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卿》 第一章:初遇与故交 “墨邪(ye),记住这句话——你日后所遇之人,他们都是你的故交,你无需害怕。” 那是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原,天空是灰暗的,四周也是一片朦朧,一位慈祥,身体有些偏瘦的老者,穿著一身单薄的衬衣,颤颤巍巍地站在他身前,轻声说道。 在老者话音落下之后,本就灰濛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与此同时,一双巨大的幽绿色兽瞳在空中睁开,一个迴荡在整个荒原上的声音,嘶哑的朝他低语:“哥哥,他们都会是你的死敌,你需提防。” …… 少年缓缓睁开如千斤重的眼皮,一缕夕阳的光刺入他的眼中,那个如梦一般的场景也隨之散去,他只觉得全身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动弹不得。 他没发出一丝声音,並非不想,而是那束缚著他的东西將他缠得严丝合缝,全身上下只剩鼻孔和眼睛处有一道缝。於是他轻轻转动著唯一能动的眼球,透过缝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此刻的他像包粽子一般被绷带缠满全身,周身的肌肉依旧时不时传来一阵刺痛,想来在昏迷前的自己是受了不小的伤,现在也不过是刚脱离了死亡的边缘。 金黄的阳光从右侧的落地窗透了进来,正逢夏季,哪怕是夕阳的余暉也照得人只觉燥热。 正值思想天马行空的少年不禁心想:“窗帘都不拉上,难不成以我的伤势,已经把我判定是个植物人了?需要进行光合作用?” 想到这,在他的心中,在一个金光灿灿的奇妙空间中,那处不见光的阴暗角落里,一个五彩斑斕的白球缓缓凝聚成一个身泛流光的人形。 东张西望地看了看这怪异的空间,又看了看自己奇妙的身体,人形的傢伙不免心生疑惑:“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 想著,身体外界,病床左侧便有一个低沉而有力的中年男声响起:“这小傢伙哪来的?” “路上捡的。”隨即便是一个女孩清冷乾脆的声音回答。 病床上的少年闻声回过神来,斜眼望去,奇妙空间里的傢伙也闻声望去。 站在病床左侧的,是一位神情温和且一身正气、身穿白衬衣的中年大夫,以及一位身著异域齐膝裙、长著一头长及腰间的银白色波浪发、肤色玉白、眼角有颗泪痣,面容介乎华夏人与罗剎人之间的女孩。 “就是他们救了我啊?”少年心想。 “这样吗?从这里开始的啊。”心境中,流光的人形似乎明白了什么,苦笑了一下:“这就是我要承受的代价吗?身受空间撕裂之痛,就连灵魂都被撕扯到与身体发生了不契合。” 而病床旁的二人並未发现他已经醒来,依旧盯著裹满白色绑带躺在病床上的他,小声地谈论著。 “这样啊……” 隨后大夫一脸严肃,开口道:“你捡到的这个孩子可不得了,外貌看来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娃娃罢了,却能在周身肌肉崩裂、全身筋脉寸断的伤势下活下来,这得是何等生命力顽强的物种才能做到的啊…” “你的意思是……”女孩瞬间就懂了大夫话中的意思,皱起好看的眉毛,神情凝重地说:“他是妖族余孽?” “不排除这个可能,甚至很有这个可能。” 二人会得出此结论並不为奇,毕竟就在不久前,少年刚被女孩捡到时,他还是个全身肌肉裂开到可见森森白骨,血肉模糊到连五官都看不清的一个血人。 “我是在来学宫的路上遇到他的,但周围並没有战斗过的痕跡,所以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將他伤成这样。” “当时也只觉得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本打算就地埋了的。但翻过身后发现他的心臟居然还在跳动,虽看不清五官,但就形状而言也是个人类模样,就把他扔上马车,顺便带来学院了。” 女孩定了定神,恢復了往常那如冰山一般的冷冽模样,面无表情、声音冷清,简明扼要地將事情的原委阐述了一遍。 但她又刻意隱瞒了一些,女孩名叫零,本来以她的性格而言,她並不会去在乎这种野狗一样死在路边的陌生人,更不会去对其搭救。 毕竟在这灾厄盛行,纷乱不休的九州大陆,路上遇到死人属实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会救下男孩全是因为在她出发来这所学宫之前,那位“七联城”的副总管,民间称其为“天权大人”的傢伙找到她,告诉她在来学院的路上会遇到一个快要濒死的少年,让她顺手搭救一下。 因此她才会顺手將少年提溜上马车,將其带到学宫的医药宫。然而让她这么做的理由,那傢伙却只字未提。 但她也不质疑那傢伙的决策,毕竟那个能预知未来的傢伙从不会做任何无益的事,哪怕这个孩子真的是妖魔邪祟,那他也一定会在某个时候被有效利用。 “太好了太好了!虽然有些地方不一样了,但依旧是你啊,依旧是你啊零,又是你救了我,这就是命运锚定的缘分啊,我们依旧在沿著原定的命运线走下去,那就是说…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这儿,成年高个的流光人不由兴奋起来:“不行不行,先別高兴得太早,灵魂都还没跟身体融合呢,得赶紧復原才行!嘿嘿嘿嘿!” 话是这么说,但他依旧压制不住內心的兴奋,癲狂中带著猥琐的笑,甚至让流光的身体微微发颤。 “这样啊,其实我也无法判断他是人是妖,毕竟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医士罢了,我没有那些能够识別观测妖邪的神识法眼,有的不过是一些治病救人的小本事罢了……”听完她的话,大夫苦笑道。 隨即又略微沉默了一下,才开口继续说:“不过就我的观点而言,他若是人,如果能挺过这次伤势醒过来,日后必是超越现今三皇、不可多得的强者。这种人走在了正道上,那可是天下的大幸!” “我去,虽然说差点被开除了人籍,但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我隱藏得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潜力,被他们发现了?我原来有这么牛掰?” 听著二人间的交谈,少年心里乐开了花,同时在心中幽默地模仿震惊的语气,无声地嚷嚷著。 他喜欢这种被人关注被人討论的感觉,不管他们是在说他什么,但这就是他眼中存在的感觉,哪怕他也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封神之路”与“进化之路”上,不过是资质平平,既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的普通水准而已。 “可他若是妖魔邪祟,或步入歧途,他也有能引得一城,甚至是让天下都陷入腥风血雨的实力。如此您还是选择了救他,您这是在赌吗?赌他是正是邪,赌他是人是妖?”女孩收回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转头盯著身旁的大夫,问道。 “不不,救他可没有任何赌的成分。” 大夫摇摇头,向零做出解释:“毕竟他不仅內外伤势严重,內景也是严重空虚。他的炁微弱得完全感知不到,腹中连一点可吸收养分的食物都没有,早就空空如也。” “整个人的炁、体力、生命力和精神力都微弱到极点,他还活著就已经是奇蹟了,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恢復过来。” “我们对他的救治也不过是將最急救的丹药磨粉,和於水中给他服下,又以“气脉心诀”將他寸断的经脉催生並重新连接在一起。