰不知何等材质打造,舰身布满狰狞的暗纹,隱隱有血色灵光流转,周身縈绕著凛冽的煞气与魔道特有的阴冷气息,舰体之庞大,竟遮天蔽日,將小半个天枢城的日光都遮蔽殆尽,给整座城池笼罩上一层死亡阴影。 长空之下白髮老者与赤阳子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致,周身灵力狂涌,连衣袍都被无形的气压催动得猎猎作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凝重与忌惮。 “魔……天……战……舰……” 白髮老者喉结滚动,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四个字,声音乾涩沙哑,带著难以掩饰的震颤。 赤阳子周身剑气骤然暴涨,赤红灵光如烈焰般翻腾,攥紧的双拳指节泛白,沉声道:“你说什么?这便是那传说中须弥真君的本命道宝?” 白髮老者缓缓頷首,目光死死锁定巨舰上流转的血色灵光,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除了它,东洲再无第二件飞行法器带著魔道大军悄无声息的来到天枢城伤口。此宝不仅空间浩瀚,可容千军万马,遁速更是冠绝东洲,当年须弥真君便是靠著它神出鬼没,横扫正魔两道,差点就一统了整个东洲。” 第三十五章 天枢大阵(第五更) 赤阳子语气中满是惊疑,眼中闪过一丝不安。这魔天战舰乃三十六枚法器的道宝,单论品级,尤在他们云霞剑宗的镇门道宝之上。 “可当年须弥真君被东洲各大宗门联手围攻殞命后,此宝便隨之下落不明,消失了数万年,怎么会突然重现?还落入了魔道之手!” 局势危急,白髮老者不敢有半分耽搁,指尖凝诀一道隱秘的灵力传音瞬间穿透虚空,精准落在玄阵宗万天仁长老耳畔: “万天仁,速去阵眼主持天枢大阵!务必儘快催动阵法核心,守住城池门户,莫给魔道可乘之机!” 万天仁神色一凛,其周身当即灵光一闪,化作一道青芒,径直朝著天枢城阵眼方向疾驰而去,身影转瞬消失在云层之中。 与此同时,赤阳子踏前一步,周身赤红剑气暴涨如燎原之火,裹挟著磅礴灵力的声音响彻天地,穿透厚重黑云传遍全场, “诸位楚国同道!魔道压境,天枢城危在旦夕!今日我等唯有同心协力、共御外敌,方能守住这片基业!还请各位元婴道友隨我上前,在天枢大阵全力催动之前,死死拖住魔天战舰,绝不能让魔道修士踏入天枢城半步!” 话音未落,赤阳子便率先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著魔天战舰衝去。天衍宗白髮老者、太虚境寧风道人、青嵐宗青冥道人等十几位元婴修士纷纷响应,各展遁光紧隨其后,一时间各色灵光交织成网,在天枢城上空与魔天战舰遥遥对峙,虽人数不及魔道大军,却自有一股同仇敌愾的凛然之气。 下方万宝楼內的修士们见状,纷纷聚集在琉璃晶石前观望议论,原本的惊骇渐渐被底气取代。一名久居天枢城的金丹修士抚须嘆道, “天枢大阵乃是天枢四宗的立身之本,更是玄阵宗耗尽千年心血铸就的巔峰阵法!玄阵宗作为东洲赫赫有名的阵法大宗,数千年来始终主持大阵,辅以天衍宗的衍化之术、云霞剑宗的剑阵、太虚境的幻术,四方合力打磨,耗费的灵材与心血不计其数,此阵自问世以来便未尝一败,號称化神之下无人可撼动!” 另一名修士接话道, “可不是嘛!这魔天战舰虽能神不知鬼不觉兵临城下,但当年须弥真君横扫东洲依旧还是依靠的自身无可匹敌的战力,即使有三十六道符文傍身,这魔天战舰终归只是一件飞行法器,想要攻破天枢大阵,简直难如登天!” “更何况天枢四宗的山门皆在天枢城近郊,云霞剑宗、天衍宗、太虚境各自都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坐镇,此刻消息定然已经传回去了,用不了多久三位大能便会赶来支援。到时候天枢大阵全开,再加上三位元婴后期大能压阵,即便秦国魔道几位大修士倾巢而出,也休想踏破天枢城一步!” 眾人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篤定。虽面临魔道大军压境的危局,但有天枢大阵这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再加上四宗的深厚底蕴,在场修士大多对这场秦楚正魔之战信心满满,眼中的惊惧早已被期待与底气取代。 可与眾人的镇定不同,一旁的七爷望著上空对峙的局势,神色凝重如压著千斤巨石,与周遭热烈议论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喉间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嘆,隨即收敛周身气息,以神识將话语牢牢裹住,精准传入七断识海, “天枢大阵的盛名在东洲修仙界无人不知,號称化神之下无解,可你要记住,盛名之下未必无虚。此前正魔两道虽偶有摩擦,却已数百年未曾爆发大规模战事,魔道此番不惜暴露魔天战舰这等压箱底底牌,大举来犯天枢城,绝非一时兴起,必然藏著足以撼动局势的依仗。” 七断心头一震,下意识抬头看向七爷,只见七爷已然抬手探入储物戒,指尖一捻,便取出一张泛著淡蓝色灵光的符籙。此符质地柔韧,表面鐫刻著繁复的空间纹路,纹路间流转著灵动的灵光,隱隱有空间波动扩散开来,与寻常符籙截然不同。 七爷將符籙递到七断手中,指尖的温度透过符籙传来,语气愈发郑重,传音的力道也添了几分急切, “这是乾坤挪移符,你且收好,若局势失控、遇到致命危险,无需犹豫,第一时间以精血催动此符,它可带你瞬间传送至千里之外的安全地带。” 七断紧紧攥著掌心的乾坤挪移符,符籙的灵光顺著掌心涌入体內,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重。他望著七爷凝重的侧脸,又抬头看向窗外遮天蔽日的魔天战舰,喉间微动,正想询问七爷自身如何自保,却见七爷已然转头望向天际,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悄然变化,便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將符籙贴身藏好,运转灵力收敛全部气息,不敢有半分大意。 忽闻魔天战舰上传来一阵层层煞气。紧接著,舰身顶端的黑云剧烈翻滚,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云气中涌现,或立或悬浮,周身皆縈绕著漆黑如墨的魔气,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不低於元婴期的修为波动,而站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气息更是沉凝如渊,尤在赤阳子与白髮老者之上。 赤阳子周身剑气暴涨,赤红灵光几乎要衝破周遭煞气,目光如利剑般锁定为首魔修,厉声喝问, “血影魔君?我道是谁来冲我天枢大阵的眉头,原来是你?” 那被称作血影魔君的男子身著玄黑绣血纹的长袍,袍角在煞气中猎猎作响,面容枯槁却双眼赤红,眼尾延伸出几道狰狞的血色纹路,周身魔气凝聚成实质,化作无数细小的魔影在周身游走,仅仅是隨意佇立,便散发出令人心神震颤的威压。他目光扫过下方对峙的赤阳子等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裹挟著浑厚魔气,隔空传来, “哦?赤阳子与忘尘,没想到数百年不见,都轮到你们两个守著这天枢城这块破地方了,你们后面那几位呢?” 第三十六章 千面鬼 赤阳子闻言,指尖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安,但这丝不安转瞬便被凛然正气取代,赤红剑气在周身暴涨三寸,眼神凝如寒锋,对著血影魔君朗声嘲讽, “对付你这等藏头露尾的魔崽子,何须劳烦我师兄出手?久闻血灵宗血影魔君嗜杀成性、手段卑劣,今日赤某便来討教一番,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话音未落,赤阳子足尖猛地一点虚空,周身赤红灵光如燎原之火席捲开来,千道赤霞剑影层层叠叠,如烈日下的流霞席捲而来。下一剎那,一炳赤红如熔铁的长剑已然出现在他手中,剑脊鐫刻著三十一道符文,一经催动便引动天地火气,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璀璨剑虹,径直朝著血影魔君衝去。 剑虹所过之处,空气被凌厉剑气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沿途的黑色煞气皆被剑气蒸腾消散,尽显云霞剑宗嫡传剑诀的霸道威能。 血影魔君见状,竟大笑了起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元婴后期的鸿沟岂是你能丈量的?” 他抬手轻挥,周身游走的细小魔影瞬间匯聚,化作一柄丈许长的血色魔刃,刃身流淌著粘稠如血的灵光,刃尖则縈绕著吞噬神魂的血煞之气,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血影魔君同时催动功法,周身魔气翻涌间,竟凭空凝聚出十数道血灵分身,各持迷你血刃,隨主刃一同朝著剑虹扑去。 “鐺——!” 剑虹与血刃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彻云霄,赤红剑气与漆黑魔气剧烈撕扯、吞噬,迸发出道道刺眼的能量火星。前者灼烧魔气,后者腐蚀剑气,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衝击波,朝著四周扩散开来。下方天枢城护城大阵尚未完全催动,仅靠外围灵光结界勉强抵御,结界表面瞬间泛起细密的裂纹,不少低阶修士被衝击波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赤阳子身形被震得向后飘退数百丈,气血微微翻涌,相反血影魔君则立於原地未动,黑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眼中赤红光芒更盛,显然对这一击的效果颇为满意。 当年正魔大战时便以狠辣手段斩杀过数位正道元婴大能,如今孤身面对,他心底难免存了几分忌惮。 其余十几位在场的楚国正道元婴修士见状,也不再迟疑,纷纷催动本命灵力与法宝,各色灵光交织成网,朝著魔天战舰周遭的魔修衝杀而去。 一时间,天枢城上空灵光与魔气剧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灵力爆破之响震彻云霄,元婴修士交手的余波扩散开来,连下方万宝楼的琉璃晶石都在微微震颤,低阶修士们纷纷运转灵力护住自身,满脸惊骇地观望这场顶尖战力的对决。 赤阳子稳住身形后,再度提剑衝上前,云霞剑诀全力运转,赤红剑气化作漫天剑影,如燎原之火般朝著血影魔君席捲而去。可血影魔君血影魔君作为血灵宗太上长老,修为早已臻至元婴后期多年,在东洲成名已久,身为剑修的赤阳子,即便是斗法剑招再凌厉,也渐渐难以支撑。血影魔君挥动魔刃,划出一道血色弧线,刃气所过之处,剑影纷纷碎裂。 数个回合缠斗下来,赤阳子周身剑气已不如最初凝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也微微紊乱,剑招间的破绽渐露,明显落入了下风,数次险些被血影魔君的血魔刃击中,全靠精妙身法勉强闪避。 天衍宗的白髮老者见状,心中一紧,隨即取出一面三尺直径的玉盘,其盘面刻满先天八卦符文与衍算纹路,一经催动便悬浮於头顶,散发出温润的金色灵光。 他掐动法诀,玉盘飞速旋转,口中低喝一声,盘上艮卦符文飞出,化作一道金色阵墙与数道金色锁链,暂时捆缚住身前魔修。身形微动便要朝著赤阳子方向驰援,想要二人合力牵制血影魔君。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异变骤然发生!原本正与青嵐宗修士缠斗的青冥道人,周身气息竟陡然剧变——先前縈绕周身的青色灵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郁阴冷的魔道煞气,其招式也骤然转换,不再是此前的正道路数,反倒带著诡异阴狠的法门。 他猛地挣脱与身前魔修的缠斗,身形如鬼魅般瞬移至忘尘道人身后,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如墨的魔气,魔气中还夹杂著特殊魔纹,正是其本命器威能,携著毁天灭地的威能,狠狠朝著白髮老者后心拍去。 这一击突如其来,且威能远超寻常元婴中期修士的极限,连周遭的空气都被魔气冻结,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忘尘道人瞳孔骤缩,只觉背后寒意刺骨,危急关头猛地侧身,同时催动玉盘挡在身后,盘中坤卦符文全力亮起,化作一道厚重的金色护盾。 “嘭——!” 魔气掌印狠狠砸在护盾之上,金色护盾瞬间碎裂,玉盘也被震得倒飞而出,忘尘道人被径直震入天枢城內,於街道地面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而青冥道人周身的煞气愈发浓郁,身形缓缓转过,原本古朴的面容竟在魔气滋养下渐渐扭曲,眼尾浮现出细密的紫色魔纹,周身修为波动节节攀升,赫然显露元婴后期的浑厚气息,一枚黑白双色环器悬浮於其头顶,环身流转著诡异灵光。 “你是小无相宗的千面鬼墨玄?” 深坑之中,白髮老者抹去嘴角血跡,伸手召回玉盘,玉盘上已出现一道轻微的裂纹,神色不復先前的冷静沉稳,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死死盯著青冥道人,沉声道, “没想到,千百年来,竟又有人能將小无相功练至大成!传闻此功乃小无相宗秘传,能完美模擬他人气息与功法,隱匿自身本相,连灵力波动都分毫不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若非老夫早在你入场时,便觉你气息太过『规整』,隱隱透著刻意偽装之態,暗中以法门留了防备,今日恐怕已然遭你毒手,身受重伤!” “青冥道人”周身魔气暴涨,青色道袍寸寸化作玄黑魔袍,袍角无相魔纹熠熠生辉,他低嗤一声,声音阴冷得令人骨髓发寒,语气中带著掌控一切的篤定 “忘尘老道,倒是有几分眼力。不过你们天衍宗本事倒是不小,本座隱藏多年,竟还是被你们知道了名讳,是那老神棍告诉你的?” 第三十七章 化神机缘 话音未落,深坑之中的忘尘道人猛地抬手抹去嘴角血跡,周身金色灵光骤然暴涨,哪怕气息已然紊乱,依旧凭著一股凛然傲气径直衝天而起,与墨玄隔空对峙。他掌心扣著那面带纹玉盘,指尖精血滴落在盘心,低喝一声, “燃纹!” 玉盘之上三十一枚符文瞬间齐齐亮起,金色灵光如骄阳般炽盛,原本黯淡的八卦纹路流转不息,层层叠叠的灵光在周身化作坚实战甲,將残存的魔气尽数逼退。 “休要猖狂!” 忘尘道人声音沉凝如钟,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天枢四宗三位元婴后期太上长老,此刻正疾驰回援,片刻便至!你今日勾结魔道大军犯我天枢城,届时定让你插翅难飞!” “哈哈哈!” 墨玄发出一阵阴冷刺耳的大笑,周身魔气翻涌间,黑白双色环器缓缓转动, “忘尘老道,事到如今还想虚张声势?” 他指尖轻弹,一缕精纯魔气裹著神识之力,化作一道清晰的声音传遍天枢城內外,无论是万宝楼內的修士,还是上空对峙的正魔双方,皆听得一清二楚。 “诸位楚国同道,在下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你们天枢四宗怕不是真以为,封锁消息、合谋独占化神洞府的事能瞒天过海?” 墨玄语气中满是讥讽, “若不是本座早已探明,你们四宗那三位元婴后期的老傢伙,此刻正远在鲁国探寻一处上古秘境,分身乏术,我魔道又岂会倾巢而出,直逼天枢城?” 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方才你们百般阻挠玄渊上人洞府线索的拍卖,可不是为了什么公平公正,不过是怕消息泄露,惊动人族其他势力,同时也在给那几个老傢伙拖延时间,好等他们回来独占机缘罢了!” 此言如同一道惊雷,在楚国修士中炸响,全场瞬间陷入一片譁然。修士们交头接耳,神色间满是震惊与愤慨——天枢四宗身为楚国正道领袖,面对玄渊上人的遗蹟洞府,这般作態竟也是为了私吞化神机缘,更令人心凉的是,四宗的三位元婴后期大能竟尽数不在境內,如今面对魔道元婴大军,天枢城根本无顶尖战力坐镇,此战分明是凶多吉少。 万宝楼包厢內,七断紧紧攥著掌心,指节微微泛白。方才元婴大能交手的磅礴威能已然让他心神震颤,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元婴修士的真正手段,此刻听闻三位顶尖大能不在,心中更是被浓重的忧虑笼罩。他下意识望向七爷,眼底满是焦灼,体內刚温养稳定的醒蛰清雷也隨之微微震颤,似在感应外界的凶险。 七爷端坐在软榻上,他察觉到七断的躁动,缓缓抬手轻按在七断肩头,指尖传来温润的灵力,同时一道温和的传音传入七断识海, “莫慌,眼下局势未明,先静观其变。魔道虽来势汹汹,却也未必能一举破城,我们只需耐心等待脱身良机,切记,枪打出头鸟。” 七断心中一凛,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点点头,依言收敛全部气息,目光紧紧盯著窗外的对峙局势,掌心却不自觉扣紧了贴身藏著的乾坤挪移符,隨时做好应变准备。 上空对峙的忘尘道人,在墨玄的话语传开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周身灵光都微微黯淡了几分。被当眾拆穿谎言,不仅让天枢四宗顏面扫地,更彻底瓦解了正道修士的士气,他望著墨玄眼中的嘲讽,又看向下方躁动的人群,喉间滚动,竟一时语塞,只能死死攥著玉盘。 墨玄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黑白双色环器骤然加速旋转,周身魔气凝聚成一柄数丈长的魔刃,刃尖泛著噬人的寒光, “既然底牌已被揭穿,那本座也不必再陪你演戏了!今日便先斩了你这忘尘老道,再踏平天枢城,夺了那化神洞府的线索!” 魔刃威势正盛,眼看便要朝著忘尘道人劈落,一道沉稳苍老的声音却突然从天枢城上空传来,穿透灵力碰撞的轰鸣,清晰响彻全场, “墨玄道友稍安勿躁!”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万宝楼顶层露台之上,苏姓老者负手而立,暗紫金纹锦袍在煞气中纹丝不动,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结界灵光,虽无元婴后期的磅礴威压,却自有一股镇场之力。他目光扫过魔天战舰与墨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轻忽的分量, “本次天枢城万宝盛会,乃我万宝楼牵头主持,各方道友齐聚於此,本是为互通有无。尔等魔道大军这般大举来犯,莫非是要与我万宝楼公然翻脸?” 万宝楼扎根东洲万年,分支遍布正魔两道疆域,素来中立经营,连魔道顶尖势力也不愿轻易招惹。苏姓老者此言一出,墨玄凝聚的魔刃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隨即收了几分威势,哈哈大笑道, “苏楼主说笑了,本座岂敢与万宝楼翻脸?” 他语气转淡,带著几分戏謔与贪婪,目光扫过万宝楼方向,阴声道, “谁不知万宝楼最是精明,这些年来在正魔两道之间左右逢源,低买高卖,想必赚得盆满钵满。今日我魔道大军破城,也不愿与苏楼主为难。道友若是能让出这天枢城分行三成的收益,犒劳我麾下大军,本座便许诺,入城后绝不惊扰万宝楼一草一木,这个价码不过分吧?” 三成收益绝非小数,墨玄这是明著趁火打劫!不少人將目光投向苏姓老者,盼著万宝楼能出手相助,毕竟魔道破城后,万宝楼也未必能独善其身。 苏姓老者却只是冷哼一声,周身灵光微敛,语气淡漠地表明立场:“我万宝楼素来不涉正魔纷爭,只专心经营交易,万宝楼不会偏帮任何一方,今日之事,全凭你我双方胜负定局,我等自会闭门自守,绝不介入。” 苏姓老者作为万宝楼的分楼主,自然最为清楚,千面鬼三成的要价,与天枢城分行每年的租金相较,反倒更加优惠。而他这话看似中立,实则已然默认了墨玄的条件——只要魔道不扰万宝楼,便放任其攻城。 忘尘道人闻言,脸色愈发惨白,而魔修一方则士气大振,墨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哈哈大笑道, “苏楼主果然不愧为东洲俊杰!本座记下了,城破之后,自会履约。” 第三十八章 神阵显威 话音刚落,便见三道身影从天枢城另一侧疾驰而来,落在正道修士阵前,正是散修石蛮与另外两位元婴期散修。石蛮身材魁梧,玄色劲装在煞气中猎猎作响,他抬手对著墨玄拱手,语气直白道, “墨玄道友,我等皆是无门无派的散修,本就只为此次交易会机缘而来,无意掺和正魔死斗。还请道友行个方便,容我三人先行离开天枢城,日后绝不干涉你我双方恩怨。” 另外两位元婴散修亦连忙附和,神色间满是忌惮——他们本就孤身修行,不愿为正道卖命,此刻见万宝楼袖手旁观,更是只想儘快脱身。墨玄目光扫过三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隨即淡淡开口, “两位道友既然无心掺和,便可自行离去,本座绝不阻拦。” 说著,他眼神骤然变冷,死死锁定石蛮,语气带著刺骨的杀意, “但石蛮道友,你与天枢四宗走得可是相当之近,这些年来,我魔道多少修士折在你那体术之下,今日撞上门来,还想安然脱身?” 石蛮脸色一沉,周身肌肉虬结,浑厚的炼体气息暴涨,周身灵光如实质般凝而不发,沉声道: “墨玄,你莫要欺人太甚!我斩杀的皆是为非作歹的恶徒,今日我无意惨合你们的正魔之爭,你真要与在下拼个鱼死网破不成?” “是又如何?” 墨玄冷笑一声,黑白双色环器缓缓转动,周身魔气翻涌, “今日便除了你这正道爪牙,再踏平天枢城,岂不快哉!” 忘尘道人见状,心中一急,当即高声朗道, “石蛮道友!魔道素来心狠手辣,今日放你离去,日后也必寻你麻烦!不如与我等一同抗击魔道,切勿被他分化瓦解!我天枢四宗承诺,战后必有重谢,且愿为你扫清魔道余孽!” 另外两位正欲离去的元婴散修闻言,脚步一顿,神色犹豫起来,显然也察觉到了墨玄的歹毒心思。墨玄听闻忘尘道人这话,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更盛, “死到临头,还敢挑拨离间!”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引,头顶黑白环器骤然射出一道数丈长的魔刃,裹挟著吞噬神魂的煞气,径直朝著忘尘道人劈去。 忘尘道人早有防备,掌心玉盘再次亮起,精血顺著指尖不断渗入盘心,口中低喝一声, “金枢血络印!” 话音刚落,玉盘上的符文瞬间爆发出炽盛金光,八卦纹路交织成一张巨网,硬生生挡在身前。“嘭——”魔刃狠狠砸在金光巨网上,巨网剧烈震颤,裂纹瞬间蔓延,忘尘道人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向后飘退数丈,却死死咬牙稳住阵脚,硬抗下这一击。 他抹去嘴角血跡,目光扫过魔天战舰上的一眾魔修,声音裹挟著灵力传遍全场,字字清晰, “诸位魔道道友!天枢城之下灵脉绵延数千里,乃是东洲少有的灵脉匯聚之地,你们魔道十宗弟子眾多,今日一同来犯,难不成早已商议好如何瓜分这些灵脉?还是说,待破城之后,便要自相残杀,爭夺这千里灵脉?” 墨玄听著这字字诛心的挑拨,眼底最后一丝戏謔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寒意,杀意如实质般从周身迸发,连周遭煞气都隨之沸腾翻滚。 “老匹夫,竟敢在本座面前搬弄是非,今日便让你神魂俱灭!” 话音未落,墨玄双手急速掐动魔诀,头顶黑白双色环器骤然悬浮至半空,环身魔纹暴涨,黑白二气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数丈宽的诡异魔光。这乃是他压箱底的秘术“阴阳噬心诀”,能吞噬修士神魂根基,远比寻常术法狠辣数倍,显然是打算一举重创忘尘道人这於天衍宗举足轻重的核心人物,彻底瓦解正道士气。 魔光裹挟著吞噬一切的威势,径直朝著忘尘道人轰去,沿途空气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连虚空都泛起细微褶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璀璨夺目的青金色灵光突然从天枢城地底冲天而起,瞬间笼罩整片天际!这灵光並非前线结界的薄弱灵光,而是天枢大阵核心全力催动的本源之力,其散发出的威压厚重如岳,竟比前线防御强出数倍不止,刚一现身便震得周遭魔修气息紊乱,纷纷后退。 “嗡——” 青金色灵光化作一道巨手,稳稳挡在忘尘道人身前,与墨玄的阴阳魔光轰然相撞。魔光触碰到灵光巨手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般快速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在巨手上留下。紧接著,灵光蔓延缠绕,化作层层符文锁链,瞬间將墨玄周身困住,锁链上的净化灵光不断灼烧著他的魔气,让其动弹不得,径直深陷於大阵灵光笼罩之中。 不等魔道眾人反应,天枢大阵再度异变,化作数十道天地灵兽虚影,覆著青金色灵光战甲,或为衔剑青龙、握刃白虎,或为振翅朱雀、执盾玄武,亦有金翅大鹏、巨灵神猿之形,皆携阵纹灵光威势,朝著魔天战舰及周遭魔修猛衝而去。 另有无数灵光锁链破土而出,缠绕向魔天战舰的舰身,试图封锁其遁走之路,血影魔君与其余数位魔道元婴修士皆被灵光虚影死死纠缠,一时间难以脱身,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逆转。 忘尘道人望著周身縈绕的青金色灵光,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跡,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总算拖到了这一刻。 下方天枢城內,无论是万宝楼中的修士,还是街头待命的城卫,见状都纷纷大喜过望,欢呼声此起彼伏。 “天枢大阵全力催动了!” 一名金丹修士激动得声音发颤, “这威压、这神通变化,果然不愧是化神之下无人可撼的巔峰阵法!” “有大阵护持,即便三位太上长老未归,魔道也休想踏进城池半步!” 眾人议论纷纷,先前被墨玄话语瓦解的士气彻底回升,眼中满是振奋与敬畏,望向天际灵光的目光如同望著绝境中的曙光。 第三十九章 破阵 七断望著天际翻涌的青金灵光,紧绷的肩背骤然鬆弛,下意识吐出一口浊气,掌心的乾坤挪移符也稍稍鬆开。方才魔刃劈落的凶险仍在心头縈绕,此刻见天枢大阵尽显神威,悬著的心总算落地,暗忖此番或能平安脱身。 上空阵前,赤阳子先前被血影魔君压制的鬱气尽数消散,周身赤红剑气再度暴涨,借著大阵威势扬眉吐气。他运转灵力將声音传遍天枢城每一处角落,语气鏗鏘有力, “诸位同道!魔道来犯的消息已传至楚国各大门派,天枢四宗与正道援军正疾驰赶来!今时天枢大阵已牵制魔道十余位元婴大能,恳请城內修士共举大义,牵制其余魔修!待援军至,必能將此獠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此言一出,城內士气瞬间攀升至顶峰。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此战正道形势大好,魔修储物袋中的奇珍异宝、功法法器,皆是诱人的战利品。不少修士眼中闪过贪婪与激昂,纷纷祭出法宝催动遁光,径直衝上天际,与魔天战舰中涌出的低阶魔修缠斗起来,刀光剑影与魔气灵光交织,廝杀声震天动地。 可包厢內的七爷却神色愈渐凝重,目光死死锁定大阵中被牵制的墨玄等人,指尖在桌案上快速轻叩。七断察觉其异样,顺著目光望去,竟见墨玄、血影魔君虽被灵光锁链束缚,脸上却无半分慌乱,反倒透著几分胸有成竹的戏謔,仿佛早已料到眼前局面。 “不对劲。” 七爷低声呢喃,神识再度扩散探查,话音未落,一道狼狈的青芒从天枢城阵眼方向疾驰而来,修士衣衫染血、气息紊乱,周身灵力濒临溃散,正是镇守阵眼的元婴修士。他身后紧追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玄阵宗长老万天仁,此刻万天仁神色淡漠,掌心灵光凝聚,显然是下了死手。 “万天仁!你疯了!为何要背叛正道?” 重伤修士踉蹌著稳住身形,满眼难以置信地质问,鲜血顺著嘴角不断滴落,“天枢大阵乃玄阵宗千年基业,你怎能毁於一旦!” 万天仁缓缓停步,周身青芒敛去,语气坦然无波,甚至带著几分嘲讽, “背叛?你倒说说,我何时算过正道修士?” 话音落下的剎那,天际青金色灵光骤然黯淡。原本大显神威的天枢大阵竟缓缓闭合,阵纹光泽逐层消退,缠绕魔修的灵光锁链寸寸断裂,那些灵兽虚影也如泡沫般消散於空中。失去大阵牵制,墨玄与血影魔君周身魔气暴涨,瞬间挣脱束缚,身形一晃便落在万天仁身旁。 墨玄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讚许, “万天仁道友果然不负所望!不愧是裂穹道友后人,虎父无犬子!短短数百年便臻至元婴境,更能吃透天枢大阵的核心奥妙,一举扫平我魔道染指楚国的千年阻碍,此战当记首功!” 血影魔君也咧嘴狞笑,魔刃在手中轻转,目光扫过下方慌乱的正道修士,杀意凛然, “有万天仁道友引路,这天枢城,今日便要换个主人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裂穹?!” 赤阳子周身剑气猛地一滯,方才因大阵显威而振奋的神色瞬间僵在脸上,眼底翻涌著难以置信的惊悸。正道十余位元婴修士亦是齐齐色变,气息皆有不同程度的紊乱——裂穹剑主之名,在东洲修仙界如惊雷贯耳,乃是七杀剑宗太上长老,臻至元婴巔峰的绝世魔修,论战力堪称当今魔道第一人,纵横东洲数百年,能与他抗衡者屈指可数。 玄阵宗眾人更是如遭雷击,个个面如死灰。与他们朝夕相处、执掌宗门阵法核心的万天仁长老,竟竟是自幼便潜伏在玄阵宗的魔道奸细!这等认知如利刃剜心,有人下意识握紧法宝,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难以置信昔日温厚待徒的长老,竟是藏得如此之深的魔谍。 反观万天仁,脸上並无多少邀功的笑意,神色依旧淡漠,对著墨玄与血影魔君微微拱手, “两位师叔过奖了。可惜我终究未能尽窥天枢大阵全貌,仅能暂封此阵,无法彻底炼化转为魔道所用,倒是留了隱患。” 言罢,他转头望向场中玄阵宗弟子,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语气平缓却带著真情实感, “你们皆是我亲手挑选的核心心腹,阵法天赋在宗门內皆是翘楚。玄阵宗的处境,你们比谁都清楚——如今门內仅存四位元婴修士,与天衍宗、云霞剑宗、太虚境相去甚远。所谓天枢四宗,不过是其余三宗借我玄阵宗阵法传承撑场面的幌子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添了几分锐利,戳中眾人心中隱痛, “这些年来,宗门势微,灵脉矿场被侵,秘境机缘被夺,多少本该属於玄阵宗的利益,被其余三宗巧取豪夺?他们不过是將我们视作隨时可弃的阵奴!” “今日天枢大阵已封,胜负早定。你们若执意死战,只会沦为其余三宗的替死鬼,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万天仁抬手一挥,周身泛起淡淡的魔光, “正魔大战已至,魔道正是用人之际。以你们的阵法天赋,隨我归入魔道,必能执掌更顶尖的阵道传承,在乱世中分得一杯羹,尊享荣华。比起做他人鹰犬,这才是明智之选!” 这番话如巨石投水,在场玄阵宗修士皆陷入死寂。有人垂眸沉思,神色动摇——万天仁所言句句属实,宗门这些年的憋屈与无奈,他们深有体会。亦有人面色凝重,紧抿双唇,显然仍在正道立场与宗门利益间挣扎。 片刻后,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筑基期修士上前一步,声音虽带著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 “长老!正魔不两立,乃是修仙界铁律!我玄阵宗世代为正道镇守阵道,岂能屈身事魔,背负千古骂名?” 这番话掷地有声,引得不少坚守正道的弟子暗自点头。墨玄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玩味;血影魔君则面色沉冷,魔刃上煞气微溢,显然对这敢当眾忤逆的金丹修士动了杀心。二人周身元婴后期的威压悄然瀰漫,场中空气瞬间凝滯。 第四十章 城破(第五更) 万天仁心头一凛,第一时间转身对著二人躬身赔罪,腰杆弯得极低,语气十分恭谨,全然不见元婴修士的傲气, “让二位师叔见笑了,是晚辈驭下无方,竟容这等不知时务之徒乱了阵脚,扰了魔途大计。” 他抬眼时眼底已无半分波澜,只剩对局势的篤定, “此子顽冥不化,晚辈稍后自会肃清这等异心者,却需拿捏分寸,绝不让琐事误了大局。如今阵眼已在掌控,天枢大阵难再启用,晚辈必当全力辅佐二位师叔拿下天枢城,也算补过此番疏漏。” 万天仁的语气十分恭敬,既表了忠心,又將留用弟子的考量说透。待二人神色稍缓,他才缓步走向那名筑基修士,目光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你可知方才这番话,险些招来杀身之祸?” 万天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修仙界从无绝对的正魔铁律,所谓正邪,不过是立场各异罢了。实力才是立足根本,宗门荣辱、千古骂名,在绝对力量面前皆如浮尘。你还年轻,看不透这些也正常。” 话音落,万天仁指尖轻弹一缕柔劲,不带有致命杀机,却精准点在那筑基期修士眉心识海处。对方眼神骤然涣散,身形一软,便被身旁两名犹豫不决的同门连忙扶住,陷入沉沉昏睡,气息平稳无虞,显然只是被封了识海暂时晕厥。 这一手恩威並施,既压下了异动,又未痛下杀手寒了其他弟子的心。墨玄將此景尽收眼底,眸中讶异褪去,转而泛起几分讚许,暗自思忖,这万天仁果然不愧是裂穹剑主的后人。不仅阵道修为深不可测,能轻易封禁天枢大阵,笼络人心的手段也这般老辣通透。 裂穹剑主本就已是东洲魔道巔峰,无人能及,如今有这般兼具天赋与心智的后人坐镇,七杀剑宗作为魔道巨擘的地位,恐怕短时间內再难撼动了。 血影魔君瞥了眼墨玄,咧嘴狞笑一声, “你小子倒是比他父亲內敛许多,不过留著这些顽固不化的傢伙终究是隱患,不如趁早除了,省得日后作乱。” 万天仁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仍在挣扎的玄阵宗弟子, “师叔稍安毋躁,这些弟子皆是阵道奇才,杀之可惜。如今天枢大阵已封,正道援军未到,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服。留著他们,日后炼化天枢大阵、镇守楚国疆域,都用得上。” 墨玄抚掌轻笑,讚许道, “万天仁道友所言极是,成大事者当有容人之量。既然阵眼已在我们掌控之中,便先拿下天枢城,再慢慢清算这些正道余孽。” 三人眼神交匯,瞬间达成默契。血影真君魔刃一扬,赤红眼瞳锁定不远处气息紊乱的赤阳子,周身煞气如浪涛翻涌, “先斩此二人,断了正道的主心骨!” 墨玄亦頷首,黑白环器悬浮头顶,魔纹流转间便要与万天仁一同合围白髮老者,显然是打算先除这两位正道核心,彻底瓦解残余士气。 此时的天枢城早已不復往昔秩序,天枢大阵闭合的灵光余韵尚未散尽,浓重的魔氛便已席捲全城。青金色阵纹黯淡后,街道上灵光乱闪、魔气纵横,不少正道修士见大阵失效、元婴大能被制,战意瞬间崩塌,眼中只剩惶恐。 有人拋却法宝只顾奔逃,试图寻得城防缺口脱身;有人则被魔天战舰中涌来的魔修截住,悽厉的惨叫与法器碰撞声交织,鲜血很快浸染了青石板路,魔道修士的狞笑与正道的哀嚎响彻街巷,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已然铺开。 包厢內,七爷已然起身,袍袖轻挥间一道淡灰色灵光裹住七断,周身气息瞬间敛去无踪,连灵力波动都化作与周遭魔气相融的虚无——正是一门精妙的敛息秘术。二人贴在琉璃晶石旁,避开窗外疾驰而过的金丹魔修,那些魔修只顾追杀溃散的正道修士,竟未察觉这包厢中还藏著两人。 七断紧攥著醒蛰清雷,掌心沁汗,望著下方炼狱般的景象,心头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修仙界正魔廝杀的残酷。 另一边,墨玄与万天仁已然迫近白髮老者的四周,前者魔光縈绕,后者指尖凝著阵纹杀招,皆是势在必得。可白髮老者非但未露惧色,反倒仰天长笑起来,笑声苍劲,竟压过了周遭的廝杀声响。 墨玄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嗤笑,只当他是受不住阵破人叛的打击,已然失心疯, “忘尘老道,死到临头还在痴笑,倒是有几分硬气。” 白髮老者收了笑声,目光扫过墨玄,又落回万天仁身上,语气中竟带著几分讚嘆, “好手段!裂穹那老魔竟捨得將亲传后人埋下,潜伏数百年只为破我天枢大阵,这份隱忍与谋划,放眼东洲修仙界,无人能出其右。” 话音顿了顿,他周身灵光骤然一变,先前紊乱的气息竟渐渐凝实,眼底翻涌著决绝之色,一字一顿道, “只是你们当真以为,这天枢大阵千年未破,仅凭一处阵眼,便能彻底將其关闭?” 万天仁闻言,眉梢未动,语气依旧淡然如静水,指尖縈绕的阵纹灵光却凝而不发, “道友这话未免虚妄。子按下执掌天枢大阵维护之责已逾百年,从玄阵宗掌门手中接过阵盘时,便逐一勘遍阵中脉络,阵眼枢纽、符文节点皆烂熟於心,从未有过半分疏漏,更不曾听闻什么第二阵眼。” 他神色篤定,显然对自己探查的阵道细节极有把握,这般潜伏百年的魔谍,岂会在核心阵务上留下盲区。 白髮老者忘尘道人闻言,缓缓摇头,眼底翻涌著决绝的微光,声音沉如古钟, “你们掌门行事素来谨小慎微,此等关乎天枢四宗生死存续的秘辛,又岂会轻易透露给旁人?便是玄阵宗內部,也唯有歷代掌门知晓其全貌。今日你们魔道倾巢而来,既破了外层阵眼,便让这天枢大阵的全盛姿態,再临人间吧!” 第四十一章 梵天巨像 此语一出,不远处正与金丹魔修缠斗的云曦身形骤顿。他手中玉笛旋舞,一道凝练的金纹剑气破空而出,精准洞穿身前魔修眉心,那魔修连惨嚎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身形溃散。云曦顾不得擦拭衣袍上溅落的魔血,目光死死锁向忘尘道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周身灵力都隨之紊乱,一声带著惶急的呼喊穿透廝杀声, “师傅!” 作为天衍宗的真传弟子,瞬间便品出了师尊话语中的决绝——他要献祭自己的元婴以重启大阵。 另一侧,赤阳子正被血影魔君的血煞魔刃逼得节节败退,肩头已被魔刃余气扫中,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渗出掺著剑气的鲜血,周身赤红剑意都黯淡了几分。 听闻忘尘道人的话语,他先是瞳孔骤缩,隨即重重嘆了口气,那嘆息中藏著无奈与释然,周身剑意却陡然暴涨数尺,赤红灵光如燃尽的余烬重焕烈焰,剑脊嗡鸣作响,竟同样带著同归於尽的凛冽, “原来如此……倒是某等狭隘了。”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跡,握剑的掌心青筋暴起,显然也下定了某种以身殉道的决心。 墨玄虽未全然洞悉其中关窍,却见忘尘道人神色决绝、云曦惶恐失態、赤阳子剑意反盛,心中警兆骤生。他素来杀伐果决,岂会给对方酝酿杀招的机会,当即低喝一声,周身黑白双色环器暴涨数丈,魔纹如活物般疯狂蠕动,滔天煞气自环中喷涌而出,漆黑如墨的气浪席捲开来,竟將小半个天枢城的灵光都吞噬殆尽,连周遭的廝杀声都被煞气压製得模糊不清。 “休要故弄玄虚!今日便先斩你这老匹夫!” 只见墨玄双掌疾掐魔诀,头顶黑白环器爆发出滔天煞气,黑白二气如活物般狂涌缠绕,瞬间凝聚成一柄丈许宽的狰狞魔刃,刃身流转著噬人的暗纹,裹挟著吞噬神魂、绞碎灵力的森然威能。魔刃未落,周遭天地灵气已被瞬间抽离、绞碎,化作缕缕灰雾被魔刃吞噬,隨即携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劈落,沿途虚空被硬生生撕裂出细密黑纹,魔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啃噬殆尽,只剩一片死寂的虚无。 然而,不等魔刃近身,忘尘道人唇齿间已响起阵阵低沉梵音。那梵音並非佛门法诀,却带著上古阵道的苍茫厚重,初时微弱如丝,转瞬便穿透煞气与廝杀声,传遍天枢城的每一个角落。城內无论是缠斗的修士、奔逃的凡夫,还是魔天战舰上的魔修,皆下意识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聚焦到忘尘道人身下,眼中满是惊疑与震颤。 下一刻,忘尘道人周身灵光暴涨,一道乳白色的元婴自天灵盖缓缓飘出,元婴身著迷你道袍,手持缩小版的八卦玉盘,正是他修为之根本。元婴刚一离体,便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乳白灵光中交织著青金色的阵纹,如远古神峰拔地而起,径直朝著墨玄的魔刃硬撼而去。 “轰——!” 光柱与魔刃相撞的剎那,巨响震彻云霄,乳白灵光与漆黑煞气剧烈撕扯、湮灭,迸发出的能量衝击波將周遭数里內的修士都震得倒飞而出,天枢城的青石板路更是寸寸龟裂。 血影魔君见状,下意识后撤避开余威,鼻翼微动,漆黑的神识如墨丝般缠上光柱,眼中忌惮更浓,还掺了几分惊疑, “这梵音绝非佛门法诀,古怪得很……” 他指尖魔刃轻颤,竟隱隱与光柱中逸散的微末气息產生一丝共鸣,语气沉了几分, “此光柱里不止有正道灵气,竟还裹著一股……上古魔息? 万天仁则眉头紧锁,指尖快速掐动阵诀探查周身脉络,脸色渐渐凝重——他能清晰察觉到,天枢城地底深处,正有一股远比先前更磅礴的力量甦醒,顺著隱秘的阵纹通道飞速蔓延,那些他曾勘遍的节点,竟浮现出从未见过的上古符文。 云曦立身於半空,望著那道贯通天地的光柱,眼眶泛红,却死死咬著牙未曾上前。他知晓师尊心意已决,此刻贸然干预,只会打乱大阵催动的节奏,唯有守住周遭,不让魔修打扰,才是对师尊最好的成全。 赤阳子则提著染血长剑,挡在云曦身侧,周身剑意如壁垒般展开,將涌来的低阶魔修尽数逼退,语气沉声道, “护住光柱,待大阵全开,便是魔道授首之时!” 墨玄被光柱的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后退数丈才稳住身形,黑白环器在头顶微微震颤,显然也受了波及。他望著那道不断暴涨的光柱,眼中杀意更盛,却也多了几分凝重, “区区残阵,即便以元婴献祭,又能撑多久?传令下去,全军压上,不惜一切代价击碎光柱!” 魔天战舰上的魔修闻声而动,密密麻麻的遁光朝著光柱涌去。 不过片刻,那道贯通天地的光柱便骤然敛去,重新凝聚成忘尘道人的元婴模样。只是此刻这元婴早已不復往昔凝练小巧,竟在灵光翻涌中疯狂膨胀,转瞬便遮覆小半个天枢城上空,衣袂翻飞间裹挟著山岳般的威压,体量之巨竟与魔天战舰不相伯仲。