然后传输我们的炁为他补充空虚的“內景”,就这两点就已经耗尽了我们整个医药宫所有医士的炁。” “他的体外伤我们也只是做了物理缝合以及上药,最后给他吊上营养液。这就是我们能为他做的最大救治了,如此经过三个时辰的救治也不过是让他有了一线生机罢了,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醒来,仍旧还是个未知数。並且……” 说著大夫转过头,看著女孩轻蔑一笑,隨后满脸骄傲且庄严的说:“除了服以皇血之人,没人能在这座曾经的皇城中使用敕令术,哪怕他是神,这座城的禁制也能对他造成一定的限制。” “你也是新来的新生,还没有服饮皇血,在这一点上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吧?” 说著大夫一脸自信且期待的看著女孩,好像在期盼她的回答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確实。连体內的炁都感知不到。”零暗中尝试调运体內的炁,却没有任何感觉后点点头,確认了大夫的说法。 “这就是真正让我们敢不论他是人是妖都对其搭救的原因,是人学宫將收穫一位年轻的天才学子,是妖也只会成为学宫研究的试验品罢了。呵呵,从进入这所学宫开始,他就不可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得到女孩的回答后大夫沾沾自喜,戴著眼镜的脸上写满骄傲。 “这样啊……”女孩听完並未多说什么,也没去看大夫那骄傲的笑容。只是回头静静地看著男孩,心里想著等待他的会是什么结局,是人类新生代的天骄?还是人类在“进化之路”上的实验牺牲品? 但她並没有任何心绪露於脸颊,脸上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清冷表情,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 少年的思绪却是截然相反,看过无数奇闻假书的他,在大夫和女孩的对话中得知了一个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信息,哪怕这个信息不过是他自以为的。 那就是这不知道怎么受的重伤让他因祸得福,打通了自己的任督二脉,他以后会像假书上说的那样——从此在进化之路上一飞冲天,成为这片大陆上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而就在病房中无人在意的角落,一只跟苍蝇十分相似的东西,静静地趴在墙上,眼睛时而晃动,观察著房间中的三人,头部那两根如天线般的触角有频率的摆动,似乎是在向某个东西传递它所看到的画面…… “李无涯,我的老朋友,我们有十几年没见了吧?而你时过境迁,再次千里迢迢的来到我这儿,不是来找我敘旧,而是只为了给我送一个孩子的个人资料?” 在远处那座如皇宫般的四方建筑的偏殿,一位身著红色华袍,服饰上绣著金色龙纹,体格健硕却从容貌看来已年过半百的老人,翘著二郎腿,斜靠在沙发上,隨便看了看来者递来的密封袋中的资料,又抬头將目光放在来人的身上,神情有些疑惑。 若非他的头髮及鬍鬚已是花白,脸上也满是时间留下的刻痕,没人敢相信他竟然是一位浑身充满矫健肌肉的……百岁老人。 “確实是很多年没见了,如今你不仅风采依旧,体格一如既往的健硕,还是个功成名就、桃李满天下的一校之长了啊,王权兄。” 来人的声音显得苍老而沉重,说著便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是一位身形高瘦的老人,脸上满是岁月拂过的轮廓,花白的头髮盘著道士的髮饰,著装也是普通的粗简白衫,花白的鬍鬚点缀在他的下顎和鼻下,正眼一看竟颇有些仙风道骨。 “不过你说错了,准確来说我送来的其实是一个已死之人的信息。”坐下之后,李无涯缓缓开口道。 “已死之人?可你给我资料上的这个傢伙並没有死,哪怕他身上的伤放在任何一种生物种族上都是致命的,但他仍然活了下来。” 身形壮硕的王权校长略显疑惑,说著起身从旁边的收藏柜上拿下一瓶葫芦状的玉瓶与两个小巧精致的白瓷酒杯,放到沙发间,以金丝楠木雕制的茶几上,一边倒酒一边狐疑的看著他。 “眼下的他究竟如何我並不知情,但听你的意思你已经见过他了?”闻听此言李道人略感惊奇,说话间端起酒杯的手也停在半空。 “老东西,作为天道在这世间的代行者还有你都不知道的事儿?”鄙夷的撇了李无涯一眼,王权校长还是边说边打了个响指,於是二人侧面那张大到覆盖整面墙的九州地图,转眼便切换成了病房中一男一女,以及一个被绷带裹成粽子躺在床上的少年的画面。 第二章:黑与白王会 “体无完肤,伤可见骨,就连五臟六腑都被某种力量撕裂了,如此还能有一息生机。” “若非你的到来,我都不敢想这是一个孩子能有的生命力。”看著画面中那个被绷带缠绕全身的小个子,王权校长缓慢地说道,话中满是不敢置信。 王权校长隨即將密封袋中的资料抽出,一张张铺开,眼神犀利地盯著坐在对面的老人。 “但在你给我的资料中,没见到有对他在这些方面有什么特別的描述啊,这是为什么?”说完王权校长的目光略过那些资料上,之后落在一张画像上—— 画像是用各色的笔墨画出的一个栩栩如生的十六岁左右的少年,黑色的长髮扎著马尾,前额两侧留著两鬢龙鬚,脸颊白净俊俏,剑眉星目,脸上掛著隨和的笑,身著外红內白的衣袍。 他的身形显得偏瘦,可就著画像仔细对比一看,会发现墙上那画面中被包成粽子的少年,比画像上的明显小了不止一点,看上去不过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就连年龄也没有半分对得上,我很好奇他掌握的敕令到底是什么?时间?还是生命?” 王权校长双手搭在腿上,手背托著腮,目光凌厉地盯著眼前这个名叫李无涯的道人,声音低沉,威压十足地问:“老傢伙,你到底养出的是什么怪物啊?那么重的伤都能活下来,你们也不怕他死掉。他的身上到底有著什么秘密?能让你这个不出天道庭半步的老东西,不远万里的来到我这王下学宫,只是为了送上他的资料?” “唉。”思索片刻,李道人长嘆一口气,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隨后自顾自地拿起玉瓶自己斟满,將玉瓶放下后才无奈开口道:“我能说的都在给你的资料中了,至於你的这些问题,就连我也没有答案。” “自打带他去天道庭修行起,至他到你王下学宫前几日,我们都只知道他就会一个御光术,並且还没掌握什么有效的杀伤性敕令。但这一切也隨著他的这次重伤作废了。” “这么说,你送来这过时的东西还有什么用呢?”丟下那些资料,王权校长靠回沙发上,神情疑惑。 “了解他的过去。” “毕竟,总得有个对比,才能知道他到底有哪些变化吧。”李道人將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二人的目光便落回到墙上的画面。 病房中—— 女孩一头罗剎族特有的白色波浪发,如落日的余暉一般披散至腰间,她的面容清冷,就连眼中的黄金色眸子流露出的目光都是冷清的,但那目光又是明亮的,高挑的睫毛则是白中透著淡淡的金色,眼角的泪痣也如神来之笔,脸蛋玉白无瑕,嘴唇红润,娇小的身体完全就是一副萝莉模样。 男孩的目光透过绷带的缝隙目不转睛地盯著她,他只觉自己的脸隱隱有些发烫,心跳加速跳得剧烈。 “好美啊!这就是仙女吗?真好看啊。”没学过什么文化,词句匱乏的他只能在心中用最纯粹的词讚嘆道。 “什么死动静?!” 病床上少年的心声如旁白一般在“心境”中炸响,不明所以的流光人立刻警惕起来,目露凶光的左右张望著,想要揪出发出声音的人。 直到他抬起头,看到“天上”那如天幕一般呈现出肉身外病房环境的画面。 “这是怎么回事?没有灵魂操控的肉身不是应该跟死掉差不多吗?怎么心境中还能看到眼睛转动的视角?” 想到了什么的他头皮瞬间炸开,瞪大的眼睛中神情明显带著慌张,瞬间无数种想法从他的脑中窜出,似乎要找到说明肉体自己在动的解释—— “这是因为灵魂还在身体里的原因吗?还是说身体只是本能的在动一动?” “那刚才的声音是哪来的?“真美啊”?这声音是看著零说的,零边上的苏兰大夫也三十四岁的人了,再怎么夹也发不出这种稚嫩的声音。” “那到底是谁?我的灵魂还在这里,思维想法全在这里,不可能是从“我”的嘴里面说出来的啊! “难不成我的肉身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 想到这他的心慌到了极点,手不自觉地向黑暗之外,那温暖如春的光明之地伸去,却摸到了一面很柔软的,看不见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此时的他內心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一个问题还没想明白,新一个问题就来了。 他轻轻摸去,这面看不见的东西手感柔软且有弹性。 他又重重一拳砸去,这东西却坚硬如铁,他灵质的流光拳头被打得消散又重聚。 他又用一只手摸著这面透明的墙,顺著它的边缘走,想要探出它究竟有多远,却是在原地转了个圈,这透明的墙竟直径不过一米。 “这么小?”得出被困的范围后他立刻將所有东西串联思索了起来。 “在我心境里的,看不见却摸得著,手感很柔软,但只要想穿过去就会变得无比坚硬,这是什么专门用来困住灵魂的结界或者封印吗?是夺舍我肉身的傢伙所为?” “还是说这是当时老太爷怕我的灵体受不了万象的撕扯,给我施加的护灵盾?可如果是老太爷施加的护灵盾,他也没教我解术的“令”啊!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我真的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想到这儿他心里猛的一颤,身体也开始发抖。他因紧张而结巴地念叨:“业障魔由內心业障而生,哪怕己身业障不足以孕育业障魔,也会將其吸引到身边……” 念著念著他瞳孔瞬间放大,拳头攥紧,猛的转身环视四周,眼神里满是杀气,似乎想要靠这凶恶的眼神看穿黑暗,揪出那个夺舍並囚禁他的罪魁祸首。 “色祟欲!你果然在老子身体里藏了东西,还跟著我回来了!” 女孩的目光也同样落在男孩缠满绷带的脸上,她只觉得自己在被什么东西注视。 於是她凭著女孩子的直觉朝著绷带的缝隙看去,却没先看到男孩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眼睛,反而是先注意到他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绷带也开始有了略微的鬆动,一道道绷带的缝隙落入眼帘,隨后便有一缕缕青烟从这些绷带的缝隙中飘了出来。 “嘭!” 只听一声清脆的摔门声响起,便见两名身著纯黑与纯白色龙鳞文武袖华袍的青年破门而入,紧接著其中一人便急切地大声喊道:“感受到此间有异常的炁流动,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 突如其来的变故並没有嚇到大夫,反而他好像早有预料,没有一丝犹豫,一把拽住女孩的手腕,拉著她便往门外跑去,一边跑口中一边大喊著:“快跑!” “敕令·天牢!” 就在女孩的脚踏出病房门的一瞬间,只听啪的一声,身著黑龙鳞服的青年大喝一声,便一掌用力地拍在墙壁上,赤红的奇异纹路出现在他棕褐色的眼中,形成一对重瞳。 於是只听他口中念叨著奇怪的咒语,病房的光线便暗了下来,黑色的炁如烟雾般从他的掌心冒出,迅速向四周的墙壁上蔓延,隨后便只见病房的墙壁都陷入黑暗,连天花板也不例外。 接著一根根黑色的铁棒从四壁中显出形来,纵横交错,並將房间中的空间不断挤压,直到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將男孩与二人关在其中,一间牢狱便由此呈现。 做完这一切后青年才將手从墙壁上放下,隨后便只见他手一挥,他目光所及之处的病床,和各类器械先是化作阵阵黑烟,又顷刻间化作几条粗大的黑色铁链,分別捆住了少年的左右手和脖颈处,將他悬吊在半空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少年便毫无抵抗地被控制住行动。 而他並非没有挣扎,只是在欣赏女孩美貌这件事上过於专注,在二人闯入时的那声大吼惊了他一跳,他只来得及一边在內心无声地吶喊著“什么情况”,一边目送大夫大喊大叫地拉著秀气养眼的女孩逃离了病房。 隨后就是在惊讶中眼睁睁看著突然闯入的傢伙用敕令术,命令著那些黑炁包围了整个房间。 他知道那些如烟雾一般的黑炁是冲他而来,他想动弹却感觉身体就像不存在一般没有知觉,仿佛自己就只剩一颗脑袋还活著,而其他部位是没有连接神经的死物,甚至连略微的酸痛都不再传来。 直到最后被吊起来他的內心也在跟身体爭斗,可那不爭气的身体却依旧在罢工,没有一点反应。 奇怪的是缠绕在他身上的绷带竟然在铁链的拉扯中只是出现略微的鬆动,却全然没有掉落,就像是长在他身上的一般。 “不错啊王权兄。”见少年已经被控制,纯白色龙鳞服的青年单手搭在施术青年的肩上,爽朗的笑道:“你领域的布施已经快到只需要一分钟了,对比上个学期精进了36秒,看来这个假期你也没閒著啊。” 青年一身都是纯白色,就连发色也是,头戴银冠发束其中,额心有一个白色竖眼印记,俊朗的脸上掛著一副自信的笑容,眉宇间皆透露出一股骄傲且阳光的气质。 “有什么话稍后再聊,现在是执行公务的时候,该你去检查审讯了。” 被叫做王权的青年拍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苟言笑地说。 “要不搞定这件事后我们去“斗帅宫”练练?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经过一个假期的修行咱俩到底谁更胜一筹了。”青年却毫不在意,呲著大白牙又一把搂了上去,凑近了些说道。 “先去把正事做了,几周之后就是“敕封之日”,到时再比个尽兴也不迟。”王权无咎的语气依旧不冷不热,打掉他的手,不紧不慢地说道。 “也罢,那就先处理眼前的要事吧。让你多修炼个几天也无妨,反正最后的贏家也只会是我。”青年摊摊手,信心满满的笑道。 隨后只见他剑指眉心竖向划下,一道银光从额心的印记中射出,便见那个印记处竟睁开一只竖瞳,竖瞳威严肃穆,散发著一股凛冽的气息。 “我乃东华国、灌江口杨姓后人杨正梁,现王下学宫白王会会长,根据现有情报,我等怀疑你是“非人”,为了防范异族,现对你进行必要的检查及盘问。” 说著,杨正梁已然来到少年身前,看著缠满绷带的少年,他身上依旧有裊裊青烟从绷带的缝隙中不断冒出,见此情景杨正梁只是轻哼一声,轻蔑一笑道:“知道你遍体鳞伤,需要绷带上的药物来抑制伤口,作为正义的化身未来的王者,我赐予你仁慈,便暂且不拆开来看清你的真面目……” 而少年却並未將他后面的话听进去,在杨正梁走近他身边,当他看清杨正梁的脸时,脑袋便在此刻莫名昏厥,他强撑著不让眼睛闭上,可眼皮却像有千斤一般越压越重,就在他恍惚之间,杨正梁在他眼中的形象,便在眼前的这个学生与一个冷漠凛冽的杀手之间来回变幻,他们无疑是同一个人,可气质上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別。 