这般超乎想像的异变,让衝锋在前的魔修们齐齐僵在半空,遁光凝滯,眼中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连挥出的法器都忘了落下。 未等魔道眾人回过神,元婴巨像周身灵光再变,肩颈处竟轰然裂开两道纹路,两道新的头颅破体而出,同时双臂两侧亦衍生出四臂,转瞬化作三头六臂的狰狞巨像。三首面目各异,或目露慈悲却藏凶戾,或獠牙外露尽显暴虐,或紧闭双眸似在沉眠却暗含杀机;六臂各持一件奇形兵器,刃身缠绕暗紫金纹,形態既非剑非刀,亦无东洲法器的规整纹路,反倒透著上古蛮荒的暴戾之气,绝非现世修士所能识得。 巨像身形微动,六臂齐挥,无匹劲风裹挟著青金阵纹与淡淡魔息席捲而出。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魔修,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被劲风绞碎,化作漫天血雾消散於半空,连储物袋都未能留存。这等碾压式的威能,让场中所有廝杀都瞬间停滯,天地间只剩巨像呼吸时的灵光起伏之声。 第四十二章 真魔之气 魔天战舰上的十余位元婴魔修见状,皆敛去周身煞气,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他们面面相覷,眼中皆藏著难以置信的忌惮——元婴献祭能催生出此等战力,早已超出了常规认知。唯有血影真君死死盯著那三头六臂巨像,眉头紧锁,喉间溢出一声低喃,语气中满是震颤, “这般模样,竟与我血灵宗一处偏门秘典残卷中记载的大梵天真魔如出一辙!” 此言一出,墨玄周身魔光骤颤,脸上的凝重瞬间被惊色取代。他虽未见过大梵天真魔的真容,却也听闻过上古魔族的传说。 但这份惊色转瞬便化作戏謔的狂笑,他运转灵力將声音裹著魔气传遍全场,字字诛心,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至极!你天枢四宗自詡正道魁首,动輒以除魔卫道自居,如今看来,赖以立足的天枢大阵,竟是上古魔族大阵!更可笑的是,启动此阵还要献祭元婴修士,这般邪异法门,与我魔道何异?” 墨玄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目光扫过下方慌乱的正道修士, “今日倒是让本座看清了,你们所谓的正邪之分,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幌子,连你们自己,都分不清是正是魔了吧!” 云曦闻言,周身灵力剧烈紊乱,玉笛在掌心攥得发白。他望著上空的三头六臂巨像,又想起师尊献祭前的决绝,心中既有悲痛,又有难以言说的茫然——师尊为何会以元婴献祭催动魔族大阵?天枢四宗传承千年的秘辛,竟藏著这般惊天隱秘? 赤阳子则面色沉凝如铁,显然作为云霞剑宗太上长老之下的第二天,他早就同白髮老者一样,知晓这天枢大阵的由来,其周身剑意死死锁定墨玄,厉声驳斥, “休要妖言惑眾!大阵本源乃是上古阵道融合正邪之力所铸,忘尘道友为了正道大义,已然牺牲了自身元婴,今日在下即便粉身碎骨,必让尔等魔道宵小葬身於此,以慰藉我正道修士残魂!” 赤阳子话音刚落,血影真君便桀桀怪笑起来,血红色瞳孔中满是戏謔与残忍,周身血煞翻涌如沸,声音裹著魔气穿透虚空, “妖言惑眾?忘尘那老东西献祭元婴催阵,这巨像便是他神魂最后的寄託!待灵光耗尽、巨像崩散,他只会神魂俱灭、连轮迴都入不得,谈何慰藉残魂?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废话罢了!” 其声未落,上空三头六臂巨像突然动了。居中那具闭目沉眠的头颅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翻涌著暗紫金芒,既无悲喜亦无情绪,唯有上古真魔的苍茫威压席捲而下。巨像张口,声音如钟鼓轰鸣,震得天地灵气都隨之震颤,字句清晰响彻全场, “既如此,便让老夫看看,是你二人先化为飞灰,还是本尊先溃散於此!” 墨玄听罢,仰头狂笑不止,黑白双色环器在头顶急速旋转,魔纹暴涨间竟引动周遭煞气凝成漩涡, “好个狂妄的残魂虚影!区区元婴中期修士的献祭之躯,也敢在本座面前大言不惭!今日便让你见识,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真正威能!” 他目光紧锁巨像周身流转的暗纹,眼底贪婪之色毕露, “你这魔气精纯凛冽,与东洲魔道诸宗功法截然不同,莫非便是传说中早已绝跡的真魔之气?哈哈哈,此趟天枢城之行当真不虚!待本座与血影道友夺得真魔之气,再寻你天枢四宗那几个老东西清算旧帐!” 话音落,墨玄与血影真君同时动了。血影魔君手中血刃暴涨数丈,刃身流淌著粘稠如血的灵光,猛地劈出一道横贯天际的血煞刃气,所过之处虚空扭曲、灵气消融,径直朝著巨像头颅斩去;墨玄则双掌疾掐魔诀,黑白环器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缠向巨像六臂,环中溢出的阴阳魔气试图吞噬真魔之力,同时周身魔光凝聚,化作无数魔影扑杀而上。 大梵天真魔巨像不闪不避,六臂齐挥,手中奇形兵器各自爆发出暗紫金纹。左首持刃之臂横扫,与血煞刃气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神魂发颤,血煞之气与真魔之力剧烈撕扯,迸发出的能量衝击波將天枢城上空的黑云尽数驱散,下方成片的楼阁被余威震塌,青砖玉瓦飞溅如雨。 元婴后期修士的神通,果然动輒便有排山倒海之能。巨像六臂翻飞,兵器挥扫间竟引动上古真魔威压,將墨玄的魔影尽数碾碎,血影魔君则游走不定,血刃不断劈出致命刃气,专挑巨像周身纹路薄弱处攻击,刃气落在巨像体表,虽不能破防,却也激起阵阵灵光涟漪。 三人缠斗之处,灵气紊乱如沸,虚空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密的黑纹,时而有真魔之力溢出,灼烧得周遭煞气滋滋作响,时而有阴阳魔气扩散,腐蚀得天地灵气化为灰雾。短短数息之间,小半个天枢城便沦为废墟——原本繁华的坊市被夷为平地,灵脉节点崩碎后灵气乱涌,不少来不及逃离的低阶修士与凡夫,要么被能量衝击波震得肉身崩解,要么被捲入真魔与魔气的碰撞中,瞬间化为飞灰,鲜血与残肢遍布街巷,悽厉的哀嚎很快被斗法的轰鸣淹没。 云曦立身於灵光屏障后,玉笛紧握,望著上空毁天灭地的战局,又看向那尊由师尊元婴献祭而成的巨像,眼眶泛红却不敢有半分分心。他需守住这片区域,不让溃散的魔修趁机作乱,更要提防万天仁暗中偷袭——那玄阵宗叛徒此刻正立於魔天战舰船头,目光紧锁巨像,指尖阵纹微动,似在窥探真魔之力的脉络,显然另有图谋。 赤阳子则提著染血长剑,周身赤红剑意如燎原之火,將试图靠近斗法核心的魔修尽数斩杀。他虽想驰援巨像,却被眼前的一位元婴中期魔修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著天枢城沦为炼狱,心中焦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唯有拼尽全力斩杀眼前之敌,为忘尘道人分担压力。 第四十三章 四散奔走 天枢城上空的斗法已逾数十回合,青金真魔光与黑白魔息、血煞之气交织缠绕,將整片天际染成混沌之色。大梵天巨像六臂翻飞,奇形兵器挥扫间,每一击都携上古蛮荒威压,墨玄的阴阳环器数次被震得灵光黯淡,血影真君的血刃也添了数道细微裂痕——那大梵天真魔巨像竟以献祭之躯,隱隱压制住两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老东西,你这残魂虚影倒有几分蛮力!可元婴献祭终究是强弩之末,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得几息!” 血影真君桀桀怪笑,血刃劈出的煞气流淌著诡异纹路,试图顺著巨像兵器缝隙渗透, 巨像居中头颅缓缓开合,声音如沉钟碾过虚空,带著神魂灼烧的沙哑,却丝毫不减威势 “尔等魔道宵小,纵有千年修为,也只懂恃强凌弱。今日便耗尽这残魂,也要拖你二人一同坠灭!” 墨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黑白环器突然极速旋转,阴阳二气逆向缠绕,竟化作一道诡异的魔纹光网,朝著巨像六臂缠去, “废话连篇!待本座破了你这虚影,便抽却了你这大阵的真魔之气!” 三人嘴上交锋,招式却愈发狠戾,巨像虽占上风,周身青金灵光却已不如初时炽盛,三首眉心的暗纹也隱隱泛起灰败——谁都瞧得出,这尊巨像的存续,全赖忘尘道人残婴支撑,覆灭不过是早晚之事。 城內战局更是糜烂不堪。赤阳子缠斗间余光扫过天际,那尊三头六臂的巨像正与两道魔影死战,青金灵光已淡如残烛,三首眉心的灰败纹路愈发清晰,他心头猛地一沉,肩头旧伤被这股焦灼牵动,裂口再度渗出血丝。 “忘尘……” 赤阳子喉间滚出低唤,目光死死锁著那尊渐趋黯淡的巨像,眼底翻涌著决绝与痛惜。他知晓那是忘尘道人的残婴已然撑不住多久,当下不再迟疑,他猛地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溅在剑脊之上,赤红剑气瞬间暴涨数尺,其中竟翻涌著淡金色血光,鬢角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白,握剑的掌心因精血燃烧而渗出细密血珠,经脉间更是传来烈火焚心般的剧痛。 “你可要撑住啊。” 他对著天际巨像的方向低声喃喃,声音被斗法的轰鸣裹挟,却字字沉凝,带著以身相托的重量。隨即眼神愈发凌厉如焚,提剑朝著身前魔修猛衝而去, “孽障!给老子滚!” 儘管赤阳子已然以折损寿元为代价,燃烧了体內精血。可对面那元婴中期魔修何等老辣,见状非但不退,反倒身形一晃,化作数道魔影四散开来,仗著诡异身法在剑气间隙游走,法器只在剑意薄弱处轻触试探,绝不与血光硬碰。 “赤阳子,你本就被真君重创,如今又燃精血,实在有损根基,莫不是不想再更进一步了?”魔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戏謔。 赤阳子剑气纵横,却始终难以一击將眼前的魔修重创,周身血光愈发炽盛,气息却渐渐紊乱——燃血之力虽猛,却经不住这般无休止的拉扯。他自然最清楚此时此刻燃烧精血的代价,但白髮老者已然献祭了自身元婴,他赤阳子在如此大是大非面前又岂是孬种? 另一侧,太虚境、金刚寺等势力的元婴修士亦身陷绝境。万天仁立於魔天战舰船头,指尖阵纹不停流转,竟將天枢大阵残留的脉络引为己用,一道道漆黑阵纹从地底窜出,缠绕向正道修士的法宝。金刚寺先前那位参与竞拍醒蛰清雷的老僧手持锡杖,周身金光黯淡,僧袍染血,锡杖上的佛门符文被阵纹腐蚀得残缺不全,身旁两名金丹期的佛门弟子竟已倒在魔气之中,昏迷不醒。 “万天仁叛徒!你竟敢借大阵残力助紂为虐!” 太虚境的寧风道人怒喝,掌心灵光凝聚成盾,硬生生接下魔修一击,盾面瞬间布满裂纹,“玄阵宗千年清誉,都毁在你这逆子手中!” 万天仁神色淡漠,仿佛未闻其言,指尖阵纹再动,几道青黑色光刃从阵纹中迸发,直逼寧风道人要害, “清誉值几斤灵石?唯有力量,方能立足乱世。尔等执迷不悟,便隨这天枢城一同覆灭吧。” 失去大阵庇护,又被万天仁以阵道牵制,正道元婴修士渐渐落入下风,灵光与佛法气息节节衰退,魔气却如潮水般不断涌来,將他们的阵型压缩得愈发紧密。不少正道修士身上已添了致命伤,只能靠著彼此呼应勉强支撑,眼中满是绝望——援军迟迟未到,那大梵天真魔巨又不知能支撑多久,胜利的天平似乎依旧倒向魔道这方。 云曦立身於灵光屏障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玉笛在掌心攥得几乎碎裂。他想驰援赤阳子,想阻止万天仁,却又不能离开此处——即使他已然是金丹期巔峰的存在,是整个天衍宗最有天赋的真传弟子,但元婴境的鸿沟已然註定了,他无法左右这场天枢城之战。 如今他所能做的便是儘可能的斩杀天枢城內肆虐的金丹期魔修。 就在正道元婴修士身陷困局、魔气愈发炽盛之际,三道沉凝遁光突然从天枢城废墟深处暴起,打破了战场的僵持。石蛮那魁梧的身影裹挟著浑厚炼体气息在前,另外两位元婴散修紧隨其后,三人皆收敛了所有多余气息,只以最快速度朝著三个不同方向的城郭缺口掠去——显然早已算准此刻正魔两道的元婴修士缠斗正酣,是脱身的最佳时机。 这一幕落在场內散修眼中,顿时激起千层浪。数位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金丹期散修心头一动,皆萌生了退意——正魔胜负未分,此刻抽身而退,既能避开后续清算,又能保全自身。他们纷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催动遁光,朝著不同方向的城口掠去。可比起元婴散修的从容,金丹修士的遁走之路却布满荆棘,数位魔道小头目见状,立刻召集麾下弟子结成阵法,数十道魔光交织成网,硬生生將那些金丹散修的遁光拦在阵外。 第四十四章 传送阵 城门之上,数名驻守城防的魔道金丹期修士到上空的遁光,当即催动法器拦阻,魔光如墨浪翻涌著缠向三人遁光。石蛮回首怒喝一声,掌心不携半件法器,仅凭肉身之力便拍碎迎面而来的魔刃,劲风裹挟著炼体真意横扫而出,那几名金丹魔修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被震得肉身崩解,化作漫天血雾消散。 另两位散修亦出手狠辣,指尖灵光一闪便洞穿拦路者眉心,全程未作半分停留,遁光转瞬便逼近城郭边缘,眼看便要衝出天枢城。 另一边的金丹期散修显然就没这么好命了。 “想走?留下命来!” 魔阵中心传来阴冷喝声,无数魔针从阵纹中迸发,带著噬灵煞气射向散修。金丹散修们被迫折返,各祭法宝抵挡,灵光与魔气相撞的轰鸣此起彼伏,他们虽联手反击,却被魔道修士结成的阵法死死牵制,一时之间陷入苦战,惨叫声与法器碎裂声不绝於耳,反倒成了战场边缘一处新的乱局。 周遭廝杀正烈,魔修与正道修士缠斗不休,竟无一人察觉这两道敛去气息的身影。可七爷的遁走方向,却让七断心头一震——並非朝著城外的安全地带,反倒逆势而行,朝著天枢城正中心那片被魔气与灵光交织笼罩的核心区域掠去。 相比那些只顾奔逃、气息紊乱的散修,七爷的遁术堪称精妙绝伦。淡灰色灵光如附骨之疽,將二人身形裹入周遭破碎的灵气乱流中,沿途魔修与正道修士的廝杀声、法器碰撞声近在耳畔,却无一人能察觉这抹悄无声息的残影。 即便有金丹魔修的神识扫过,也只当是灵气紊乱引发的虚影,转瞬便移开了注意力。不过片刻公平吗胡覅,七断便觉周身灵气压力骤变,脚下已然踏上天枢城中心那片被青金与漆黑灵光交织笼罩的地界,耳边斗法的轰鸣愈发震耳,连虚空都在巨力撕扯下微微震颤。 他心头的疑惑愈发浓重,正欲传音询问,七爷的声音已透过敛息灵光传入他识海,依旧是那般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 “莫要疑惑为何不往城外走。魔道此番倾巢而来,连魔天战舰这般的底牌都动用了,必然在四城郭外布下了伏兵,专等溃散的正道修士自投罗网。” 七断心头一凛,瞬间想通其中关节——魔道既敢公然攻城,又算准天枢四宗顶尖大能不在,怎会放任修士轻易逃脱?城外看似是生路,实则早已是围猎的陷阱。 “天枢城中心有一座传送阵,可以直通附近的楚国的大型城市,若能通过传送阵遁走,自然是最安全的。” 七爷的遁光微微一滯,避开一道飞溅而来的魔刃碎片,继续传音道, “魔道想必早已知晓传送阵的存在,定然已派人破坏封锁。不过我早年曾涉猎阵道,些许破坏倒也能修復,只是需些时辰稳镇阵眼。” 话音落,七爷猛地提速,敛息灵光压得更低,带著七断穿梭过一片崩塌的楼阁废墟。沿途儘是断裂的樑柱、浸染鲜血的灵材,偶尔能瞥见身著正魔两道服饰的修士尸身,有的紧握法宝至死方休,有的则被魔气腐蚀得只剩残缺骨架,显然此处曾经歷过一场惨烈的短兵相接。 不多时,一座残破的参天巨阵便映入眼帘。那传送阵以青白玉石铺就,直径足有十余丈,阵纹如蛛网般蔓延交错,只是此刻多数纹路已被魔气腐蚀得漆黑断裂,阵眼处的上千枚灵晶尽数崩碎,散落著晶莹的碎片。阵周盘踞著十数名魔道修士,皆是筑基修为,正凝结阵法攻击残余阵纹,似要彻底毁去传送阵根基。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著数十具尸身,有玄阵宗的青色道袍弟子,亦有身著黑纹魔袍的修士,鲜血顺著白玉石的纹路流淌,在阵心积成一汪暗红血泊,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与挥之不去的魔氛,与先前交易会的繁华形成刺骨对比。 七断下意识屏住呼吸,眼底闪过一丝惊悸,握紧醒蛰清雷的掌心沁出冷汗——这里的惨烈,比城外的廝杀更显窒息。 七爷將身形隱在一株断裂的千年灵木后,浑浊的眼眸扫过阵周魔修,指尖轻叩七断肩头,传音示意他噤声。淡灰色灵光再次收紧,將二人的气息彻底融入灵木的残韵与周遭的血腥气中,连心跳声都被灵光掩盖。 七爷目光掠过阵周魔修,浑浊眼底未起半分波澜,仅指尖微抬,一缕淡灰色灵光便悄无声息射出。那灵光看似柔和,却如附骨之疽般缠上最近两名筑基魔修,二人甚至来不及转头,身躯便在灵光中寸寸崩解,连神魂都被瞬间绞碎,只余下几缕残魔气息消散在风中。其余魔修惊觉异变,刚要催动法器呼救,淡灰色灵光已化作漫天丝缕,將整支小队尽数笼罩,惨叫声未及出口便戛然而止,十数具尸身转瞬便被灵光蚀成飞灰,只留下几枚破损的法器坠落在血泊中,连一丝挣扎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雷霆手段,乾净利落。七断紧抿双唇,心头震撼更甚——往日七爷出手皆点到即止,今日动杀念时竟无半分滯涩,那看似平淡的灵光中,藏著的是令人心悸的杀伐果决。 “嘖嘖,好俊的身手!” 三道戏謔的笑声从废墟阴影中传来,紧接著三道漆黑遁光掠出,稳稳落在传送阵三丈外。为首者身著黑袍,面容阴鷙,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頜,周身金丹期的威压如沉石般扩散,两侧二人一胖一瘦,皆目露贪婪,目光在七爷身上扫过,眼底精光毕露。 刀疤魔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语气轻佻又贪婪, “我就说传送阵这地方油水最厚,要么能捡漏逃窜修士的遗物,要么能守到肥羊,这不,就等来一条大鱼。” 他直接忽略了一旁气息微弱的七断,仿佛炼气期修士根本不配入他眼,对著七爷扬了扬下巴,语气带著施捨般的傲慢, “这位道友,看你衣袍样式非正非魔,想来也是乱世中求存的聪明人。眼下这传送阵已成废石,城外定然布满我魔道伏兵,上空又有元婴大能死斗,横竖都是死局。不如將储物袋留下,我兄弟三人便放你一条生路,也省为你省些气力以便逃遁。” 第四十五章 斩金丹 另两名魔修亦附和著狞笑,周身魔气翻涌,隱隱结成合围之势,显然篤定七爷会束手就擒。 可七爷却似未闻其言,目光依旧落在破损的传送阵上,指尖轻捻,几道淡青色灵光探入阵纹断裂处,细细感知著残存的阵脉气息。他对三名金丹魔修的挑衅视若无睹,仿佛眼前不过是三只聒噪的螻蚁。 “敬酒不吃吃罚酒!” 瘦高魔修见状怒喝一声,掌心便要凝聚法器,却见七爷指尖微顿,一柄寸许长的白色小剑悄然浮现在掌心。那小剑通体莹润,无锋无刃,却流转著古朴的灵光,既非金铁之质,亦无法器的阴邪,仿佛一把凡物一般。 不等三名魔修反应,三道凝练的金色剑元自白色小剑中迸发,无声无息便掠至三人身后。剑元所过之处,周遭紊乱的灵气竟被瞬间牵引、压缩,泛起细微的涟漪,连地面的血泊都被剑元威势逼得向后退去,一股远超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如惊雷般骤然降临。 七断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那三道金色剑元,呼吸都下意识停滯。他曾在七爷指导下修炼无名剑法,知晓此剑法重意不重形,可直至此刻才见其高等境界的威能——剑元未带半分杀伐之气,却仅凭內敛的灵光,便让空气都凝固如铁,那是將剑意彻底融入天地灵气的境界,远非他此刻所能想像。 三名金丹魔修更是脸色骤白,先前的傲慢与贪婪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他们能清晰感知到剑元中藏著的灭顶威能,当下顾不得多想,各施手段拼死抵抗。瘦高魔修怪啸一声,周身魔气暴涨,竟当眾燃尽三成精血,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遁向废墟深处,残影还在原地未散,真身已掠出了极远的距离,显然是赖以保命的秘术。 胖魔修则猛地一拍储物袋,一面布满骨刺的黑铁盾飞射而出,盾面鐫刻的骷髏符文瞬间亮起,化作一道粘稠的血光裹住护盾,乃是他耗费百年修为温养的本命防御法宝“血骨盾”。刀疤魔修亦咬牙引爆腰间两枚魔符,一枚化作漆黑护盾挡在身前,一枚化作三寸魔刃直劈剑元,试图以攻代守。 可三道金色剑元依旧不急不缓,无视了瘦高魔修的残影遁术,径直锁定其真身气机。剑元掠过之处,周遭紊乱的灵气凝成无形壁垒,硬生生將他的血影迷踪术撞破,瘦高魔修惊呼一声,真身被逼得显露出来,刚要再催秘术,剑元已轻轻掠过他的后心。 “噗——” 无声的轰鸣在他体內炸开,瘦高魔修连惨嚎都未能发出,身躯便如被狂风席捲的落叶般崩解,金丹在剑元威势下瞬间碎裂,化作缕缕金色灵光消散。另一侧,胖魔修的血骨盾刚与剑元相接,盾面骨刺便寸寸崩裂,骷髏符文如遇烈火的冰雪般消融,粘稠血光连一息都未能撑住,剑元穿透护盾后余威不减,径直洞穿其丹田金丹,胖魔修身躯一僵,重重砸落在地,气息瞬间断绝。刀疤魔修的魔符护盾与魔刃更是不堪一击,剑元轻轻一穿便让护盾轰然碎裂,魔刃也被剑意绞成飞灰,他嚇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催动遁光逃窜,可金色剑元如影隨形,转瞬便追上他,洞穿其眉心识海。 七断缓缓鬆了口气,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望著七爷的背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敬畏。原来这便是无名剑法的真正威能,看似平淡无波,实则藏著毁天灭地的力量,七爷的修为,竟深不可测到这般地步。 七爷依旧未回头,手中的白色小剑已然消失不见,几道青色灵光落在传送阵的断裂纹路上,崩碎的灵晶碎片在灵光牵引下缓缓聚拢,受损的阵脉竟开始缓慢修復, “魔修既已清除,云道友可否现身一敘?” 话音未落,一道淡金遁光从斜后方的废墟阴影中掠出,落地时带起一阵细碎的烟尘。云曦立身於灵光之中,往日纤尘不染的月白道袍此刻沾满了暗红血渍与墨色魔灰,周身灵力波动滯涩紊乱,显然在先前的缠斗中损耗极大,连眉宇间都凝著化不开的疲惫,哪里还有半分万宝楼中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踉蹌半步稳住身形,隨即对著七爷深深拱手,语气带著几分歉意与坦诚, “想不到七道友身为剑修,不仅精通阵法,连神识都如此强横,是云某失礼了。眼下大战正酣,不少魔道修士偽装成正道、散修模样暗中偷袭,已有数位同道栽在此等阴诡手段下。云某方才作壁上观,並非有意窥探,实为辨明敌我、提防暗袭,还望道友海涵。” 话音稍顿,他抬眼望向七爷,眼底满是由衷的讚嘆, “道友方才一剑斩三金丹,剑意內敛却威不可当,元婴之下恐怕难寻敌手,倒是云某的谨慎,让道友见笑了。” 七爷指尖的青色灵光未歇,崩碎的灵晶碎片仍在缓缓聚拢,他头也未回,语气平淡无波, “白道友不必多礼,乱世之中,小心为上乃是常理。你既现身,想必是有要事,不妨直言——这传送阵破损严重,我修復阵眼尚需时辰,谁也不知下一批魔修何时会至。” 云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却也知事態紧迫,不再迂迴, “七道友果然是聪明人,云某便开门见山。此传送阵核心脉络断裂,阵眼灵晶尽毁,寻常手段修復至少需两个时辰,可如今战局瞬息万变,根本容不得拖延。” 他抬手一拍,一枚鸽卵大小、泛著幽蓝微光的晶石飞射而出,晶石表面流转著细碎的空间纹路,正是虚空石。 “云某手中恰好有这枚虚空石,可暂代阵眼作支点,稳固传送阵的空间脉络,至少能为道友省下不少的时间。” 虚空石悬浮在二人之间,幽蓝微光与传送阵的青金残纹隱隱呼应。云曦望著七爷的背影,语气愈发恳切, “道友神通广大,若能出手相助,与云某一同斩杀周遭肆虐的魔修,便能多救些被困的楚国同道。云某知晓道友不愿捲入正魔纷爭,可这天枢城一旦彻底沦陷,魔道气焰更盛,恐怕无人能独善其身。” 第四十六章 道袍男子 七爷终於停下修復阵纹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眸落在虚空石上,片刻后才看向云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天衍宗真传弟子,果然有胆识、有胸怀,甘愿以宝物相托,为同道请命。只是在下早已习惯閒云野鹤,不过是一介无门无派的散修,既无能力,也无意愿捲入这等惊天大战,怕是要辜负道友的心意了。” 云曦脸上的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他轻轻嘆了口气,抬手將虚空石推向七爷, “道友既心意已决,云某便不勉强。师尊已献祭元婴催阵,天枢城存亡在此一举,云某自会与城池共存亡,这虚空石於我而言,早已无用。倒不如成全道友,助你早日修復传送阵脱身。” 虚空石稳稳落在七爷掌心,幽蓝微光沁入其指尖灵光。云曦望著七爷,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隨即又化为释然, “说起来,云某此前一直疑心,七道友便是我那失踪数十年的好友玄叄。只是我那好友虽也擅长攻伐之术,但其主修木属性功法,周身气息温润如古木,可今日见到道友的剑意滔天,才知是云某想多了,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七爷握著虚空石的手微微一滯,他將虚空石嵌入传送阵核心的凹陷处,幽蓝光芒瞬间扩散开来,断裂的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衔接,青金灵光愈发炽盛。 “世事巧合常有,道友思念好友心切,难免会有联想。” 他语气依旧平淡,对“玄叄”这个名字毫无波澜, “虚空石多谢道友相赠,传送阵一刻钟后便可启用,道友若想脱身,届时可一同离去。” 云曦却缓缓摇头,玉笛在掌心握紧,目光望向天际那尊渐趋黯淡的三头六臂巨像,声音沉凝如铁, “师尊尚在死战,同道仍在喋血,云某岂能独自脱身。这就不打扰道友修復阵法了,云某去四周斩杀魔修,为道友挡下些麻烦。” 言罢,他再次拱手,转身化作一道淡金遁光掠出,径直朝著魔修聚集的方向衝去,玉笛挥扫间,一道道金纹破空而出,瞬间便斩杀了两名正劫掠灵材的筑基魔修。 七断立在灵木之后,將二人对话尽收耳中,紧绷的肩背骤然鬆弛,心底那块悬著的巨石终於落地。只需再挨过一刻钟,便能彻底逃离这天枢城的炼狱。 回想此番行程,从坊市遇险得云曦解围,到万宝楼见证巔峰竞价、得七爷赠玄宸蕴灵符,再到意外夺得醒蛰清雷,最后亲歷正魔死战,所见所闻皆远超往日在黄山村的想像,既有造化机缘,亦见修仙界的残酷无常,这般收穫与见识,足以让他受益终身。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依著七爷先前的暗中吩咐,寻了一处相对隱蔽的断柱后盘膝坐下,指尖掐动吐纳法诀,闭目调息。炼化醒蛰清雷时耗损的灵力正顺著经脉缓缓回流,周身縈绕的淡弱灵光也透著稳步復甦的韧劲,掌心的醒蛰清雷似有感知,隱雷纹理流淌著极淡的银芒,默默护持著他的识海。 七爷则转身重回传送阵前,掌心虚空石的幽蓝微光与阵纹青金灵光交织相融,他指尖凝著细密的淡青灵光,精准点向每一处仍在渗溢魔气的断裂节点。崩碎的灵晶碎片在灵光牵引下层层堆叠,原本黯淡的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生机,流转的灵光如蜿蜒的溪流,渐渐在阵心匯聚成稳固的光涡,传送阵启动前的空间波动正悄然瀰漫。 就在此时,两道踉蹌的身影从废墟深处掠来,重重跌落在传送阵三丈外。为首者正是云霞剑宗那名隨赤阳真人同行的道袍青年,往日挺拔的身形此刻微微佝僂,月白道袍被鲜血浸透大半,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汩汩渗血,连握剑的手臂都在剧烈颤抖,金丹巔峰的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显然已遭致命重创。 “师兄,你撑住...” 他身旁的炼气女修鬢髮凌乱如草,神色仓皇失措,双手死死拽著青年的衣袖,力道之大却难掩周身的颤抖,脚下一个趔趄险些一同摔倒。她慌乱地將掌心按在青年伤口处,微弱的灵力毫无章法地乱涌,却实在无法压制住青年的伤势,眼底满是惊恐与无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因局势紧迫不敢落下,只能死死咬著下唇。 青年甫一落地便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暗红,他抬眼望见七爷与七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无暇多言,只能靠著女修勉强稳住身形。 “这位道友...” 还未等道袍青年的话说完,正在不远处斩杀魔修的云曦身形骤顿,玉笛挥出的金纹戛然而止,他猛地转头望向废墟深处,原本疲惫的眉宇瞬间拧起,周身灵力剧烈震颤,透著极致的警惕。另一侧的七爷指尖灵光亦骤然一凝,浑浊的眼眸中褪去平日的淡然,掠过一丝凝重,周身那若有似无的敛息灵光悄然收紧,连空气都似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凝滯。 “呵呵呵——” 一道阴惻惻的笑声自虚空传来,带著刺骨的寒意与碾压性的威压,如乌云般笼罩住整片传送阵区域, “我道是谁在这破阵旁捣鬼,原来是几只偷生的小老鼠,妄图修好传送阵溜之大吉。” 话音未落,一团浓稠如墨的魔气从半空凝聚成型,一道中年修士的身影缓缓落下,足尖轻点在传送阵边缘的白玉石上,石面瞬间被魔气腐蚀出细密的黑斑。此人身著绣著血色魔纹的黑袍,面容枯槁,双眼却泛著猩红妖光,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沉凝如渊,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让七断浑身经脉刺痛,刚復甦的灵力险些逆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元婴期魔修!七断心头狂跳,下意识握紧怀中的醒蛰清雷,死死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异动。 那魔修目光扫过地面,视线在残留的魔修尸身灰烬与破损法器上顿了顿,猩红眼眸隨即锁定七爷,语气冰冷刺骨, “这些驻守阵眼的麾下,便是你杀的?敢动我魔道的人,今日,便和这些云霞剑宗的孽障一同葬身於此!” 第四十七章 战元婴 话音未落,一道淡金遁光如流星赶至,玉笛斜横胸前,云曦的身影稳稳立在七爷与道袍男子之间,衣袍上的血污与魔灰在灵光中微微泛光,虽气息滯涩却身姿挺拔,目光冷然锁向那黑袍魔修。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越却带著锋芒, “这不是血灵宗的尤道友?想不到几十年不见,竟已晋级元婴期,真是可喜可贺。” 那尤姓魔修猩红眼眸骤缩,枯槁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真切的惊喜,隨即化作阴狠的狞笑,魔气翻涌间向前半步,威压更盛, “原来是天衍宗的云道友!久今日除了赤阳真人那老东西的首席弟子,竟还能顺道灭杀天衍宗少宗主,这般机缘,真是收穫颇丰啊!” 他目光扫过道袍男子惨白的脸色与渗血的肩头,又落回云曦身上,眼底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这两位皆是天枢四宗的核心弟子,身价定然不菲。 云曦指尖轻叩玉笛,笛身縈绕的金纹愈发炽盛,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与底气, “尤道友初入元婴,便这般好大的口气。我们这儿有三位金丹巔峰道友,尤道友莫不是刚晋阶便心浮气躁,反倒闪了腰?” 他刻意抬出“三位”,既稳了己方气势,亦暗中提醒尤姓魔修勿要轻举妄动。 道袍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趁双方言语交锋的间隙,迅速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赤红色丹药。那丹药通体莹润,表层流转著灼热的灵光,隱隱有龙纹缠绕,药香中混著一丝暴戾的灵力波动。 他仰头將丹药吞服下肚,喉间滚过一声闷哼,周身灵光骤然暴涨,紊乱的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左肩伤口渗出的鲜血也被灵光强行压制,只是面色愈发潮红,眼底却燃起决绝的战意。 身旁的炼气女修见状脸色骤变,身子猛地一颤,双手死死攥住道袍男子的衣袖,声音带著哭腔与惶恐:“师兄!这是斩道丹!你怎能……” 此丹作为云霞剑宗的秘传丹药,虽能短时间暴涨修为修復伤势,却要以燃烧金丹本源为代价,事后修为必跌,甚者可能沦为废人。 道袍男子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却愈发凌厉,他让女修退至七断身旁,握紧长剑缓缓起身,周身赤红剑意如將燃尽的烈火,却透著同归於尽的凛冽。 七爷指尖修復阵纹的灵光未歇,传送阵心的青金涡旋愈发稳固,他对著云曦与道袍男子悄然传音,语气沉稳带著恳切, “眼下这传送阵只需片刻便可彻底修復,恳请二位为我爭取些时间,待阵纹稳固,我们便能通过传送阵脱身。” 云曦闻言微微頷首,玉笛横至唇边,周身金纹瞬间化作漫天光丝,交织成古朴的阵纹笼罩周身——竟是天衍宗秘传的“困神术”,虽非主攻之术,却能以神魂之力牵制敌对修士。道袍男子亦会意,斩道丹的药力彻底爆发,赤红剑意暴涨数尺,主动朝著尤姓魔修掠出,剑尖直指其周身魔气最薄弱处,摆明了要以命相搏,拖延时间。 云曦唇瓣微动,清越笛音裹挟著神魂之力穿透魔气,漫天金纹如蛛网般缠向尤姓魔修。那困神术乃天衍宗至高秘术,金纹所过之处,连虚空都泛起细微的滯涩涟漪,尤姓魔修身形骤顿,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周身魔气竟也隨之散乱了几分。 可元婴修士的神魂早已凝练如钢,岂是金丹修士的秘术所能久困?不过数息工夫,尤姓魔修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咆哮,浓稠魔气如沸水煮滚般剧烈翻涌,硬生生震得缠身金纹寸寸断裂,迷茫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盛的暴戾。 就在此时,道袍男子周身灵光暴涨,手中赤红长剑发出悽厉悲鸣,剑脊上二十五枚符文如星火燎原般亮起,灼热的剑意顺著经脉奔涌至四肢百骸,竟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头张牙舞爪的赤龙虚影。赤龙鳞爪分明,龙鬚翻卷间裹挟著焚山煮海之势,隨男子挥剑之势,朝著尤姓魔修猛扑而去,沿途空气被剑意灼烧得滋滋作响,连地面的废墟都泛起焦黑。 “雕虫小技!” 尤姓魔修嗤笑出声,掌心魔刃再次凝实,猩红纹路流转间煞气更盛。他不闪不避,挥刃径直劈向赤龙虚影,漆黑魔刃与赤龙利爪相撞的剎那,惊雷般的轰鸣震彻四野。赤龙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竟被魔刃煞气硬生生劈成两半,溃散的剑意如碎火般漫天飞溅,大半都砸在道袍男子身上。 道袍男子如遭重击,身躯像断线的纸鳶般倒飞出去数百米,重重撞在半截崩塌的灵木樑柱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大半道袍。 他手中的赤红长剑也脱手飞射,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坠落在废墟之中,剑身上两枚符文骤然黯淡,隨即化作飞灰消散,原本炽盛的灵光也变得微弱如烛火。 “师兄!” 炼气女修惊呼一声,便要衝过去,却被七断死死拉住。七断紧抿双唇,掌心醒蛰清雷的隱雷纹理微微发烫,他能清晰感知到道袍男子气息的急剧衰败,那是金丹本源被过度消耗的徵兆,即便侥倖活下来,修为也必然一落千丈。 云曦脸色瞬间阴沉如铁,指尖玉笛微微震颤。他早已知晓元婴与金丹的鸿沟,却未曾想,服用了斩道丹、燃烧本源催动灵宝的道袍男子,竟连尤姓魔修一合之敌都算不上。可此刻容不得他气馁,传送阵尚未完全修復,七爷还在阵心稳住脉络,他若倒下,在场眾人便再无生机。 云曦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本巴掌大小的古朴小书飞射而出。那小书封面无任何文字,仅刻著繁复的锁链纹路,纸页泛黄,透著上古苍凉之气。他全力催动灵力灌注其中,小书骤然悬浮於半空,书页自动翻飞,三十道迥异的灵光从纸页中投射而出,或如金鞭缠绕,或如玉盾凝实,或如剑影穿梭,隱隱形成一道玄妙阵法,周身灵气被牵引得疯狂涌动。 尤姓魔修见状,猩红眼眸中闪过真切的惊讶,隨即爆发出桀桀狂笑,语气中满是贪婪, “哈哈哈!没想到忘尘那老道,竟把囚仙十三册都交给你了!这可是三十枚符文的道宝,比那柄碎了的后天灵宝珍贵百倍!今日能得此宝,本座便是不虚此行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黑袍猎猎作响,竟瞬间掠至云曦身前,魔刃裹挟著滔天煞气,径直朝著小书劈去,显然是想一举夺宝灭口。云曦眼神一凝,指尖骤然渗出一滴晶莹精血,精血化作一道红线融入小书之中。他飞快翻动书页,第一页缓缓展开,一道淡金色的锁链虚影从纸页中飞出,层层缠绕住魔刃,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第四十八章 囚仙十三册 “轰——”魔气与灵光剧烈碰撞,云曦被反震之力逼得后退数步,足尖在地面踏出深深的沟壑,喉间一阵甜腥,却被他强行压下。那金色锁链虚影仅支撑了片刻便开始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显然仅凭一页之力,根本难以长久抵挡元婴修士的猛攻。而阵心处的七爷,指尖灵光愈发炽盛,传送阵的青金涡旋已凝聚成稳固的光门,只差最后几道阵纹衔接便可启用。 “今日就与你拼了!” 云曦低喝一声,舌尖猛地咬碎,一口滚烫精血喷溅在书页之上,淡金色的纸页瞬间被染成猩红。第二页应声展开,无数赤红色藤状锁链破土而出,链身布满倒勾状符文,不仅如潮水般缠向尤姓魔修的四肢,倒勾还疯狂噬咬魔气,每啃下一缕便涨一分红光,竟能暂借魔气反哺自身。尤姓魔修怒挥魔刃,藤链断裂处却如野草重生,反倒缠得更紧。 未等他挣脱,第三页已隨精血浸润翻飞,玄玉色锁链交织成盾,盾面鐫刻上古玄武纹,锁链末端化作龟甲碎片悬浮周身,將云曦与后方的传送阵边缘护住。魔刃劈在盾上,玄光迸发,碎片簌簌坠落,却硬生生卸去七成力道,余波震得云曦经脉刺痛,嘴角溢血不止。 第四页紧接著展开,青锋色锁链化作万千细刃,刃尖縈绕雷弧,如蜂群般朝著魔修周身要害射去。这锁链刃不重劈砍,专挑魔气流转的节点钻刺,逼得尤姓魔修不得不收敛煞气护住经脉,藤链趁机收紧,勒得他黑袍下的骨骼咯咯作响。 “孽障!” 他怒吼一声,周身魔气暴涨,竟震碎大半刃链,可残留的雷弧仍黏在魔气上灼烧,滋滋作响。 云曦不敢停歇,精血顺著指尖不断匯入小书,第五页的水纹锁链与第六页的火纹锁链同时现世。淡蓝色水链化作囚笼,將魔修困在中央,链间渗出极寒玄冰,冻得魔气凝滯;赤红色火链则缠绕水笼燃烧,冰火交织间形成诡异的炎寒漩涡,不断压缩魔修的活动范围。尤姓魔修挥刃斩向水笼,冰屑与火星四溅,笼身却仅微微凹陷。 第七页展开时,土黄色锁链从地面隆起,化作上古饕餮虚影,锁链便是饕餮的触鬚,不仅能吞噬魔修挥出的煞劲,还能喷出带著土腥味的浊气,干扰其神识感知。尤姓魔修瞳孔骤缩,他最擅以神识锁定目標,此刻眼前一片浑浊,竟难辨云曦方位,只能胡乱挥刃劈开缠来的触鬚。 第八页的风纹锁链隨之登场,淡青色锁链化作龙捲风,將饕餮浊气与冰火漩涡裹在一起,形成旋转的绞杀阵,锁链在阵中不断穿梭切割,每一次触碰都能刮下一缕魔气。云曦此刻已面色惨白,精血消耗让他灵力濒临枯竭,识海阵阵刺痛,可望著阵心愈发凝实的光门,仍咬牙翻动第九页。 第九页的光纹锁链带著净化之力,链身泛著圣洁白光,如蛛网般覆盖绞杀阵,所过之处魔气滋滋消融,连尤姓魔修黑袍上的血纹都开始褪色。他又惊又怒,知晓这锁链克制魔道本源,当即燃尽一成魔气,化作漆黑巨爪拍向光网,光网碎裂处,云曦猛地喷出一大口精血,光纹锁链竟借精血之力再度聚拢,且光芒更盛。 第十页展开的是暗纹锁链,与光纹锁链形成诡异呼应,链身漆黑如墨,却能吸收周遭光线,將方圆数丈化作暗域。暗域中,锁链如毒蛇般潜伏,专挑魔修不备时突袭,虽无法重创,却能不断骚扰,拖延其破阵速度。尤姓魔修怒吼著催动魔眼,勉强穿透黑暗锁定锁链源头,可刚斩断一根,便有十根从阴影中钻出。 第十一页的星纹锁链自半空坠落,链身缀满细碎星点,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形成封印阵。星链交织处,星光如刃不断切割,同时阵中浮现上古符文,压制魔修的修为运转,尤姓魔修只觉灵力滯涩,元婴气息竟被硬生生压下几分,不由得心头大骇——这道宝竟能压制境界! 云曦的身躯已开始微微颤抖,精血透支让他连站立都需灵力支撑,可他仍拼尽最后心神翻动第十二页。金色锁链化作上古神鸟朱雀虚影,锁链为翼,烈焰为羽,振翅间喷出焚天魔火,这火焰不烧肉身,专焚神魂,尤姓魔修只觉识海剧痛,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嚎,周身魔气瞬间紊乱。 云曦撑著玉笛的身躯剧烈颤抖,苍白的唇瓣毫无血色,周身灵光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他望著阵心已然成型的青金光门,眼底燃起最后一丝决绝,指尖死死扣住怀中的囚仙十三册,拼尽最后心神將残存灵力灌注其中。 小书再度悬浮而起,泛黄纸页飞速翻飞,前十二页的锁链灵光早已黯淡,唯有第十三页——那承载著道宝本源的最后一页,隱隱泛起血色微光,似要挣脱精血枯竭的桎梏。 可连续催动十二页秘术早已耗尽他九成精血,识海如被万千钢针穿刺,经脉崩裂的刺痛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喉头不断涌上腥甜。他指尖的精血已然凝不成线,仅能化作细碎血珠滴落书页,那第十三页的微光终究未能彻底亮起,反倒隨著他灵力的溃散渐渐隱去。 囚仙十三册失去支撑,“啪嗒”一声落在尘埃中,云曦眼中的光采骤然褪去,身躯一软,便朝著地面直直倒去,连最后的挣扎都无力做出。 困住尤姓魔修的锁链阵法失去灵力维繫,瞬间如碎玉般寸寸崩裂,滔天煞气再度从魔修周身翻涌而出。