少年感受到来自他身上深深的威胁,可自己的身体却依旧无法动弹,眼皮也重得睁不开,他混乱的脑海中只有一道思绪“杨正梁啊,这就是你死都要守护的正义啊……” 思绪到这儿他便脑袋一垂,晕死了过去。 心境中的流光人则如旁观者一般,看著这突然发生的变故。 在看清了二人的脸后,他的嘴角竟无意间微微上扬,心里也莫名安心了许多,似乎只要这两个傢伙在,自己身上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太好了,两个师兄都来了!” 哪怕肉身昏迷后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他却格外乐观,仿佛看到了希望。 “杨师兄的天眼肯定能看出现在的我是被业障魔给夺舍了,只要等他们把我身上的业障魔给驱除了,这困住我的东西就会消失,到时我就能重新回归身体了。” 第三章:孩童之躯御姐音 “嘿嘿,真是的,刚想到这回能够跟他们並肩作战,不用再躲在他们身后了,想不到再见的第一面还是靠他们来救我啊。” 就在这个期间,跑出门的大夫与女孩已经站在病房外,透著隔离窗观察著里面的情况。 虽然在病房內看来四周的墙壁都已被黑暗吞噬,但从病房外的隔离窗看去,依旧能清晰地看到病房內正在发生的事。 “不愧是九州第一学府——王下学宫,广纳天下英才数不胜数。” “可不过是对付一个在濒死边缘徘徊的孩子罢了,有必要用上“领域”和“天眼”这两大敕令吗?” 看著隔离窗里施术的二人,女孩不禁感嘆,但她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平静如水。 “这都是学院曾经以血换来的经验,在面对我们並不了解的傢伙时,无论他以什么形態示人,都不可粗心大意贸然行事,必须在確认他无法造成威胁后才能与其接近。”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用出多么恐怖的能力。”大夫紧皱眉头,神情严肃,不紧不慢地解释。 看得出那场对学院而言血的教训,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创伤。 “但那个孩子目前似乎处在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態,他们的行动能顺利进行吗?” 女孩没有追问那个血的教训是什么,毕竟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比起过去的故事,她更愿意把心思花在即將发生的事上。 “不用担心,你带来的这个孩子,可是自打进入校园起就,被守卫军的人盯上了,所以从我们展开救治时他们便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这个时候闯入就说明这个孩子一定在我们感知不到的情况下暗中动炁。” “我刚才也跟你说过,学院有一个巨大禁制结界,身在这所学院內没有皇血的人,会被封锁炁脉,本身也就无法调动炁及使用敕令。” “而这个孩子的身上根本就没有皇血,却能在禁制结界下暗中调炁,就说明他绝不是普通的傢伙,所以无咎才会一进门便用牢狱控制住他的行动。” “而正梁额头的天眼,可以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所以无论那个孩子怎么样,他们都有针对他的手段进行调查。” 大夫解释完,二人便再没言语,都將注意力放在隔离窗內三人的身上,与此同时將视线放在他们身上的,还有身处校长室的两位老人—— “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李道人看著监天镜中正在发生的事,不由得感嘆道:“你的学生很优秀。” “是吗?比起你们天道庭的弟子,资质如何?”王权校长笑笑,问道。 “有过之而无不及。”李道人淡然一笑,回答。 “呵,他们的优秀我心知肚明,可是你……”王权校长冷哼一声,说到这又顿了下来,端著酒杯的手也停在半空,神情严肃,眼神锋利地眯起,缓缓开口问道:“你真就不怕那个孩子撑不过去吗?拋开其余的不谈,他也是你的亲孙子啊,你的心真能如你表面那般云淡风轻吗?” 说完王权校长眼神依旧犀利地盯著眼前这个仙气凛然的老人。 他们两人都是几百岁高龄的老傢伙了,虽相识了几百年,但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道路。 自打他俩认识起李无涯便是个修仙的道士,可隨著他的道行越高,体现在他身上那属於人的本质就越少。 王权校长一直很好奇,是否修仙便是一条一点点拋去人性,以此来换取长生的道路,可这老傢伙却总以他不是同道中人为由,拒不透露。 “我在他的身上施了殞身咒,他的生命体徵我了如指掌,所以我才会如此镇定自若。” 李道人解释道,並从怀中不急不缓地掏出一块白中带著如血丝一般腥红的玉来,递给王权校长並说到:“他是我的亲孙子,见他受苦我的心里又怎会毫无波澜?” “可是他的资质实在太差,正常教导於他根本没有多大进展,甚至不如普通的修士。所以我们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將他一步步逼上绝路,让他绝处逢生,突破自身的极限,真正的成长起来。” “呵呵……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你如此对待,那位南国的皇怕是不惜代价也要领兵先踏平你们天道庭啊……” 王权校长理了理下垂至前额的白髮,隨后接过了李道人递来的“同生玉”,说道:“如今你把他交到我的手里,到底是给了我一把削铁如泥的兵器,还是给了我一个烫手的山芋呢?我这空有的名头,可管不著一个暴走的真正的皇啊。” “你只需放手去用就好,至於霜雅,哪怕她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在大是大非面前,我想她还是分得清什么才是该取捨的……”李道人说完,二人便不再言语,转头继续看著监天镜中的几人。 此时的病房內,杨正梁已然来到李墨邪身前,他先是轻挑起男孩的脑袋,透过眼睛处的缝隙看去,確认他是昏迷状態后,一束白光便从他的天眼射出,照在男孩的身上。 隨著天眼的转动,白光也在男孩的身上来回晃动,透过绷带去观察他的血肉,探查他的骨骼形態。 “白烟是身体的伤势癒合时冒出的吗?真是惊人的癒合能力啊,速度肉眼可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说话间杨正梁皱起眉头,想要更深入的去观察他的身体结构,却在这时发现男孩身上伤口癒合处,竟开始生出了细小且密密麻麻的白色鳞片。 “嗯?这是什么……”杨正梁略显迟疑,隨后突然冒出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他猛然抬头,竟与男孩四目相对,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然一缩,紧接著本能地猛地朝后一跃退去。 察觉到异样的王权无咎立刻走上前来,扶住了倒退中的杨正梁:“怎么了?” “这傢伙是醒的,竖瞳碧眼,气息阴邪,身上蛇鳞遍布,初步確认是个非人!” 杨正梁稳住身形立刻解释道:“刚刚我跟他对上眼了,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成了一只待宰的猎物。很奇怪,明明是在你的领域,可就在那一刻我却觉得他才是这个猎场的主人,我们都是闯入他领地的猎物。” 说著他便拿出一张符来拋在空中,符在脱手的一瞬间燃起並迅速燃尽,隨著符被燃尽一柄三尖两刃刀便凭空出现落在他的手中。 王权无咎见状也双手开始比划,操纵牢狱领域中的炁,隨著他的操控黑色的柱子上又出现几条黑色铁链,只待他的命令,蓄势待发。 而就在这时,绑在李墨邪身上的绷带竟如蛇蜕下的皮那般一块块的脱落,隨之而来一个个黄金色的亮光也如斑点似的在少年身上亮起。 亮起的同时光点也在他的身上慢慢扩散,隨后相接,直到覆盖到他的全身。金光就这么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內,使他如同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小金人。 “这是怎么回事?”见此情形,王权无咎皱著眉,问一旁的杨正梁。 “绷带被他同化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刚刚那是蜕皮,他的伤已经完全癒合了。但他刚蜕完皮身体还很虚弱,鳞片也尚不坚韧,所以他才调运了周身的炁覆盖自身,以此来保护这个“新身体”。” “他的炁本就是校医院的大夫们传给他的,没多少,现在被他用来癒合身上的伤势更是所剩无几了,直接用牢狱吸收掉他为数不多的炁,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无炁可用也只能束手就擒。” 杨正梁立刻给他解释並提供了最好的克制手段,发生在少年身上那些肉眼看不到的变化,他的天眼却能將其尽收眼底。 但儘管如此,他却仍旧疑惑,明明不过强弩之末,自己的天眼也能將他的所作所为看得一清二楚,可刚刚那一瞬间的危机感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是隱隱感到不安?自己到底是漏想了什么?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三只眼睛死死盯著这个被三条铁链死死束缚的“小金人”。 “好!”王权无咎立刻回应,隨后双手一拍,他的双瞳微微亮起红光,束缚著男孩的三条铁链便又锁得更紧了些,並且肉眼可见男孩身上的金光化作寥寥青烟向著铁链飘去。 “蛇皮?蛇鳞?还有刚刚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色祟欲是吸收了什么进化了吗?” 当身体再次睁眼时,“天空”中的画面也再次出现,於是流光人便看到了进展与自己所想的截然相反,此刻的他烦躁不堪,於是便在这漆黑的狭小空间来回踱步,与此前的所有遭遇一般,只能无能狂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嘿,真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要掌控不住局面了,都准备去拉响警报了,还好一切仍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大夫深呼了一口气,一边擦著额边的汗一边释然地说道。在看到少年像蛇蜕皮一样褪下绷带时,他很明显地紧张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咬紧牙关,握紧拳头,仿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零则从始至终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態,无论里面局势如何变化,都撼不动她那万年冰山的冰冷表情。 “呃……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见女孩完全没有要搭话的意思,大夫有些尷尬地转过头来强行挤出一副笑脸问道。 “零。”女孩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吐出一个字,目光依旧落在里面三人的身上。 “零啊…真是一个古怪的女孩用一个古怪的名字呢……”大夫自知再聊下去也是自討没趣,於是小声的嘟囔著又將头转了过去。 “唉,小毛孩子年龄不大,下手却是无情得很吶。” “嗯?” 就在这时,一个清澈且成熟的女声在房间迴荡,眾人瞪大了双眼,皆是一惊,那空灵的声音明显不是男孩的,可很明显是从他的方向扩散开的。 隨后还不等眾人有所反应,只见[他/她]邪魅一笑,男孩的身体连同那包裹著她的光都变得晶莹透明,眾人的视线甚至能穿过他的身体看到后面的根根黑色铁棒。隨后他就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如同没有实体一般穿透了铁链,轻盈地落在地上。 “真是的,人家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也不给人家一口喘息的机会,闯进来就用牢狱锁人,还要吸乾人家的炁,小小年纪就能做出如此杀胚的事儿,不是好人啊你俩!”那个清澈且成熟的女声再次从男孩口中传出。她一边说一边以一种极其妖嬈的姿势来回走动,但那本可令人魂牵梦绕的步伐此刻行走在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身上却实在显得突兀且怪异。 “怎么回事?天眼竟看不出这傢伙的底细?”杨正梁同样紧皱眉头,天眼凭藉修为高低可辨识万物,窥其根,探其底,这是他的天眼第一次无法看出对方的原形。 “难不成这傢伙是只隱藏的妖王?修为高我不是一个档次?”心里想著,他面色有些难看,但他並未表露出丝毫畏惧,反而挺起胸膛,指著女声的少年便厉声呵道:“你是何方妖孽?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现身於我王下学宫,还不现出形来束手就擒?” 说完又凑向一旁的王权无咎小声的嘀咕道:“这傢伙高深莫测,我的天眼无法探明他的底细,千万小心,准备战斗。” 闻听此言,王权无咎也提高了警惕,他眼睛不眨地盯著少年,右手则握向了旁边的黑色铁棒,於是墙周围黑色的炁便又匯聚於铁棒之上,在铁棒的顶端凝聚成两个黑色月牙形状,隨后只见他稍稍用力,便將这两面开刃的月牙戟给取下,单臂握於手中,迈开双腿,摆出一副隨时准备衝锋的姿势。 “呵,天眼的修为不够看不出来吗?”见状,那发出女声的少年嘴角一咧,嗤笑一声,神情轻蔑的说道:“偏不告诉你。”说完便一个大步踏出,却就在他脚將要落地的瞬间,整个人便毫无徵兆地消失在了房间里。 “怎么回事?” 第四章:逃离 见那发出女声的少年只一瞬间就在牢狱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王权无咎大惊失色,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在他的领域里想要离开,没有他的允许,从来都只有杀死他这条路,可那傢伙竟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在那傢伙消失的瞬间他的气息也荡然无存,天牢虽不是什么太高阶的领域型敕令术,但也能將里外完全隔绝,里面的人出不去也探知不到外面,外面的人也无法轻易进入。 大夫和零之所以能看到也是他故意留的缺口,本意是让他们留在外面备战,如若他们不敌,大夫和零可以及时拉响警报,通知全校进入备战状態。 並且那个缺口从里面本身也无法突破,所以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然而就在他们看不见的病房外,就在女声的少年从病房中消失的一瞬间,他便从天而降般,突然出现在了外面的长廊,刚好落在零与大夫的中间。 