他踉蹌半步稳住身形,枯槁的面容上还带著未散的惊悸,低头瞥了眼地上的囚仙十三册,又望向倒地不起的云曦,看向云曦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愧是三十枚符文的道宝!若换作同阶元婴修士催动,本座今日还真要栽在此地,侥倖,实在侥倖!” 他抬手抹去唇角黑血,黑袍猎猎作响,周身魔气再度凝实,掌心魔刃泛起更盛的猩红光芒。目光锁定毫无反抗之力的云曦,魔修眼中杀意暴涨,正欲迈步上前痛下杀手,一道踉蹌的身影却骤然从废墟阴影中衝出,挡在了尤姓男子身前。 第四十九章 身死道消 那正是云霞剑宗的道袍男子。此刻的他七窍皆渗著暗红血珠,原本挺拔的身形佝僂如风中残烛,左肩伤口撕裂开来,鲜血浸透道袍滴落在地,可眼底却翻涌著近乎疯狂的狰狞。他余光瞥见传送阵光门內的炼气女修,声音嘶哑破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清瑶!师傅让我一定要带你走!” 被唤作清瑶的女修浑身一震,原本攥紧衣襟的手猛地鬆开,泪水瞬间衝破眼眶,疯了般便要衝出光门。 七断见状心头一紧,毫不犹豫伸手死死拽住清瑶的手腕,將她强行拉回。清瑶挣扎著哭喊,指甲几乎要嵌进七断的手臂,泪水模糊了视线,望著道袍男子的身影,崩溃的呜咽声撕心裂肺。 道袍男子没有回头,仅对著光门方向重重一点头,隨即猛地抬头望向尤姓魔修,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他丹田处骤然亮起炽盛的赤红灵光,金丹本源疯狂沸腾,周身灵气如海啸般倒灌而入——他竟要自爆金丹! “疯子!” 尤姓魔修脸色骤变,下意识便要后退。可下一秒,滔天巨响便震彻地底,赤红灵光如烈日般暴涨,狂暴的能量衝击波裹挟著碎裂的剑意,朝著四周疯狂扩散。废墟碎石被掀飞数丈,地面裂开蛛网般的沟壑,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將空气点燃。 好在传送阵位於天枢城地下深处,且此处残留著天枢宗早年布置的隔音禁制,狂暴的能量被层层阻隔,仅在地底掀起震盪,再加上此刻地面上的元婴老怪都忙著斗法,因此並未引动正魔两道的注意。 尤姓魔修眼中闪过狠厉,一口通体鎏金的大钟飞射而出,钟身鐫刻著二十六枚流转的符文,古朴纹路间泛著厚重灵光——竟又是一件后天灵宝。 “鐺——” 金钟悬空而起,发出一声清越悠远的钟鸣,周身瞬间展开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屏障,將狂暴的衝击波与剑意尽数挡在外面。能量撞在屏障上,激起层层涟漪,金钟符文流转不息,稳稳扛下了金丹自爆的致命一击。待灵光散去,金钟微微震颤,符文黯淡了几分,尤姓魔修虽气息稍乱,却毫髮无损,阴冷的目光再度投向场內剩余的几人。 这在这时,此前一直在修復阵法七爷却骤然收势,浑浊眼眸扫过场中局势,一道沉稳传音精准落入七断识海, “传送阵已成,入阵。” 七断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迟疑,反手死死扣住仍在挣扎哭喊的那名被唤作清瑶的女子,灵力急催间带著她纵身跃起。 清瑶泪水模糊了视线,挣扎著要扑向道袍男子自爆的方向,喉间呜咽不止, “放开我!我要等师兄!” “他以性命为你爭取生机,你岂能辜负!” 七断沉喝一声,清瑶依旧不愿前往,七爷见状,指间闪过一道灵光,瞬间就钻入了清瑶的天灵盖,原本还情绪基本的清瑶,隨即便昏睡了过去,七断便借著灵力裹挟著她掠至青金光门旁。光门內灵气翻涌如潮,青金阵纹流转间透著稳固的空间波动,与外界的血腥暴戾判若两界。 二人足尖刚踏入光门范围,七爷便已旋身落至阵眼中央。他掌心覆在虚空石上,淡青灵光与幽蓝空间之力交织暴涨,周身气息虽依旧平淡,却隱隱与传送阵脉相融。断裂的阵纹在灵光牵引下彻底衔接,光门骤然炽盛,將周遭散落的灵气尽数捲入,形成一道旋转的青金漩涡。 见传送阵青金漩涡渐成规模,尤姓魔修眼底的阴冷瞬间翻涌成暴怒。先前被道袍男子自爆金丹搅得狼狈,又险些栽在云曦的道宝之下,接连在金丹修士手中吃瘪本就积了满肚子戾气,如今眼睁睁看著猎物要借传送阵脱身,哪还按捺得住。他黑袍猛地猎猎作响,周身浓稠魔气如沸水煮滚般暴涨,元婴期的威压如实质山岳压得周遭空气凝滯,掌心魔刃再度凝实,刃身猩红纹路竟渗出缕缕黑血——那是燃动部分魔元催发的杀招。 “想走?先留下命来!” 暴喝声中,他纵身跃起,魔刃带著撕裂虚空的尖啸,朝著传送阵光门狠狠劈下。漆黑刀气裹挟著腐蚀一切的煞气,所过之处地面的废墟碎石瞬间被蚀成飞灰,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扭曲涟漪,显然是要凭藉元婴期的强横修为,硬生生劈碎传送阵的空间脉络。 此时七爷已將虚空石的力量催至极致,淡青灵光与幽蓝空间之力交织成稳固的光膜裹住阵眼,见魔刃袭来,他非但未退,反倒抬手对著光门轻轻一推。“嗡”的一声轻响,青金光门骤然炽盛,七断与清瑶只觉浑身一轻,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瞬间將二人包裹,身体不受控制地朝著漩涡中心飘去。经脉被空间之力轻轻拉扯,耳边传来呼啸的灵流之声,外界的血腥与威压被层层隔绝,只剩眼前旋转的青金灵光。 七断下意识转头望向阵外,恰好瞥见魔刃劈至的瞬间,七爷掌心那柄寸许白剑再度浮现。无锋无刃的剑身在灵光中流转著古朴纹路,这一次却不再是內敛的淡金,而是滔天剑意如沉睡火山般轰然迸发,淡青色的剑势裹挟著天地灵气,瞬间在传送阵前化作一道数丈高的剑影屏障。 “鐺——” 魔刃与剑影相撞的剎那,沉闷的轰鸣震得地底废墟簌簌震颤,漆黑煞气与淡青剑意疯狂撕扯、消融,周遭紊乱的灵气形成狂暴的漩涡,將散落的灵晶碎片与血污尽数捲走。尤姓魔修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剑意顺著魔刃反噬而来,手臂经脉阵阵刺痛,竟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掌心魔刃上的猩红纹路都黯淡了几分。那看似柔和的剑影,竟硬生生吞没了他倾力一击。 “师傅!” 七断被空间之力牵引著朝漩涡深处飘去,心头一紧,对著七爷的方向高声呼喊,声音带著焦急与惶恐, “你快进来!” 七爷抬手稳住震颤的阵纹,目光掠过阵外昏迷的云曦,又看向七断,浑浊的眼眸中难得泛起一丝暖意,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的声音穿透空间屏障,清晰传入七断耳中,依旧是那般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老鬼能断阵脉,自然需有人拦他片刻。你带著这位小友先走,莫要回头。” 第五十章 大自在空 (第五更) 七断见师傅七爷要独战眼前这个元婴期老怪,为其传送拖延时间,顿时心急如焚,然而此时的传送阵已然开启,纵使他想要走出传送阵,其身形已然被浓烈的空间之力包裹,不受其控制,只是无力地看著七爷独自面对这位接连打败两位金丹期巔峰修士的魔修。 七爷缓缓转过身,白色小剑在掌心轻轻一旋,周身剑意愈发炽盛,淡青色的灵光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竟隱隱將尤姓魔修的魔气压製得节节后退。 尤姓魔修瞳孔骤缩,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惊愕取代,先前见此人只专注於修復阵法,还当是三位金丹中最弱的存在,此刻才知晓自己竟看走了眼——能轻描淡写接下元婴修士倾力一击,这人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他心头不免苦笑,今日当真晦气,接连碰上两位能越阶抗衡的金丹修士,这种妖孽般的存在他此前从未听说过,今天却都成了他的拦路石。 可元婴期的傲气岂容折损,他强行压下心头的忌惮,黑袍一扬,魔气再度凝实,对著七爷沉声喝道, “本座不斩无名之辈!来者报上名来!” 面对尤姓魔修翻涌如渊的威压,七爷眉梢未动半分,仿佛那能压垮金丹修士的气机不过是拂面微风。 下一刻,他周身淡青灵光骤然变得縹緲,原本凝实的身形如被晨雾浸润般渐渐虚化,衣袂边角竟泛起细碎的透明涟漪,唯有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温度,化作寒潭般的冰冷,无半分波澜却透著刺骨的杀伐。 掌心那柄寸许白剑似有感知,嗡鸣著挣脱指尖轻握,悬浮於半空。淡青色灵光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剑体,隨即迸发出道道璀璨剑光,一团团、一簇簇,彼此独立却又隱隱相连,縈绕在七爷虚化的身形周遭。 尤姓魔修下意识凝神细数,喉头猛地一紧,脸上的惊愕瞬间僵住——足足三十四团剑光!每一团都对应著一枚流转的符文,这柄看似无锋无刃的凡俗小剑,竟是件三十四枚符文的道宝!其品阶,赫然在方才那本三十枚符文的囚仙十三册之上! 东洲之上,道宝本就凤毛麟角,三十枚符文以上便足以让元婴大能趋之若鶩,三十四枚符文的道宝只有屈指可数,大多掌握在东洲各大势力手中,如此重器竟被这么一位散修握在手中。 尤姓魔修心头的忌惮刚翻涌至顶峰,却突然察觉不对劲——他全力铺开的元婴神识,竟如泥牛入海般无法锁定七爷的身影! 往日里,元婴神识对金丹修士本就有著碾压性的优势,纵使对方敛息术再精妙,也难逃气机锁定。可此刻,七爷的气息仿佛与周遭紊乱的灵气、破碎的空间彻底相融,神识扫过之处,只余一片虚无,连半分剑意残留都难以捕捉。 不过数息,七爷的身形便在漫天剑光与淡青灵光中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唯有那三十四团剑光仍悬浮於半空,缓缓流转间透著令人心悸的静謐。 传送阵內,青金漩涡的拉扯力仍在持续,七断却忘了挣扎,一双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连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他死死盯著七爷身形消散的方向,脑海中轰然作响,一段晦涩的文字自无名剑诀的记载中翻涌而出——那是唯有元婴期修士方能触及的至高变化神通,名唤“大自在空”! 此神通以一种名为“虚无”的法则为基,將躯体、灵力、神魂乃至神通秘术尽数虚化,可藏於天地灵气之间,亦可隱於空间裂隙之中,堪称杀人於无形的顶级秘术。 这段描述莫名在七断脑海中浮现。 他心头翻涌著惊涛骇浪:莫非七爷这些年一直在刻意隱藏修为,实则早已晋入元婴?还是说,他竟能以金丹之躯强行越阶,催动这等元婴专属的神通?无数疑问盘旋在识海,可看著那三十四团剑光与周遭凝滯的魔气,一个念头愈发清晰——有大自在天加持,七爷对战这位元婴魔修,胜算已然大增。 阵外,尤姓魔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猩红眼眸中满是警惕与不安,周身魔气疯狂翻涌,將自己裹成一团漆黑,神识如一张密网,反覆扫过周遭每一寸空间。他握著魔刃的掌心沁出冷汗,此刻竟生出一丝退意——面对一位能越阶接招、持有高阶道宝,还能施展这般诡异神通的对手,这场战斗,似乎已然超出了他的掌控。 几息过后,一道漠然的声音从虚空各处铺天盖地涌来,无具体源头,却如浸了寒冰的蚕丝,缠裹住尤姓魔修的周身气机,径直穿透其魔气屏障扎入其识海深处, “你修炼九百余年,蹉跎半生才侥倖踏过元婴门槛,得千载寿元已是天幸,又何必贪念机缘,硬趟天枢城这池浑水?这般执念,当真是可惜。” 这声音似能洞穿人心,每一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道韵,尤姓魔修只觉神魂一阵刺痛,九百余年的过往竟如走马灯般在耳畔闪回——初学吐纳时的山野窘迫,夺宝廝杀时的狠戾决绝,衝击元婴时濒死的挣扎,晋阶成功时的狂喜若狂…… 那些深埋识海的片段被强行勾起,心神瞬间乱成沸粥,周身魔气也隨之剧烈动盪,漆黑的屏障泛起层层裂痕。 他惊怒交加,猛地咬碎舌尖,借精血之力强行稳住翻涌的神魂,猩红眼眸死死瞪著空无一人的周遭,声线因心虚而愈发暴戾, “区区一介金丹修士,也敢在此装神弄鬼!元婴与金丹的鸿沟,岂是你能妄议丈量的?今日便让你知晓,元婴大能的手段,绝非你能想像!” 话音未落,那漠然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几分不耐与轻嗤,漫不经心却透著不容置喙的杀伐, “罢了,你们这些元婴修士,向来执著於境界虚名,总以为凭一颗凝实元婴便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从此便以自身修为抢夺他人財物,美曰其名——机缘。 出剑者——七玄门玄叄。” 最后一字落下的剎那,半空三十四团剑光骤然匯聚,化作一道凝练如月华的乳白色剑柱,剑柱周遭縈绕著淡青道韵,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魔气消融,带著沛然莫御的威势,朝著尤姓魔修当头斩下。 “不——!” 似乎是尤姓魔修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传送阵內,七断只模糊瞥见那道乳白色剑光的残影,耳畔便被空间的撕裂声被响彻,全然听不到传送殿內的情形,隨即就被愈发狂暴的青金漩涡彻底包裹。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捲全身,空间之力拉扯著他的经脉与神魂,先前紧绷的心神与灵力耗损一同爆发,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五十一章 沈清瑶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微凉的风拂过面颊,带著青草的清涩气息,將七断朦朧中唤醒。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澄澈的天穹,流云漫捲如棉絮,身下是鬆软的浅绿草叶,零星点缀著几株淡紫色的无名小花,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矮坡,稀稀拉拉立著几棵枯瘦的古木,竟是一片陌生的稀疏草原。 浑身经脉仍残留著空间之力撕扯的酸痛,灵力也滯涩难行,七断撑著地面缓缓坐起,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目光扫过四周。 不远处的草地上,一道容貌秀丽的身影正盘膝而坐。她周身縈绕著微弱的灵光,气息虽显虚浮却运转平稳,显然是在打坐调息,七断定睛一瞧,正是与他一同从传送阵脱出的清瑶。许是灵力波动的牵引,打坐中的清瑶很快便察觉到周遭动静,缓缓收了吐纳法诀,灵光渐敛,起身朝著七断的方向缓步走来。 “清瑶道友。” 七断轻声唤道,声音因刚醒而有些沙哑。他撑著身旁的枯木站起身,缓步走过去,在她身旁的草地上坐下,目光落在她紧攥的指尖上——那指尖泛白,似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你醒多久了?” 清瑶缓缓抬起头,眼底还残留著未乾的泪痕,眼尾泛红,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黯淡如蒙尘的琉璃,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与挥之不去的忧伤, “不过比你早一刻钟罢了。” 她抬手拢了拢散落的髮丝,目光望向远方空茫的草原,语气里也同样露出一丝茫然, “天枢城的传送阵,向来只对接楚国各大城池的阵眼,皆是人声鼎沸之地。可这里荒无人烟,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想来是那传送阵本就破损严重,你那师傅临时修復时,终究是出了偏差,才將我们阴差阳错送到了这里。”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袍上沾染的血污,兴许是那道袍男子自爆时溅上的,此刻已乾涸发黑,却像烙印般刻在衣上。 “我自幼在楚国长大,宗门典籍里记载过,楚国境內多山川河谷,根本没有这般成片的草原地形。我们……恐怕早已偏离了楚国疆域。” 听著她话语里的悲戚,七断心头猛地一沉,瞬间便明白了她低落的根源——天枢城地下,道袍男子为护她脱身,毅然自爆金丹,那滔天的赤红灵光与惨烈的笑意,此刻还清晰地烙印在他识海。他喉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又觉得任何言语都太过苍白,只能沉默著垂下眼。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传送阵开启前的最后一幕。 七爷独自立在阵外,掌心白剑流转著淡青灵光,以一己之力挡下元婴魔修的致命一击,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此刻不知安危如何。正魔大战尚未落幕,天枢城上空元婴大能廝杀正酣,魔气与灵光交织,城中遍地喋血,七爷虽神通广大,可面对的是真正的元婴魔修,又要独自应对可能袭来的其他魔修,处境定然凶险万分。 七断下意识扫了扫丹田內的醒蛰清雷,剑身上的隱雷纹理似有感知,微微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却难以驱散他心头的担忧。 他抬眼望向天空,目光里满是焦灼与期盼,在心中默默祈祷:师傅神通盖世,定能逢凶化吉,吉人自有天相。只是这份祈祷,在这空茫的草原上,显得格外无力。 天枢城地下的血光、金丹自爆的炽烈、七爷虚化的身影,一幕幕在识海反覆轮转,这般接连的生死衝击,於他这初入修仙界不久的少年而言,实在太过沉重。他轻咳一声打破沉寂,侧身对著沈清瑶拱手示意,语气带著几分刚回神的仓促, “在下七断,一介散修。先前那位修復传送阵的中年男子,便是家师七应玄。多谢沈道友方才为在下护法。” 沈清瑶闻言缓缓转头,眼尾的红痕尚未褪去,却还是微微頷首还礼,声音轻浅带著未散的沙哑, “道友客气了。我名沈清瑶,乃云霞剑宗赤阳真人座下弟子。此前...牺牲的那位云霞剑宗弟子,便是在下的大师兄林砚秋。” “林砚秋”三字出口时,她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目光落回地面乾涸的草叶上,方才稍稍平復的情绪又泛起涟漪。七断见状亦不再多言,二人再度陷入沉默,唯有风卷草浪的声响,裹著淡淡的悲戚在空气里流转。 也是在此刻,七断才得以近距离细看沈清瑶。此前在万宝楼广场初见时,只觉她明艷灵动如燃得炽烈的花,后在传送阵中仓促拉扯,只剩生死一线的焦灼,从未这般静心打量。 此刻她鬢髮微乱,衣袍沾著乾涸的血污与尘土,却难掩眉目间的清艷——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星,即便眼底蒙著悲戚,那份浑然天成的风华也未曾折损半分,反倒因这份脆弱更添几分动人。他心头微微一动,连忙收回目光,暗自庆幸方才局势危急,未曾这般失態。 片刻后,七断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著几分轻缓的调侃,试图冲淡周遭的压抑, “说起来可笑,我们二人已是过命的交情,竟到此刻才知晓彼此名讳。如今虽暂脱魔道魔爪,可这地方荒无人烟,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显然早已偏离楚国疆域。依我之见,我们最好先设法返回楚国,方能算真正安稳。不知沈道友意下如何?” 沈清瑶指尖的力道渐渐舒缓,抬眼望向七断时,眼底的悲戚虽未散尽,却多了几分决断。她能以炼气期修为得赤阳真人亲传,本就不是鬱鬱寡欢的软弱之辈,当下轻轻点头,声音里添了几分坚定, “七道友所言极是。看来,我们这份过命的交情,还需延续到返回楚国之时。” 见她已然振作,七断心头一松,嘴角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正合我意。说来惭愧,在下修为上前,方才被空间之力拉扯,经脉尚有滯涩,待我调息半刻,稳固灵力后,我们再一同探查周遭地形,寻寻有无路径或是村落,也好规划返程之路。” 沈清瑶頷首应下,隨即起身退至一旁数步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既为自己恢復灵力,也为七断留出独处的调息空间。七断亦不再耽搁,寻了一处稍显平整的草地盘膝而坐,指尖掐动吐纳法诀,周身縈绕起淡弱的灵光,开始梳理紊乱的经脉,丹田中醒蛰清雷似有感知,隱雷纹理缓缓流转,为他牵引著周遭稀薄却精纯的灵气。 第五十二章 呼兰草原 约莫半刻钟后,滯涩的灵力渐渐归於顺畅,经脉的酸痛也消散大半,七断缓缓收了法诀,指尖灵光敛去。 趁著这片刻安稳,他隨即开始清点此次天枢城之行的收穫,几道灵光闪过,一小堆泛著莹润光泽的灵草,正是此前筹备炼製凝元丹的材料,几袋鼓鼓囊囊的布袋,拆开一角便露出颗粒饱满、透著淡金灵光的灵米,米粒香气混著微弱灵气瀰漫开来。 七断望著这些东西,心中百感交集,此次天枢城之行虽陡生变故,被捲入正魔死战,还与师傅七爷被迫分散,生死不知,可论及收穫,却远超最初预期。 这些灵米是他当初在万宝楼外围閒逛时特意购置的,彼时想著既能辅助自己日常修炼,滋养经脉,等返程时再带些回黄山村,分给发小黄秀儿与黄齐尝尝鲜,让他们也沾沾灵气。 可如今身陷这不知名的荒郊野岭,前路茫茫,归乡之日遥遥无期,这些灵米怕是要先成了他与沈清瑶沿途充飢、补充灵力的依仗,往后消耗定然不少。他轻轻摩挲著布袋边缘,指尖传来灵米的温润触感,眼底泛起一丝悵然。 从黄山村离开不过月余光景,可这段时日的经歷,却比过去十几年的总和还要离奇厚重。坊市遇险、万宝楼爭宝、亲历元婴大能死战、见证金丹自爆的惨烈,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流转,竟让他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黄山村的日子是慢的,晨起听鸡犬相闻,日暮看炊烟裊裊,与秀儿黄齐嬉笑打闹,张叔总在草药铺內喊他吃热粥,那般凡尘俗世的烟火气,平淡却安稳。可修仙者的世界,是瞬息万变的生死竞速,是动輒数万灵石的资源角逐,是灵气与煞气交织的杀伐纷爭,二者之间,隔著的何止是千山万水,更是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跡,相去甚远,再难回头。 至於此行最大的收穫,莫过於价值连城的玄宸蕴灵符与丹田內的醒蛰清雷了。据万宝楼交易会主持人与师傅七爷所言,这玄宸蕴灵符对他这般炼气期修士而言,能將修炼速率提升一倍。 他如今卡在炼气五重已有不少时日,瓶颈隱隱鬆动却始终差些火候,如今有了这符相助,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至炼气六重,想到此处,七断心头不由得泛起几分跃跃欲感。只是他也清楚,此符催动时会引动方圆十里的天地灵气匯聚,动静定然不小,绝非隱秘之事。 他与沈清瑶號称是生死之交,可二人相识终究不过半日,彼此根基来歷都尚不分明。財不外露乃是修仙界立足的根本,这等至宝的秘密,自然不能轻易泄露,只能暂且压下催动灵符的念头,待日后寻得安全隱秘之地再做打算。 而那尊价值十五万枚灵石的上古灵宝醒蛰清雷,其中的惊蛰神雷更是足以让高阶修士都为之眼红的存在。他此刻虽已將其初步炼化,温养在丹田气海之中,却也只能强按捺住尝试催动的心思——此宝既是他的本命灵宝,更是绝境中的保命底牌,唯有到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方能骤然催动,发挥出出其不意的威力。 將储物袋內的物件一一归置妥当,七断彻底结束了调息,起身朝著沈清瑶的方向走去。此时沈清瑶也恰好收了法诀,二人目光相接,皆是微微頷首,隨即一同迈步朝著草原深处行去,决意打探周遭环境,寻找返程的线索。 二人循著草木长势与风势一路前行,脚下浅草没踝,偶尔掠过几只受惊的草原灵兔,奔窜间消失在矮坡之后。这般疾行数百里,周遭景致始终是连绵的草原与零星枯木,未见半分人烟踪跡。沈清瑶停下脚步,抬手遮著日光望向远方天际,眉宇间渐渐凝起几分篤定,转头对七断说道, “这里应当是呼兰草原。” 七断脚步一顿,脸上露出茫然之色,语气中满是疑惑, “呼兰草原?此地名號,我却是第一次听闻。” 沈清瑶见状,便抬手示意他看向四周,缓缓讲解, 你看这漫野浅草,皆是呼兰草原特有的软丝茅,叶片纤细却韧性极强,即便被修士灵力碾压也能快速復甦。远处那些枯木,实则是臥柳,看似枯萎,根系却深扎地下数丈汲取水源,乃是草原上独有的耐旱植被。”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天际流云, “再者,这草原上的风势极稳,流云多呈带状飘散,与典籍记载的呼兰草原地貌特徵分毫不差。我们方才疾行数百里,所见景致皆能对应上,绝不会有错。” 一番细致讲解后,沈清瑶却见七断依旧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既无恍然大悟的神情,也无进一步追问的兴致,不由得心头生出几分疑惑,眉梢微蹙问道, “你身为修仙者,平日里竟不学习东洲基础的地理常识吗?”见七断摇头,她愈发诧异,“这可是我们云霞剑宗弟子入门的必修课啊。课上不仅会讲解东洲各大区域的地貌、气候,还会涉猎各地特產的天財地宝、潜藏妖兽,甚至连不同地域修士的修炼习性都有提及,对拓展入门弟子的认知见识,可是相当重要。” 七断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悵然,隨即又化为释然,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不愧是楚国首屈一指的云霞剑宗,底蕴果然深厚,竟还专门开设此类常识课程。” 他抬手摩挲著腰间储物袋,想起自己过往的经歷,他对於修仙界见闻,大多是靠七爷和张叔的典籍拼凑而来。那些书籍侧重点各不相同,有的偏功法,有的偏丹器,提及地域时也多围绕秦楚赵齐这东洲四雄,像呼兰草原这般偏远之地,则是极少涉猎。 沈清瑶点了点头,手中灵光一现,一张泛著淡青灵光的东洲地图便隨即展开。此图质地轻薄如羽,图上山川河谷、城池疆域皆以金纹银线勾勒,连呼兰草原深处的险地都標註得清晰可辨,显然是云霞剑宗特製的宗门秘图。 第五十三章 珍珠翡翠白玉汤 沈清瑶指尖轻点地图西侧一片泛黄区域,继续说道, “此地若是呼兰草原,对我们而言实则是个好消息。呼兰草原灵气相对稀薄,因此盘踞此地的修士数量也想对介绍,大多都是些本土的低阶修士,相对安全 况且这呼兰草原西接鲁国边境,东连齐国荒漠,我们只需一路向西直行,避开黑风戈壁,以我们的脚力,最多三个月便能抵达鲁国的公输城。” 七断向地图探去,只见公输城在地图上以鎏金纹路標註,旁侧附有极小的“机关重地”四字註解,周遭还连著数条灵光脉络,显然是鲁国境內重要的交通枢纽。 “公输城?莫非是那以傀儡机关术闻名东洲的公输氏发源地?” 他虽对偏远地域不甚了解,却也从七爷閒谈中听过公输氏的名號,传闻其族人能以凡铁铸灵械,由公输一族打造的机关傀儡,在东洲向来都是畅销货。” “正是。” 沈清瑶頷首,指尖顺著地图上的灵光脉络滑动, “公输城作为鲁国西南门户,不仅有直达楚国郢都的跨国传送阵,还有云霞剑宗驻鲁的一处分舵。届时我们抵达城中,只需凭我宗门令牌便可借用传送阵,不出半日便能重返楚国。” 七断闻言缓缓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释然, “那便依沈道友所言,沿此路线返楚。” 目光落在身旁的沈清瑶身上,眼底不自觉泛起几分钦佩——眼前女子方才还身陷绝境,转眼间便调整了过来,一副从容镇定的模样,仅凭草木流云便辨明方位,提及沿途地貌与宗门布局时条理清晰,这般博闻强识与縝密心思,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更何况她兼具绝色风华,却无半分娇矜之气,能与这样一位道友同行,倒是为这茫然旅途省去不少麻烦。他暗自思忖,若此番只剩自己流落草原,恐怕耗尽半月也未必能摸清方向,更別提规划出这般稳妥的返程路线。 二人不再耽搁,循著沈清瑶指引的西方路径快步前行。沈清瑶凭藉宗门所学的地理常识,避开几处地势低洼的沼泽与灵气紊乱的险地,七断则握紧怀中醒蛰清雷,警惕探查周遭动静,以防草原妖兽突袭。一路疾行数个时辰,夕阳渐渐沉入远方矮坡,暮色如墨汁般漫染天穹,繁星初露时,二人才寻得一处背风的土坡凹地歇脚。 作为炼气修士,虽可凭吐纳灵气维繫生机,却尚未脱离五穀需求,尤其经白日长途赶路,灵力与体力皆有损耗。沈清瑶修为已至炼气七重,比七断高上一分,可未曾筑基便终究要食人间烟火。 七断见状,便在凹地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指尖灵力微动,引动乾草枯枝聚拢,一道微弱火诀打出,篝火便噼啪燃起,暖黄火光瞬间驱散了暮色寒凉。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灵米,拆开布袋,颗粒饱满的灵米裹挟著淡金灵光滚落陶碗,又添上从草原溪涧取来的清水,便將陶碗架在篝火旁燉煮。沈清瑶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陶碗上,见七断只一味添柴猛烧,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待灵米表层泛起浮沫,便抬手一道温润灵光覆上陶碗。 “灵米性温,需以文火慢熬方能激发出灵气,这般猛火只会煮得外烂內生,浪费了其中灵韵。” 她指尖灵光流转,精准控制著篝火温度,又隨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细碎的淡绿野菜与一枚莹白菌菇, “再添些青芽菜与玉脂菇,既能中和灵米的腻感,又能滋养经脉,这是草原上少有的可食用灵植。” 七断见状不由一怔,他本以为沈清瑶身为云霞剑宗赤阳真人的真传弟子,定是出身修仙世家,自幼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却没想到她竟深諳烹调之道。看著沈清瑶有条不紊地调整火候、添加食材,指尖灵动翻飞间,原本寻常的灵米渐渐散发出醇厚香气,比他往日在云来客栈所食的灵米粥更显清冽绵长。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便煮成。米粒晶莹如珍珠,青芽菜点缀其间似翡翠,玉脂菇切片泛著白玉光泽,汤色清亮,灵气縈绕。七断舀起一勺入口,暖意顺著喉间滑入丹田,灵力滯涩之感都消散了几分,不由露出满足的神色。 沈清瑶见他这般模样,眼底泛起浅浅笑意,轻声道, ”这粥名唤珍珠翡翠白玉汤。” “珍珠翡翠白玉汤?” 七断放下陶勺,脸上满是疑惑,显然从未听过这名號。 沈清瑶见状嫣然一笑,眼尾的悲戚被几分俏皮冲淡,调侃道, “看七道友这般模样,莫不是自幼养在深宅大院的世家子弟,连这凡间膾炙人口的典故都不知晓?” 她顿了顿,指尖拨弄了一下身旁的乾草,语气柔和下来,缓缓解释, “这典故源自前朝一位布衣皇帝,他未登基时顛沛流离,曾饿晕在乡间田埂,被一位农家妇救起。农妇家中贫寒,只剩些碎米粒、野青菜和一块粗豆腐,便混在一起煮了碗粥给他。他彼时饥寒交迫,只觉这碗粥胜过世间所有珍饈,问起名字,农妇隨口打趣,说米粒是珍珠,青菜是翡翠,豆腐是白玉,便叫了“珍珠翡翠白玉汤”。 后来他登上帝位,遍尝山珍海味,却总念著那碗粥的滋味,派人寻回农妇復刻,才知不过是寻常粗食,只因当时心境与处境不同,才成了毕生难忘的味道。” 七断闻言,语气略显窘迫,轻轻摇头:“沈道友说笑了。我出身一个偏僻的凡人山村,村中信息闭塞,平日里只知修炼、觅食,从未听过这些凡间典故。” 沈清瑶脸上的调侃之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共情的柔和,轻声开口时,唇角不自觉弯起,颊边漾开一对浅浅的梨涡,映著暖黄篝火的微光,竟比灵米粥上縈绕的灵气还要温润。 “我倒是与你一样出身凡人家庭。这珍珠翡翠白玉汤,是我娘亲在我幼时教我的。她终日忙于田间劳作与缝补,无暇照料我三餐,我自七八岁起,便学著为家人做饭,这道粥便是最常做的,既省时又滋养身子。” 七断望著她笑起来时灵动的梨涡,竟一时有些失神陶醉,目光下意识黏在那抹柔和的弧度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转瞬便觉脸颊发烫,耳尖也悄悄泛起薄红,慌忙移开视线,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陶勺,指节微微泛白,语气也添了几分窘迫的侷促,訥訥道, “这粥味道极好,比我以往吃过的任何灵食都要香。” 第五十四章 呼兰野狼 七断与沈清瑶二人捧著温热的陶碗,小口啜饮著灵粥,篝火的暖光映得彼此眉眼柔和,方才一路疾行的疲惫与心头的阴霾,都在这清冽的香气与静謐的夜色中消散了几分。 可这份安稳並未持续太久,正当七断抬手要再添一勺灵粥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悽厉的狼嚎,尖锐中带著几分贪婪,划破了草原的沉寂,且声音此起彼伏,似有不少野狼聚集。 沈清瑶握著陶碗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柔和笑意褪去,眉头微蹙,侧耳凝神细听片刻,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轻声对七断说道, “是呼兰野狼。这种狼是呼兰草原最常见的低阶灵兽,修为大多只堪比炼气一至三重,单个实力不强,可它们向来群居,极少单独行动。”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陶碗边缘,语气中多了几分谨慎, “方才那狼嚎声密集,恐怕数量不少。若是真有数十头野狼群起而攻之,我们二人虽修为在炼气五重以上,可架不住它们蜂拥而上、死缠烂打,想要脱身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此处地势开阔,无险可守。” 七断闻言,缓缓放下陶碗,神色也沉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他虽未曾见过呼兰野狼,却也知晓群居灵兽的难缠,尤其在这陌生的草原之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思索片刻,七断灵光一动,指尖悄然凝起一缕灵力,对著身旁的篝火轻轻一点。原本噼啪燃烧的篝火瞬间熄灭,暖光褪去,只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被夜风吹散在草原上空,连半点火星都未曾留下。 “既然躲不开,我们不如前去探查一番,也好摸清狼群的底细,若是它们只是路过,我们便趁机绕道吗,若是真要寻来,也好提前做好防备。” 沈清瑶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頷首应道, “也好,小心为上。” 二人不再耽搁,身形微微压低,运转灵力收敛了自身所有气息,脚步轻盈如掠影,朝著狼嚎声传来的方向快速潜行。七断指间的淡金色剑元隱隱现,流转著微弱的灵光,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沈清瑶则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护体灵光,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著周遭的动静。 草原的夜色愈发浓重,繁星虽亮,却难以穿透茂密的草叶,视线受限。二人凭藉著炼气修士的敏锐感知,避开沿途的障碍物,一路疾行不多时的工夫,便抵达了狼嚎声的源头处。 此处是一片地势稍高的土坡,坡下长满了半人高的软丝茅,十几道灰黑色的身影在草叶间穿梭,发出低沉的呜咽与嘶吼,正是那群呼兰野狼。七断与沈清瑶默契地对视一眼,身形一闪,悄然躲到了坡旁一棵枯瘦的臥柳树后,后背紧紧贴著粗糙的树干,再度收敛气息,凝神暗中观察。 只见坡下的空地上,七八名穿著兽皮的人正被十几头呼兰野狼团团围困,已是退无可退。这些人身穿鞣製的黑色兽皮长袍,衣摆与袖口缝著粗糙的兽毛,腰间繫著宽大的兽皮腰带,上面悬掛著骨制的饰品,走路时发出细微的碰撞声,穿著迥异於楚国的修士与凡人,显然是呼兰草原的本地人。 人群中央,站著一名身材高大俊俏的青年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稜角分明,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额间画著一道淡黑色的狼形纹路,显得野性十足。 他左手高举著一支燃烧的火把,火焰跳跃著,映得他眼底满是决绝,右手则挥舞著一把闪著幽幽蓝光的长刀,刀身狭长,刃口锋利,显然是用某种兽骨混合凡铁锻造而成,虽无灵气波动,却也异常锋利。 青年男子身后的几名男子,也都手持著类似的蓝光长刀,挥舞间发出呼呼的风声,口中还发出低沉的喝喊,试图以此嚇退眼前的呼兰野狼。可那些野狼身形矫健,灰黑色的皮毛油亮光滑,一双双碧绿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嘴角流著涎水,围著人群缓缓踱步,时不时扑上前试探一番,显然並未被火把与长刀所嚇退。 七断凝神探查片刻,眉头微微皱起,轻声对著沈清瑶传音道, “这些呼兰野狼,大多堪比炼气一至三重的修士,速度快,牙齿锋利,且异常凶悍。而这些本地人,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应当只是些掌握了些许手段的凡人,手中的长刀虽锋利,却终究是凡器,根本挡不住野狼的撕咬。” 沈清瑶微微頷首,目光紧紧盯著坡下的局势,语气中带著几分迟疑, “看这模样,这群野狼已是盯上了他们,再过片刻,恐怕他们便要支撑不住了。 此时,坡下的局势愈发危急。一头体型稍大的呼兰野狼猛地纵身跃起,避开一名男子挥舞的长刀,朝著他的手臂狠狠咬去,那男子惊呼一声,躲闪不及,手臂瞬间被野狼咬中,鲜血喷涌而出,悽厉的惨叫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青年男子见状,双目赤红,额间那道淡黑色的狼形纹路骤然亮起猩红红光,隱隱有微弱的能量波动散发,他怒吼一声,借著图腾增幅的力量,手臂青筋暴起,周身虽无灵力波动,却透著一股狂暴的蛮力,挥舞著蓝光长刀,朝著那头野狼的脖颈狠狠劈下。 要知道炼气一重的妖兽本就皮糙肉厚,寻常凡铁根本难以破防,这青年本是凡人,竟借著额间的狼纹图腾的,一刀便破开了野狼的皮毛。刀刃深深嵌入脖颈,黑色的狼血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身满脸。那头野狼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重重摔落在地,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可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其余的呼兰野狼。它们纷纷发出狂暴的嘶吼,不再试探,一同朝著人群扑了上去,尖利的獠牙闪烁著冰冷的寒光,那领头的青年男子虽然力大无穷,但也双拳难敌四手,局势瞬间陷入了绝境。 第五十五章 云流剑 (第五更) 树后的沈清瑶见此情景,眉头微蹙,心中不忍无法坐视一行人沦为野狼口粮,她侧头给了七断一个眼神。 下一刻,沈清瑶周身骤然爆发起浓郁的淡青灵光,炼气七重的灵力威压如潮水般席捲而出,脚下草地被灵光压得微微凹陷,身形如一道破空青虹,足尖轻点虚空便无声跃至狼群正上空,气质瞬间从温润转为清冷威严,周身縈绕的剑气凌厉刺骨,远超寻常炼气修士。 她掌心一翻,一道凝练的淡青灵光暴涨,一柄三寸长的青色小剑从灵光中凝现——此剑通体莹润如崑崙冻玉,色呈烟青,泛著柔和却不刺眼的柔光,只在剑柄末端刻著一枚极小的云纹印记,剑身上鐫刻著十七枚细密符文,如流云缠绕、似雾靄轻笼,呈环状均匀分布,符文色泽莹白,细如髮丝,每一道符文的纹路都灵动飘逸。 隨沈清瑶的灵力流转,这些符文似活物般在剑身上缓缓游走,每一道符文亮起时,都有细碎的淡青灵光洒落,剑体周身縈绕著一层薄薄的光雾,凛冽剑气直逼地面,赫然是一柄十七枚符文的上乘法宝。 “云舒千叠!” 沈清瑶轻喝一声,声线清越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周身灵光与剑气相融,身形隨剑势翩躚晃动,如踏九天流云。 只见她手腕轻抖,青色小剑顺势上扬,剑尖微微倾斜,淡青剑光如流云初展,层层叠叠笼罩住整片狼群上空,看似轻柔无匹,实则蕴含著炼气七重的浑厚灵力,下方是十余头呼兰野狼瞬间被剑光威压震慑,动作陡然凝滯,喉咙里发出怯懦的呜咽,竟不敢再前进一步——这便是炼气七重对低阶灵兽的绝对压制,无需出手,仅凭灵力威压便足以乱其心神。 转瞬剑招陡变,沈清瑶指尖灵力陡然灌注,青色小剑骤然提速,剑光舒展如漫天奔涌流云,十七枚符文在剑光中剧烈闪烁,爆发出刺目青光,剑风裹挟著破风之声呼啸而下,看似飘逸的剑势中,每一缕剑光都蕴含著足以破开妖兽皮毛的凌厉之力。 那狼群中最为强大的领头野狼,虽强压心中恐惧想要反扑,却被剑光威压锁死身形,连躲闪都难以做到,全然未曾察觉致命杀机已然降临。不等它发出嘶吼,沈清瑶手腕再沉,剑招收势凝劲,青色小剑如奔涌的激流骤然提速,化作一道青虹穿透夜空,精准刺入领头野狼的头颅,炼气七重的灵力裹挟著青色小剑周身的符文之力瞬间爆发,直接崩碎其神魂与內丹。 这头领头野狼甚至来不及挣扎,便重重摔落在地,身体迅速失去生机,而青色小剑则裹挟著余劲缓缓回落至沈清瑶指尖,剑身上未沾半分狼血,剑光收敛间亦不见半分戾气。 前后不过几息工夫,最凶悍的野狼便被斩杀,坡下的动静骤然停滯。那呼兰青年举著长刀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决绝瞬间被惊愕取代,身后的几名凡人也纷纷停下动作,忘记了手臂的伤痛与周身的危险,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望著半空中的沈清瑶,眼神中满是震撼与茫然。 眼前的女子风华绝代,身著素雅道袍,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光,宛如九天仙子下凡,那雷霆万钧的出手之势,与方才被围困的他们形成了天壤之別,眾人一时之间竟忘了呼吸,彻底愣在原地。 其余的呼兰野狼见状,先是陷入短暂的慌乱,隨即被同伴的惨死激怒,放弃了围攻凡人,纷纷调转方向,仰头对著半空中的沈清瑶发出狂暴的嘶吼,四肢蹬地,想要纵身跃起围攻。 树后的七断见状,无奈地嘆了口气——沈清瑶已然出手,他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只见他指尖凝起一缕土黄色灵力,周身泛起淡淡的土系灵光,运转《地脉龙游经》的土遁之术,身形瞬间变得虚幻,脚下的草地微微隆起,下一刻便彻底遁入地下,没了踪影。 