大夫原本一直紧盯著隔离窗里面的动向,女声的少年猝不及防地出现,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他转过头望去时,便刚好与其四目相对,那是一双食肉动物的竖瞳,金色的光在他眼中躁动,透露出一股无形的杀意。 大夫一瞬间便被那气场震慑,恐惧自他內心油然而生,求生的欲望驱使他的心臟极速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他的胸膛,但他的身体却依旧僵直的立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只是双腿悄无声息的打起了摆子。 零也是在原地愣了一下,但在少年落地的那一瞬间,她便转过头去看著他,她並没有表露出丝毫恐惧,甚至在少年转头看向她时,她的眼睛也在紧盯著他的脸,好像要看清他的轮廓,在那一剎她的眼中似乎泛起了光,又似乎那光只是来自少年身上的映射。 女声的少年並未过多停留,也没有要对任何人动手的打算。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又瞬间转移到了前方离二人几米远的位置,就这么瞬移了几次后,他便终於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虚影术,是母亲给我的护身法宝的招数;迁光跃啊,可是我照著哥哥的“斗转星移”摸索了那么多年,才练成的转移术,哪怕是到最后,我也才能转移六米,都需要三秒钟的时间!可是她!可是她!” 流光人握紧的双拳嘎吱作响,他目露凶光地看著正在发生的一切,心中满是不甘和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瞬间就能做到瞬移的程度!色祟欲,你到底在我身上偷走了多少东西!” “这孩子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看样子修为不低,“王土”的领域禁制都被她给无视了。” 校长室內,王权校长见少年消失在了监视范围內后,转头看向对面的李道人:“光元素也可以向空间方面修炼吗?有点意思。” “在人类歷史中,光元素拥有者可算是稀有物种。元素论中对其有这么一条简介:“有天赋者以此升仙,无天赋者生来凋零。”这样来说,他可不是你口中那么一无是处啊,甚至在我看来他很有潜力。” “他確实是被什么傢伙附身了,会是她吗?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李道人依旧在盯著监天镜思索著,隨后才解释道:“在“进化之路”和“封神之路”上的修行他確实是资质平平,“生命”、“敕令”、“精神”,在这三点上,他都没展现出什么耀眼的天赋,在天道庭中甚至是中下的水平。至少在几天前,他依旧是我口中这样的,无甚差別。” “几天前?”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他仅仅经过短短几天的时间,不仅在实力方面与此前大相逕庭,就连身形样貌也能做到隨意改变?” 王权校长拉开茶几下的抽屉,从中取出一根雪茄,裁去一头放入嘴中,隨后打了个响指,火焰便从指尖冒出,他凑近將雪茄点燃,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雾,眼神顷刻间便如出鞘的刀一般锋利,盯著眼前这个老人说道:“老傢伙,他身上的秘密你到底是不肯说?” “唉,关於现在的他,我確实从某处知晓了一些,但哪怕是作为天道的“践行者”,自知天命及註定,我也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李无涯说完一声嘆息,將头低了下去,一瞬间竟显得那么苍老,完全没了之前那副仙风道骨的神气,更像个油尽灯枯的老人。 “天机不可泄露,这件事就连他本人都不知道……” 沉默片刻,李道人终是开了口,缓缓说道:“他的过去即是我们的未来,也是我们的过去。” “我这么说,你能知道我的意思吧?”李无涯抬起头,用因年长而凹陷的眼睛回望王权校长锋利的眼神。 明白过来的王权校长收回了他的视线,望向了窗外的夕阳:“这一次的战爭,我们真的无法逃过被淘汰的命运吗?” “至尊陨落禁制损,五湖四海万族林。烽火燃至天上边,终焉烬灭焦土息。” 话尽於此,二人便不再说话,李无涯嘆了口气,也转头看著窗外那半轮红火已经没入山间的夕阳,雪茄在王权校长的指尖燃灭,仿佛一切都在此时有了预示——人的终点必是走向覆灭。 “坏了坏了!真遇到大邪祟入侵学宫了!得赶紧拉响警报,呼叫守卫军准备战斗!” 而另一边的大夫在亲眼望著少年从自己身前离开,並消失在视线后,半天才终於缓过劲来。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想跑去大厅拉响警报双腿却不听使唤,止不住的发抖。於是他只得对一旁的零说:“零同学,我腿脚使不上劲了,你快去医院大厅拉响警报。招呼群眾赶紧藏起来,等待守卫军前来支援。” 但零並未搭理他,平静地转身,朝著少年离去的方向走去。只留下大夫在身后独自大喊大叫:“哎同学,同学!你走反了,大厅在另一边,你去哪啊?” “那傢伙用的是瞬位术吗?” 病房內,王权无咎举起战戟,將形成天牢的锁链和铁棒,化为缕缕黑烟吸纳其中,隨著天牢领域的褪去,房间中原本存在的病床等器械也復现回来。 落日的余暉也再次將整个房间充斥,除了原本躺在床上的男孩,病房一切如旧。 金色的阳光洒落一地,也一併照在二人身上,此时的阳光没有了正午时分的燥热,照在人身上令人只觉温和。 王权无咎来到窗前,看著被山吞没一半的太阳,他並没有因为放跑了少年而感到惊慌,反而在享受著此刻太阳的光芒。 而他眼中那赤红的奇异纹路的重瞳,也在这时消散褪去,於是他的瞳孔便又恢復至原本普通的棕褐色。 “不,看似瞬移但並不是,他刚才是在故意以浮夸的动作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悄悄地凝炁打开了一个传送门传送走的,但距离不远,刚刚我探知到的两个传送门的距离是九米。只是他打开传送门的速度非常快,快得几乎跟瞬移无异。” “理论上来说光元素跟空间系並不掛鉤,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並且,我才反应过来,我们忽略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与王权无咎不同,杨正梁则是咬牙切齿的在责备自己的粗心大意:“说出来真是让人笑话,两大学会的会长,竟然忽略了敌人最大的特性。” 看著杨正梁快被自己的大意气到发抖的模样,王权无咎才反应过来他为何如此懊恼,转过身来看著杨正梁復盘道:“是啊,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在感知到他能调运炁时我们就该想到,结界术对他无效。连学院的禁制都无法约束的人,又怎么会被我的“天牢”压制呢。” “是啊,不仅如此,一个没有皇血並能將学院的禁制结界当作形同虚设的傢伙,实力恐怕不是我们可以碰瓷的。” 杨正梁盯著王权无咎,他的眼中满是不甘,他在族人眼中从小便是天才一般的存在,不仅对家族的秘术有著极高的修炼天赋,小小年纪就参透了敕令的法门,一度被大家称讚是其新生代的领导者,后来到学院来也依旧如此。 可就在今天,面对学院这神来了也得被削弱几层功力的禁制结界,他在不饮皇血的情况下就连炁都感知不到。 可那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孩子却能行动自如,禁制在他面前形同虚设。这得是多么强大的实力才能做到?