围攻沈清瑶的野狼尚未跃起,便察觉到脚下的土地传来异动。不等它们反应过来,几道土黄色灵光突然从地下破土而出,七断的身影伴隨著飞溅的泥土浮现,掌心凝著剑元,以雷霆之势对著三头野狼的腹部猛然突刺。 “噗嗤”几声,三道狼影应声倒地,鲜血喷涌而出。 七断的偷袭猝不及防,瞬间打乱了狼群的阵型。其余野狼本就因领头者被杀而心神不寧,此刻又被地下突袭,顿时陷入恐慌,再也没了先前的凶悍。它们相互对视一眼,发出几声怯懦的呜咽,再也不敢停留,纷纷调转方向,四散奔逃,转眼间便消失在草原的夜色与草叶之中,只留下几具野狼的尸体与满地的血跡。 见残余的呼兰野狼尽数逃窜,七断周身的土灵光渐渐敛去,沈清瑶也轻抬手腕,那柄青色小剑便裹挟著淡青灵光,缓缓落回她掌心。 二人皆未动身追赶——这些野狼已是惊弓之鸟,翻不起什么风浪,更何况他们本就只是出手救人,而非嗜杀之辈。 坡下的几名凡人,依旧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满地狼尸与半空中的沈清瑶,显然还未从方才的生死危机与雷霆出手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方才的恐惧、廝杀的悍勇,此刻尽数被震撼取代,他们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眼中的茫然与敬畏,昭示著方才所见並非幻觉。 唯有那领头的狼纹青年,率先缓过神来,额间原本亮著红光的狼形纹路渐渐褪去,重新恢復成淡黑色的印记,隱匿在肌肤之上。 他攥了攥手中的蓝光长刀,指尖还残留著廝杀后的颤抖,脸上褪去了方才的决绝野性,添了几分侷促与羞涩,快步上前几步,对著半空中的沈清瑶深深拱手,又转头对著不远处正缓步走来的七断微微躬身,声音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感激, “多谢这位姑娘与少侠出手相救。” 第五十六章 葛乐罗 七断走上前,目光不经意扫过他额间已然隱去的狼纹,轻轻点头示意,神色平淡却难掩眼底的一丝好奇。他虽非冷血无情、见死不救之辈,可自幼在黄山村长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凡人能驱使这般奇异的手段——借额头狼纹增幅力量,竟能破开炼气一重妖兽的皮毛,实在罕见。 方才若非局势仓促,他倒真想多观察一番这狼纹的玄妙,看看究竟是何种巫术加持。 沈清瑶闻言,则轻轻摆了摆手,掌心的青色小剑已悄然收起,周身的清冷威严散去几分,语气温和却依旧带著几分修士的淡然, “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乘二人交谈的间隙,七断的目光落在身旁的沈清瑶身上。 方才斩杀这些野狼的过程中,沈清瑶身形未动分毫,仅凭指尖印诀操控剑光,便以绝对碾压之势斩杀领头野狼。 除了剑修的凌厉之外,更难能可贵的是此女虽为云霞剑宗真传弟子,却无半分宗门子弟的娇矜与傲慢,反倒颇有古道热忱的侠客风范。方才见这些凡人陷入绝境,便毫不犹豫地全力出手,没有丝毫迟疑,更未曾因对方是凡人而敷衍应付。 况且其手中那柄十七枚符文的青色小剑——那可是上乘的法宝,质地莹润、符文凝练,对於他们这般炼气期修士而言,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寻常修士哪怕倾尽积蓄也未必能求得一柄,可沈清瑶却毫不在意地当眾祭出,丝毫没有防备他心生歹意。 她方才出手时,也是直接施展出了云霞剑宗名动天下的云流剑,据说那可是传承自云霞剑仙的顶尖剑诀,即便是在其宗门內,也是非核心弟子不得窥其门径的存在,她却在一个相识不过半日的散修面前毫无保留地施展,著实少见。 七断心中思绪未歇,那额头带著狼纹的俊朗青年说道, “这位姑娘与兄弟,在下名唤阿图,是这附近葛乐罗部落的族人。” 这位名叫阿图的狼纹青年说话时指尖微微蜷缩,似是有些紧张,眼底却不自觉掠过一丝慌乱,目光下意识落在沈清瑶素雅的道袍上,又慌忙移开,脸颊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侧身指了指身后依旧一脸震撼的同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又轻轻嘆了口气,目光却又忍不住瞟向沈清瑶,见她神色淡然,才敢勉强稳住心神,缓缓解释道, “我部落一年一度的狼神祭祀庆典在即,族中族人都在筹备庆典事宜,我们几人奉命外出採摘庆典所需的灵药,只因急於赶回部落,行色匆匆,不慎闯入了这片野狼聚居之地,才被这伙呼兰野狼盯上。若非这位姑娘与兄弟出手相救,我等今日恐怕难以脱身。” 说话时,他似乎有意无意地刻意加重了“姑娘”二字,语气里的感谢之外,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说完便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沈清瑶对视,只盯著自己的兽皮靴尖,耳尖也悄悄染上了淡红。 说罢,阿图深深躬身,眼中满是感激,语气愈发诚恳, “此等救命之恩,我葛乐罗部落无以为报。如今庆典在即,部落之中备有草原特有的灵酒、烤肉与兽皮好物,恳请二位隨我返回葛乐罗部落的居所,参加这场祭祀庆典,也让我们儘儘地主之谊,略表感激之情。” 阿图身后的几名族人此刻也缓过神来,纷纷上前对著二人躬身行礼,齐声附和邀请,眼中满是敬畏与期盼。 沈清瑶闻言,並未立刻应允,目光轻轻转向身旁的七断, 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灵力传音道。 “七道友,你看此事如何?” 她的传音清柔,带著几分徵询之意,显然是將决定权交给了七断 七断闻言,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阿图身上,语气平淡却清晰地开口问道, “阿图,你葛乐罗部落居於草原何处?我们二人要前往楚国边境,不知是否顺路?” 阿图见状,连忙抬头应答,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我们葛乐罗部落居於草原西侧,沿著此路一直西行,约莫一日路程便能抵达,,想必不会耽误二位的行程!” 七断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心中思索片刻——一来,部落位置顺路,不会耽误行程,二来,他本就对阿图额间的狼纹巫术颇有好奇,葛乐罗部落的祭祀庆典,或许能让他窥见这种凡人巫术的玄妙,三来,沈清瑶已然出手相救,接受这份邀请,也算是给了这些族人一个报答的机会,免得他们心中过意不去。 思索已定,七断对著沈清瑶微微点头,又转向阿图,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篤定, “既然顺路,不耽误我们的行程,那便叨扰了。” 沈清瑶见七断应允,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笑意,似乎她也正有此意,对著阿图轻轻頷首, “既然七道友无异议,那便有劳阿图你带路了。” 见七断与沈清瑶点头应允,阿图脸上的欣喜瞬间溢於言表,连耳尖的淡红都深了几分,身后的几名部落青年更是难掩激动,纷纷欢呼一声,连忙解下背上沉甸甸的兽皮行囊,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他们熟稔地清理著坡下的空地,將狼尸拖拽至远处的草丛,又从行囊中取出晒乾的软丝茅、厚实的兽皮垫与一小束晒乾的灵香草,分工明確却又默契十足——有人捡拾枯枝重新生起篝火,火光比先前七断燃起的更为旺盛,暖黄的光芒驱散了夜色的寒凉。 有人將兽皮垫铺在篝火旁的乾净地面,整理得平平整整,特意留出两块最厚实的,悄悄推到靠近沈清瑶的位置;还有人將灵香草揉碎,撒在篝火边缘,淡淡的清香隨著烟火飘散,既能驱散蚊虫,又能舒缓心神。 几人动作利落,不多时便將一处简陋却整洁的露营地布置妥当,脸上都带著几分拘谨的期待,目光时不时瞟向沈清瑶,见她看来,又慌忙低下头,脸颊泛起淳朴的红晕。 沈清瑶站在一旁,静静看著这几名凡人青年的殷勤举动,眼底的清冷彻底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对著几人轻轻頷首,语气温婉, “劳烦各位费心了,不必如此客气。” 第五十七章 地广人稀 沈清瑶一笑,宛如冰雪消融、流云拂面,看得阿图几人瞬间失神,连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一旁的七断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暗自腹誹:样貌果然是天生的財富,沈清瑶这等容貌,果然走到哪里都自带锋芒。 他微微垂眸,思绪不自觉飘回了当初在天枢城万宝楼交易会初入场时——彼时沈清瑶身著云霞剑宗的素雅道袍,立於人群之中,周身灵光縈绕,眉眼清冷却难掩绝色,他初见时,亦是心头一跳,脸颊不自觉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几分,那般窘迫模样,比起此刻的阿图几人,也不遑多让。 七断轻轻摇了摇头,暗自失笑。他也清楚,沈清瑶的容貌,即便放在修士云集、美人辈出的楚国修仙界,也算得上是艷压四方的存在,更何况是阿图这些常年居於草原、少见外界女子的普通人。 他们这般殷勤羞涩,倒也合乎情理,毕竟这般风华绝代、又兼具侠义之心的女子,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难免心生倾慕。 篝火噼啪作响,灵香草的清香混杂著草木的烟火气,在草原的夜色中瀰漫开来。沈清瑶寻了块兽皮垫坐下,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拂过篝火边缘,將火势调得柔和了些。 夜色渐深,草原的晚风愈发清冽,篝火渐渐燃成灰烬,葛乐罗几人各自歇息。 七断与沈清瑶作为修士,对於睡眠需求大大减少,便在暗中轮流值守,警惕著周遭的动静,一夜无话。 待到第二日清晨,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洒在辽阔的草原上,染出一片金辉,阿图几人便率先醒来,手脚麻利地捡拾枯枝,生火准备早饭。 七断与沈清瑶也相继从打坐中起身。不多时,早饭便已备好,摆在乾净的兽皮垫上——並无楚国常见的米麵粥饭,反倒皆是些草原特有的食物。 金黄酥脆的烤囊、几串烤得喷香的兽肉,旁边放著一小陶碗乳白色的奶浆,香气浓郁。 二人坐下品尝,沈清瑶浅咬一口烤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轻声说道, “这食物倒是別致,与楚国的饮食大不相同。” 七断也点了点头,一边咀嚼著肉串,一边暗自留意——仅这两顿饭便能看出,呼兰草原与楚国的饮食结构截然不同,楚国多以米麵为主,辅以蔬果菜餚,而这里则大多以烤制的囊、饼为主食,搭配兽肉与动物的奶製品,粗糲却实在,颇合草原族人的剽悍性子。 吃过早饭,阿图几人收拾好行囊,將兽皮垫、篝火灰烬清理乾净,便对著七断与沈清瑶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便隨阿图等人一同出发,朝著葛乐罗部落的方向西行。 以往二人赶路,皆是运转灵力、踏空而行,速度极快,可如今与阿图这些凡人同行,自然要放慢脚步,陪著几人步行赶路。 这般一来,赶路的速度比往日慢了大半,可七断与沈清瑶倒也不甚在意——一来,葛乐罗部落离此处不过一日行程,即便放慢速度,傍晚时分也能抵达。 二来,这呼兰草原辽阔无垠,风光奇特,与楚国的山川水乡截然不同,沈清瑶本就对各地风土人情颇感兴趣,一路上倒是兴致勃勃。 阿图见状,心中大喜,主动凑到沈清瑶身旁,一边引路,一边滔滔不绝地为她介绍呼兰草原的一切,语气热忱,眼底的羞涩虽未褪去,却多了几分从容。 他指著远方起伏的草坡,告诉沈清瑶哪里是优质的牧场,哪里有甘甜的泉水,哪里常有毒蛇猛兽出没。又说起草原上的习俗、部落的趣事,言语间满是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沈清瑶听得认真,时不时微微頷首,偶尔提出一两个疑问,阿图皆一一耐心解答,语气愈发恭敬,目光也不自觉地在她脸上多停留几分。一旁的七断安静地跟在后面,不曾插话,只凝神聆听著二人的对话,不知不觉间,也增长了不少对这呼兰草原的了解。 这呼兰草原单论面积,尤在楚国之下,辽阔无边,一眼望不到尽头。可草原之上,大多是鬆软的草地与零星的沙丘,缺乏可耕种的肥沃土地,久而久之,草原上的族人便都以放牧为生,逐水草而居,也渐渐形成了地广人稀的局面。 据阿图所说,按照他族中长辈的描述,像葛乐罗这样的部落在草原上数不胜数,大大小小、零零散散,遍布整个呼兰草原。可这些部落之间的距离往往相隔极远,远则数百里,近则数十里,对於阿图这样脚力寻常的凡人来说,一生中大多只与附近的几个部落有往来,平日里以物易物,交换粮食、兽皮与工具,更远的部落,他们甚至从未听闻过。 七断闻言,心中暗自思索——人口稀疏,再加上这草原之上的灵气,本就比楚国相对贫瘠,天地间的灵气稀薄,修士修炼起来远比在楚国困难,这般一来,此地修士的数量与质量远逊於楚国,倒也不让人意外了。 也难怪他们一路走来,未曾见到半分修士的踪跡,唯有阿图等人身上的狼纹巫术,算是这片土地上独有的奇异手段。 几人一路西行,閒聊间,日头渐渐西斜,原本高悬天际的烈日缓缓沉入草原尽头,將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隨后便彻底隱匿不见,夜幕渐渐笼罩下来。 草原的昼夜温差极大,太阳一旦下山,刺骨的晚风便骤然席捲而来,气温急剧下降,比白日里低了不止十倍,风中还夹杂著淡淡的草屑与泥土气息。 同行的几名部落青年早已被一天的赶路耗尽了体力,此刻被晚风一吹,纷纷打了个寒颤,脸上皆写满了难掩的疲惫,脚步也渐渐放缓,连忙解下背上兽皮行囊,取出里面厚实的兽皮外套,匆匆裹在身上,紧紧裹住脖颈与袖口,才稍稍抵御住寒意的侵袭。 他们眉头微蹙,神色倦怠,连说话的力气都少了几分,唯有眼底还藏著几分归家的急切。 第五十八章 祭典 唯有阿图,依旧身姿挺拔地走在最前方引路,丝毫没有显露过多的疲惫,脚步稳健,神色依旧热忱,即便迎著凛冽的晚风,也未曾有半分瑟缩。 他身上依旧穿著那件单薄的兽皮长袍,却仿佛感受不到寒意一般,七断目光不经意扫过他额间淡黑色的狼纹,心中暗自瞭然——想来,这也是狼纹巫术的妙用之一。 不仅能在廝杀时增幅力量,或许还能增强体魄、抵御疲惫与严寒,难怪他一个凡人,能在赶路一日后依旧神采奕奕,异於常人。 阿图似是察觉到七断的目光,转头对著他与沈清瑶说道, “二位侠士,再坚持片刻,我们很快就能抵达部落了。” 显然他以为,七断的目光似乎是在嫌弃路途太过遥远,天黑了还未到达,与阿图之前所说有些出入。 沈清瑶轻轻頷首,语气温和, “无妨,我们不急於一时。” 她与七断身为炼气期修士,这般寒意与赶路的疲惫,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神色自然淡然从容。 就在这时,一名部落青年突然眼睛一亮,指著远方高声喊道, “快看!是火光!是我们部落的火光!”语气中满是惊喜与激动,先前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其余几名青年闻言,纷纷抬头望去,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远处的草原尽头,隱约有一片零星的火光在夜色中闪烁,虽不耀眼,却格外清晰,在漆黑的草原上格外显眼。几人见状,脸上纷纷绽开笑容,疲惫一扫而空,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口中还低声欢呼著,归心似箭。 阿图也停下脚步,望著远处的火光,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转头对著七断与沈清瑶说道, “二位,前方便是我们葛乐罗部落的居所了!那些火光,便是族人们为我们留的引路火光,也是庆典筹备的灯火。” 七断与沈清瑶对视一眼,神色平静。他们身为修士,目力本就远在常人之上,早在火光刚刚亮起、尚未被阿图等人察觉之时,便已凭藉敏锐的目力注意到了远处的零星火光,只是未曾点破,一路陪著几人前行,此刻见他们这般欣喜,也未曾多言,只是轻轻点头, “好,那便加快脚步吧。” 话音落,阿图率先转身,脚步轻快地朝著火光的方向走去,其余几名青年紧隨其后,脸上满是喜悦。 眾人快步前行,不多时便走近了火光聚集地——只见一片辽阔的空地上,错落分布著数百顶黑色兽皮帐篷,帐篷顶端缀著细小的骨饰,隨风轻轻晃动,外围围著一圈简陋却结实的木柵栏,柵栏上掛著几串风乾的兽骨与兽皮,透著浓郁的草原部落气息。 远远望去,不少族人正围著篝火忙碌,隱约能听到清脆的笑声与低沉的交谈声,一派热闹景象。 刚踏入部落大门,门口值守的几名部落男子便立刻迎了上来,他们身著与阿图等人无异的黑色兽皮长袍,腰间繫著兽皮腰带,额间也或多或少有著淡黑色的纹路,只是不如阿图的狼纹清晰完整。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七断与沈清瑶身上时,脚步骤然停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纷纷露出了惊愕与感激交织的神色——七断身著素色布衣,周身虽无过多装饰,其精致布料与做工在这草原之上依旧是不多见的。 而沈清瑶身著云霞剑宗的素雅道袍,身姿窈窕,眉眼清绝,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光,如天女下凡般,远比草原上最俊美的女子还要耀眼夺目。 值守的几人看得失神,连抬手行礼都忘了,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一时之间,门口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阿图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著值守的几人高声说道, “各位族人,这二位是七少侠与沈姑娘,昨日我们遭遇呼兰野狼围攻,多亏了二位少侠出手相救,不然我们几人今日根本回不来!” 话音落下,值守的几人才猛然回过神来,脸上的惊愕瞬间转为真切的感激,连忙对著七断与沈清瑶深深躬身,语气热忱, “多谢二位少侠救命之恩,快请进!快请进!” 说著,便连忙侧身引路,目光再落在沈清瑶身上时,满是真切的感激,不再有半分肆意打量。 消息传开得极快,不多时,阿图与其余几名青年的父母便匆匆赶来,他们脸上满是焦急与急切,见到自家孩子安然无恙,先是鬆了口气,隨即目光落在七断与沈清瑶身上,对著二人连连躬身道谢,言语间满是诚恳,连声音都带著几分哽咽, “多谢少侠护得我儿周全,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格外显眼,他额间的黑色狼纹比阿图的更为清晰深邃,周身透著一股內敛的威严。 他走上前,对著七断与沈清瑶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又恳切, “二位少侠,在下是阿图的父亲,也是葛乐罗部落的长老,今日多亏了二位少侠出手相救,恳请二位少侠留下,与我们一同共进晚餐,也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表达一份感激之情。” 七断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扶起躬身的眾人,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语气平淡却诚恳, “各位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我们也只是恰逢其会,不必如此郑重。” 他自幼便不习惯这般隆重的道谢,在他看来,出手救人本就是分內之事,这般被眾人围著道谢,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沈清瑶见状,轻轻笑了笑,语气温和地打圆场, “七道友不必拘谨,各位族人一片感激心意,我们便留下来吧。” 说著,便对著眾人轻轻頷首,应允了共进晚餐的邀请。 眾人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连忙簇拥著七断与沈清瑶朝著部落中央的篝火旁走去,一路上不停念叨著感谢的话语。 此时的葛乐罗眾人正忙著为狼神祭典做最后的准备,族人们分工明確,有的在摆放祭祀用的兽皮、灵草与祭品,有的在擦拭骨制的祭祀器具,还有的在点燃篝火、准备食物,虽没有楚国天枢城夜晚那般张灯结彩、繁华热闹,却有著草原独有的淳朴热闹,晚风裹挟著食物的香气与族人的欢声笑语、感激之言,格外动人。 第五十九章 狼神后裔 不多时,晚餐便已备好,摆放在铺著厚实兽皮的地面上,满满当当皆是草原特有的佳肴:烤得金黄油亮的整只羔羊、滋滋冒油的兽肉串、切成小块的滷製兽肉,还有乳白色的奶浆、酸甜的奶饼、酥脆的烤囊,香气浓郁,令人食指大动。 葛乐罗的族人们纷纷热情地为二人递上食物,嘴里不停说著“多谢少侠”,七断浅尝一口烤羔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草原佳肴虽不如沈清瑶的珍珠翡翠白玉汤那般惊艷,却也有著独有的鲜香醇厚,肉质细嫩,回味无穷,丝毫不逊色於他在黄山村逢年过节时才能品尝到的美味。 席间,阿图坐在一旁,主动为七断与沈清瑶介绍著部落的情况,语气中满是自豪, “葛乐罗部落足有数千人,平日里由几位长老与大祭司一同主事,守护著部落的族人。我们部落世代居住在这片草原上,已经有几百年的歷史了,一直侍奉著这片草原的狼神——葛乐,我们葛乐罗,便是狼神葛乐的后裔,额间的狼纹,便是狼神赐予我们的印记,能护我们体魄强健,在廝杀时获得力量。” 他说著,指了指坐在远处的父亲,补充道, “我父亲是便部落的长老之一。” 七断顺著阿图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稳稳落在阿图父亲额间的狼纹上,眼底的好奇愈发浓厚,心中暗自思索:难怪此人额头的黑色狼纹,顏色深邃度尤在阿图之上,纹路也更为清晰规整,原来他便是葛乐罗的长老之一。 黑色狼纹对常人肉身力量的增幅,远超寻常武功,阿图仅凭这印记,便能力压实力堪比炼气一重的妖兽,若是换成其父亲来,恐怕即便是炼气二三重的妖兽也能凭肉身与之硬撼。 思索间,七断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语气诚恳地开口问道:“阿图,我有一事好奇,你们族人额头的黑色狼纹,究竟是从何而来?这般奇异的印记,莫非是你们葛乐若人天生便有的? 阿图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神秘的神色,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 “少侠有所不知,这狼纹並非天生,而是狼神赐予我们葛乐罗族人的力量,是狼神庇佑的象徵。这也是我们每年举办狼神祭的原因之一,唯有通过祭祀,才能祈求狼神继续赐予我们力量,让部落得以在草原妖兽的袭击下安稳繁衍。” 七断闻言,心中猛地一动,不由得想起了远在楚国的黄山村。他想起了村里的黄齐、黄秀儿,还有那些朝夕相处的乡亲们,他们都是寻常人,没有灵力,没有秘术,平日里只能靠著耕种、狩猎谋生,若是遇上妖兽袭击,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自保之力。 想到到这里,七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升起:若是能掌握这葛乐罗部落的狼纹秘术,將其带回黄山村,教给乡亲们,哪怕只能学到皮毛,也能让他们在遭遇妖兽或危险时,多几分自保的底气,不至於再像以往那般无助。 阿图见七断对这黑色狼纹颇为好奇也是顺势邀请道, “七少侠和沈姑娘若是好奇,不如多在部落停留几日。如今祭典筹备已近尾声,三日之后,便是一年一度最隆重的狼神祭,到时候你们便能亲眼见到祭祀的全过程,也能亲眼见证狼神赐予力量的神圣时刻。” 七断听后隨即转头望向一旁的沈清瑶。 沈清瑶何等通透,早已从七断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心思。她看著七断眼底的恳切,嘴角勾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语气温婉地说道, “既然阿图盛情邀请,我们便多在此处停留几日也无妨。正好,我也想亲眼见识一番这呼兰草原独有的狼神祭,看看所谓的狼神赐予力量,究竟是何等景象。” 七断心中一暖,对著沈清瑶微微頷首,向其悄悄传音道, “多谢沈道友成全。” 阿图见状,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说道, “太好了!二位愿意留下,真是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二位,待到祭典当日,便带你们去最前方,近距离观看祭祀仪式!” 一旁的族人们闻言,也纷纷笑著附和,脸上满是真切的喜悦,又不停为二人添上食物,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待眾人尽兴享用完晚餐,葛乐罗的族人们便將中央的篝火添得更旺,暖黄的火光冲天而起,將整片空地映照得亮如白昼。 不知是谁率先起了头,低沉浑厚的草原歌谣缓缓响起,起初只是一人独唱,隨后越来越多的族人加入进来,歌声苍凉而悠远,裹挟著草原的辽阔与淳朴,顺著晚风飘向远方,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满是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与对狼神的敬仰。 歌声响起的瞬间,几名身著兽皮的部落青年与少女率先起身,围著篝火舒展身姿,跳起了草原特有的篝火舞。他们动作矫健而奔放,脚步沉稳有力,手臂舒展如雄鹰展翅,腰间的骨饰隨著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与歌谣的节奏相得益彰。其余族人也纷纷起身,或牵手围成圆圈,或独自舒展舞姿,脸上都洋溢著纯粹的喜悦,褪去了白日的疲惫与奔波,唯有最真挚的热情在火光中流淌。 沈清瑶与七断坐在一旁的兽皮垫上,静静看著眼前的一切,神色都柔和了几分。篝火的暖光映在他们脸上,驱散了夜色的寒凉,也冲淡了几分修士的疏离。沈清瑶望著那些肆意起舞的族人,眼底闪过一丝艷羡,轻轻讚嘆道:“早就听闻草原人天生能歌善舞,性情奔放洒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七断闻言,侧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故意调侃道, “可不能这么说,沈道友昨夜施展云流剑时,身姿翩躚如流云,剑势灵动如惊鸿,那等风采,可比眼前这些舞蹈要耀眼得多,堪称世间绝美的剑舞,远胜他们几分。” 第六十章 草原夜话(上)第五更 往日里,若是听到这样的调侃,沈清瑶或许会微微頷首,或是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可今日,她却没有半分笑意,脸上的柔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认真,她转头看向七断,目光澄澈却带著几分迷茫,轻声问道, “你说,若是像这些葛乐罗人这样,没有修仙的执念,没有宗门的束缚,平凡安稳地度过一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不是也不错?” 七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中微微一怔。他本是借著调侃,悄悄提醒沈清瑶,出门在外,人心难测,避免暴露本命功法与法器方为上策。却万万没想到,沈清瑶反倒给自己拋出了这样一个沉重的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微微恍惚,缓缓说道, “若是没有踏上修仙之路,我想,我现在应该还在太黄山下,做一名普通的猎户,跟著乡亲们上山狩猎、下地耕种,安稳度日,或许还会娶一房妻子,生几个孩子,平凡一生。” 沈清瑶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接话道, “我若是没有遇到师傅,我应当还在徐州城,帮我娘亲经营那家祖传的小裁缝铺,每日裁布、缝线,接待往来的客人,虽不富裕,却也安稳自在。” 七断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漆黑的草原,语气中带著几分淡淡的悵然, “可世间没有若是啊。太黄山脉在楚国极南,徐州城在楚国极北,相隔万水千山,若是我们都是凡人,仅凭一双脚,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相遇,更不会一同流落这呼兰草原。” 沈清瑶闻言,脸上的神色愈发沉静,她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中透著难以掩饰的悲观。 “这样,或许也不错。至少,我们不会流落到这般偏远荒凉的地方,不会有那么多身不由己。”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柔,提及忘尘道人和赤阳真人时,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与茫然, “我师傅从徐州城带我走时,我曾以为,仙家的生活定然是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只要努力修炼,便能摆脱世俗的烦恼,掌控自己的命运。可后来我才知道,即便修炼到忘尘道人和我师傅赤阳真人那般境界,位列修仙界顶尖之流,也同样有身不由己的苦衷,有无法摆脱的宿命。” 话语间,往日里那个清冷凌厉、从容不迫的云霞剑宗真传弟子,此刻竟多了几分脆弱与迷茫。她无疑是想起了为护自己而死的师兄,想起了至今生死不知的师傅赤阳真人,那些埋藏在心底的伤痛与牵掛,在这草原的篝火旁,在这暂时安逸的氛围中,悄然浮现。 连日来的奔波、廝杀与担忧,再加上眼前葛乐罗族人平凡安稳的模样,让她心中的修仙意志,似乎也被这片刻的温情所软化,生出了几分对平凡生活的嚮往与悵然。 七断坐在一旁,静静听著,没有插话。他能读懂沈清瑶话语中的疲惫与悲观,也能理解她心中的动摇。 他七断踏入修仙也不过一年多时间,如今面对正魔大战、七爷生死未知等诸多变故,心中又何曾没想起过躺平的念头呢。 可他更清楚的,自己的命是师傅七爷所救,他也没有忘记七爷传道那天对自己的嘱託,在没有完成这些前,他不愿放弃。 篝火的光芒跳跃著,映得沈清瑶的侧脸格外柔和,也格外落寞,七断看著她,心中微微一动,终究还是开口说道, “然而即便我们没有真的没有踏入修仙界,秦国的魔天战舰终究还是会驶向天枢城,正魔大战也依旧会打响。届时我们不仅无法独善其身,还会因为手无缚鸡之力,而无力保护我们身边的人。” 沈清瑶何等聪明,七断话音刚落,她便瞬间听懂了其中的言外之意——修仙之路纵有身不由己,可放弃修炼,便连守护身边人的能力都没有,所谓的平凡安稳,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逃避。她缓缓抬眸,眼底的迷茫与悲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澄澈的坚毅,语气坚定地说道, “你说得对,这是我们自己选的命运,无论前路多艰难,怎么逃也逃不掉。”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重,却愈发坚定, “我的性命,不仅是我自己的,更寄託著大师兄对於生的希望,他为护我而死,我绝不能就此沉沦,更不能辜负他的牺牲。” 话音落下,她才猛然回过神来——这番发自肺腑的心里话,本是她藏在心底、只愿说给自己听的执念,竟不知不觉当著七断的面说了出来。一时间,她脸颊泛起几分淡淡的红晕,从耳尖蔓延至脖颈,平日里清冷从容的神色荡然无存,多了几分少女的窘迫,连忙微微垂眸,避开七断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绞著道袍的衣角,竟有些手足无措。 而七断,正以一双无比坚定的眼眸望著她,眼底没有丝毫戏謔,只有共情与认可——他懂她的伤痛,懂她的执念,更懂她看似脆弱背后的倔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这份直白又炽热的坚定,让沈清瑶脸上的红晕愈发浓重,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窘迫之下,只想赶紧转移话题,打破这份微妙的氛围。 她强装镇定地抬起头,清了清嗓子,故意装腔作势地说道, “想不到七道友修为虽不及我,道心却如此坚定,一番话点醒了我,今日沈某,倒是受教了。” 语气故作郑重,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俏皮,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七断见状,顿时忍不住嘴角一撇,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暖意与瞭然——他哪里看不出来,沈清瑶这是在故作镇定,想转移话题。 心中暗自暗想:想不到这位平日里端庄大方、清冷温柔的云霞剑宗真传弟子,卸下防备之后,还藏著这般俏皮可爱的內心,倒是与她平日里的模样判若两人,多了几分烟火气。 第六十一章 草原夜话(下) 七断与沈清瑶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还未散去,两道小小的身影便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是两名十岁出头的草原小女孩,穿著小巧的兽皮衣裙,梳著简单的髮辫,脸上带著淳朴的稚气。 她们显然听不到七断与沈清瑶二人此前的低语,只是好奇地站在一旁,眨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眼前神色古怪的二人,一脸莫名其妙,小声地交头接耳著,却不敢上前。 七断与沈清瑶察觉到动静,纷纷转过头去,看向这两位突如其来的小女孩,脸上的神色也渐渐柔和下来。沈清瑶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却多了几分温柔的笑意,眼底的清冷彻底消散,宛如春日里融化的冰雪。 这时,其中一名素麵朝天、眉眼清秀的小女孩,攥著同伴的衣角,鼓足了勇气,仰著小脸,声音软软糯糯,带著几分胆怯与期盼,对著沈清瑶轻声说道, “仙女姐姐,你长得真好看,能不能……能不能陪我到篝火下,跳一支舞呀?” 沈清瑶闻言,听到“仙女姐姐”这四个字,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眼底泛起温柔的柔光,先前的窘迫与悵然一扫而空。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婉得能滴出水来, “好呀,姐姐陪你跳。” 说著,便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对著小女孩伸出了手。 小女孩见状,顿时喜出望外,连忙鬆开同伴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握住沈清瑶的手,她的小手粗糙却温暖,拉著沈清瑶,蹦蹦跳跳地朝著篝火中央跑去。 沈清瑶被小女孩拉著踏入篝火旁的空地褪去了修士的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她虽未曾跳过草原的篝火舞,但她作为云流剑的传人,这点舞蹈自然难不住她。看了身旁其他族人的舞姿片刻,便渐渐跟上了歌谣的节奏,舒展身姿,隨音乐轻舞起来。 她身著素雅道袍,裙摆隨动作轻轻摇曳,火光洒在她的发梢与眉眼间,將那张清绝的面容映照得愈发柔和动人,眉眼弯弯,笑意浅浅,连周身縈绕的淡淡灵光,都似染上了暖黄的光晕。 她的舞姿不同於草原族人的奔放矫健,反倒带著几分剑修独有的灵动与舒展,举手投足间,既有流云剑舞的轻盈翩躚,又融入了草原舞蹈的自在洒脱,刚柔並济,格外夺目。 原本围著篝火起舞的族人们,不知不觉间放缓了动作,目光纷纷落在沈清瑶身上,连歌谣的声调都柔和了几分,一时间,沈清瑶竟成了全场当之无愧的焦点,篝火的光芒、族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在她身上。 远处的七断依旧坐在兽皮垫上,却没了方才的閒適,下意识驻足端详著篝火旁起舞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他看著沈清瑶眉眼间的笑意,看著她隨风飘动的衣袍,看著她与小女孩手牵手起舞的模样,竟看得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沈清瑶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舞袖轻挥间,转头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怔,隨即又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 片刻后,七断缓缓抬眸,环顾四周,见族人们的目光都被沈清瑶牢牢吸引,有的面露惊艷,有的满眼欢喜,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调侃之意,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这般模样,倒是好看,可终究,还是不如昨夜那招云舒千叠,那般精彩。” 就在这时,一道软糯的声音突然在他身旁响起, “大哥哥,你和仙女姐姐,是夫妻吗?” 七断转头望去,正是方才与沈清瑶跳舞的小女孩的同伴,她仰著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一脸认真地望著他。 七断闻言,不由得一笑,只当是孩童的童言无忌,语气柔和地隨口回应道, “不是,我们只是朋友罢了。” 可那小女孩却皱了皱小眉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是,阿图哥哥好像很喜欢仙女姐姐呢!阿图哥哥是我们葛乐罗部落最俊朗、最厉害的汉子,好多姑娘都喜欢他呢,大哥哥你可要小心啦!” 她说著,还对著七断做了个俏皮的鬼脸,语气里满是童真。 七断闻言,更是忍俊不禁,故意挑眉调侃道吗, “哦?那你的意思是,大哥哥我长得不如阿图哥哥俊俏,比不过他嘍?” 小女孩被他问得一愣,隨即露出几分尷尬的笑容,小手挠了挠脑袋,连忙转移话题,语气又变得神秘起来, “不是啦!大哥哥也很好看的!我偷偷告诉你,我们葛乐罗部落一直流传著一个传说,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只要在狼神祭的篝火前一起跳舞,狼神就会听到他们的心愿,助他们永远在一起,可灵验啦!大哥哥,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哦!” 说完,不等七断回应,小女孩便蹦蹦跳跳地转身跑开,朝著篝火中央的沈清瑶跑去,一边跑一边喊, “仙女姐姐,我也要跳!” 七断望著小女孩的背影,又缓缓转头,看向篝火旁依旧在起舞的沈清瑶,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多了几分沉静。 他心中暗自思索:沈清瑶刚刚经歷了丧师兄之痛,师傅又生死未卜,心中定然满是伤痛与疲惫,如今在这葛乐罗部落,能有这般片刻的欢愉,能好好放鬆一番,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这几天,便让她好好享受这份安稳,暂且忘却那些烦心事吧。 至於小女孩所说的狼神传说,他並未放在心上——自他踏上修仙之路,习得法术,见识过仙家手段,真正明白了何为修仙、何为力量之后,便很少再相信这些神鬼庇佑、传说应验之事了,在他看来,所谓的祝福,终究不如自身的力量可靠。 只是此刻的七断,无论如何也不会意识到,许多年后,当日月流转,世事变迁,他走过无数山川湖海,经歷过无数廝杀与別离,却依旧忘不了这呼兰草原的一夜,忘不了篝火旁起舞的身影,忘不了他今夜所说过话。 第六十三章 十重之上 他凝神静气,引导著灵气在体內缓缓运转,一圈、两圈、三圈……灵气在经脉中循环流转,每运转一个周天,灵气便会精纯一分,丹田內的灵力也隨之愈发充盈。 没过多久,当最后一缕灵气在体內运转完毕,彻底融入丹田之中时,七断丹田內的灵力骤然暴涨,一股强劲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开来,周身的黄色灵光也隨之达到顶峰。 七断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已然稳稳达到了炼气五重的巔峰,丹田內的灵力充盈饱满,运转起来愈发流畅,周身的气息也比此前浑厚了不少。 他握紧双拳,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涌动的力量,心中不由得暗自讚嘆, “这玄宸蕴灵符果然名不虚传,竟仅用片刻工夫,便助我突破至炼气五重巔峰,这般速度,远超寻常打坐修炼!” 虽已触及炼气五重巔峰,距离突破仅一步之遥,可七断並未急於尝试衝破瓶颈,反倒愈发沉稳。他缓缓收敛周身灵光,指尖凝起一缕神识,透过帐篷的禁制,向外探查而去。 其神识所及之处,部落內的葛乐罗族人依旧沉浸在祭典的余温之中,大多已然歇息,少数站岗的族人也只是警惕地扫视著部落外围,无一人留意到他这顶帐篷的异常,更无人察觉帐篷內涌动的灵气波动。 七断心中稍稍一松,缓缓收回神识。其实早在他刚踏入葛乐罗部落时,便已用神识全面探查过整个部落,確认过族人们身上皆无半点灵力波动,全是寻常凡人,並无修士隱匿其中。 再加上张叔传授的禁制本就擅长隔绝声音与神识探查,只要他不刻意引动天地异象,便绝不会被外人察觉异样。 確认安全无误后,七断不再迟疑,缓缓探入怀中,又取出一枚通体莹白、散发著淡淡灵力波动的丹药。 正是是一枚此前炼製的上品凝元丹,此丹药数量不多,再加上凡是丹药都有耐药性一说,因此平日的修炼里,他大多服用的是价值相对较低的普通凝元丹。