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学宫中心的塔中,以圆形全方位向四周扩大,转眼间便將整个学院笼罩其中,隨即隱藏於学院各处的传音器纷纷响起,一道明朗的女声重复喊著一句话:“全体师生注意,逆时匣已开启。全体师生注意,逆时匣已开启。” “逆时匣被开启了?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回事啊?开学不是明天的事吗?怎么还没开学就要召开“敕封之日”了?” “什么情况啊?学院不会是被入侵了吧?” 听著传音器里的消息,閒散在各处的学生们纷纷討论道。 逆时匣是一个將时间定格在开启时的结界,在结界范围內无论发生了什么,关闭逆时匣后,范围內的所有事物都会恢復至开启前的模样。 哪怕期间有人受伤甚至死去,也能使其死而復生,但它保护的目標也仅是结界范围內的物体,以及饮过皇血之人,其余的傢伙在关闭时並不会受到结界效果恢復如初。 但这个结界术的资源消耗也是异常之大,所以除了学院遭受入侵,以及学生们的放纵之日——“敕封之日”外,这个结界从不会被开启。 並且作为九州大陆的第一学府,王下学宫自建立起便从未有被外族入侵的记录,因此这个结界也只会在每年的“敕封之日”那天启动。 而如今方才开学,距离敕封之日也还有几周时间,在这个时间却开启了逆时匣,毫无疑问便是学院遭到了入侵。 “那傢伙的炁所剩无几,他支撑不了多久。校卫军已经开始行动了。同学们也需要他们的会长,我们也出发吧,找到他,逮捕他。” 待传音器的声音停止,王权无咎说著看向杨正梁,却发现对方压根没听他说话,而是拿出一个黑色捲轴摊开在上面写著什么。 “你在干嘛?”见杨正梁没有回应,王权无咎问道,顺势凑了过去看向捲轴上的內容,上面赫然写著—— “会长令:学院出现危险分子,现令所有到校战斗成员拿好武器装备,对其进行武装狩猎,文职人员在后方做好各自辅助工作,这是本学期第一场与黑王会爭斗的狩猎赛,我们白王会势必要抢在他们之前逐得此鹿!嫌犯特徵如下:十岁左右,光元素,身上会亮起金光,能力疑似身体虚影化,空间传送或跳跃(范围九米),现处於虚弱状態。需特別注意:嫌犯无视学院禁制,能运炁使用敕令术,其是否藏有杀招犹未可知,行动人员务必小心! ——白王会,必胜。” “你这傢伙……刚刚还在气头上这么快就消气了?而且,这也要当做两个学会间的爭斗?” 看完杨正梁传达的內容,王权无咎只觉一阵无语,虽然表面上没表露出来,但心里却在想这傢伙的脸怎么变得这么快?明明刚刚还一副遭受打击无法接受自己的粗心大意的颓废样,才一眨眼的功夫便又重整旗鼓满血復活了。 而杨正梁所用的是一种能传达命令的特殊捲轴,名叫黑白王旨,黑捲轴为王卷,而白捲轴为臣卷,写在黑卷上的內容能同时同步到所有白捲轴上,而白捲轴上的內容只能同步到发令的黑王卷之上。 这是他们会长与会员间传令的常用法宝。但其实他们还有其他更为便捷的东西,比如“白玉盘”,不仅能相隔千里消息互通,还具备拍摄等等各种便捷且有意思的功能。 第五章:战前 但“白玉盘”这类的法宝们在传达消息时,会有被人拦截或者窥视的各种风险。 而黑白王旨则不会出现这些问题。所以在九州这片大陆上只要跟军事或者机密有关的部门,传达消息的方式一般都是用黑白王旨这一类的法宝。 杨正梁没搭理王权无咎,只是静静地看著黑王卷。 一会后,杨正梁手中的黑捲轴上的字跡便消失殆尽,隨后便是一个个“得令”浮现其表面,挤在黑王卷上密密麻麻,一个消失又有一个填上。 这是白王会的效率,他们是一支隨时处在战备状態的精锐之师,只听白王会会长杨正梁的一声调令,便即刻动身,全军出击。 “那是自然,这么好的一个比试机会,岂能错过?”得到学员们的回应后,杨正梁便收起捲轴,抬起头来略显得意地笑道。 他刚才可是好好的给这位处於对立面的黑王会会长,展示了一波他们白王会的高效。 隨后他摊摊手说道:“今天可是新学期的开始,贏了可就是拿下了这个学期的首胜,这不仅能在士气上大大削弱你们黑王会,还能让我们白王会士气大振,並且在新一届的学员中名声大噪,吸引更多有能力有天赋的新学员加入,一举两得的较量不是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只见他將食指伸进小盒子中,一只奇怪的小瓢虫便爬上他的指头,隨后他將食指伸在他的左耳旁,小瓢虫便顺势爬进了他的耳朵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拍了拍王权无咎的肩膀,微微一笑便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战场上见,我亲爱的王权会长!” …… “欢儿,帮我传达一条命令,追捕一个危险分子……” 待杨正梁走出门后,王权无咎默默拿出一个白捲轴摊在手心写道,隨后就按照杨正梁的描述,將金光少年的特徵写了下来,但结尾写的却只是对这个名叫欢儿的女孩说的话:“你就不必亲自上场了,听话,留在总部和文部一起进行作战部署就好。” 写完王权无咎便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盯著白捲轴,直到捲轴上收到来自黑王卷的传令—— “黑王会到校人员注意,与白王会新学期的第一场斗爭正式开始,所有人即刻穿戴装备,自发组成三人一组在校园內对一名危险分子展开追捕,目標特徵如下:身份不明模样未知,十岁小孩身形,全身散发金光,能力跟空间传送系有关,是否有杀招未知,能在学院禁制下使用敕令,特別小心。本次作战由会长带领,副会长协同所有在校文职辅助。祝我等在与白王会本学期的首战中旗开得胜。黑王骑的继承者,亮剑必胜!” 看完黑王捲髮来的消息,他那永远一副面瘫样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笑意,隨后便在白捲轴上写下“得令”两个字后,也像杨义霖那样將一只小瓢虫放入了自己的耳中,提著黑炁所化的战戟便大步朝著门外走去。 而此时逃出生天的女声少年情况並不乐观,她耗尽了全部的炁几番使用“迁光跃”才逃到校医院的楼顶天台上。 此时的她完全处在虚脱的状態,跪在地上,强撑著身体的双手还在不停打颤,口中也在大口的喘著粗气。 包裹著她的金光在慢慢暗下,如同一根燃尽的蜡烛正在慢慢熄灭,隨著金光的消散,男孩那一丝不掛且还稍显稚嫩的身体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小屁孩,姑奶奶可是把你身上的伤都治好了,接下来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了……”说完只见李墨邪眼中的竖瞳褪去,碧绿的眼眸也变回棕褐色的模样,她便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这傢伙看起来不像是色祟欲。” 看完全过程的流光人心里更疑惑了,从那人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不像他的敌人,而她使用的那些自愈手段流光人更是闻所未闻。 “可她到底是谁呢?这声音和语气,我认识的人里就没有这样的,还有这能熟练使用御光术的手段,从未有所耳闻。” 而就在这时,天台的铁门也被人缓缓推开,发出咯吱作响令人牙痒的声音。流光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只是在女声的少女昏过去后,“天幕”上便没有了任何画面。 从门內走出来的是那位身著异域齐膝裙的冷峻女孩,隨著零的踏入,此间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仔细看能发现,周围的光竟匯聚成了一缕缕纤细的丝线,而少女的身上同样发生了异样的变化—— 她黄金色的瞳孔此时竟亮起了如月光一样的白光,她白皙纤柔的手臂上也跟著亮起了一个个毛孔大小的金色光点。