然而他此刻为了稳妥突破炼气六重,自然是不再吝嗇了。 七断將上品凝元丹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醇厚的药力,顺著喉咙缓缓流入丹田之內。与此同时,他指尖再度凝起灵力,全力催动掌心的玄宸蕴灵符,原本已然稍稍黯淡的黄色灵光,瞬间再度暴涨,比此前更为耀眼,帐篷內的灵气波动也隨之愈发浓郁。 玄宸蕴灵符似是察觉到药力的存在,符身出流出道道灵光,將帐篷外涌入的天地灵气与丹田內的丹药药力尽数牵引而来,在符籙上方匯聚融合,经过符籙符文的反覆提纯、凝练,化作一股比此前更为清醇、更为浑厚的灵力气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七断的丹田,再顺著丹田流转至周身经脉。 七断双目紧闭,凝神静气,转而运转《无名剑诀》,引导著这股灵力气流在体內循环流转,一遍遍冲刷著经脉,滋养著丹田,缓缓衝击著炼气六重的瓶颈。那瓶颈如同一层无形的壁垒,起初异常坚固,任凭灵力气流反覆衝击,也只是微微震颤,未曾有丝毫鬆动。 可七断並未急躁,依旧稳扎稳打,一边催动灵符持续提纯灵气与药力,一边引导著气流稳步衝击,丹田內的灵力也在这一过程中,愈发凝练、浑厚。夜色渐深,帐篷內的灵光始终未曾消散,灵力气流如同奔腾的溪流,在他体內不停运转,瓶颈处的震颤也愈发明显,那层无形的壁垒,渐渐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不知过了多久,当又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灵力气流衝击而上时,只听体內传来一声细微的“嗡鸣”,那层困扰他许久的炼气六重瓶颈,终於被彻底衝破。 灵力气流如同脱韁的野马,瞬间席捲全身经脉,而后缓缓归于丹田,丹田內的灵力也隨之发生质的蜕变,愈发精纯、浑厚,周身的气息也骤然暴涨,稳稳停在了炼气六重的境界。 七断缓缓收功,指尖的灵力散去,玄宸蕴灵符的灵光也隨之渐渐黯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只余下一丝淡淡的灵气余韵,证明著它曾经的妙用。 他静坐片刻,平復著体內翻涌的灵力,感受著丹田內充盈浑厚的力量,脸上渐渐绽开一抹释然的笑意。 此时,帐篷外的夜色已然褪去,第一缕晨曦透过兽皮帐篷的缝隙照了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碎的金辉,草原的清晨格外静謐,远处隱约传来几声族人的低语与牲畜的嘶鸣,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七断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灵光,那是修为突破后独有的澄澈与锋芒。他抬手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轻声喃喃道, “距离我上一次突破炼气五重,不过才三个月的时间。” 若是仅凭打坐修炼,不花个一个半载的工夫恐怕难以一个小境界,七断心中对这玄宸蕴灵符愈发讚嘆——有了这等至宝相助,恐怕只需几年的工夫,他便能稳稳突破至炼气十重,踏入炼气期巔峰。 念头至此,他眼中又闪过一丝期许,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若是我能全力主修无名剑诀,摒弃杂念,潜心修炼,即便炼气十重之上的十一重、十二重,甚至是传说中的十三重,也未必不能展望一番。” 七断神色微凝,心中默默回想——据师傅七爷所说,寻常修士修炼到炼气十重,便已是炼气期的巔峰境界,唯有突破此境,方能尝试筑基,踏入修仙之路的下一重天地。 可“筑基”二字本就是筑练丹田根基,洗髓伐骨之意,筑基之后丹田能否顺利扩充、容纳更多灵力,根基是否稳固,很大程度上取决於修士炼气时期丹田內积累的灵力多寡与精纯程度。 也正因如此,修仙界的大能修士们,为了提升后人与弟子的实力、夯实他们的修仙根基,各显神通,钻研开发出了不少能提升炼气期修士灵力积累的法子。 第六十四章 气海归墟 其中,在那些宗门大派之中最是常见、也最是稳妥的,便是传授弟子可修炼至炼气十重之上的高阶功法——寻常功法大多只能修炼至炼气十重,唯有高阶功法,才能打破桎梏,让修士在炼气期继续精进,积累更浑厚的灵力,为日后筑基铺路。 七断心中暗自思忖,他所修习的两门功法,恰恰便是这样的高阶功法,《地脉龙游经》,看似是普通的土系功法,实则底蕴深厚,可一路修炼至炼气十二重。 而七爷嫡传的《无名剑诀》,赫然记载了修炼到炼气十三重的法门。若是真能修炼到传说中的炼气期十三重——气海归墟之境,这般底蕴,即便是在整个楚国修仙界,也算得上是不世出的天才。 可七断更加清楚的是,炼气期后三重的修炼难度,远非前十重可比,甚至不亚於直接衝击筑基境的难度。仅就《无名剑诀》所记载的后三重法门,都晦涩无比。 那每一重的瓶颈,据说更是如同铜墙铁壁一般难以突破,不仅需要海量的灵力积累,更需要绝佳的天资、坚韧的道心,还要有足够的机缘相助,缺一不可。 对於修仙界的大多数修士而言,能在有生之年修炼到炼气十重,顺利突破筑基境,便已是天大的气运与造化。 毕竟,唯有突破筑基,才能將寿元上限提升一倍,从常人的百余年寿元,增至两百余年,有更充足的时间去钻研功法、衝击更高境界。 否则,即便天赋异稟,修炼到炼气十三重,成为炼气期的极致强者,终究也逃不过凡人的寿元桎梏,不过百余年光阴,便会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 也正因如此,修仙界中,绝大多数修士都將重心放在衝击筑基境上,极少有人会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去尝试突破炼气十重之上的境界,唯有那些天资绝伦、气运深厚,且不甘於平庸的修士,才会毅然踏上这条难如登天的道路。 七断缓缓握紧掌心,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往日里,他虽有高阶功法在手,却碍於修炼速度的缓慢,即便有心衝击炼气十重之上,也缺乏足够的底气。 可如今,有了玄宸蕴灵符这等至宝相助,灵气积累的难题迎刃而解,他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哪怕炼气后三重难度极大,他也愿意一试,不仅是为了夯实筑基根基,更是为了日后助七爷一臂之力,不辜负其传道之恩。 想到此处,七断不再迟疑,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缓缓探向方才玄宸蕴灵符灵气余韵——他记得,这玄宸蕴灵符虽是消耗品,却並非一次性耗尽,万宝楼的修士曾提及,此符底蕴深厚,即便是金丹期修士用来辅助修炼,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反观炼气期修士使用,对符籙本身的损耗,几乎微乎其微,足以支撑他多次修炼使用。 神识探查之下,他清晰地感受到,符籙残留的灵力依旧浑厚,並无过多损耗,心中顿时放下心来,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他缓缓凝虚一指,取出那檀香木盒,小心翼翼地將玄宸蕴灵符,送入木盒之中,轻轻合上盒盖,又用神识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才將木盒缓缓放入腰间的储物袋內,妥善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起身,舒展了一下周身经脉,体內炼气六重的灵力缓缓流转,周身气息沉稳而浑厚,昨日修炼的疲惫早已消散无踪。 他抬手掀开兽皮门帘,迈步走出帐篷,清晨的草原微风拂面,带著几分凉意与青草的清香,只是今天部落中却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喧闹,多了几分莫名的沉寂。 七断目光微微一扫,便见不远处另一顶帐篷的门帘也被掀开,沈清瑶身著素雅道袍,缓缓走了出来,身姿依旧窈窕,眉眼间却没了往日的柔和,反倒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更是透著几分古怪,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未曾明说,只是匆匆一瞥,便又移开了目光。 七断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下意识凝起一缕灵力,想要传音询问她为何神色异样,可不等他灵力运转完毕,沈清瑶便微微摇了摇头,递过来一个制止的眼神,眼底藏著几分隱晦的示意,似是提醒他有外人在,不便多言。 七断心中的疑惑更甚,却也知沈清瑶行事稳妥,定然有她的考量,便压下心头的疑问,轻轻頷首,不再作声,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周遭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落寞的身影匆匆走来,正是阿图。他依旧身著黑色兽皮长袍,只是往日里挺拔的身姿微微佝僂了几分,脸上没了昨日的热忱与欣喜,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失落,连额间的狼纹都似黯淡了几分。 阿图走到二人面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低沉而沙哑,少了往日的利落,只淡淡说道, “二位少侠,昨夜歇息得还好吗?我带二位去吃早餐吧。” 七断与沈清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却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应道, “有劳阿图兄。” 阿图不再多言,转身在前引路,脚步显得有些沉重,一路之上,始终沉默寡言,往日里滔滔不绝介绍草原趣事的模样荡然无存,气氛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沉闷尷尬。 七断跟在身后,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沈清瑶的古怪,阿图的失落,部落里莫名的沉寂,这一切都透著不对劲,仿佛只是一夜之间,整个葛乐罗部落都变了模样。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部落中央的篝火旁,早餐已然备好,依旧是草原特有的烤囊、兽肉与奶浆,满满当当摆了一地,与昨日的丰盛別无二致,可席间却没有往日的热闹,只有寥寥几名族人坐在一旁,低声交谈著,神色间也满是凝重,见他们走来,也只是匆匆点头示意,便又陷入了沉默。 阿图引著二人坐下,默默为他们递上烤囊与奶浆,自己却没有动筷,只是坐在一旁,双手交握,眉头紧蹙,神色落寞,一言不发。沈清瑶浅尝了一口奶浆,神色平静,却也未曾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七断也只是静静吃著早餐,目光时不时不动声色地扫过沈清瑶与阿图,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往日里,阿图总会殷勤地为沈清瑶介绍食物,絮絮叨叨说著部落的琐事,可今日,他却全程沉默寡言,连头都很少抬起,席间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唯有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打破这份沉寂。 直到二人吃完早餐,阿图才缓缓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神色愈发沉重,语气中带著几分歉意与为难,缓缓开口说道, “二位少侠,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方才我接到族中长老的通知,原本三日之后的狼神祭,因故推迟到一个月之后了。” 第六十五章 有妖气 在说完狼神祭將会被推迟之后,阿图顿了顿,目光看向二人,脸上满是愧疚,声音低沉了几分, “二位是我们部落的贵客,本应好好招待二位,陪二位见证狼神祭的盛典,可如今祭典推迟,怕是要耽误二位的行程了。若是二位著急赶路,便可以先行离去,不必在此处浪费时间等候。” 七断闻言,心中猛地一怔,隨即疑竇丛生:不过是自己突破炼气六重的一夜工夫,为何狼神祭会突然推迟?沈清瑶为何神色古怪?阿图又为何这般失落?这一切来得太过突兀,仿佛一夜之间,整个部落都变了天一般,处处透著诡异。 疑惑归疑惑,七断何等通透,瞬间便听出了阿图话语中的逐客之意——祭典推迟只是藉口,族中定然是出了什么事,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隱,才会这般委婉地催促他们离去。 他心中虽有不甘,想查清这其中的缘由,却也知晓,强留无益,他们毕竟是部落的客人,既然主人家已有逐客之意,便没有再停留的道理。 就在七断思索之际,沈清瑶率先开口,似乎对推迟一事並无意外,说道, “多谢阿图兄告知,既然狼神祭推迟,我们二人也不便在此过多打扰,今日便起身离去,叨扰多日,还望海涵。” 阿图闻言,眼中难掩失落,却也似乎鬆了口气,连忙起身,对著二人微微躬身, “二位少侠客气了,是我们招待不周,未能让二位见证狼神祭的盛典,还请二位见谅。我这就送二位出部落。” 七断见沈清瑶微微頷首,虽有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朝著部落大门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收拾行囊——他们的行囊本就简单,大多放在储物袋中,无需多做准备。 沈清瑶走在一旁,依旧神色平静,只是始终未曾看向七断,也未曾传音解释自己神色古怪的缘由。 七断跟在另一侧,心中的疑惑丝毫未减,却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留意著周遭的动静,感受著部落里愈发凝重的氛围。 阿图跟在二人身后,一路沉默,直到走到部落大门前,才停下脚步,对著二人深深躬身,语气中满是愧疚与不舍, “二位少侠,此去一路保重,若是日后有机会再来呼兰草原,一定要再来葛乐罗部落做客,我定当好好招待二位。” “多谢阿图兄,后会有期。” 七断与沈清瑶闻言,对著阿图回礼,隨后便转身,迈步走出了葛乐罗部落的大门,身影渐渐消失在辽阔的草原之上,只留下阿图一人站在大门前,望著二人离去的方向,神色落寞,久久未曾动弹。 待葛乐罗部落的轮廓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沈清瑶周身率先泛起淡青灵光,脚步陡然提速,化作一道青虹疾驰而出,七断见状,也隨即运转灵力紧隨其后。 草原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软草飞速倒退,沿途的景致转瞬即逝,他们一路奔遁,灵力不停流转,足足遁出几十里地,才一同放缓脚步,落在一处地势隱蔽的土坡之后。 七断率先收敛周身灵力,指尖凝起一缕神识,如同无形的丝线,朝著四周缓缓扩散而去,仔细探查著四周的动静,神识所及之处,唯有草原的风声与零星的兽鸣,並无半分人影与灵力波动。 他反覆探查了两遍,確认四下无人、绝对安全后,才缓缓收回神识,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沈清瑶,眉头微蹙,语气中满是疑惑,终於开口问道, “沈道友,葛乐罗部落昨日还一派热闹,筹备狼神祭典,一夜之间便变得诡异反常,阿图失落、族中沉寂,祭典更是突然推迟,还暗含逐客之意,这般突发变故,你可有头绪?” 沈清瑶靠著土坡坐下,指尖轻轻拂去道袍上沾染的草屑,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她抬眸看了七断一眼,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篤定: “昨日篝火晚会,族人们忙著歌舞欢庆,我閒来无事,便循著祭祀的气息,无意间瞥见了狼神祭所使用的面具。 那面具通体漆黑,刻著狰狞的狼形纹路,与阿图等人额间的狼纹颇为相似,只是其上,附著著一丝极淡、极隱晦的妖气,若非我格外留意,险些便错过了。” “妖气?” 七断闻言,不由得浑身一怔,脸上满是诧异,下意识追问道, “怎么会有妖气?” 他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波澜,暗自思忖:所谓妖气,归根到底,也是一种附带妖兽戾气的灵力,虽与修士的灵力有所不同,却也会散发相应的波动。昨日他在部落中,也曾用神识探查过周遭,却从未感受过半点灵力波动,更谈不上戾气更甚的妖力。 他微微凝眉,目光落在沈清瑶身上,不由得对这位云霞剑宗的真传弟子愈发好奇。 如今自己已然突破炼气六重,神识比此前更为敏锐,而沈清瑶修为不过炼气七重,仅比自己高上一重,通常而言,他们二人的神识差距並不会太大,为何她能察觉到那丝隱晦的妖气,自己却毫无察觉?莫非,她修炼了某种增强神识的秘术,或是有什么能感知妖气的宝物? 七断心中的疑虑尽数写在脸上,神色间的困惑难以掩饰。沈清瑶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看似温和,却总感觉和昨日相比有些反常 “七不必多想,並非我修炼了什么增强神识的秘术,而是我体质特殊,天生对各类灵力波动极为敏感,哪怕是极为隱晦、微弱的妖气,也能轻易察觉,这也是我师傅当初选中我,收我为徒的原因之一。”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七断周身,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补充道, “对了,早上走得匆忙,还未曾恭贺七道友,顺利突破炼气六重,修为更上一层楼。”话音落下,她微微頷首,算是送上了祝贺,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半分异样。 第六十六章 告白 沈清瑶嘴上说著恭喜的话,此时她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恭喜的意味,其秀丽的眉眼间,反倒难得地凝著一丝淡淡的迁怒,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周身那股清冷气息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连看向七断的目光,都带著几分刻意的疏离。 七断看著她这副反常模样,心中的疑惑更甚,无奈地轻嘆了口气,摊了摊手,语气诚恳又带著几分茫然地问道。 “沈道友,在下实在不解,不知近日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道友,竟让道友这般介怀,还请道友明示。” 沈清瑶听闻此言,原本平和的脸色骤然一寒,周身的灵气都微微波动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眉眼间的迁怒毫不掩饰,直直看向七断, “七道友,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昨夜你刚对那阿图说出口的话,今日便拋到九霄云外了?” 七断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脑中飞速回想昨夜在葛乐罗部落的种种,从篝火旁的閒谈,到后来返回帐篷修炼,他与阿图並无过多单独交谈,更未曾说过什么冒犯沈清瑶的话,心中的困惑愈发浓重, “沈道友,在下当真不解,昨夜我与阿图交集不多,更未曾说过什么出格的话,何来鼓励之说?我绝非有意冒犯道友。” 他神色坦荡,眼底满是真切的茫然,不似作假。 一旁的沈清瑶见他神色坦荡,不似刻意隱瞒,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著几分嗔怪与委屈,轻声道, “並非你说我坏话,而是你对阿图说,我乃孤家寡人,还暗中鼓励他向我告白,可不是吗?昨夜篝火晚会將近尾声时,阿图突然找到我,神色侷促地说了告白的话,我追问之下,他便说是你授意的。” “什么?阿图向你告白了?” 七断闻言,著实吃了一惊,下意识提高了几分音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八卦, 话音刚落,昨夜那名梳著小髮辫、穿著兽皮衣裙的草原小女孩,凑到他身边嘰嘰喳喳说话的模样,瞬间浮现在脑海中——小女孩说阿图喜欢“仙女姐姐”,还念叨狼神祭的传说,提醒他“要小心”。 他愣了片刻,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肩头都微微颤动。 “沈道友莫恼,莫恼,” 七断笑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復,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好笑,连忙解释道,“昨夜篝火旁,有个小女孩凑到我身边说话,提及阿图似是倾慕道友,还说狼神祭时,真心相爱的人在篝火旁共舞,便能得狼神庇佑。我当时只当是孩童童言无忌,隨口和她调侃了几句,从未主动去找阿图,更未曾鼓励他向你告白。” 他一边说,一边將昨夜与小女孩的对话原原本本告知了沈清瑶,连自己调侃小女孩“是不是觉得我不如阿图俊俏”的细节都未曾遗漏,语气诚恳, “我怎敢隨意干涉道友的私事,更不会贸然鼓励旁人向道友告白,想来,定是那小女孩將我的玩笑话添油加醋,跑去鼓窜阿图,才让他误会了,也让道友错怪了我。” 沈清瑶听完七断的解释,又看他神色坦荡、言辞恳切,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窘迫与懊恼——她竟不分青红皂白,错怪了七断。 其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从耳尖蔓延至脖颈,平日里清冷从容的剑修模样荡然无存,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与羞涩,她连忙別过脸,避开七断的目光,指尖轻轻绞著道袍衣角。 一旁的七断,还是第一次见沈清瑶这般窘迫脸红的模样,褪去了剑修的凌厉与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心中觉得格外有趣,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忍不住调侃道, “这般说来,莫非是阿图向道友告白被拒,一时难堪,又或是觉得丟了面子,便一怒之下,恳请族中长老推迟祭典,还委婉地对我们下了逐客令,好眼不见心不烦? 沈清瑶听到七断的调侃,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清冷,眉梢微挑,语气带著几分嗔怒与薄寒, “还不是你对那孩童胡言乱语才招致此事,你还敢笑!”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然凝起一缕淡青灵光,掌心隱隱有剑光流转,看那架势,竟是真的做出了要拔剑的姿態。 七断见状,哪里还敢再笑,连忙收敛脸上的笑意,神色瞬间变得正经起来,连连摆手赔罪, “沈道友息怒,息怒!是我不对,是我不该胡言乱语。” 见七断这般模样,沈清瑶眼底的寒意才稍稍褪去,指尖的灵光缓缓收敛,没再继续摆出拔剑的姿势,只是依旧別过脸,语气带著几分余嗔,不再看他。 这场小小的插曲过后,七断也收起了玩笑之心,正色看向沈清瑶,开口问道, “沈道友,如今误会已然解除,说说看,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对已七断而言,原本是对葛乐罗部落的狼纹秘术颇有好奇,想著或许能学到皮毛,日后带回黄山村,让乡亲们多几分自保之力。 可如今知晓,那狼纹秘术竟有妖气附著,即便他真能得到这秘术,想必也无多大用处,甚至可能沾染妖气,反倒得不偿失,所以七断对葛乐罗部落,已然没了先前的兴趣。” 沈清瑶闻言,缓缓转过头,脸上没了半分嗔怒,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妖气並非小事,隱约间透著诡异,且附著在狼神祭的祭器之上,说不定会事关葛乐罗数千族人的性命,此事绝非偶然,我作为云霞剑宗的弟子,斩妖除魔乃是我们的责任所系,自然要回去调查一番,查清这妖气的来源,免得那些族人们遭难。” 她说著,目光看向七断,语气平和了几分, “若是七道友不愿介入此事,也无妨,我知晓你急於前往楚国边境,你可先行离去,此事我一人前往调查便可,不必为了我耽误你的行程。” 七断闻言,微微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沈道友言重了,我也正好有此意。” 第六十七章 潜入 七断对这呼兰草原所知甚少,即若是独自赶路,反倒容易迷失方向,更加耽误时间。七断仅犹豫了片刻,便赞同了沈清瑶调查妖气的想法。 说到此处,他眼底闪过一丝篤定,暗中下意识探查了一番自己的丹田。 此时的醒蛰清雷正在七断的丹田內温养了数日,其周身的二十四枚符文隱隱放出阵阵雷纹,作为剑修,在稳妥的同时,自然不可能没有一颗爭胜之心,如若能遇到些合適的对手,能让他试试这后天灵宝威力,七断也是相当乐意的。 思索已定,七断抬眸看向沈清瑶,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与你一同回去,查清这妖气之事,再一同前往楚国边境。” ...... 深夜时分,葛乐罗的部落內,大多数人已然陷入了沉睡,唯有几名零星的葛乐罗人各处站岗巡逻,仔细看去,这其中的大多数人身上都有或大或小的黑色狼纹。 二道身影却越过这些巡逻的人,直接来到了部落中心区域的广场旁的一处隱秘的地窖前。其中一道身形悄无声息地从土中钻出,衣摆上未沾半分尘土,正是七断。 沈清瑶则足尖点地,身形如轻烟般隨之现身,指尖还縈绕著未散的淡青灵光,对著七断压低声音说道, “我之前正是在这里感受到了妖气,根据阿图所说,这地窖就是存放祭祀礼器之处,你我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七断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地窖入口——那入口被一块厚重的黑石遮掩,黑石边缘刻著粗糙的狼形纹路,与族人们额间的印记相似,纹路缝隙中还嵌著几枚兽骨,隱约有微弱的能量波动散发,显然便是封锁地窖的机关。 这般机关若是落在凡人手中,即便耗费数日工夫,也未必能撼动分毫,可对於七断与沈清瑶这等修仙者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沈清瑶掌心灵光一动,一缕精纯的青系灵力化作纤细的光丝,缓缓探入黑石的纹路之中,灵力流转间,精准地扣住了机关的核心。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那原本纹丝不动的厚重黑石,竟缓缓向一侧滑动,露出了一个漆黑幽深的地窖入口。 一道灵光从七断手中闪现,如同一盏小巧的光球,带著柔和却明亮的光晕,径直钻入了漆黑的地窖之中,瞬间驱散了地窖內的幽暗,为二人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七断与沈清瑶,周身灵力已然悄然运转,神色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循著灵光的指引,缓缓走入了地窖之中。 整个地窖颇为狭窄,两侧的石壁粗糙而潮湿,凝结著细密的水珠,脚下的泥土带著几分湿滑,且地窖並不深邃,二人循著通道缓步前行,不过数息工夫,便警惕地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令人意外的是,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间宽敞的石室,与狭窄的通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步入石室,首先映入二人眼帘的,便是清一色的狼头面具,数量足有上百个之多,皆有序地悬掛在四周的石壁之上,面具神態各异,或狰狞、或肃穆、或威严,排列整齐,宛如世俗寺庙中一尊尊被供奉的神佛,透著一股诡异而庄重的气息。 石室的中央,摆放著三尊丈余宽的大鼎,鼎身古朴厚重,通体呈深黑色,每一尊大鼎之上,都刻有各不相同的黑色巨狼图案,雕刻得栩栩如生,巨狼身姿矫健,獠牙外露,眼神锐利如鹰,仿佛下一刻便会从鼎身跃出,极具威慑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巨狼的双眼处,皆镶嵌著红色的玛瑙,红光隱隱闪烁,为这三尊大鼎更添了几分莫名的威压。 七断神色凝肃,指尖凝起一缕神识,缓缓向石室四周扩散而去,仔细探查著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悬掛的狼头面具与中央的大鼎,生怕遗漏半点异常。 探查片刻后,他心念一动,石壁上的一副狼头面具,便被其缓缓驱使至面前。 七断抬手,指尖轻轻悬在面具上方,目光仔细扫视著面具的每一处纹路,指尖能隱约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妖力波动,若有若无,几乎与寻常兽骨的气息融为一体。 他心中不由得暗嘆,沈清瑶的感知果然敏锐至极,这般微弱的妖力,若非拿到眼前细细探查,仅凭神识远距离感知,他还真难以察觉。 一旁的沈清瑶也完成了对石室的探查,她走到七断身边,目光落在那副狼头面具上,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便是我之前察觉到的附有妖气的面具,不过仔细探查下来,这面具本身似乎只是凡物,並非什么妖器,那丝妖气,更像是后天附著上去的。” 七断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收回落在面具上的目光,转头看向石室中央的三尊狼纹大鼎,眉头微蹙,他从小便跟著村里的猎户打猎,对於兽血的味道,最为熟悉,只是这三尊狼纹大鼎上的微弱血腥味,似乎与他从小闻过的兽血有些出入,莫非这草原上牛羊体质与中原也相去甚远。 然而他用灵力与神识探查一番却是一无所获,於是他摇了摇头说道, “沈道友所言极是,这面具的確是凡物。这三尊大鼎,鼎上所雕刻的,应当就是葛乐罗人所说的狼神。虽说雕刻得栩栩如生,气势不凡,但也只是凡铁混合兽骨锻造而成,多半便是他们举办狼神祭时,用来盛放祭品、举行仪式的器物。” 沈清瑶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多了几分凝重,语气也沉了下来, “看来这妖力的源头並不在此处。你我也见过阿图等人,他们体魄远超寻常凡人,可仅凭这些只附著了微弱妖力的凡器,恐怕根本难以赋予他们这般强悍的体魄,其中定然另有蹊蹺。” 七断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摩挲著掌心,沉吟道, “沈道友所言极是。阿图的父亲虽是葛乐罗的长老,也终归只是一介凡人,身上並无半点灵力波动。这般看来,部落中能掌控妖力的,多半便是那位素未蒙面的大祭司了。” 二人心中已然有了定论,不再耽搁,当即收敛周身灵力,身形如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退出石室,合上地窖入口的黑石,循著部落的方位,朝著大祭司的帐篷潜行而去。 第六十八章 变故 与葛乐罗部落中央的热闹不同,大祭司的帐篷偏居部落一隅,坐落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之上,与其他族人的住所隔了相当一段距离,四周静謐无声,唯有两名身形挺拔的族人在帐篷外站岗,神色警惕,周身狼纹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七断与沈清瑶对视一眼,身形一晃而过,两名站岗的葛乐罗人便悄然昏睡了过去,转瞬便来到帐篷之外。 片刻后,七断从大祭司帐篷內的地面悄然钻出,衣摆未沾半分尘土,他目光快速扫过帐篷內的景象。 帐篷內布置简约而肃穆,中央摆放著一张兽皮床铺,床上躺著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面容普通,额间刻著一道繁复的黑色狼纹,正是葛乐罗的大祭司。 此时他双目紧闭,呼吸均匀,正如族內大多数人一般,沉睡在梦乡之中,对七断二人的潜入,毫无察觉。 沈清瑶隨后也足尖点地,悄然潜入帐篷,走到七断身边。七断立刻凝起一缕神识,传音给沈清瑶,语气压低。 “此人身上虽有淡淡的妖力痕跡,比那些附著在狼头面具的浓郁些许,但並未有灵力波动,看来也只是一介凡人,只是被妖力长期浸染罢了。” 沈清瑶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神色间带著几分不死心——她始终觉得,部落的妖气源头定然与大祭司脱不了干係,若是连大祭司这里都没有线索,恐怕再难查清真相。 她沉吟片刻,指尖悄然凝起一缕淡蓝色灵光,那灵光柔和却带著精纯的灵力,趁著大祭司沉睡,径直钻向他的体內,想要探查其体內妖力的具体来源。 可谁曾想,那淡蓝色灵光刚一触及大祭司的身体,原本沉睡的大祭司突然浑身一颤,双眼猛地睁开,喉中瞬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音悽厉刺耳,打破了帐篷內的静謐。 与此同时,他的容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老,黑髮迅速变得花白,肌肤褶皱丛生,原本还算健壮的身躯渐渐佝僂下去,周身的生机飞速消退,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 沈清瑶脸色骤变,心中暗叫不好——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灵光会对大祭司造成这般重创,想要收回灵光,却已然为时已晚,那缕灵光早已融入大祭司体內,与他体內的妖力纠缠在一起,加速了他的衰老。 一旁的七断也神色一凛,下意识运转丹田內的灵力,指尖已然浮现一道若隱若现的金光,隨时准备出手,想要阻止事態恶化。 可就在这时,他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內的醒蛰清雷骤然躁动起来,周身的二十四枚符文闪烁的雷纹愈发耀眼,隱隱有低沉的雷鸣之声在丹田內迴荡,不是察觉到了大祭司体內妖力的异动,还是被那股诡异的生机消退之力刺激,迫不及待想要挣脱丹田的束缚,展露威力。 不过眨眼的工夫,大祭司的吼叫便渐渐微弱下去,他已然从一名中年汉子,变成了一位奄奄一息的老者,双眼浑浊,气息微弱,仿佛下一刻便会断气。 就在此时,他的喉中突然钻出一团漆黑的光球,那光球落地之后,瞬间快速膨胀,黑气翻涌间,化作一头身形庞大的黑色狼魂,狼魂獠牙外露,双眼赤红,周身縈绕著浓郁的妖气与戾气,对著帐篷內的七断与沈清瑶,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 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夹杂著浓郁的妖气,瞬间喷涌而出,与草原深夜的寒凉截然不同,那妖气中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戾,呛得人下意识蹙眉。 此番变故虽然突然,但七断与沈清瑶同为以斗法见长的剑修,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几乎在狼魂嘶吼的瞬间,沈清瑶指尖灵光暴涨,一缕精纯的青系灵力骤然凝聚,那柄通体莹润如崑崙冻玉的青色小剑,已然在其掌心浮现,剑身流转著淡淡的青光,剑脊上的十七枚符文隱隱发亮,透著凌厉的剑气。 “云舒千叠!” 隨著沈清瑶一声轻喝,她指尖灵力陡然灌注剑身,青色小剑周身的十七枚符文一一亮起,耀眼的青光瞬间爆发,层层叠叠的剑势如同漫天流云,席捲而出,带著刺骨的锋芒,瞬间便將那黑色狼魂牢牢笼罩。 这正是前几日沈清瑶曾施展过的云霞剑宗不传之秘——《云流剑》,可谓剑势绵密,变幻莫测,威力无穷。 可那黑色狼魂的强悍,却远超二人的预料,远比此前他们遭遇的那些呼兰野狼强悍数倍。只见它双眼赤红更甚,喉中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周身浓郁的黑气骤然凝聚,一道刺眼的血红色灵光从其体內爆发而出,硬生生衝破了层层剑势的包裹,狼爪带著凛冽的戾气,猛地挥向青色小剑,转瞬之间,便与沈清瑶缠斗在了一起。 青色剑光与黑色妖气交织碰撞,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帐篷內的灵力波动愈发狂暴,兽皮床铺被气劲掀翻,石壁上的尘土簌簌掉落。 沈清瑶身形灵动,足尖点地,不断变换方位,青色小剑在她的操控下,剑势愈发凌厉,层层叠叠的剑光不断斩向狼魂,可那狼魂皮糙肉厚,妖气强悍,竟能硬生生接下她数招,一时之间,二人陷入僵持,几招之內始终未能分出胜负。 一旁的七断並未贸然出手,目光快速扫过战局,隨即又將神识探向先前奄奄一息的大祭司。神识探查之下,他清晰地感受到,大祭司体內已然没有半点生机,气息彻底断绝,已然魂归西天。 七断心中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虽说大祭司被妖力浸染,可终究只是一介凡人,这般下场,难免令人惻隱。 收起神识,见沈清瑶与狼魂缠斗正酣,久攻不下,七断不再迟疑,周身土黄色灵光骤然亮起,双手快速掐诀,全力运转《地脉龙游经》。 隨著功法运转,帐篷內的地面微微震颤,一道道尖锐的土黄色石刺,从平地之上骤然破土而出,带著凌厉的气劲,悄无声息地朝著黑色狼魂的腹部、四肢等薄弱之处偷袭而去,意图打它一个措手不及,为沈清瑶解围。 第六十九章 剑元显威 彼时沈清瑶正催动层层流剑势死死缠住黑色狼魂,吸引了它全部的注意力。 七断的土黄色石刺借著这股剑势掩护,果然精准命中了狼魂的四肢与腹部。只听狼魂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周身翻涌的黑气猛地一滯,縈绕在体表的血雾也隨之淡了几分,体表浮现出几处浅浅的伤口,可仅仅片刻,那些伤口便被黑气快速修復,狼魂的气势虽有稍减,却依旧狂暴无比,一双赤红的狼眼死死盯著七断,显然並未受多大重创。 七断见状,心中顿时有了清晰的决断,眉头微微蹙起,暗忖道:这狼魂的实力,竟已然不下炼气八重,远比预想中更为强悍。 他所修的《地脉龙游经》,主打土系遁术与防御,论起正面攻伐,本就不算擅长,面对这般实力强横的妖魂,除了依靠遁术自保脱身,正面缠斗著实有些鸡肋,根本难以对其造成致命打击。 他下意识转头,暗暗看向缠斗中的沈清瑶——只见她身形依旧灵动轻盈,足尖点地间不断变换方位,青色小剑在她的操控下剑势愈发绵密凌厉,周身灵力波动平稳有序,不见丝毫紊乱。即便与狼魂缠斗了数招,气息也未曾有半分急促,脸颊不见丝毫汗珠,显然仍有余力,应对起来虽显僵持,却也游刃有余,並未落入下风。 七断当即有了定论:不能再这般僵持下去。这黑色狼魂已然实力不弱,但其似乎没有灵智的模样,显然不能推动葛乐罗的祭祀仪式,因此这狼魂极有可能不是他们要找的正主。如若拖延太久,真引来了那狼魂背后之人,届时以二对二,情况恐怕真会十分棘手。 看来,只能暂且放下顾虑,在沈清瑶面前催动《无名剑诀》的剑元神通了。想来唯有凭藉这门秘术,才能速战速决,將这莫名出现的黑色狼魂儘快镇压,了结此事。 念头刚落,沈清瑶便灵光一闪,周身青芒暴涨,身形如一道疾射的青虹,瞬间闪至帐篷之外。 那黑色狼魂见状,赤红的双眼扫过帐篷內的七断,竟直接將他无视——在它看来,七断此前的石刺虽能伤它皮毛,却不足以构成致命威胁。 反倒帐篷外的沈清瑶,剑光凌厉,才是它最大的劲敌。嘶吼一声后,它周身黑气翻涌,身形一晃,便衝破帐篷的兽皮门帘,径直追向沈清瑶,狂暴的戾气席捲四方,连草原的夜风都变得愈发寒凉。 沈清瑶落在帐篷外的空地上,转过身,神色凝肃如冰,显然也和七断一样,清楚拖延下去绝非良策。 只见她指尖灵力陡然灌注青色小剑,剑身末端原本隱晦的云纹印记,顿时闪烁起耀眼的青光,纹路流转间,一股比此前更为强悍的剑气,从剑身爆发而出,远超“云舒千叠”的威势。 “云卷千锋!” 沈清瑶一声轻喝,声音清亮,带著凌厉的剑势,隨即催动了《云流剑》的第二式。青色小剑应声飞起,在空中飞速旋转,层层叠叠的剑光瞬间凝聚,化作一道锋利的青色剑虹,带著破空之声,径直朝著黑色狼魂斩去,剑势凌厉,势如破竹,连空气都被剑光割裂,泛起细微的涟漪。 黑色狼魂见状,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倒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喉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怒嘶吼,周身散发出的血雾愈发浓郁,几乎將它整个身躯笼罩,赤红的双眼杀意暴涨,竟不闪不避,径直迎著沈清瑶的层层剑势冲了上去,狼爪挥舞间,黑气凝聚成锋利的爪影,与青色剑光碰撞在一起。 剑光与爪影交织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与妖气灼烧的声响,黑色狼魂的爪影不断被剑光撕裂,可它依旧悍不畏死,疯狂衝击著剑势。几个回合缠斗下来,沈清瑶凭藉《云流剑》第二式的强悍威力,渐渐压制了黑色狼魂,狼魂周身的血雾淡了不少,气息也隨之减弱,体表的伤口越来越多,虽能靠著黑气勉强修復,却也渐渐跟不上剑光的攻击速度,动作也慢了几分。 就在这时,七断抓住战机,周身土黄色灵力悄然运转,同时暗中催动《无名剑诀》,指尖凝起一缕隱晦的金色剑元,融入土系灵力之中。隨著他心念一动,地面微微震颤,一道道土黄色石刺再次从地底骤然破土而出,带著凌厉的气劲,悄无声息地朝著黑色狼魂的后背突袭而去。 那黑色狼魂早已领略过石刺的威力,可此刻它被沈清瑶的剑光死死缠住,分身乏术,索性直接放弃了躲闪,周身黑气再度凝聚,专心与眼前的沈清瑶斗法,妄图先击溃眼前的强敌,再回头应对七断的偷袭,在它看来,这石刺依旧和此前一样,顶多只能伤它皮毛,不足为惧只是这一次的石刺,相较於此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金光,正是七断融入其中的剑元。 “滋滋——哐当!” 石刺精准命中黑色狼魂的后背,土黄色灵力瞬间爆发,那缕隱晦的金色剑元,借著石刺的力道,径直穿透黑气的防御,打在了黑色狼魂的身躯之上。 几乎是一瞬间,那原本捉摸不定、可借黑气修復伤势的狼魂,身躯骤然发生剧烈的扭曲,黑气翻涌紊乱,发出“滋滋”的灼烧之声,金色剑元在它体內肆虐,撕裂著它的魂体。 黑色狼魂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悲鸣,声音中满是痛苦与不甘,它拼命催动周身黑气与血雾,想要修復身上的致命创伤,可剑元所造成的魂体创伤,霸道无比,又岂是短时间內能够修復的?黑气刚一靠近大洞,便被剑元灼烧殆尽,伤势反倒愈发严重,魂体也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不等狼魂反应过来,七断催动的剑元已然衝破它的魂体防御,瞬间贯穿了狼魂的全身,在它庞大的身躯上,打出一道几尺长的大洞,金色剑元縈绕在大洞周围,死死压制著黑气的修復之力,让它根本无法藉助黑气弥补创伤。 第七十章 赠丹 见识到七断那金光神通,沈清瑶瞳孔骤然微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吃惊,周身灵力都微微一顿——她万万没想到,七断不过炼气六重的修为,竟能催动这般霸道凌厉的神通,远超寻常炼气六重修士的极限, 她心中暗自惊凛,七道友果然深藏不露,炼气六重便能施展出此等威力的神通,绝不能以寻常修士可揣测。 惊嘆的同时,沈清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眼中精光一闪,指尖灵力再度暴涨,操控著青色小剑,乘胜追击,接连挥出数道凌厉的剑光。 每一道剑光都精准直指黑色狼魂身上的大洞,剑光穿透狼魂的魂体,不断撕裂著它的身躯,使得那狼魂的魂体愈发透明,气息愈发微弱,险些就要彻底溃散。 七断此时也不再隱藏,身形一动,,直接从黑色狼魂的背后破土而出,周身金色剑元愈发浓郁,左手縈绕著耀眼的金光,带著恐怖的威势,径直朝著黑色狼魂的头颅劈去。 金色剑元与狼魂的黑气碰撞,瞬间將黑气撕裂,狼魂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一击彻底打散,化作漫天黑色光点,伴隨著金色剑元的灼烧,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只余下一丝微弱的妖气,也很快被夜风驱散,不復存在。 二人目光同时投向狼魂消散的地方,夜风掠过,那漫天黑色光点已然彻底消融,连一丝妖气残留都未曾留下,仿佛这头强悍的黑色狼魂从未出现过一般。 七断眉头缓缓蹙起,神色间泛起几分疑惑,喃喃自语道, “见这狼魂竟然直接溃散,连半点残魂、妖气都不留下,莫非它真是什么孤魂野鬼,既无神智,也无实体,消散后便再无踪跡?” 话音刚落,沈清瑶掌心灵光微动,那柄青色小剑便化作一道淡青灵光,飞速钻入她的掌心,彻底收起。她转过身,对著七断微微拱手,神色诚恳,语气郑重地说道,“多谢七道友出手相助。 言罢,她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关切,又问道, “对了,那葛乐罗的大祭司,此刻怎么样了?” 七断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多言——沈清瑶聪慧通透,这一个摇头,便足以让她知晓答案。果然,沈清瑶见他这般模样,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自责, 若非沈清瑶一时仓促,贸然出手用灵光探查他的体內,也不会直接惊动寄生在他体內的狼魂,说不定还能想办法救他一命,不至於让他落得这般魂飞魄散的下场。” 可如今已然发现了这等堪比炼气八重修为的妖物,且这妖物还与葛乐罗部落的狼神祭息息相关,此刻绝非沉溺於自责的时候。 沈清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懊悔,神色重新变得凝肃,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当务之急,必然是查清这狼魂的源头,找到它寄生的根本,唯有如此,才能阻止更多的人被寄生殞命,才能拯救葛乐罗部落数千族人的性命,这也是她执意要留下来调查的初衷。 她当即定了定神,对著七断缓缓说道, “七道友,你可知晓,通常情况下,这种神魂类的妖物,自身难以长时间维持形態,必须寄生在某些特殊的灵物之上,依靠灵物的力量滋养自身,防止魂体溃散。”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那葛乐罗的大祭司,不过是个没有半点灵力的凡人,仅凭他的肉体凡胎,根本无法长时间滋养这般强悍的狼魂,最多也就寄生几天的工夫,便会被其吸乾体內的生机,届时这狼魂便会被迫离开他的身体,去找寻新的宿主,继续维持自身形態。” 七断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著掌心,沉吟道, “沈道友所言有理。据阿图此前所说,这中年祭司每年都会主持部落的狼神祭,乃是部落中不可或缺的人物,显然不可能只是这狼魂短择的临时宿主。 这般看来,这狼魂定然不是什么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反倒更像是某种神通秘术炼化所化,唯有如此,才能长期寄生在凡人身上,还能藉助祭祀的身份,隱藏自身踪跡。” 说罢,七断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清瑶,才注意到她的眉宇间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周身灵力波动也略显紊乱——显然,方才连续施展《云流剑》两式杀招,对她的灵力消耗不小。 七断刚要开口提议,是否先找一处隱蔽之地休息片刻。 沈清瑶掌心灵光已然微动。一枚莹润的白玉瓶悄然浮现在她掌心,玉瓶通体通透,隱约能看到瓶內丹药的光泽,显然不是凡物。 沈清瑶指尖一捻,玉瓶瓶塞自动飞起,她从中取出一枚圆润饱满、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丹药,张口服下,丹药入体的瞬间,一缕精纯的灵力便从她丹田內缓缓散开,滋养著她消耗过大的经脉。 隨后,她又取出一枚一模一样的丹药,指尖轻弹,丹药便缓缓飘至七断身前,语气平和而诚恳, “此乃上品回灵丹,可快速恢復灵力消耗,七道友方才也出手相助,消耗定然不小,你且收下。” 七断目光落在那枚上品回灵丹上,鼻尖縈绕著丹药的清香,心中暗自惊嘆——上品回灵丹对於炼气期修士价值不俗,沈清瑶却隨手便能取出两枚,果然不愧是云霞剑宗的核心弟 子。 他也没有过多推辞,抬手一引,將上品回灵丹收入储物袋內,对著沈清瑶微微頷首, “多谢沈道友。” 在方才与狼魂的斗法中,大多时候都是沈清瑶在正面全力牵制,硬生生接下狼魂的狂暴攻击,为他创造偷袭的机会。 而自己,充其量也不过是催动了两道剑元,再辅以一些低阶的土系法术罢了。更何况,他所修的《无名剑诀》颇为特殊,剑元自成一派,无需消耗自身灵力便能催动,如今他已然突破至炼气六重,丹田內的淡金色剑元已然初具雏形,这般强度的剑元,即便连续催动十次,也不在话下。 第七十一章 寻龙决 沈清瑶服下丹药后,正闭目调息,余光瞥见七断收下丹药后,只是收入储物袋,並未立刻取出服用,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异色。 在她看来,七断先前施展的那金光神通,威力极为霸道,甚至尤在她的《云流剑》第二式“云卷千锋”之上,接连施展两次此等强悍神通,即便修为深厚,灵力消耗也定然极大。 她原以为,七断方才那般气定神閒,不过是强装出来的模样,待收下丹药后,定会立刻服用调息,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真的无需藉助丹药恢復,神色依旧沉稳,周身气息也平稳如常。 沈清瑶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睁开双眼,看向七断,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与疑惑: “七道友,你先前施展的那金光神通,当真好生厉害,凌厉霸道,远超寻常炼气修士的神通威力,你仅凭炼气六重的修为,便能施展出如此强悍的神通,真是了得。” 七断闻言,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带著几分谦逊, “沈道友过誉了,不过是些许术法罢了,不值一提。更何况,若非沈道友在正面死死牵制住那妖魂,吸引了它全部的注意力,我也不会有机会出手偷袭,更谈不上一击得手,此番能顺利击溃狼魂,功劳终究在沈道友身上。” 嘴上这般说著,七断心中却不由得苦笑一声。自他经歷了太黄山脉中无数妖兽的搏杀,又亲眼见识了师傅七爷与元婴大能硬撼的震撼场面后,他便已然知晓,自己手中这门《无名剑诀》,绝非什么寻常功法。 其霸道与诡异,甚至不在云霞剑宗这样的大宗门的不传之秘之下。修仙界中,人心叵测,这般强横功法,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无数人的覬覦与嫉妒,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因此,他平日里极为谨慎,从不轻易在他人面前催动剑元,即便遭遇危险,也多是依靠《地脉龙游经》,或是施展一些低阶法术自保。、 唯有今日,沈清瑶一身浩然之气,行事坦荡正直,一心只想查清妖气源头、拯救葛乐罗部落的族人,这般心性,方才打动了他,他才愿意暂且放下顾虑,在沈清瑶面前展露剑元,出手相助。 沈清瑶见七断不愿多谈那金光神通,也没有再多追问——她知晓,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与底牌,既然七断不愿提及,她贸然追问,反倒显得失礼。 她微微頷首,周身灵力运转愈发顺畅,上品回灵丹的药效渐渐发挥作用,眉宇间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七道友太过谦逊了,你的实力,我看在眼里。如今狼魂已除,但妖气源头仍未查清,此番动静不小,我们还是儘快调息完毕,早作打算吧。” 说罢,沈清瑶掌心灵光再动,一枚古朴精致的玉匣悄然浮现在两人中间,玉匣材质温润,表面刻著简单的流云纹路。 她指尖轻弹,玉匣应声而开,一抹淡淡的血雾黑气在匣內缓缓流转,被一层无形的灵力拘禁其中,丝毫无法外泄,正是先前那黑色狼魂身上所残留的气息。 沈清瑶目光落在玉匣內的血雾黑气上,神色凝肃地说道, “如今那黑色狼魂已然消散於天地间,再无踪跡可寻,所幸我先前与之斗法时,特意用剑气截留了它身上些许气息,妥善封存於这玉匣之中,这便是我们目前追查妖气源头的唯一线索了。” 七断见状,眼底闪过一丝讚许,心中不由得暗嘆此女心思之縝密——方才斗法凶险,沈清瑶既要正面牵制狼魂,竟还能分心截留其气息,多半是游刃有余。 他抬手凝起一缕神识,缓缓探入玉匣之中,仔细探查那缕血雾黑气,可神识刚一接触,却只感觉到了黑气中蕴含一股阴冷之力,並未察觉到任何额外的踪跡。 他隨即收回神识,思考了片刻,对著沈清瑶说道, “沈道友心思縝密,考虑周全。恰好我这里有一门秘术,或许能循著这血雾与黑气,找到妖气的根源所在,可否让我尝试一番?” 沈清瑶闻言,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欣喜,仅凭这团妖气追查起来毫无头绪,如今七断竟有办法循著线索追查,无疑是绝境中的转机。 她下意识望了望四周,草原之上虽静謐无声,但方才的打斗动静极大,难保不会有葛乐罗人甦醒或是其他未知妖邪被吸引而来,当即低声说道, “七道友既有办法,那再好不过。只是此地不宜久留,打斗的气息尚未完全消散,容易引人注意,我们先找一处隱秘之处,再让道友尝试。” 七断点了点头,二人不再耽搁,当即收敛周身气息,身形如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祭司帐篷附近,朝著部落边缘一处隱秘的土坡掠去。那土坡被茂密的荒草遮掩,四周空旷无人,极为隱蔽,正是绝佳的落脚之地。 抵达土坡后,七断身形一晃,走到土坡四周,双手快速掐诀,催动张叔先前传授他的禁制之术。隨著灵力运转,一道道淡土黄色的灵光在荒草间浮现,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禁制网,將整个土坡笼罩其中,既能隔绝外界的探查,也能阻挡內部的气息外泄。 布置完毕后,他转过身对著沈清瑶微微拱手,说道, “禁制已然布下,可保我二人不受打扰,那便有劳沈道友为我护法一二了。” 沈清瑶当即頷首,身形站定在禁制边缘,掌心灵光暗凝,神色警惕地扫视著四周,郑重说道, “七道友放心,有我在此,定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七断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土坡中央,盘膝而坐。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七爷的身影——先前赶往天枢城的路上,七爷曾传他一道《地脉龙游经》的伴生神通,名为寻龙诀。 据七爷所说,这寻龙诀虽无半分杀伐之力,却有著寻宝、追踪功效,若是运气好,凭藉此诀,还能寻到隱藏在地脉中的天材地宝。 七断心中暗道,这寻龙诀的寻宝之能太过虚无縹緲,全凭机缘,寻常时候也未必能用得上,但眼下,凭藉它的追踪神通,或许能循著狼魂的气息,找到妖气的源头。 思索间,他睁开双眼,指尖灵光一动,一枚黄色的符纸悄然出现在手中,那符纸质地粗糙,表面不过刻著简单的符號文字,与世俗间常见的符籙无异。 七断再次闭上双眼,口中念出一连串莫名的咒语,咒语低沉晦涩,隨著咒语响起,他周身的土系灵力缓缓运转,朝著手中的黄色符纸匯聚而去。没过多久,黄色符纸便泛起淡淡的金光,隨即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一团微弱的火焰,缓缓浮至他的身前。 第七十二章 破阵 七断见状,当即心神一凝,催动灵力,指尖一点玉匣,將匣內那缕血雾黑气牵引而出,缓缓送至燃烧的符纸旁。 他操控著灵力,將血雾黑气与黄色符纸的火焰混合在一起焚烧,“滋滋”的声响悄然响起,血雾黑气遇火便快速消融,化作丝丝缕缕的阴冷气息,融入符纸火焰之中。 不过几息过后,那一抹血雾与黑气便被焚烧殆尽,紧接著,黄色符纸也燃烧至尽头,化作一道精纯的黄光,如一道闪电般,径直钻入七断的眉心之中。 七断只觉得眉心微微一热,一股微弱的感应瞬间在脑海中浮现,清晰地指向一个方位,他当即睁开双眼,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寻龙诀,竟当真奏效了! 一旁护法的沈清瑶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连忙走上前,低声问, “七道友,怎么样?是不是有线索了?” 七断缓缓点头,脸上的欣喜褪去,沉声道, “已然有了线索,寻龙诀循著狼魂的气息,指引了一处方向,想必妖气的源头,便在那里。” 沈清瑶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当即说道, “事不宜迟,七道友既然已经有了线索,那我们便即刻出发吧,免得夜长梦多,再出变故。” 七断点了点头,不再耽搁,抬手一挥,周身的禁制网便隨之消散,化作点点灵光融入土坡之中。 隨后,二人同时催动灵力,周身分別泛起淡黄色与淡青色的灵光,身形一晃,便化作两道疾射的灵光,朝著寻龙诀指引的方向掠去。 二人身形疾掠,夜风在耳畔呼啸而过,葛乐罗部落的轮廓渐渐在身后缩小、消失。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循著寻龙诀的指引,遁至部落之外的一片荒地上。这片荒地杂草丛生,乱石嶙峋,地面布满了乾涸的沟壑,四周静謐得可怕,连虫鸣兽吼都未曾听闻,与部落附近的草原景象截然不同。 七断与沈清瑶同时收住身形,指尖一动,周身的灵光瞬间收敛,同时运转灵力隱去自身气息,避免被暗处的妖邪察觉。七断率先闭上双眼,眉心微动,一缕精纯的神识悄然扩散而出,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缓缓笼罩住整片荒地,仔细探查著每一处角落,不肯放过半点异常气息。 可神识探查一圈下来,却一无所获——这片荒地上,除了杂草与乱石的气息,只剩下浓郁的尘土味,丝毫没有妖气波动,也没有任何灵力痕跡,仿佛真的只是一片无人问津的贫瘠荒地。 七断缓缓睁开双眼,眉头紧紧蹙起,神色间泛起几分疑惑,低声喃喃道, “奇怪,寻龙诀的指引到此处便彻底中断了,可这里怎么看都只是一片寻常荒地,莫非是寻龙诀出了差错,或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就在他心中疑惑不解之际,一道细微的传音悄然传入他的耳中,正是沈清瑶的声音,语气平静却带著篤定, “七道友不必再找了,在下已然感知到了,那妖气的源头,就在这片荒地之下。” 话音未落,沈清瑶便不再隱藏自身气息,身形一晃,径直现身於荒地中央的一块巨石旁,目光凝肃地望向脚下的土地。 七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狐疑——他的神识虽不算顶尖,却也不算薄弱,这般仔细探查都未曾察觉半点妖气,沈清瑶竟能轻易感知到,果然如此女先前所说,她对灵力感知非同凡响。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对著沈清瑶微微頷首,身形一动,便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身旁,目光扫过四周,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沈清瑶察觉到身旁的动静,转头看向七断,神色郑重地说道, “此地妖气隱藏极深,被一层特殊的法阵所遮掩,寻常神识根本无法探查,正巧在下有一物专门克制各类阵法。这次,便有劳七道友为我护法一二了。” 说罢,她不再耽搁,掌心微微抬起,灵光一闪,一串珠光宝气的项炼便悄然浮现,缓缓落在她的颈间。那项炼由一根莹润的白玉链串联而成,上面镶嵌著各色不同的宝石,红宝石如烈焰、蓝宝石似寒星、祖母绿若翡翠,每一颗宝石都散发著淡淡的灵光,相互映衬,显得华贵而不凡,显然並非寻常饰品。 沈清瑶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点在项炼中央的蓝宝石上,周身灵力瞬间涌动,顺著白玉链蔓延至每一颗宝石之上。剎那间,各色宝石同时爆发出耀眼的灵光,红宝石的炽热、蓝宝石的清寒、祖母绿的温润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七彩灵光,縈绕在她周身。 隨著灵光流转,沈清瑶整个人的气质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往日里那份温和亲和模样悄然褪去,眉眼间的柔和被一片清冷取代,眼神变得锐利而淡漠,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她眼底,周身縈绕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冷之气。 她身姿愈发挺拔,衣袂在灵光映衬下微微飘动,那份高冷之中,又透著一股清冷出尘的別样之美,与此前那个並肩作战、云霞剑宗弟子,仿佛判若两人。 七断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心中暗嘆——他竟不知,沈清瑶还有这般模样。这般高冷气质,並非刻意偽装,反倒像是这项炼催动之后,唤醒了她骨子里潜藏的疏离与孤傲,与项炼的华贵清冷相得益彰。 沈清瑶全然未察七断的异样,神色凝重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项炼之中,全力催动这件宗门特製的破阵法器。七彩灵光愈发浓郁,渐渐匯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在她掌心凝聚,隨著她双眼陡然睁开,那道七彩光柱径直朝著脚下的荒地轰去,气势凌厉,不带半分拖沓。 七彩灵光愈发浓郁,顺著她的指尖流转,在身前交织成一张灵光巨网,可就在灵光即將轰落之际,脚下的幻阵似有察觉,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周身的杂草与乱石骤然扭曲,化作漫天黑气,朝著沈清瑶席捲而来——这幻阵並非单纯的隱匿之阵,竟还暗藏反击之力。 黑气翻涌间,隱约化作数道狼形虚影,獠牙外露,带著凛冽的妖气,径直扑向沈清瑶周身的七彩灵光,妄图撕碎这层灵光屏障,阻止她破阵。 沈清瑶双眼陡然睁开,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唯有一片淡漠的锐利,她指尖轻捻,项炼中央的蓝宝石灵光暴涨,一道清冷的喝声从她唇间溢出,不带半分情绪, “破!” 话音未落,她抬手引动身前的七彩灵光,灵光巨网瞬间收缩,化作无数道纤细的光刃,迎著黑气狼影斩去,“滋滋”声响不绝於耳,黑气狼影触碰到灵光便瞬间消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第七十三章 壁画 幻阵反击无果,嗡鸣之声愈发急促,整片荒地的震颤愈发剧烈,原本破碎的镜面般的景象突然倒转,竟再度凝聚出更浓郁的幻象,乱石嶙峋的地面下涌出丝丝缕缕的黑纹,顺著地表蔓延,试图缠绕住沈清瑶的脚踝,拖拽她坠入幻象深处。 这便是传闻中阵法,果然不是他 沈清瑶身姿未动,衣袂在灵光中微微翻飞,她微微抬頜,指尖凝起一缕精纯的灵力,轻轻点在项炼的红宝石上,红宝石瞬间爆发出炽热的灵光,与蓝宝石的清寒、祖母绿的温润交织,七彩灵光陡然凝聚成一道更为粗壮凌厉的光柱,直指幻阵核心的黑纹。 “嗡——” 低沉的嗡鸣声响彻四周,光柱轰落在地面黑纹的瞬间,幻阵发出一阵悽厉的震颤,仿佛承受著灭顶之灾,那些蔓延的黑纹在灵光灼烧下快速蜷缩、消散,镜面般的幻象彻底碎裂,层层涟漪褪去后,再也无法凝聚。 七断定睛一看,才彻底看清,方才所见的荒地,竟是一道极为精妙的幻阵所化,阵眼被黑气遮掩。若不是有沈清瑶破阵,即便他有寻龙诀指引,也难以窥探其下的隱秘。 看到这里七断不由得感嘆,阵法之道,果真玄妙无比,远非他隨手布置的那些禁制可比,早在天枢城之时,那白髮老者便能凭藉阵法之威逆罚两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如今这一座幻阵便能彻底隔绝其神识的探查,如若有机会,他定要研习一番这阵法之道。 洞口约莫丈余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待七断从对阵法的感嘆中回过神来时,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清瑶,却见她颈间的那串珠光宝气的项炼已然消失不见,周身縈绕的高冷之气也彻底褪去,眉眼间的淡漠被往日的温和亲和取代,身姿也恢復了此前的灵动温婉,全然没了方才破阵时的疏离孤傲。 七断心中微动,隨即拱手道, “沈道友神通广大,如此轻易便能破去这般精妙的幻阵,这份手段,著实令人钦佩。” 沈清瑶闻言,语气也恢復了往日的温柔,说道, “七道友过誉了,我不过是凭藉外物之力罢了。” 她的语气轻柔舒缓,眉眼弯弯,与方才破阵时那个高冷凌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判若两人,竟真有几分双重人格的错觉。 七断心中暗自好笑,却也没有点破,只是微微頷首。二人都清楚,此刻绝非閒谈之时,幻阵已破,洞口显现,妖气的源头近在眼前,潜藏的凶险也未可知,容不得半分懈怠。 那洞口依旧漆黑幽深,却並未夹杂著腥戾之气,反倒带著一丝诡异的沉静。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运转灵力,周身灵光暗凝,神色愈发警惕,沈清瑶掌心灵光微动,青色小剑悄然浮现,七断也暗中催动丹田內的剑元,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隨后一同抬步,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洞口之中。 令人意外的是,洞內的气温並非预想中的阴冷刺骨,反倒十分舒適,不冷不热,与洞外的草原夜风截然不同。而且洞內的石壁乾燥平整,丝毫不像寻常溶洞那般潮湿黏腻,地面也颇为乾净,甚至连一只昆虫、一只野生动物的踪跡都未曾见到,显然並非天然形成的洞穴,而是有人特意开凿、打理过的。 见此情景,二人心中的警惕愈发浓烈——能將洞穴打理得这般整洁,又能布下那般精妙的幻阵遮掩洞口,多半是个修士了,妖气的源头,恐怕也与这人脱不了干係。 他们放缓脚步,收敛周身气息,指尖灵力愈发凝练,一步步缓缓向洞內深处走去,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不肯放过半点异常。 二人循著通道缓步前行,约莫数十步后,前方出现了一处拐角,拐角后方,隱约有微弱的光亮透出,驱散了些许黑暗。 二人心中一动,当即收回周身的照明灵光,身形放缓,小心翼翼地绕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比葛乐罗部落地窖中的石室还要宽大,石室两侧的石壁上,整齐地点著数十盏长明灯,长明灯燃烧著淡金色的火焰,火焰平稳,不摇不晃,將整个洞內映照得一片明亮,驱散了所有幽暗。 七断眉心微动,一缕精纯的神识悄然扩散而出,仔细探查著洞穴的每一处角落,从两侧的长明灯,到脚下的地面,再到石室深处的通道,不肯放过半点灵力波动与妖气异常。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平静——神识探查一圈下来,洞穴之內除了长明灯散发的微弱灵力波动,再无其他异样,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妖邪的踪跡。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清瑶,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沈清瑶也恰好探查完毕,见他看来,缓缓摇了摇头。 七断闻言,便放下心来,心中不由得暗自调侃了一句:有一位感知力这般出眾的修士同行,倒是能省不少麻烦。 二人再度收敛心神,身形放缓,沿著两侧的长明灯,缓缓向洞穴深处走去。不多时,他们便走到了洞穴的另一侧,眼前的通道依旧宽敞,而通道两侧的石壁上,竟渐渐出现了一幅幅五顏六色的壁画,壁画色彩鲜艷,图案清晰,与乾燥古朴的石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格外引人注目。 七断与沈清瑶下意识放缓了脚步,目光齐齐落在壁画之上。 最初的几幅壁画上,一头身形矫健的黑狼赫然在目,其毛色漆黑如墨,獠牙外露,身形与他们此前在呼兰草原上见到的呼兰野狼颇为相似,却比寻常野狼更为凶悍凌厉。 壁画上的它,正与数头野狼相互撕咬搏斗,利爪划破皮毛,獠牙沾染血跡,每一个扑击、撕挠的动作都刻画得凌厉狠绝,生动得仿佛下一刻便会从石壁中跃出。 几番缠斗后,它凭藉强悍的战力击溃所有对手,昂首佇立在狼群之中,周身縈绕著睥睨眾生的狼王威严,已然成为当之无愧的狼群之首。 二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对视一眼,继续缓步前行,壁画的內容也隨之缓缓延伸。只见那黑狼王率领著麾下狼群,正与草原上罕见的庞然大物展开殊死搏斗——雄狮昂首咆哮,利爪拍击地面溅起碎石,犀牛身躯笨重却势不可挡,粗壮的犀角泛著冷光,大象甩动长长的鼻子,每一击都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而黑狼王依旧凶悍无畏,身先士卒,狼群紧隨其后,凭藉灵活的身形与狠绝的战力,与这些妖兽周旋廝杀,壁画上將双方搏斗的惨烈与激烈刻画得淋漓尽致,每一头兽类的神態、皮毛纹路、肌肉起伏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第七十四章 幽兰小轩 七断与沈清瑶再往前走,壁画的画风陡然一转,先前凶悍的兽斗场景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温馨庄重的画面。一名身著素色儒衫的俊俏男子赫然出现,他面容清俊,眉眼温润,身姿挺拔,周身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他身旁站著一位身著草原服饰的美丽女子,眉目如画,身姿窈窕,眉眼间满是温婉灵动,身著绣著狼纹的长裙,尽显草原儿女的风情。 壁画上的二人並肩而立,笑容柔和,不远处,身著类似葛乐罗部落服饰的族人簇拥在旁,有的击鼓奏乐,有的手持哈达,神色恭敬而喜悦,显然是二人在部落族人的见证下,结为伴侣的模样,画面温馨动人,与此前的兽斗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人继续前行,壁画的內容再度转变。只见先前的儒生男子端坐於一座高台之上,身旁依旧坐著著那位草原女子,神色从容威严。 而先前与黑狼王搏斗的狼群、兽群,以及草原上诸多不同服饰的部落族人,都纷纷跪拜在高台之下,神色恭敬,俯首称臣,连空气中都仿佛透著一股臣服的肃穆之气。显然,这儒生男子已然收服了所有狼群、兽群,统领了草原上的诸多部落,成为了当之无愧的草原之王。 一路细看下来,七断与沈清瑶心中愈发诧异,这整幅壁画刻画得惟妙惟肖,匠心独运。无论是黑狼的凶悍、妖兽的威猛,还是儒生男子的温润威严、草原女子的温婉动人,亦或是部落族人的恭敬、兽群的臣服,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线条流畅自然,色彩艷丽却不杂乱,笔触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灵动与气势,绝非寻常凡俗画师所能绘製,反倒像是出自修士之手,以特殊手段鐫刻而成,自带一股莫名的灵力波动。 二人缓缓前行,又走了数步,便发现两侧石壁上的壁画已然到了尽头,最后一幅画面,依旧停留在那儒生男子端坐高台、接受万族万兽朝拜的模样,显然,这整幅壁画所讲述的,便是一头呼兰野狼,歷经搏杀成为狼王,而后修炼化为人形,迎娶草原女子,最终统领草原、成为草原之王的故事。 七断停下脚步,转头望向身旁的沈清瑶,眼底带著明显的询问之色——他虽对呼兰草原一无所知,却也知晓沈清瑶先前曾提及,她在云霞剑宗內上过有关呼兰草原的通史课程,对於这片草原的过往典故,想必会有所了解,或许能解开壁画中的疑惑。 沈清瑶仅凭七断的神色,便已然领会了他的意思,不等他开口发问,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篤定地说, “妖兽化形並非易事,唯有修炼到与人类修士元婴期比肩的化形期,方能褪去兽身、化为人形,拥有自主掌控人身的能力。” 顿了顿,她又结合典籍记载,补充道, “可根据我宗门典籍所录,这呼兰草原乃是出了名的灵力贫瘠之地,纵观其整部歷史,连金丹期修士都只出过寥寥数位,平日里,筑基期修士在这片草原上,便足以被称为少见的高阶修士,更別说出过一位能化为人形的化形期大妖了,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七断闻言,眉头不由得紧紧蹙起,神色间的疑惑更甚。云霞剑宗传承悠久,底蕴深厚,其宗门典籍所载之事,理应严谨无误,绝不可能隨意杜撰,可眼前的壁画,却將黑狼化形、统领草原的故事刻画得惟妙惟肖,连细节都清晰可见,不似凭空捏造。他沉吟片刻,低声喃喃道, “这般说来,莫非这些壁画上的故事,乃是某位草原中人杜撰的?“ 沈清瑶没有应声,只是微微頷首,眼底也泛起几分迟疑——她也无法確定壁画的真假,典籍与眼前的景象相互矛盾,让原本就扑朔迷离的妖气之谜,更添了几分疑惑。 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却也知晓此刻纠结於壁画真假无用,唯有继续前行,才能找到更多线索。 收起心中的疑惑,二人再度收敛心神,神色恢復警惕,继续沿著通道向前走去。洞內依旧静謐无声,唯有二人轻缓的脚步声在通道內迴荡,约莫前行了数十步,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悄然飘入鼻腔,清香淡雅,令人心神一畅。 紧隨兰花香而来的,还有潺潺的流水声,“叮咚”作响,清脆悦耳,与洞內的静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人心中一动,加快了脚步,不多时,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映入眼帘——只见通道尽头,一团团素雅的兰花沿著一条清澈的溪流肆意绽放,花瓣莹白,花心浅黄,沾著细碎的水珠,显得格外清丽。 那溪流澄澈见底,能清晰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溪水缓缓流淌,“叮咚”声不绝於耳,顺著溪流望去,不远处便是一座古朴的石拱桥,石桥由青灰色石块砌成,桥身爬满了淡淡的青苔,透著几分岁月的沧桑,却依旧坚固完好。 石拱桥旁,矗立著一座古色古香的木质亭子,亭子造型雅致,飞檐翘角,亭顶覆盖著青瓦,亭柱上刻著简约的花纹,而亭子的横樑之上,用苍劲有力的书法写著四个大字——“幽兰小轩”,字跡洒脱飘逸,笔力遒劲,隱隱透著一股灵动之气,显然也是出自修士之手。 这般清雅景致,与此前诡异的黑色狼魂截然不同,反倒透著一股不真实的静謐。 就在二人驻足观望、心中警惕更甚之际,一道温和醇厚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洞內的寧静,语气坦荡从容,不见半分隱秘与恶意, “二位道友远道而来,光临寒舍,在下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声音源自幽兰小轩之內,七断与沈清瑶对视一眼,神色一动,他们二人之前便已察觉到亭中有修士气息,只是对方气息收敛得极为巧妙,仅隱约流露分毫。 待声音响起时,那股气息便不再遮掩,一股浑厚磅礴的炼气十重灵力波动,径直席捲而来,虽无恶意,却也带著不小的心理压迫,远超二人此前遭遇的所有对手。 二人抬眸望去,只见幽兰小轩之中,一名中年儒生正端坐於石桌旁,身著一袭素色儒衫,面容清俊,眉眼温润,身姿挺拔,周身縈绕著一股淡然坦荡的气度,与壁画中那位化为人形、迎娶草原女子的儒生男子,模样竟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那份温润中藏著的威严,几乎如出一辙,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沉稳。 第七十五章 呼兰之盟 中年儒生手中握著一把紫砂茶壶,正缓缓为石桌上的两只茶杯斟茶,茶汤清澈,茶香裊裊,与空气中的兰花香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清雅。 他抬眸看向亭外的七断与沈清瑶,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神色坦荡,不见半分戒备,隨即缓缓起身,对著二人抬手示意,语气依旧温和, “看二位道友的服饰,应当不是草原中人吧,如此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七断与沈清瑶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周身灵力悄然运转,指尖暗凝锋芒,神色警惕地打量著中年儒生——对方丝毫不掩饰自身炼气十重的气息,行事这般坦荡,反倒愈发令人捉摸不透。 更令人疑惑的是,他与壁画中的儒生男子太过相似,又身处这妖气源头的洞穴之中,绝不可能是偶然。 沈清瑶掌心灵光暗动,青色小剑已然蓄势待发,她目光凝肃地看向中年儒生,语气平静却带著试探, “阁下是谁?为何会在此处?葛乐罗人身上的妖气是否与你有关?” 中年儒生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倒笑意更浓,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二人无需紧张, “道友莫急,凡事皆有缘由。二位既已循著线索寻到此处,便是有缘,不妨先入座品茗,容在下慢慢道来。” 说罢,他便侧身立於石桌旁,做出相邀之势,神色坦荡,没有半分遮掩之意。 七断眉头微蹙,暗中运转神识,快速探查中年儒生周身的气息——对方身上虽確实有一股妖气,但此人確实只是名人类修士。 况且沈清瑶先前所说的也没错,除非是传说中的真灵,寻常妖兽只有修炼到化形期方能变化为人形,此人仅有炼气十重的气息,与所谓的化形期还相差甚远。 七断与沈清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迟疑与警惕,却也知晓,这里多半便是中年儒生的洞府,此刻若是贸然出手,以对方炼气十重的修为,再加个上地利的优势,二人未必是对手,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入座试探。 二人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抬步,踏著青石板,穿过石拱桥,走进了幽兰小轩之中。亭內石桌光滑洁净,摆放著两只紫砂茶杯,中年儒生见状,笑著侧身让座,待二人分別坐下后,便重新坐回原位,提起紫砂茶壶,缓缓为二人沏上两杯热茶。 茶汤呈淡琥珀色,冒著裊裊热气,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与空气中的兰花香交织,虽无灵茶的浓郁灵韵,却也清冽爽口。 中年儒生將茶杯分別推至二人面前,笑容温和,语气隨和, “呼兰草原不及你们中原物產丰富,不过眼下这枯草茶,虽在灵韵上不如你们中原诸多茗茶,却也算有几分草原特色,二位道友可细细品味一番。” 沈清瑶目光微微一扫面前的热茶,指尖悄然凝起一缕微弱灵力,轻轻探向茶汤,確认无异常后,才缓缓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汤入喉,一股清苦过后,泛起淡淡的回甘,带著草原草木的质朴气息,果然別有一番风味。 七断见状,知晓沈清瑶已然確认茶汤无害,便也放下心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曾在天枢城喝过几种蕴含浓郁灵气的灵茶,这枯草茶的灵气虽淡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胜在口感清冽,那股独有的草原草木香气,縈绕在舌尖,令人回味无穷。 沈清瑶放下茶杯,神色依旧凝肃,却少了几分此前的戒备,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恳切, “现在茶也喝了,在下楚国云霞剑宗沈清瑶,这位是我的同伴七断七道友。道友该如何称呼?还有,葛乐罗人身上的妖气,是否与你有关?” 中年儒生闻言,脸上似乎露出一副恭谨的神色,微微拱手,说道,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云霞剑宗弟子光临寒舍,真是失敬失敬!在下乃是这呼兰草原的一介散修,名唤呼延慕兰。至於这妖气的由来,二位道友且莫心急,容在下慢慢讲一个故事。” 七断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闻言抬眸看向呼延慕兰,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开口问道, “莫非,呼延要讲的,便是外面石壁上那些壁画里的故事?” 呼延慕兰缓缓点了点头,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多了一丝悠远吗, “道友聪慧,的確是壁画上那人的故事。道友来自东洲的修仙名门,不知道可否听说过『呼兰之盟』?” 沈清瑶闻言,微微蹙眉,仔细回想了一番宗门典籍中关於呼兰草原的记载,隨即缓缓摇了摇头,坦诚道, “未曾听闻。我云霞剑宗的宗门典籍中,虽有记载呼兰草原的过往,却从未提及什么『呼兰之盟』。” 呼延慕兰並不意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沧桑, “也难怪二位道友未曾听闻,毕竟,这呼兰之盟,已经是近千年前的事情了,早已被岁月掩埋。道友从中原来到我呼兰草原,想必也已然发现,此地除了物產远不如中原丰富外,灵气也相当贫瘠。”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亭外的溪流与兰花,继续说道, “再加上草原上游牧文化盛行,族人逐水草而居,人口基数本就远不如以农耕为主的中原,就连天生拥有灵根、能够踏上修仙之路的人,也寥寥无几。 长此以往,虽说草原的辽阔不比中原之下,但修士的数量与质量,自然远远不及中土,甚至连一位金丹期修士,都成了奢望。” 呼延慕兰指尖轻轻摩挲著紫砂茶壶的壶身,眼神愈发悠远,似是透过亭外的溪流兰花,望向了千年前的呼兰草原,语气也多了几分崇敬与悵惘,缓缓继续说道, “这般窘迫的局面,持续了不知多有年,直到千年前,才有了一丝转机。 一头普通的呼兰野狼,不甘於草原的贫瘠与落寞,孤身挑战了呼兰草原上的各大妖王,歷经无数场死战,硬生生击溃了所有强敌,成功突破桎梏,晋级化形期,而这,也是我呼兰草原真正意义上,诞生的第一位元婴期存在。 那黑狼化形之后,褪去兽身,化作一名俊俏儒生,这便是壁画上那位男子的由来。他化形之后,生平第一次走出了呼兰草原,游歷东洲各国,一去便是上百年。 第七十六章 双圣之变 在东洲游歷的百年间里,这位黑狼王见惯了中原的繁华,也深入研习了中原的文明与修仙之道,愈发清楚地明白,草原的劣势,绝不止是灵气贫瘠,更是闭塞与割裂——妖族各自为战,人族部落纷爭不断,人妖势同水火,再加上物產匱乏,才会一直落后於中土。” 说到此处,那名为呼延慕兰的中年儒生,抬眸看了一眼石壁的方向,语气柔和了几分, “百年游歷归来,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回到呼兰草原后,他先是以强悍的实力,平定了妖族內部的纷爭,將各大妖王麾下的妖兽尽数收服,统一了呼兰妖族。 而后,为了缓和人妖之间的血海深仇,他迎娶了一位来自呼兰草原第一部落的人族修士,那位修士,便是壁画上与他並肩而立的女子。 也正是在二人的牵头之下,呼兰草原上的妖族与各大人类部落,摒弃前嫌,缔结盟约,成立了“呼兰之盟”,这也是这片草原上,第一次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不分人族与妖族,不分部落与族群,皆归二人统领。” 后来,在他的全力相助之下,那位人族女修士也成功突破瓶颈,晋级元婴期,二人並称为“呼兰双圣”,受人族与妖族的共同敬仰。” 呼延慕兰说到此处,语气中的崇敬更甚,眼底泛起一丝嚮往, “双圣掌权之后,便开启了一场彻底的草原改制——他们深知,寻常人类无法对抗草原的天然地利,可修士与妖兽,却有能力逆天改命。” 於是,双圣带领著整个呼兰草原的修士与妖兽,不惜损耗自身修为,耗尽无数天材地宝,联手改造草原的土质环境,將贫瘠的荒地开垦成可耕种的土地。 同时,他们派出不少修士学徒远赴中原,大量引进中原的农作物,选拔精通农术的修士与族人,进行本土化栽培,慢慢解决了草原粮食匱乏的难题,草原的人口基数也渐渐多了起来。 而在修士层面,双圣更是力排眾议,统筹了这片草原上各大灵脉,进行统一管理。在此之前,那些珍稀灵脉,要么被各大部落牢牢掌控,要么被强悍的妖王所盘踞,寻常修士与妖兽,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双圣改制之后,这些灵脉第一次对所有加入呼兰之盟的修士与妖兽开放,无论出身、无论种族,只要有足够的天赋与毅力,付出少量的辛劳,便能分配到一定的灵脉使用权与修炼资源。” 呼延慕兰的话音落下,亭內陷入片刻的寂静,唯有溪流的“叮咚”声与茶香交织,七断与沈清瑶脸上皆露出了不小的诧异,神色各异。 七断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心中暗自思忖:这黑狼王褪去兽身化形,不求潜心修炼、衝击更高境界,反倒耗费心力统一草原、改制兴邦。 仅凭呼这中年儒生所言,他丝毫不像修仙眾人,倒更像是俗世中那些胸怀天下、励精图治的王侯將相,这般文治武功,的確颇为不凡。 可此事终究只是呼延慕兰的一面之词,其中不乏不符逻辑之处——这般功绩卓著的双圣,为何云霞剑宗典籍中一字未提?又为何这呼兰之盟最终销声匿跡?这般种种,皆令人起疑,这故事究竟是真有其事,还是他刻意杜撰,尚未可知。 相较於七断的暗自沉吟,沈清瑶则更为直接,她微微前倾身形,神色依旧凝肃,目光直视呼延慕兰,语气恳切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探寻, “若你所言非虚,这呼兰双圣功绩如此不凡,惠及草原万族万兽,其威名理应传遍东洲,在修仙界一呼百应才是,为何却鲜为人知,连我云霞剑宗的典籍中都未曾有过半分记载?更何况,你讲述的这些过往,与葛乐罗人身上的妖气、我们追查的妖源,似乎並无半点关联吧?” 闻言,呼延慕兰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倒笑意依旧温和,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紫砂茶壶,又取来一旁两只洁净的白瓷茶杯,指尖一动,一只盛放著淡黄色茶叶的小陶罐悄然浮现,罐口一开,一股比枯草茶更为醇厚的清香便瀰漫开来,与兰花香相融,愈发清雅。 他提起茶壶,缓缓为二人斟上热茶,茶汤呈浅金黄色,澄澈透亮,裊裊热气中裹挟著独特的穀物清香,与此前的枯草茶截然不同。 “沈道友莫要心急,” 呼延慕兰將斟好的黄菱茶推至二人面前,语气依旧从容不迫, “方才那是枯草茶,这杯是草原特有的黄菱茶,以草原野生黄菱炒制而成,比枯草茶多了几分醇厚,二位道友再品一品,容在下慢慢讲完这故事的下半部分,届时,道友所有的疑惑,自然会有答案。 说罢,呼延慕兰自己也端起一杯黄菱茶,却未饮下,只是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眼神缓缓黯淡下去,语气中的温和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沧桑与悵惘,缓缓开口续道, “双圣掌权之后,呕心沥血百年,这片贫瘠的草原,终究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他们以身作则,带领著整个呼兰草原所有愿意出力的修士与妖兽,不惜损耗自身修为,耗尽草原积攒千年的天材地宝——灵泉之水、息壤碎块、凝灵草等,尽数投入到草原改造之中。双圣每日端坐草原中枢,引自身元婴灵力牵引地脉,周身灵光日夜不熄。 大片荒芜的荒地被开垦成良田,中原引进的作物年年丰收,草原族人再也不用忍飢挨饿、逐水草而居,人口数量逐年攀升,村落星罗棋布。 灵脉统一管理后,资源垄断被彻底打破,寻常修士与低阶妖兽也能有机会修炼,草原上的修士数量迎来了歷史性的增长,甚至连筑基期修士,都渐渐多了起来。” 他顿了顿,喉间轻轻嘆了口气,指尖微微用力,杯壁上竟凝起一层细碎的水珠,似是难掩心中的悲凉, “可这般欣欣向荣的好景,终究没能长久。呼兰草原翻天覆地的变化,终究逃不过中原修士的眼睛。 不少修士覬覦草原新培育的灵谷、积攒的天材地宝。零散地潜入草原,掠夺资材、欺压族人。到后来,愈发肆无忌惮,成群结队的修士涌入草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第七十七章 人妖双生 “双圣虽有元婴期的修为,可面对东洲诸多门派的覬覦,终究势单力薄。 他们一心想延续草原的改制,想护著草原的万族万兽,不愿轻易开战,生怕百年心血毁於一旦,只能放下身段,卑躬屈膝,將草原百年积攒的灵泉、息壤、凝灵草等天材地宝,源源不断地送往东洲诸国与各大门派,只为博他们一时欢心,换草原片刻安寧。” 说到此处,呼延慕兰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屈辱与不甘,连周身的灵力波动都变得紊乱了几分,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仅凭双圣二人之力,又怎能撑起如此广阔的草原?东洲各大门派贪得无厌,见草原愈发顺从,便愈发得寸进尺,最终,他们找不到继续掠夺的藉口,便捏造罪名,以双圣『人妖苟合,有损天伦』为由,联合派出十余位元婴修士,大举討伐呼兰之盟。” “那场大战,惨烈至极。双圣並肩作战,耗尽毕生修为,抵挡十余位元婴修士的围攻,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皆是东洲各大门派的顶尖强者。 双方激战三日三夜,斗得草原天崩地裂,无数修士与妖兽为护双圣、护呼兰之盟,前赴后继,血染草原,最终,双圣力竭,在十余位元婴修士的围攻之下,双双殞命,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亭內的气氛愈发沉重,溪流的叮咚声仿佛也变得悲凉起来,呼延慕兰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望向亭外凋零的兰花,语气低沉而绝望, “双圣一死,呼兰之盟便彻底树倒猢猻散,那些曾经被双圣收服的妖王、统领的部落,瞬间分崩离析。百余年的双圣之变,那些逆天改命的成果,那些族人的希望,就这样草草收场。” “再后来,各大部落与妖王为了爭夺呼兰之盟遗留的灵脉、天材地宝,相互攻伐,大打出手,呼兰草原从此陷入了近百年的混战之中。 双圣耗费心血开垦的良田被战火焚毁,梳理的灵脉被肆意破坏,培育的灵谷被劫掠一空,那些好不容易成长起来的修士,要么死於战乱,要么流离失所,双圣之变的诸多成果,终究在这场混战中付之一炬,化为乌有。” 这场混战,死伤无数,草原人口锐减,灵气愈发贫瘠。最荒唐的是,直到最后,还是由东洲诸国,才出手介入调停,这场持续近百年的混战,才勉强停下了战火。 而双圣之名,那些他们为草原付出的一切,也在这场无尽的战火与苦难中,被草原中人渐渐遗忘,唯有这些壁画,还在默默诉说著千年前,那段短暂而璀璨的岁月。” 呼延慕兰的话音落下,亭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夜风掠过兰花的轻响,与三人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沈清瑶脸色微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七断则眉头紧锁,指尖紧紧攥起,心中的疑惑愈发深沉,同时也多了几分复杂——呼延慕兰的讲述情真意切,细节满满,不似杜撰,可其中诸多疑点,依旧縈绕在心头,难以消散。 呼延慕兰却仿佛全然未察二人的神色变化,整个人依旧沉浸在千年前的悲欢离合之中,眼神空洞地望向亭外凋零的兰花,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悲戚,连周身的灵力波动都变得愈发低沉。 片刻的沉寂过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著难以言喻的悲愴,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在向二人倾诉, “也不知这世间,还有几人知晓呼延进与慕容锡兰之名……” 这两个名字入耳,七断浑身微微一怔,眉头皱得更紧,指尖下意识鬆开又攥紧,他抬眸看向呼延慕兰,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与疑惑, “呼延进……慕容锡兰……莫非,呼延道友便是你口中的呼兰双圣之后?” 一旁的沈清瑶也瞬间回过神来,脸上的难以置信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探究,她目光紧紧聚集在中年儒生身上,周身灵力悄然运转,神色凝肃,显然也和七断一样,这个问题的答案颇为好奇。 呼延慕兰闻言,缓缓收回望向亭外的目光,眼底的悲戚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落寞与苦涩,他沉默了数息,才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歉意, “抱歉,二位道友,在下太久没有与人讲过这段过往,一时失態,让二位见笑了。没错,在下正是呼延进与慕容锡兰唯一的子嗣,呼延慕兰。” “什么?!” 七断与沈清瑶异口同声地低呼一声,脸上皆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可置信,身躯微微一震。七断眉头拧成一团,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 据呼延慕兰所说,双圣已是千年前殞命的人物,若是他当真为双圣唯一的子嗣,那岂不是也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 更何况,双圣一人一妖,人妖殊途,即便缔结连理,能否诞下子嗣都尚未可知,更別说他还能以炼气十重的修为存活千年,这实在太过违背修仙常理。 可呼延慕兰对於二人这般激烈的反应,却並未有半分意外,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落寞,他缓缓站起身,周身原本温和的气息骤然一变,一股强横凛冽的妖力毫无徵兆地爆发而出,狂暴的妖气席捲整个幽兰小轩,连亭外的溪流都微微震颤,兰花花瓣簌簌掉落,一股阴冷的狼威瀰漫开来。 沈清瑶掌心灵光瞬间暴涨,青色小剑悄然浮现,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神色愈发警惕——若他真是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即便只是炼气十重,其手段也定然不容小覷,更何况他还有可能是双圣子嗣,实在太过危险。 就在这时,呼延慕兰周身的妖力愈发浓郁,黑气翻涌间,他的身躯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黑光,身形不断扭曲、变大,不过数息功夫,便化作一头数丈高的黑色巨狼,立於幽兰小轩之外。 这黑狼毛色漆黑如墨,油光发亮,獠牙外露,长达数尺,双眼赤红如血,周身縈绕著浓郁的妖力与凛冽的狼威,身姿矫健,气势磅礴,与壁画中那位黑狼王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狼王的威压,多了几分落寞。 第七十八章 苟且 黑狼昂首佇立,对著夜空发出一声低沉而悲愴的嘶吼,声音穿透洞穴,迴荡在整个荒地之上,满是不甘与孤寂。 可这般变化,也仅仅持续了数息,黑狼周身的黑气便渐渐收敛,身形快速缩小,再度化作一道黑光,径直钻入幽兰小轩之內,落在石桌旁,重新变回了此前的中年儒生模样,,周身的妖力也渐渐平復下来。 他缓缓抬手,整理了自己的衣襟,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与坚韧,缓缓说道, “二位道友无需紧张,在下並无恶意。也多亏了传承自我父亲体內的一丝天狼血脉,我才能以如此微薄的炼气十重修为,苟延残喘至今,存活千年。” 话音落下,亭內又是一阵短暂的沉寂。沈清瑶与七断皆是身躯一僵,脸上的不可置信更甚,下意识愣在原地——他们见过妖兽,更见识过许多人类修士,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人妖一体、能自由切换形態的存在,方才那黑狼的凛冽与此刻儒生的温润,反差之大,实在令人难以反应。 片刻后,二人方才回过神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隨即同时运转神识,一缕缕精纯的神识悄然探出,缓缓笼罩住呼延慕兰的周身,仔细探查著他体內的气息与血脉波动。 神识穿透他周身的温和灵力,清晰地感知到,其体內既有人类修士的灵力流转,又有一丝隱晦却精纯的妖力潜藏在丹田深处,那妖力带著狼族特有的凛冽威压,虽微弱却不容错辨,与他所言分毫不差,並无半分虚假。 沈清瑶率先收回神识,掌心灵光渐渐收敛,神色间的警惕淡了几分,却依旧带著几分凝重——人妖混血本就罕见,能存活千年更是闻所未闻,这般奇异的体质,实在太过特殊。 而七断收回神识后,眉头却皱得更紧,指尖轻轻摩挲著掌心,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翻涌,暗自思忖:天狼之名,他曾在七爷所藏的典籍中读过,那是堪比真灵的存在,天生便拥有强悍的天赋与诸般神通,传闻中,真灵只要正常成长,无需刻意苦修,便能拥有堪比化神期的修为,其寿元更是漫长无尽,远超寻常妖兽与人类修士,可谓是上天眷顾的气运之子。 可呼延慕兰仅有炼气十重的修为,仅凭父亲体內传承的一丝天狼血脉,便能拥有上千年的寿元吗? 他心中愈发疑惑,要知道,寻常炼气期的妖兽,即便天赋出眾,寿元也不过两三百年光景,远比同阶人类修士悠长,却也绝达不到千年之久。 更何况,呼延慕兰还是人妖混血,修炼本就艰难,能以炼气十重的修为存活千年,这已然违背了修仙界的常理,更是他们二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事。 就在七断暗自思忖、满心疑惑之际,对面的呼延慕兰显然也感知到了七断二人的神识探查,他缓缓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那笑意里满是无奈与悲凉,全然没有半分漫长寿元所带来的欣喜之意。 “二位道友心中定然疑惑,这般千年寿元,看似羡煞眾人,可其中的苦楚,唯有我自己知晓。” 呼延慕兰缓缓抬眸,眼底的落寞愈发浓重,语气中带著难以言喻的苦涩, “人妖混血,本就是逆天而行,这般体质,给了我千年寿元,却也给了我无尽的折磨。我体內的妖身,无法长时间维持形態,方才那般变身,不过数息便要耗尽不少妖力,平日里还需额外催动妖力压制体內的灵力衝突,才能勉强维持人形,远不如化形期大妖那般,能自由掌控自身形態。” 他顿了顿,轻轻嘆了口气,指尖微微用力,掌心泛起一丝微弱的黑气与灵光,二者交织在一起,却相互排斥、相互衝撞,看得人心中一紧, “我曾试图修炼人族功法,可体內的妖力与灵力天生相悖,稍有不慎便会相互衝撞,经脉刺痛难忍,修炼之路寸步难行。 即便尝试修炼妖族功法,也因体內有人类修士的灵力桎梏,难以精进,这般年来,修为始终停留在炼气十重,未曾有过半分突破,只能在这草原的一角,蹉跎这千年岁月,日日承受著妖气与灵气衝突的折磨。” 说到此处,呼延慕兰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羞愧与落寞, “说来惭愧,这千年来,草原上明里暗里的纷爭不断,那些妖王与大部落,自然知晓我是双圣子嗣,覬覦我体內的天狼血脉。我无力抗衡,只能终日躲在这处父母当年留下的临时洞府,靠著洞府的禁制遮掩踪跡,这般一来,已然数百年没有见过像二位这样的同道,更未曾与人这般倾心交谈过了。” 呼延慕兰的话音落下,沈清瑶周身的灵力又收敛了几分,眉宇间的凝重渐渐被动容取代——她本就心怀悲悯,此番听闻呼延慕兰千年的苦楚与挣扎,再联想到葛乐罗部落的凡人,心中的戒备已然鬆动大半。沉默片刻后,她抬眸看向呼延慕兰,语气缓和了许多,却依旧带著几分执拗的追问, “既如此,你为何要附著在那凡人祭祀身上,夺其生机?” 闻言,呼延慕兰脸上的落寞与苦涩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与温和,他轻轻頷首,目光中带著几分讚许看向沈清瑶, “沈道友还真是古道热忱之辈,竟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凡人,循著线索追查在下至此。不错,那大祭司身上的狼魂,確实是我施展的神通。” 他顿了顿,指尖轻捻,掌心泛起一缕微弱的黑气,那黑气温顺縈绕,並无半分此前狼魂的暴戾,继续说道, “不过那狼魂,乃是我结合人妖两族术法,耗费百年光阴创下的秘术,若非遭遇外部灵力惊扰、或是我主动催动,绝不会反噬宿主、夺其生机。” 二位道友若是不信,大可折返葛乐罗部落一问便知,那大祭司主持狼神祭已有数十年,这些年来从未有过半分异样,反倒因狼魂的微弱滋养,体魄比寻常族人更为强健。” 呼延慕兰语气诚恳,眼底没有半分虚掩, “况且我附身於他,並非为了一己私慾,而是为了每年借著狼神祭的契机,通过狼魂向族人们渡去一丝微弱的妖力,赋予他们些许自保的手段。” 第七十九章 牛羊辩 说到自己对葛乐罗这些部落的庇护时,那名为呼延慕兰的中年儒生,抬眸望向洞外草原的方向,神色渐渐变得悲天悯人,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这呼兰草原之上,低阶妖兽横行,葛乐罗部落並无修士驻守,族人们皆是凡人,手无缚鸡之力。若非我暗中相助,借著祭祀赋予他们些许自保之力,这般弱小的部落,恐怕早就被周边的野狼、妖鼠等低阶妖兽所蚕食,不復存在了。” 沈清瑶闻言,脸上的责问之意瞬间僵住,嘴唇动了动,竟一时语塞——呼延慕兰的辩词滴水不漏,既解释了狼魂的由来,又说明了附身的初衷,反观自己方才的追问,倒显得有些急躁与片面。。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七断,突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以调侃的语气开口,打破了亭內的沉寂, “听呼延道友这般说来,阁下莫非就是那葛乐罗族人口中,庇护一方的狼神?” 呼延慕兰闻言,不由得苦笑一声,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几分谦逊与自嘲:“七道友说笑了,所谓『狼神』,不过是族人们感念我暗中庇护,隨口而起的感激之称罢了,当不得真。” 他指尖摩挲著紫砂茶杯的边缘,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语气中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感, “我本就有一半人族血脉,见草原上的同族面临险境,岂能袖手旁观?更何况,我父母终其一生,都在为呼兰草原的改制、为人妖两族的和平而奋斗,我虽没有他们那般元婴期的实力,无法復刻他们的功绩,但也应在力所能及之处做些什么,也算没有辱没『双圣之后』的名声,不辜负父母当年的心血。” 七断听闻此言,语气骤然间悲愤起来,淡淡的黄色灵气在其周身显现,沉声说道:“这般话,你可否敢当著被你活祭的孩童所言?” “孩童...活祭...七道友你在说什么?”沈清瑶满脸诧异,急忙转头向七断问道,掌心灵光已悄然微动,神色瞬间变得警惕。 七断目光死死锁住呼延慕兰,语气冰冷,缓缓回应道, “沈道友你有所不知,我先前便在葛乐罗部落內遇到过一位找不到自己孩子的女人,葛乐罗人只说她是个疯女人,但我用神识扫过其识海,她並没有说谎,她的孩子確实被人强行带走了。 先前你我二人见到的那三口狼纹大鼎,虽探查下来並无妖器波动,但其上却散发著一股不同於牛羊的血腥味,应当就是那些被带走的孩子被活祭时所残留的血跡。你刻意模糊狼神祭的细节,推迟提及祭祀流程,多半是为了不让我们发现这祭祀背后的真相吧。” 沈清瑶闻言,脸色骤然大变,周身青芒暴涨,那柄通体莹润的青色小剑瞬间从灵光中凝现,稳稳握在她手中,剑气凌厉,直指呼延慕兰,语气中满是冰冷的质问, “呼延道友,七道友所言当真?你暗中庇护部落是假,借祭祀活祭孩童是真?” 面对七断的厉声质疑与沈清瑶的剑指相向,中年儒生呼延慕兰沉默了半晌,周身原本温和的气息瞬间褪去,眼底翻涌著无奈,淡淡地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平日里餐桌上所食的牛羊又当如何?它们本就是为了祭祀、为了果腹所生,与我用来祭祀的孩童,於草原族群而言又有何异?不都是为了种族的延续,为了更多人的存活吗?几个孩童的牺牲,能换取整个部落千百年的安稳和平,孰重孰轻,你们难道分不清吗?” 七断怒极反笑,周身黄色灵气愈发浓郁,指尖凝起一缕金色剑元,语气愤愤地说道,“你分明是借祭祀之名,掠夺那些有灵根的孩童的天赋与生机,滋养你自己体內相悖的妖力与灵力,他们不过是你提升修为的嫁衣罢了!” “七道友倒是看得极为乐观,但这呼兰草原可不比你们灵气充盈的中原,即便是几代葛乐罗人也出不了一个有灵根之人,就算偶尔出现一位有天赋之人,又如何能走上修士之路,拥有自保之力呢?” “所以呼延道友为了得到足够的灵根数量,恐怕暗中控制了不少草原的部落吧。” 面对七断的质疑,中年儒生没有直接否认,他看了一眼已然进入战斗姿態的沈清瑶,嘆了口气,转移话题道, “七道友没有经歷过草原生活,自是不知在此道统不存、灵气稀薄环境下修炼的的艰辛。若是没有这些祭品的牺牲,在下早就丧命於体內妖气於灵气的衝突之下了。没有在下庇护,这周遭的凡间部落早在出现修士之前,就会被周遭的低阶妖兽所吞併了,这便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见七断与沈清瑶都没有被他的话语所动摇,中年儒生话锋一转,语气也逐渐缓和,转过身去,望著亭子上的“幽兰小轩”有些低落的说到, “我推迟部落中的狼神祭,本意便是不想与二位为敌,两位道友又何必苦苦相逼呢,我若身死道消,这些凡间部落短时间內又由谁来庇护呢,二位莫非是想留下来,代替我守护这一方部落呢,还是说两位道友是想亲手毁了这一方乐土呢?” 此话似乎总算戳中沈清瑶的心坎,七断见其露出犹豫之色,顿感不好,此僚修为远在自己之上,沈清瑶若真被他动摇分化,自己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击败他。 七断连忙向沈清瑶传音道, “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我们若是一走,此僚定然会马上重启狼神祭,届时又会有多少孩童丧命於他之手?沈道友你可清楚?” 说完这些话后,七断也顾上不沈清瑶反应,骤然间数道突刺已然从中年儒生脚下出现,直至其要害。 面对七断的攻势,呼延慕兰不以为然,他周身黑气於灵光大作,轻鬆挡住了此击。似是意识到了七断不会被他的话术所动摇,他摇了摇头,语气逐渐冰冷, “你们中原人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啊,始终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只看表面便妄下断论!我看七道友不是为了什么黎明百姓,而是看中我身后的双圣遗產吧。” 第八十章 狼威 呼延慕兰的语气渐渐变得歇斯底里,周身妖力与灵力疯狂交织,黑气翻涌,连亭外的溪流都剧烈震颤起来, “我本以为你们二人一路追查至此,乃行侠仗义之辈,才对你们好言相劝,莫非你们真的以为我此番与你二人交心,是怕了你们两个炼气小辈?也太过小瞧我这千年道行。” 说罢,呼延慕兰周身灵光大作,黑气与灵光交织成一道诡异的光柱,他双目赤红,不再掩饰心中的戾气,猛地朝著七断与沈清瑶二人衝来,声势凌厉,不带半分拖沓。 沈清瑶神色一凛,连忙侧身避开攻势,同时对著七断急声提醒, “七道友小心!这不是寻常术法,是乃草原的巫术,极为诡异!” 话音未落,沈清瑶便操控著青色小剑,化作一道青虹,周身云流剑势骤然而起径直迎向呼延慕兰,七断也紧隨其后,周身土黄色灵气暴涨,双手掐诀,一道道尖锐的石刺从地面破土而出,配合著沈清瑶的剑光,与呼延慕兰缠斗在了一起。 话音未落,沈清瑶便操控著青色小剑,化作一道青虹,周身云流剑势骤然而起径直迎向呼延慕兰,七断也紧隨其后,周身土黄色灵气暴涨,双手掐诀,一道道尖锐的石刺从地面破土而出,配合著沈清瑶的剑光,与呼延慕兰缠斗在了一起。 这呼延慕兰的巫术十分诡异,只见他手中灵光一闪,便化作三头黑色狼魂,其气息竟都不在附身於葛乐罗的那头狼魂之下,三头狼魂隨即扑向七断二人。 二人自然清楚炼气十重的呼延慕兰绝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抵挡,二人隨即不再保留。 沈清瑶神色一凛,足尖点地身形如青燕掠起,避开呼延慕兰扑来的诡异光柱,同时厉声喝道, “云卷千锋! ”话音未落,她掌心的青色小剑骤然爆发出耀眼青芒,剑脊上十七枚符文尽数亮起,层层叠叠的剑光如流云聚势,瞬间凝聚成一道粗壮凌厉的青虹,带著破空裂风之声,径直迎向扑来的两头黑色狼魂。 那两头狼魂獠牙外露,赤红双眼满是暴戾,周身黑气翻涌如墨,嘶吼著挥出锋利的爪影,黑气凝聚的爪尖泛著冷冽寒光,竟能撕裂空气,径直抓向青虹剑光。 “滋滋——哐当!” 剑光与爪影剧烈碰撞,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与妖气灼烧的声响交织迴荡,青色剑光如潮水般层层铺开,將两头狼魂牢牢笼罩,每一道细碎剑光都带著刺骨锋芒,不断斩击著狼魂周身的黑气。 一头狼魂悍不畏死,猛地甩动头颅,张口喷出一团浓郁的黑雾气劲,试图腐蚀剑光,另一头则趁机侧身,利爪带著腥戾妖气,直扑沈清瑶周身要害。 沈清瑶身形灵动如鬼魅,足尖在半空轻点,衣袂翻飞间避开狼魂的突袭,指尖灵力陡然灌注剑身,低喝一声, “凝!” 漫天剑光瞬间收敛,化作无数道纤细却凌厉的剑丝,如暴雨般射向两头狼魂,精准避开它们的扑击,尽数落在狼魂的四肢与躯干之上。 只听两头狼魂同时发出悽厉嘶吼,周身黑气被剑丝撕裂,魂体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黑气不断从伤口溢出,却又被剑光灼烧,难以修復,原本狂暴的气势也隨之弱了几分。 可它们依旧未曾退缩,眼底杀意更甚,再度嘶吼著扑上,与沈清瑶的剑光缠斗在一起,洞穴內青芒与黑气交织碰撞,气劲四射,连亭外的兰花都被气浪掀得簌簌飘落。 另一侧,七断目光紧锁剩余的那头黑色狼魂,周身土黄色灵气愈发浓郁,双手快速掐诀,指尖凝起缕缕土系灵力,引动地脉之力,一道道尖锐的土黄色石刺从地面骤然破土而出,带著凌厉的气劲,密密麻麻地朝著那头狼魂刺去。 那狼魂见状顿时嘶吼一声,挥出爪影击碎身前的数根石刺,却不料这只是七断的虚招。 七断眼底寒光一闪,趁狼魂分心破刺之际,暗中催动《无名剑诀》,丹田內的金色剑元悄然运转,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元顺著他的指尖涌出,被他巧妙地融入灵力之中,借著石刺的掩护,如一道隱秘的金芒,悄无声息地绕到狼魂身后。 此时那头狼魂正全力抵挡石刺攻势,丝毫未曾察觉身后的杀机,待它察觉到一丝霸道的剑元气息时,已然来不及躲闪。 金色剑元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势,径直穿透狼魂周身的黑气防御,狠狠击中它的后心要害,“滋啦”一声,金色剑元在狼魂体內瞬间爆发,如烈火灼烧般撕裂著它的魂体,霸道的剑气死死压制著它的妖气修復之力。 那头狼魂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悲鸣,声音中满是痛苦与不甘,庞大的魂体剧烈扭曲,周身翻涌的黑气瞬间紊乱溃散,魂体表面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金色剑元縈绕在缺口周围,不断侵蚀著它的魂体,使得它的魂体渐渐变得透明,气息也急剧衰弱,晃了晃身躯便再也支撑不住,朝著地面坠去,险些直接溃散。 原本正专心操控三头狼魂的呼延慕兰,余光瞥见这一幕,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与异色,周身交织的妖力与灵力都微微一滯。他垂眸看向那头气息奄奄的狼魂,又抬眼望向七断,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外与探究,沉声说道, “我道是你们二人中,谁能將我留在葛乐罗的狼魂直接打散,原以为是那剑修女娃,没想到竟然是你。” 炼气六重的修为,竟能打出这般强横的破坏力,呼延慕兰眼底掠过一丝凝思,心中暗自揣测,七断方才施展的金色剑元,定然是什么专门克制神魂类妖物的神通,否则绝不可能一击便重创他耗费心力炼化的狼魂。 这般想著,他便不再迟疑,指尖快速掐诀,口中低喝一声,原本正与二人缠斗的三头黑色狼魂,瞬间化作缕缕黑气,径直折返,钻入了他的体內,消失不见。 下一刻,呼延慕兰身形一晃,已然闪退至幽兰小轩之外,足尖稳稳落在青石板上,神色阴沉地盯著亭內的二人,口中喃喃自语了几句晦涩难懂的咒语,话音未落,一只通体漆黑、刻著细密狼纹的诡异铃鐺,便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第八十一章 雷法 呼延慕兰手中的铃鐺小巧玲瓏,却散发著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铃鐺口处縈绕著淡淡的黑气,隱隱有神魂波动传来。 呼延慕兰手腕轻轻一摇, “叮——” 一声清脆却诡异的铃响,缓缓迴荡在洞穴之中。 这铃声不似寻常铃鐺那般悦耳,反倒带著一股穿透力极强的阴寒之力,刚一入耳,七断与沈清瑶便同时脸色一变,一股钻心刺骨的神魂剧痛,瞬间席捲全身,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疯狂穿刺著他们的识海,疼得二人下意识皱紧眉头,周身灵力都出现了紊乱。 沈清瑶咬著牙,强忍著神魂的剧痛,连忙对著七断急声提醒, “小心!那铃鐺,多半是件神魂类的法器,专门攻击修士识海,不可大意!”话音刚落,她掌心灵光一动,先前破除幻阵时所用的那串珠光宝气的项炼,便再度悄然浮现,稳稳落在她的颈间。 项炼上的各色宝石瞬间亮起,红宝石的炽热、蓝宝石的清寒、祖母绿的温润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七彩灵光,笼罩住沈清瑶的周身,尤其是识海所在的眉心之处,灵光愈发浓郁,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將铃鐺的神魂攻击牢牢阻隔在外。 剎那间,沈清瑶脸上的痛苦之色便消散无踪,神情再度变得冰冷淡漠,周身的气息也重新稳定下来,丝毫没有受到铃鐺的影响,掌心的青色小剑依旧泛著凌厉青芒,死死锁定著呼延慕兰。 可七断这边,便没有这么好受了。他没有能抵挡神魂攻击的宝物,那股剧烈的神魂刺痛,愈发强烈,识海之中翻涌不止,阵阵眩晕感袭来,让他根本无法调动识海內的神识,更无法锁定呼延慕兰的位置。 即便丹田內的金色剑元依旧充盈,亟待爆发,他却如同抓瞎了的猫一般,浑身有力无处使,只能死死咬著牙,一只手扶著这头,勉强维持著站立的姿態,周身的黄色灵气也变得忽明忽暗,难以凝聚。 呼延慕兰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心中暗道一声果然。没有了七断这个能克制狼魂的威胁,他便再无顾忌,指尖再度掐诀,口中低喝一声,三道黑气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在空中快速凝聚,再度化作三头黑色狼魂,朝著沈清瑶扑去。 仔细看去,这三头狼魂之中,有一头身形比方才唤出时消瘦了许多,周身的黑气也稀薄了大半,魂体上那道被剑元击穿的缺口依旧清晰可见,金色剑元的余威尚未完全消散,气息也远不如另外两头那般狂暴,显然便是方才被七断重创的那头狼魂。 即便如此,这三头狼魂联手,依旧带著极强的压迫感,獠牙外露,嘶吼著,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著沈清瑶发起了猛攻。 沈清瑶神色一凛,不敢有半分懈怠。先前为了牵制狼魂,她接连施展《云流剑》的第二式“云卷千锋”,体內的灵气已然消耗了不少,周身的灵力波动也变得有些紊乱,连气息都微微有些不稳,脸颊上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疲惫。 如今面对三头狼魂的围攻,她虽有项炼抵挡神魂攻击,却也渐渐感到吃力,身形灵动依旧,可剑势的凌厉程度,却已然不及先前,青色剑光也微微黯淡了几分。 危机关头,七断丹田內的醒蛰清雷终是察觉到了主人识海內的异动,原本温养的二十四枚雷纹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芒,一缕低沉而清脆的雷鸣之声从丹田深处缓缓传出,如同破晓之光,瞬间驱散了识海中的几分混沌,送来了一丝宝贵的清明。 七断心中一紧,死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缝隙,牙关紧咬,眉心微动,紊乱的神识瞬间凝聚,精准锁定了三头狼魂与呼延慕兰的方位,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此刻已然没有保留的余地。 剎那间,他周身的黄色灵气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紫色的雷电,噼啪作响的电弧缠绕周身,毛髮皆被电离得微微竖起。 雷声轰鸣间,无数道粗壮的雷电交织匯聚,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网,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径直扑向三头狼魂与呼延慕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泛起涟漪,阴冷的妖气瞬间被雷电的炽热压制。 不等雷网彻底笼罩目標,七断指尖灵光暴涨,四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元应声而出,如四道疾射的金芒,紧隨雷网之后,精准锁定四个目標 其中三道分別直取三头狼魂,一道直指呼延慕兰的心口要害,剑元之上縈绕著淡淡的雷纹,威势比此前更胜几分。 雷法本就乃神魂类妖物的克星,再加上剑元的霸道凌厉,二者相辅相成,威力倍增。先前被七断重创的那头狼魂,本就魂体受损、金色剑元余威未散,此刻被雷网包裹,黑气瞬间被雷电灼烧殆尽,紧接著又被一道剑元径直穿透魂体核心,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漫天黑色光点,彻底溃散消融,连一丝妖气残留都未曾留下。 其余两头狼魂见状,嚇得嘶吼连连,想要转身逃窜,却被雷网牢牢困住,电弧不断撕裂它们的魂体,黑气滋滋作响地消融,紧接著两道剑元接踵而至,狠狠击中它们的躯干。 只见两头狼魂身形剧烈扭曲,魂体上浮现出巨大的缺口,金色剑元在体內肆虐,原本狂暴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周身黑气稀薄大半,踉蹌著躲闪,已然元气大伤,再无此前的凶悍之势。 另一边,呼延慕兰见到七断的杀招,脸色微微一变,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掌心灵光一闪,一支诡异的木製巫杖悄然浮现。那巫杖通体漆黑,杖身刻满了细密狰狞的狼形符文,杖头镶嵌著一颗浑浊的黑色兽核,散发著阴冷刺骨的妖气。 不等剑元近身,巫杖之上骤然亮起十五道漆黑的符文,符文飞速流转,匯聚成一团漆黑如墨的光球,光球之中翻涌著狂暴的妖力,带著毁灭般的气息,径直迎向袭来的金色剑元。 第八十二章 符宝 “轰隆——” 一声巨响,七断的金色剑元与呼延慕兰所唤出的黑色光球剧烈碰撞在一起,瞬间炸裂开来,狂暴的气浪席捲四方,幽兰小轩的石桌被气劲掀翻,茶汤飞溅,亭外的兰花被气浪衝击得尽数凋零,碎石簌簌滚落。 呼延慕兰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震得连连后退了数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裂纹密布,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黑血,周身的妖力与灵力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脸上的从容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凝重与忌惮。 直到此刻,亲身体会过金色剑元的霸道威力,呼延慕兰才真正意识到,七断这个看似只有炼气六重修为的青年,威胁竟远在那位炼气六重的云霞剑宗剑修之上。 然而,好景不长,隨著醒蛰清雷送来的那一丝清明渐渐消散,识海中的钻心刺痛再度席捲而来,比此前更为强烈,七断只觉得眼前发黑,头晕目眩,周身的雷电也隨之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散。 七断周身的雷法,自然便是醒蛰清雷所附带的伴生神通——惊蛰雷网。这雷法虽不及传说中惊蛰神雷那般通天彻地,却也蕴含著精纯的雷力,专门克制各类阴邪鬼魂与妖魂,对付眼前这几头狼魂,自是绰绰有余。 然而眼下的他,方才施展雷法已然消耗了体內大半的灵力,再加上上方那铃鐺依旧在发出阵阵声浪,不断攻击七断的识海,显然他的状况也不算太好。 但好在,剩余的两头狼魂早已元气大伤,魂体上的伤口还在被剑元余威不断侵蚀,黑气涣散,动作也迟缓了大半,再无此前的凶悍气焰。 沈清瑶眼中寒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周身青芒骤然暴涨,原本微微黯淡的青色小剑再度焕发出凌厉锋芒,青色剑脊上的符文尽数亮起,流转著璀璨的灵光。 她足尖点地,身形如一道迅捷的青影,瞬间穿梭在两头狼魂之间,云流剑势催动到极致,绵密的剑光如暴雨倾盆,层层叠叠地笼罩住两头狼魂,每一道剑光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精准劈向它们魂体的薄弱之处。 不过几息之间,两声悽厉的悲鸣接连响起,原本就伤势沉重的狼魂,被一道剑光径直穿透魂体核心,黑气瞬间溃散,化作点点微光消融在空气中,最终彻底消散。 解决掉狼魂后,沈清瑶没有丝毫停顿,目光匆匆扫过一旁面色苍白、眉头紧蹙的七断——他双目微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周身灵气紊乱不堪,显然识海受创不轻。 而不远处的呼延慕兰,见自己的狼魂尽数被灭,眼底的阴鷙愈发浓烈,他死死攥著漆黑巫杖,指尖灵力疯狂灌注,巫杖顶端的黑色兽核爆发出刺眼的黑芒,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光球接连从杖尖涌出,带著狂暴的妖力,如同流星般朝著七断与沈清瑶轰来,每一道光球落地,都能炸起漫天碎石与黑气。 沈清瑶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下一刻,她颈间的那串项炼骤然停止了闪烁,各色宝石的灵光快速收敛,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她的掌心。 与此同时,一张古朴陈旧的符咒悄然出现在她手中,那符咒泛黄髮脆,表面刻著繁复的剑形符文,符文隱隱泛著淡淡的红光,周身縈绕著一股磅礴而厚重的灵力波动,显然绝非寻常符咒。 沈清瑶牙关紧咬,不顾体內已然消耗了不少的灵力,將周身仅剩的尽数灵力,连同丹田深处的一丝本源灵力,尽数催入符咒之中。 灵力灌入的瞬间,符咒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赤红光芒,符咒表面的剑形符文飞速流转,发出嗡嗡的轻鸣,无数赤红色的飞剑从符咒中喷涌而出,如潮水般席捲四方,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柄飞剑周身皆縈绕著炽热的灵光,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呼啸著冲向呼延慕兰,飞剑掠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连洞穴內的石壁都被划出细密的剑痕。 “符宝!” 此刻的呼延慕兰,脸色已然变得惨白如纸,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恐,隨著一声悽厉的惊呼,他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转身便想逃窜。 可赤红色的剑海速度极快,瞬间便將他周身笼罩,无数飞剑如同饿虎扑食般,疯狂刺向他的身躯。呼延慕兰拼尽全力催动巫杖,打出一道厚重的黑气屏障,却在剑海的衝击下不堪一击,瞬间便被撕裂、消融。 不过瞬息之间,呼延慕兰便被漫天赤红色的剑海彻底吞噬,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残魂、一缕妖气都未曾留下。 漫天的剑海並未停歇,余威不减,径直轰落在幽兰小轩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原本雅致清幽的长亭被剑海击得粉碎,石柱断裂,石板翻飞,碎石四溅。 亭外的兰花也被剑海波及,瞬间被点燃,赤色的火焰快速蔓延,顺著洞穴的石壁与杂草,渐渐席捲至整个洞府之內,原本沁人心脾的兰花香,在火焰的催化下,变得愈发浓郁,混杂著烟火气,瀰漫在整个洞穴之中。 待漫天剑海渐渐消散,沈清瑶手中的那张古朴符咒也失去了光泽,化作一道微弱的灵光,径直钻入她腰间的储物袋內,再也没有动静。 而沈清瑶本人,也因灵力彻底耗尽,身形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虚弱地倒在冰冷的石板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唯有那双眸子,依旧带著一丝未散的决绝与释然。 半空中,那只散发著阴冷气息的黑色铃鐺,失去了呼延慕兰的灵力催动,瞬间失去了支撑,叮噹作响著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周身的黑气也隨之消散殆尽。 隨著铃鐺的沉寂,七断识海內的钻心刺痛也骤然消失,翻涌的混沌渐渐平復,原本紊乱的神识也慢慢凝聚,他缓缓睁开双眼,额角的冷汗渐渐止住,有些吃力地站立了起来。 第八十四章 惊蛰破妖 而被黑狼死死锁定的七断,显然也被逼到了绝境。他能清晰地闻到黑狼口中喷出的腥臭气息,能感受到狼爪上刺骨的寒意,周身残存的灵力已然所剩无几,识海深处的隱痛还在阵阵传来,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痛感。 但他眼底没有丝毫退缩,牙关紧咬,眉心青筋暴起,双手快速掐出晦涩的诀印,將体內最后残存的灵力,尽数抽离,一股脑注入到丹田內的醒蛰清雷之中。 剎那间,七断周身泛起刺眼的银芒,一道清脆的雷鸣之声从他丹田深处炸开,紧接著,一柄通体莹润、泛著淡淡雷光的银色小剑,凭空出现在他颤抖的手中。 这柄小剑身形纤细,剑脊上刻著细密的雷纹,刚一现身便疯狂汲取著七断体內的灵力,不过数息,便將他体內的灵力彻底抽乾,七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形踉蹌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却依旧死死攥著银色小剑,不肯鬆手。 银色小剑汲取完灵力后,周身爆发出响彻整个洞府的雷鸣之声,雷声震耳欲聋,比此前任何一次雷法施展时都要狂暴,洞穴顶部的石块簌簌滚落,火焰被雷声掀起的气浪裹挟著,疯狂窜动。 那股狂暴的雷威,带著震慑万物的气势,当即將已然逼近身前的呼延慕兰所化黑狼,狠狠镇退了数步,黑狼脚下的青石板被雷威震得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它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惊惧,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威所震慑。 七断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动手中的银色小剑。 只见银色小剑周身的二十四枚雷纹瞬间亮起,爆发出惊人的紫电雷芒,雷光交织缠绕,在半空中快速凝聚,化作一只通体覆盖著紫电、羽翼展开数丈的惊蛰雷鸟。 这雷鸟羽翼凌厉,眼神锐利如鹰,口中衔著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元,剑元之上缠绕著狂暴的紫电,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发出刺耳的破空之声,径直朝著黑狼俯衝而去。 那黑狼瞬间回过神来,心中预感不妙,再也没有了此前的狂暴与囂张,眼底只剩下浓浓的恐惧,它深知这雷鸟的威力绝非自己所能抵挡,当即不再犹豫,四肢猛地蹬地,身形如一道黑色残影,拼尽全力朝著洞府深处逃窜,速度快得惊人,连脚下的碎石都被它带得漫天飞舞。 可惊蛰雷鸟乃是醒蛰清雷这件灵宝所化,速度比黑狼还要迅猛几分,只见它双翼一展,便如一道紫色闪电,瞬间追上了逃窜的黑狼。 不等黑狼反应过来,雷鸟便猛地俯衝而下,周身的紫电雷芒骤然暴涨,化作一把通体泛著紫光的雷剑,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劈向黑狼周身的黑气屏障。 “滋滋——轰隆!” 紫雷剑狠狠撞上黑气屏障,瞬间將那道勉强凝聚的屏障劈得粉碎,黑气在紫电的灼烧下快速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紧接著,紫雷剑毫不留情,径直刺入黑狼的后背血肉之中,深入骨髓,黑狼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悲鸣,声音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 口中衔著的金色剑元,此刻也顺势涌入黑狼体內,裹挟著狂暴的紫电之力,在它体內瞬间爆开。金色剑元的霸道与紫电的凌厉相互交织,疯狂撕裂著黑狼的魂体与肉身,黑气与血雾从黑狼体內喷涌而出,在紫电的灼烧下,渐渐化作漫天光点,最终消散於天地间,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待雷光与黑气尽数消散,洞府內恢復了短暂的平静,唯有地面上,静静躺著一颗拳头大小、泛著黑紫双色光泽的妖丹,妖丹表面縈绕著淡淡的妖气与灵力波动,正是呼延慕兰毕生修为凝聚而成的异色妖丹,也是这只千年老妖存在过的唯一痕跡。 七断拄著手中已然黯淡无光的银色小剑,目光死死盯著那颗妖丹,直至確认妖丹上的妖气不再波动、呼延慕兰已然魂飞魄散,他紧绷的神经才彻底鬆懈下来。 下一秒,浑身的力气便如潮水般褪去,双腿一软,重重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扬起一阵细碎的灰尘。他浑身虚软无力,连抬手擦拭额角冷汗的力气都没有,体內灵力耗尽一空,丹田內原本凝练的金色剑元也变得黯淡朦朧,微微摇曳。 自修炼《无名剑诀》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不计代价,接连催动数道剑元,此刻的他只觉得丹田空荡荡的,连一丝微弱的灵力都难以调动。 不远处的沈清瑶,虽依旧虚弱地躺在地上,却始终目光紧锁著七断的身影。当她瞥见七断手中那柄泛著淡淡雷光、剑脊刻满雷纹的银色小剑时,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只是这抹异色稍纵即逝,转瞬便被劫后余生的喜悦所取代。 她看著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却依旧挺拔的七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担忧也渐渐消散。 七断缓过一丝气力,艰难地转动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沈清瑶。二人皆是衣衫襤褸、面色苍白,周身还残留著打斗的痕跡,身上沾染著黑灰与淡淡的血跡,却都望著彼此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戒备,只有並肩作战、侥倖存活的释然,还有歷经生死后,无需多言的默契,仿佛所有的疲惫与伤痛,都在这一笑中消散了大半。 二人没有再多言,各自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开始静心调息。洞府內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星,空气中的妖气与烟火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灵气波动。 小半日的时间悄然过去,两人周身的灵光也愈发稳定,面色渐渐恢復了血色,气息也趋於平稳,虽尚未完全恢復巔峰状態,却也已然能灵活行动。 七断率先睁开双眼,指尖微动,一缕微弱的灵力縈绕指尖,他缓缓起身,走到妖丹旁,弯腰將那颗黑紫双色的妖丹拾起。 妖丹入手微凉,表面的妖气已然温顺许多,內里蕴含著精纯却混杂的妖力与灵力,正是呼延慕兰千年修为的结晶。隨后,他又依次拾起不远处的木製巫杖、黑色狼纹铃鐺——巫杖依旧漆黑,杖身的十五道狼形符文已然黯淡,却依旧散发著微弱的阴冷气息。 至於之前让七断吃尽了苦头的铃鐺,在失去了灵力催动之后,也变得冰冷而普通,表面的狼纹依旧清晰,却再无此前诡异的神魂波动。 第八十五章 结算 沈清瑶也隨之调息完毕,缓缓起身,走到七断身旁,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遗物上。七断抬手一挥,呼延慕兰的贴身储物袋便出现在掌心,他指尖轻弹,储物袋应声而开,里面的物品尽数浮现。 一本泛黄髮脆、封面刻著诡异符文的巫术秘籍,两只巴掌大小、刻著狼脸纹路的小木人,木人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阴邪之气,还有少许妖兽皮毛与獠牙,以及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打开后,数百枚泛著莹润光泽的灵石赫然在目,灵气波动精纯而凝练。 沈清瑶目光扫过这些遗物,转头看向七断,说道, “诛杀此僚,七道友当属头功,这些遗留之物,你先挑选吧,看中什么,儘管取走。” 七断闻言,轻轻摆了摆手,將手中的妖丹、巫杖等物品放在一旁的石块上,语气平和, “沈道友言重了,若非沈道友的符宝显威,击溃他的狼魂、重创於他,我也无法凭藉醒蛰清雷斩杀此妖,这份功劳,我们二人各占一半,遗物自然也该平分,不必分什么先后。” 沈清瑶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多了几分温婉, “那符宝乃是师门所赐,铭刻了我师傅赤阳真人的一道剑意,自然威力无穷,但符宝终归是外物之力,耗费巨大,也只能催动寥寥数次,远不如七道友的醒蛰清雷那般神威,既能攻伐,又能护主,乃是真正的至宝。” 七断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抬眸看向沈清瑶,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听沈道友的意思,似乎早就知晓我这把剑的存在了?” 沈清瑶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忍不住调侃道, “先前七道友在葛乐罗营帐內突破炼气六重时,所催动的玄宸蕴灵符动静那般之大,灵光冲天,灵力波动即便隔著数里都能察觉,你我仅有一帐之隔,我便是不想知道,也不得不知晓了。” 七断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尷尬,下意识挠了挠头。他当初突破时,特意布置了禁制,本以为能隔绝灵力波动,却没想到玄宸蕴灵符的威势太过强悍,竟连禁制都无法完全遮挡。 不过转念一想,与自己同行的是沈清瑶,她心性坦荡、古道热肠,即便知晓了醒蛰清雷和玄宸蕴灵符的存在,也绝不会心生覬覦,这般暴露,倒也无碍,心中的尷尬也渐渐消散,嘴角又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沈清瑶见七断脸上露出尷尬之色,眉眼弯得更甚,眼底漾著细碎的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肩头沾染的黑灰,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七道友藏得可是真深,二十四枚符文的后天灵宝,即便有无相符文相助,换作是寻常炼气期修士,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恐怕根本无法催动。可七道友不仅能催使其伴生神通,还能凝聚出惊蛰雷鸟那般神威的杀招,当真是深藏不露。” 七断闻言,抬手拂去肩头的灰尘,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带著几分认真, “沈道友说笑了,並非我刻意藏私,只是恰好修有一门御使法器的粗浅神通,能勉强驾驭醒蛰清雷罢了。至於先前未曾明说,也並非刻意对沈道友隱瞒——我们尚在呼兰草原,妖邪未除,危机四伏,多一分谨慎便多一分生机,能少暴露些底牌手段,自然是更好的。” 沈清瑶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眼底掠过一丝悵然,隨即又染上几分愤愤,却並非真的恼怒,反倒带著几分委屈与坦诚, “此事我自然知晓,也明白谨慎的道理。只不过,当日在天枢城,若非七道友及时出手相救,我早就隨师兄一同殞命於那白髮老者的阵法之下了。救命之恩尚且未报,我自是全然信任七道友。” 七断闻言,心中一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无奈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也愈发恳切, “沈道友言重了,当日出手,不过是举手之劳。更何况,歷经此番与呼延慕兰的死战,我与沈道友已然是过命的生死之交,今后还要一同返回楚国,前路漫漫,確实也没必要再刻意保留的了。” “生死之交...” 沈清瑶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眼底泛起一丝柔光,缓缓点了点头,目光转而落在那颗黑紫双色的妖丹上。妖丹静静躺在石块上,表面縈绕的妖气已然愈发微弱,却依旧能隱约感受到其中混杂的灵力波动,像是在无声诉说著呼延慕兰那千年的挣扎与执念。 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悵然与疑惑, “只是这修仙界中,最难得的便是信任二字。那呼延慕兰方才所言,有真有假,他口中的双圣之情、草原之责,又有多少是发自真心,多少是为自己的恶行找的藉口呢?” 七断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妖丹,指尖轻轻摩挲著妖丹微凉的表面,神色也多了几分感慨,语气低沉, “千年道行,终究化为一杯黄土,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他口中的『双圣之变』,究竟是两情相悦却遭天妒,还是另有隱情,如今再无人能知晓,多半也会隨著他的殞命,被这洞府的尘土彻底掩埋,成为呼兰草原上一段无人问津的过往。” 沈清瑶沉默了片刻,垂眸望著地面上残留的兰花灰烬,神色有些恍惚,不知是在担忧周遭那些无人庇护的草原部落的命运,或是在感慨呼延慕兰那可悲又可憎的一生,亦或是在唏嘘他口中那段真假难辨的双圣往事。洞府內只剩下零星火星噼啪燃烧的声响,空气中的灵气与微弱妖气交织,透著几分沉寂与萧瑟。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抬眸,眼底的恍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郑重,目光灼灼地看向七断,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这世间,有一种更为简单直接的交流方式,既能证彼此心意,也能解信任之困,七道友可知心魔誓约?” 七断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问道:“心魔之誓?” 第八十六章 心魔誓约 沈清瑶轻轻頷首,周身灵光微动,一缕淡淡的青芒縈绕指尖,缓缓解释道, “七道友有所不知,心魔之誓並非术法契约,而是修士以自身心魔为质押、以神魂为引立下的誓言,无需藉助任何法器与术法,仅凭修士自身的道心便可缔结。” 她顿了顿,指尖的青芒微微闪烁,继续说道, “这心魔誓约最是霸道,也最是公允——若修士能恪守誓言,道心愈发纯粹,突破境界时反倒能借誓约之力压制心魔。可若是违背了誓言,心魔便会趁虚而入,在境界突破的关键节点反噬自身,轻则修为大跌、经脉尽断,重则道心崩碎、魂飞魄散。因此,但凡有志向、惜修为的修士,皆不会轻易立下心魔誓约,更不会主动违背。” 七断听得双眼微亮,脸上的疑惑渐渐被好奇取代,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急切, “竟有这般神奇?仅凭一句话,便能有如此约束力?无需其他佐证,仅需道心起誓便可吗?” 见他这般模样,沈清瑶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漾著细碎的灵光,轻轻点头应道, “没错,无需其他佐证,亦无需第三方见证,只需当著彼此的面,以心魔为誓,亲口立下诺言,便会自动缔结誓约,刻入神魂深处,终生无法抹去。” 说著,她抬眸望向七断,语气诚恳,缓缓开口举例, “譬如我以心魔起誓,此生绝不会有意加害七断,亦不会泄露七道友的任何秘密。一旦你我二人各自立下这般心魔誓言,便再也无法加害彼此,否则一生修为都很难再有长进,甚至会落得万劫不復的下场。” 七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喃喃自语道, “当真如此神奇?仅凭一句誓言,便能绑定神魂,约束一生?” “正是如此。” 沈清瑶的神色再度凝重下来,语气也低沉了几分, “我云霞剑宗,便曾有一位师姐,亲身经歷过心魔反噬的苦楚,她的遭遇,至今仍是宗门內的警示。 “那位师姐出身卑微,乃是凡俗界一个小村落的孤女,无依无靠,却剑修天赋却极为不错。她年轻时,偶遇一位修仙世家的子弟,那位世家子弟见她天赋异稟,又身世可怜,便心生怜悯,不仅收留了她,结为了道侣,还举全族之力,为她寻来修炼资源,最终助她踏入了云霞剑宗的大门。 师姐心中万分感激,入宗之日,便当著那位世家子弟与宗门长辈的面,立下了心魔誓约,发誓此生必將与其道侣的世家荣辱与共,无论日后修为如何精进,都绝不会背弃於他,更不会坐视其世家陷入危难而不顾。 说到此处,沈清瑶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讚嘆, “那时的师姐,心性纯粹,剑法灵动,待人谦和,宗门上下无人不称讚,那位世家子弟也对她倾心相待,二人情谊深厚,一时成为宗门与世家之间的美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话音一转,她的语气便染上了浓浓的惋惜与悲凉,眼底也泛起一丝黯淡, “可惜,人心易变,道心难守。师姐凭藉出眾的天赋与世家的扶持,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没过多少年,便突破至金丹境界,成为当时宗门內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可隨著修为渐高,她见惯了宗门內的荣华富贵,也渐渐看不起那位道侣的世家——彼时那位世家子弟修为停滯在筑基期,世家也渐渐没落,无法再为她提供更多的资源与助力。” 自那以后,师姐便对其道侣的世家日渐冷淡,平日里避而不见,即便偶遇,也神色倨傲,全然没了往日的谦和。后来,她更是直接与那位道侣断绝了情谊,任凭其世家被其他修仙世家打压、欺凌,始终冷眼旁观,从未出手相助分毫,彻底违背了当年立下的心魔誓约。” 沈清瑶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微微发颤,仿佛亲眼见到了那般惨状, “几年后,师姐衝击元婴大关,正当她凝聚元婴、突破境界的关键之时,当年被她违背的誓约心魔骤然反噬,识海剧烈震盪,经脉寸寸断裂,凝聚的元婴也瞬间溃散。 她虽侥倖被宗门长辈救下,保住了一条性命,却也彻底疯癲,道心尽碎,修为大跌,整日疯疯癲癲,最终被宗门安置在后山,一生再无出头之日。” 七断望著地面上的兰花灰烬,沉吟片刻后,抬眸看向沈清瑶,语气中带著几分迟疑与探寻, “既然心魔反噬如此凶险,寻常修士想必不会隨便立下此誓约吧?沈道友方才提及心魔誓约,言语间颇有立誓之意,莫非方才所言,已然作数?” 闻言,沈清瑶紧绷的神色瞬间散去,眼底的黯淡被明媚的笑意取代,嫣然一笑间,眉眼弯弯,多了几分温婉灵动,连周身的灵气都变得柔和起来。她轻轻点头,语气坚定而轻快: “七道友多虑了,我既敢提及,自然是已然作数。心魔誓约虽有反噬之险,但只要恪守本心、遵守誓约,不仅不会遭遇心魔侵扰,反倒能借誓约之力淬炼道心,何乐而不为?” 七断看著她眼中的真切与坦荡,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短暂的犹豫——他並非不信沈清瑶,只是心魔誓约关乎一生道途,容不得半分轻率。 片刻后,他眼中的犹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郑重,眉心微动,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语气鏗鏘有力,当著沈清瑶的面,缓缓立誓, “我七断,以心魔为誓,此生绝不会有意加害沈清瑶,亦不会泄露其任何秘密。” 誓约落下的瞬间,七断感觉自己身上並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反倒是沈清瑶像是鬆了口气一般,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 沈清瑶抬手一挥,呼延慕兰的储物袋便悬浮在二人中间,袋口敞开,里面的遗物尽数浮现。 “如今誓约已立,你我便是可以託付后背之人,这些遗留之物,我们平分便是。” 第八十七章 冤魂 七断頷首应允,目光在遗物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那本泛黄的巫术秘籍与那颗黑紫双色的异色妖丹上,伸手將二者拿起。他指尖摩挲著巫术秘籍的封面,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经过此番与呼延慕兰的死战,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神识薄弱的弊端,方才被铃鐺的神魂攻击所困,险些丧命,这本巫术秘籍虽诡异,或许能从中找到弥补神识不足的方法。而异色妖丹蕴含著精纯的妖力与灵力,甚至可能与传说中天狼血脉有关。 沈清瑶则目光一动,伸手拿起了那只刻著细密狼纹的诡异铃鐺与那支漆黑的木製巫杖。她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巫杖,杖身的十五道符文依旧黯淡,却依旧散发著微弱的阴冷气息, 这巫杖乃呼延慕兰的本命法器,价值不菲,至於那狼纹铃鐺,虽然没有符文铭刻,不属於法器的范畴,却是一件不可多见的异宝,价值尤在那木製巫杖之上。 其余的妖兽材料与数百枚灵石,二人平分妥当,各自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內。收拾完毕,二人相视一眼,皆是身形微动,准备往洞府深处走去——呼延慕兰藏身於此,洞府深处定然还有不为人知的隱秘。 可刚迈出几步,七断便目光一顿,示意沈清瑶停下。沈清瑶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此前被剑海焚毁殆尽的“幽兰小轩”牌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骸,而在残骸中央的灰烬之中,竟隱隱透著一缕淡淡的白光。 二人快步走上前,拨开散落的焦木与灰烬,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莹润的白色结晶,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结晶纯净无瑕,表面泛著柔和的白光,却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妖气残留,显得极为神秘。七 断眉心微动,一缕神识悄然探出,笼罩住白色结晶,可神识刚一触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回来,丝毫无法探查其內部的玄妙。 沈清瑶也隨之催动神识探查,结果与七断如出一辙,无论如何探查,都无法知晓这结晶的来歷与用途。 七断沉吟片刻,伸手將白色结晶拿起,入手微凉,质地细腻,他轻轻摩挲片刻,见一时无法弄清其用途,便顺手將其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內, “暂且收起来,日后再慢慢探查其玄妙。” 沈清瑶頷首应允,二人不再耽搁,循著洞府深处的通道,缓缓前行。空气中的灵气渐渐变得浓郁起来,还夹杂著一丝淡淡的药香。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空地出现在二人眼前。 这片空地约莫数丈见方,地面平整光滑,显然是被人刻意修整过,四周的石壁上刻著细密的符文,隱隱泛著淡淡的灵光,似是某种防护阵法。 而在空地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古朴的炉子,形似丹炉,却比寻常丹炉更为庞大,炉身刻满了狼形纹路与诡异的巫术符文,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跡,微微泛著青黑色的光泽,炉口处縈绕著一缕淡淡的白雾,不知里面藏著什么。 二人对视一眼,放缓脚步,缓缓朝著那座奇异丹炉走近。越靠近丹炉,空气中的药香便愈发浓郁,却又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孩童的呜咽之声,诡异而淒切,与药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心头髮紧。 炉身的狼形纹路在微光下隱隱流转,符文之中透著淡淡的阴邪之气,与呼延慕兰身上的妖气如出一辙。 七断抬手,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灵力,轻轻拨开炉口縈绕的白雾。白雾散去的瞬间,炉內的景象赫然映入二人眼帘,让二人皆是浑身一震,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炼魂炉內,一团丈许长的黑魂位列其中在黑魂的四周悬浮著无数细小而虚幻的孩童魂魄,约莫上百个,个个面色惨白,双眼紧闭,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光,却又被一层黑气牢牢束缚,无法挣脱,细微的呜咽声便是从这些魂魄口中传出,淒楚可怜,令人心碎。 “活人炼魂……” 七断喉结滚动,低声呢喃,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沉重,伸手便要去触碰炉壁,指尖刚一靠近,便感受到一股刺骨的阴寒,那阴寒之中,还夹杂著孩童魂魄的绝望与恐惧。 他再次想起了葛乐罗部落那些手无寸铁、淳朴善良的族人,想起了呼延慕兰此前所言的“庇护草原凡人”,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惆悵——这呼延慕兰,一边以残忍的手段抽取孩童魂魄炼魂,罪该万死;一边又確实庇护了不少草原凡人,免受其他妖邪侵扰,这般矛盾,让人难以全然憎恶。 一旁的沈清瑶,脸色早已冷得像冰,原本温婉的眉眼此刻满是寒霜,指尖死死攥著青色小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的灵气骤然变得凌厉刺骨,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与心疼, “好一个残忍的妖人!竟以无辜孩童的魂魄为炉料,炼製邪术,这般恶行,天地难容!”她出身云霞剑宗,自幼便被教导除魔卫道、守护凡人与弱小,见此惨状,心中的怒火已然难以遏制,若呼延慕兰此刻还在,她定要再施符宝,將其銼骨扬灰。 七断轻轻嘆了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巫术秘籍,指尖快速翻动,很快便找到了关於这炼魂炉用法的记载。 呼延慕兰天生妖力与灵力相悖,二者在体內交织衝撞,日夜承受著撕心裂肺的痛苦,他抽取孩童魂魄,一来是为了炼製一味安神定魂的邪丹,缓解体內妖力与灵力的衝突之苦,勉强压制自身戾气。 二来,便是筛选出其中有灵根的孩童魂魄,以巫术炼化,製成此前与二人斗法的黑色狼魂,那团丈许长的黑魂,多半便是黑色狼魂的雏形了。 沈清瑶与七断对视了一眼,沈清瑶隨即出手,指尖灵力灌注青色小剑,一声轻喝,剑光一闪,凌厉的剑气径直劈向炼魂炉的炉身。 “轰隆”一声巨响,炼魂炉剧烈震颤,炉身的狼形纹路瞬间黯淡下去,诡异的符文纷纷碎裂,青黑色的炉体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束缚孩童魂魄的黑气也隨之消散。 片刻后,炼魂炉轰然碎裂,化作一堆残破的残骸,散落一地。那些被束缚的孩童魂魄,失去了黑气的禁錮,纷纷飘了出来,在空地上轻轻游荡,呜咽声渐渐平息,眼底的恐惧也消散了几分。七断见状,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指尖凝起柔和的灵力,轻轻一挥,將所有孩童魂魄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缓缓送入玉瓶之中,语气轻柔, “放心,我会寻一处灵气充沛之地,为你们超度,助你们入轮迴转世。” 隨后七断又取走了那丈许长的黑魂,至於沈清瑶则是取走了洞府內剩余的药材,作为补偿。 第八十八章 天枢城之战 三个月后,鲁国边境的一个小城镇內。这城镇规模虽然不大,但因其地处呼兰草原与中原的边界,乃是修士往来的必经之地,故而有不少修士在此穿梭来往,十分热闹。 一男一女並肩走入了这座城镇內最为热闹的一家客栈,刚一踏入客栈大堂,便被內里的喧闹裹挟。此时,客栈大堂中央的一张桌子旁,一名炼气三重的中年修士正唾沫横飞地讲述著近来东洲最为炙手可热的话题——天枢城之战,其周身围坐了不少低阶修士,个个听得聚精会神。 二人的进入,瞬间打破了大堂內的喧闹节奏,不少修士纷纷侧目看来。那女子虽戴著一方淡青色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顏,却依旧难掩其身姿绰约的气质与面纱下隱约可见的绝色;其身旁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颇为俊俏,气度沉稳不凡,这二人,正是七断与沈清瑶。 为免不必要的麻烦,二人已然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青布著装,刻意收敛了气息,可即便如此,他们周身隱隱散发的深不可测的修为波动,还是让在场几位炼气期修士微微一愣,下意识收敛了自身气息,暗自心生忌惮,纷纷收回了目光,只敢偶尔偷偷打量。 七断与沈清瑶对此毫不在意,神色淡然地穿过人群,来到大堂角落一张空桌子前坐下。七断抬手唤来店小二,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来几样招牌小菜,再来一壶清茶,无需太过繁杂。” 店小二连忙应诺,躬身退了下去。 待二人坐定、点完小菜后,那名炼气三重的中年修士才稍稍清了清嗓子,继续唾沫横飞地讲述起天枢城之战的传闻,语气中依旧带著几分激动。 “现在外头都传疯了!大约三个月前,秦国魔道集结了各派势力,不知从哪儿找到了尘封已久的魔天战舰,趁著天枢四宗的几位大修士外出办事、不在城內的时候,偷偷潜到天枢城外,想要將在天枢城內参加交易会的楚国正道修士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大堂內顿时安静了几分,所有修士都伸长了脖子,目光紧紧盯著中年修士,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有修士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法器,脸上露出几分惊惧——魔天战舰的威名,他们早有耳闻,那乃是东洲赫赫有名的化神期存在——须弥真君的本命法宝。 中年修士见状,愈发得意,喝了一口清茶,继续说道, “就在楚国正道修士陷入绝境、濒临覆灭之际,关键时刻,天衍宗的忘尘道人挺身而出!那位忘尘道人,你们也知晓,乃是元婴中期的大能,素来以推演之术闻名,可此番为了护住正道同门,他竟毅然燃烧了的元婴,硬生生缠住了魔道的血影魔君和千面鬼两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拼尽最后一口气,方才撑到了天枢四宗的几位大修士赶回来,守住了天枢城,保住了楚国正道的火种啊!” “燃烧元婴?那忘尘道人为了守住天枢城竟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当真是有气节!” “忘尘道人竟还能有这般魄力,当真令人敬佩!” 话音刚落,大堂內便炸开了锅,修士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语气中满是震撼与敬佩,还有几分后怕。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那位號称元婴后期大修士之下第一人的云霞剑宗赤阳真人呢?当时他也在天枢城吧?” 另一名修士也连忙附和,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服。 “就是!我看那忘尘道人才是真正的元婴后期之下最强!竟能拖住两位元婴后期大能,这份实力,可比赤阳真人厉害多了!” 坐在角落的沈清瑶,听到“赤阳真人”三个字时,身体瞬间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的淡然尽数散去,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异色。此刻听到眾人议论师傅,又联想到天枢城之战的凶险,她心中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衝到中年修士面前,问清楚师傅的安危,一双清澈的眼眸紧紧盯著中年修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七断將沈清瑶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微瞭然,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知晓沈清瑶此刻的心情,却也只能耐心等待中年修士继续讲述。 中年修士抬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清了清嗓子,语气沉重了几分吗,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赤阳道长自然也在!他作为当时天枢城內的最高战力,乃是正道修士的主心骨,自然是和忘尘道人並肩作战,一同与两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周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惋惜,继续说道, “此战虽说最终守住了天枢城,击退了秦国魔道,可楚国的正道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忘尘道人燃烧元婴后,当场殞命,神魂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赤阳道长也身负重伤,据说此刻还在云霞剑宗闭关疗伤。” 除此之外,楚国正道那边,还有数位成名已久的元婴期大能,都在这场大战中陨落,尸骨无存。其余活下来的修士,也都受了不少伤,修为大跌,此番天枢城之战,我们正道,也只能算得上是一场惨胜啊!” 大堂內再次陷入沉寂,所有修士都面露惋惜,纷纷嘆气——元婴期大能陨落,对楚国正道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楚国正道恐怕都难以恢復元气。 而沈清瑶,听到“赤阳真人身负重伤、生死未卜”的消息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面纱下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的急切渐渐被浓浓的担心取代。她此刻满心都是师傅的安危,恨不得立刻返回云霞剑宗,陪在师傅身边。 一旁的七断,心中则是微微一动,指尖轻轻摩挲著掌心,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中年修士说秦国魔道那边,只有两位元婴殞命,其中一位还是刚晋级元婴的魔修。 他瞬间联想到了自己的师傅七爷,这般看来,那位殞命的初晋元婴魔修,多半就是死於七爷手下了。既然七爷能斩杀对方,想来多半没有什么大碍,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稍稍落了地。 第八十九章 慕兰 那炼气三重的中年修士见眾人神色凝重,又喝了一口清茶,继续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震撼, “诸位道友有所不知,楚国的几位大修士赶回来后,看到天枢城的惨状,看到数位元婴大能陨落,自是不会甘休! 据传闻,当时整整四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怒火中烧,一路追杀逃离的魔天战舰,硬生生追至秦国境內,沿途斩杀了无数溃散的魔道修士,直到最后引来了秦国魔道的其他几位元婴大能阻拦,双方僵持不下,大有再掀大战之势,方才勉强善罢甘休,各自退去。” 议论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有震撼,有解气,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担忧。一名面生的年轻修士嘆了口气,神色沉重地说道, “经此一役,秦楚正魔之间的仇怨彻底摆上了台面,再也无法调和,这正魔大战,恐怕是要彻底打响了,我们这中原的太平日子,恐怕是持续不了多久了啊!” 这话一出,大堂內再次陷入沉寂,所有修士皆是面露忧色,纷纷点头附和——元婴大能交锋,波及甚广,届时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散修,恐怕都难以独善其身,唯有暗自庆幸自己此刻不在天枢城,也默默盘算著日后的退路。 角落里的七断与沈清瑶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待店小二將小菜与清茶端来,七断匆匆付了茶饭钱,便起身引著沈清瑶,朝著客栈掌柜的走去。七断语气平淡地对掌柜说道, “掌柜的,开一间宽敞雅致的房间,要僻静些,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二人跟著掌柜的来到房间,待掌柜的退下后,七断率先出手,指尖凝起黄色灵力,快速在房间四周掐诀布阵,一道道微弱的灵光縈绕在房门、窗户四周,化作一道无形的禁制 待禁制布好,二人方才鬆了口气,各自找了房间角落的蒲团坐下,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开始静心调息。 在与呼延慕兰的死战结束后,二人並未立刻启程返回中原,而是在呼兰草原上多停留了小半个月。这小半个月里,他们循著草原的踪跡,清理了方圆数百里內的所有妖兽巢穴。 除此之外,他们还特意折返葛乐罗部落,为部落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防御阵法。 此法虽不算长久,灵力耗尽便会失效,却至少能在短期內,帮助葛乐罗部落的族人,免於低阶妖兽的袭击,护他们一时平安。 临走之时,二人还在部落的祭坛旁,留下了一本低阶修仙功法,唯有部落中诞生有灵根的孩童,方能感受到灵光,打开禁制,得到功法。 这本功法虽不算高深,无法助人得道通天,却也能让人踏入修仙之路,习得一些粗浅的自保之术,日后即便二人离去,部落中若有灵根之人,也能凭藉此法保全一方,不至於被妖兽或邪祟欺凌。 至於呼延慕兰藏身的洞府,还有洞府內壁上那些记载著“双圣之变”的壁画,沈清瑶本想一把火將其全部焚毁,却遭到了七断的阻止。 沈清瑶虽有不解,但也打消了此念头。 她不知道的是,七断后来那本巫术秘籍的最后几页,发现了一本隱藏的画册。 那画册用纸陈旧,画风细腻,上面大多是对两个人的描绘——一个是身姿挺拔、眉眼温润的男子,另一个是容貌绝美、气质温婉的女子,想来便是呼延进与慕容锡兰二人。 而兰花,便是慕容锡兰平生最为喜爱的花。想来,洞府內的“幽兰小轩”,还有那些最后焚烧的兰花,都是呼延慕兰为了纪念其空中的父母所设立,也因此,呼延慕兰最后才会彻底失態,不惜燃烧修为,也要与他们拼命。 至於所谓的“双圣之变”,画册中並未详细记载,唯有寥寥几笔勾勒出的战乱场景,透著无尽的悲凉。这段尘封的过往,没有確凿的记载,也没有亲歷者见证,其中的是非对错、爱恨情仇,就只能留给后人,慢慢去揣测,慢慢去说道了。 二人虽在呼兰草原耽搁了些时日,但好在二人在之后前往中原的路途中,並未遇到什么凶险 况且自二人立下心魔誓言后,相处愈发默契,即便偶遇几头妖兽,也能凭藉默契的配合轻鬆斩杀。 原本以为耽搁了小半个月,抵达鲁国边境的时间定会超出预期,可二人一路疾驰、昼夜不停,最终依旧在三个月的时间內,顺利来到了鲁国边境的这座小城镇,也才有了此前客栈內的一幕。 值得一提的是,二人赶路途中,沈清瑶竟意外突破至了炼气八重。不过此事虽令人欣喜,却也在情理之中——沈清瑶本就是罕见的天灵根,吸收灵气的效率本就高出七断这个四灵根修士数倍,有如此迅猛的晋级速度,倒也不算奇怪。 与沈清瑶的快速晋级不同,七断在修为上並没有太大长进,依旧停留在炼气六重,始终没能衝破桎梏。 但他也並非毫无收穫,反倒借著呼延慕兰的东风,潜心钻研那本巫术典籍,运用呼延慕兰遗留下来的丈许长黑魂胚胎,成功炼製出了一头修为堪比炼气八重的黑色狼魂。 据那本巫术典籍上记载,此法名为“天狼烬魂”,呼延慕兰以自身体內一丝精纯的天狼血脉为引,辅以人类修士的神魂,再搭配特殊的巫术炼化,方能炼製出这般强大的魂体化身。 此法虽透著几分邪门诡异,炼製过程也颇为繁杂,却有著极强的成长性,其炼製出的天狼烬魂,后期还能通过吞噬妖族或人族修士的魂魄,持续提升自身修为与战力,著实算得上一门不凡的邪异神通。 七断虽不是嗜杀之徒,但也不是迂腐之人,难得得到如此神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即便日后这天狼烬魂无处成长,对於此刻的他,也称得上极为不错的助力。 此刻那黑色狼魂正被在七断识海內酣睡,虽无实体,却散发著浓郁的黑气与凌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