於是那些纤细如丝的光线便如一股股血液般,从她手臂的金色光点处涌入了她的身体。 这是她在將四周的光元素吸入自己的身体。 她便如此,一边吸收周围的光元素,一边缓慢地朝著昏倒在地上的少年走去,她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神情冷清,看不出她到底有何目的。 校医院,警务室—— “快別愣著了,逆时匣都启动了,你们赶紧拉响警报啊。” 大夫衝著里面站著的一群人嚷嚷道:“那傢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妖怪,实力最起码是妖王级的梯队,你们难不成想让一群还未毕业的学生们去对付他?” “別著急,尊敬的苏兰大夫,我们的学生都是万中无一的精英,他们此刻已经集结出动了,抓捕一个虚弱到极致的妖物而已,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 说话的是一个领头的精干的中年男子,他身著一件深蓝色的蟒纹袍,双手背在身后,细看会发现他的右手上戴著一个青玉制的扳指,扳指中描绘著奇怪的条纹,而它的表面则刻著一个“玄”字,似乎暗藏玄机。 男子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站得笔直,昂首挺胸,脸上掛著一副沉著冷静且带著几分高傲自信的表情,而在他的身后则站著几个衣著上白下黑,上衣绣有龙纹的青年。 “陆圣元老师!”看清领头的人后,苏兰大夫大喜。 “有你坐镇倒是放心了,可尚不知那东西的底细,皇的禁制也对他无效,只怕他还有什么阴招,伤了学生们啊。” “放心吧,守卫军已经將逆时匣开启,无论那傢伙使出什么招数,都不会对同学们造成任何伤亡。这是校方给学生们的一次试炼。”陆圣元摆摆手,信心满满的说道。 此时的天台已经只剩下少年一人趴在地上,而在他的身上竟亮起了如女孩身上一般的金色光点,只是那些光点是从他身上的汗毛亮起,且此间的光元素正如细流一般,在空中匯聚成金线连接那些发光的汗毛,如此不断涌入他的体中。 “……” 流光人没有说话,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从感受到最初涌入自己肉身的炁他便知道了来的人是谁,那炁的主人他再熟悉不过——零。 “为什么呢?明明现在的我们都还不认识,哪怕救我,也不过只是顺手的事吗?如今我被怀疑是个妖物,她不应该再继续帮我才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想不通,为什么每次自己出事,这个女孩都会是最先出现来救他的人,且为了救他可以不择手段不计代价。 他流光的手伸进流光的脑子里面胡乱翻搅,以此来回想二人往日的种种,然后莫名回想起他们的第一次初遇。 那也是在来学宫的路上被零搭救,只是那次他並未受伤,只是路上的乾粮被贼所偷,就在他即將饿死在大道上时,这个女孩驾著华贵的马车迎面走来,救下了他。 零很高冷,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那时的他还略显內向,也不敢跟零说话,他只是清晰地记得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个问题:“你好,请问我们见过吗?” 他当时只觉得很疑惑,但还是认真思索了很久,確认从未见过这个长相精致的女孩后,才肯定地回答:“我想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零没再追问什么,包括他的名字也没去问,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于是之后的一路上,二人便再无交谈。 “难不成零知道了什么?这並不是她第一次见我?她当初问我的话只是对我的试探,就是想看看我还记不记得她?” 流光人的神情有些慌乱,脑子里也跟被猫抓过的线团一般乱作一团:“不对,这不可能,我的记忆全在脑子里,灵体的我一抓都能摸到,不可能会不记得其他的。” 他越想脑袋越乱,就像一坨缠在一起解不开的毛线,心里也越来越慌。 “不行,不行!这不是当下该想的,现在要做的是打破这关住我的东西,和身体融合才是最要紧的。”如此想著,他慢慢平復了自己的情绪,再次將注意力放到眼前的透明结界上。 “所有人注意,校医院的天台有异常元素流动。” 声音是从杨正梁耳中的小虫子传出的,这是一种生活在大陆西南的小虫,虽是生物,却有接收玄机信息的能力,经过御虫师的改造培育后,也被用在了各种部门机构行动时的信息接收与传达中。 “所有人,四人组制以校医院为中心埋伏於校医院附近,只要目標一出现立刻行动,优先活捉,优先活捉。” “得令。” 杨正梁吩咐完,传音虫便传来眾人回应的声音,隨即成群的白衣学生们便有纪律地分成四人一组向四周散布,他们或躲藏在楼道里,或藏匿於其他楼顶的天台上,以及医院装饰的灌木中。 “黑王会成员听令——十面埋伏!” “诺!” 在通过传音虫下达命令后,身著黑色战袍的学生们迅速以校医院为圆心將其包围。 “接下来由我和王权会长上去会会他,若我们无法將他抓捕,或让他逃了下来,你们便直接动手。”杨正梁说著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便朝著天台奔去。王权无咎也不废话,紧隨其后。 而此时天台的少年才迷迷糊糊的从昏迷中醒来,他从地上慢慢爬起,双手支撑著沉重的身体。 他的意识还未清醒,大脑还处在懵圈的状態,却就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下半身时,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压缩的弹簧般猛然跳了起来,脑袋也在瞬间清醒了不少。 少年瞪大眼睛打量著自己的全身,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他已然不再是昏迷前那十岁左右的少年模样,也並非他印象中自己那十七八岁的样子,而是成了一个二十多岁左右的青年形象—— 结实的双臂,紧实的肌肉,虎背蜂腰螳螂腿,妥妥的大男子模样。 “什么情况?我长大了?这这这……这是我的身体吗?”少年摸著自己的脸,披散的黑色长髮夹杂著少许银髮垂落在他肩上,滑至他的腰间。他低头看著自己一丝不掛的身体,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与茫然。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不过是个十七岁的青少年罢了,在病房中缠满绷带时他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便並未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过变小的变化。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昏迷后做了很长一个梦,在梦中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醒来就成了这副长大后的模样。怎么想都想不通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咋回事啊这是?我失忆了?忘记自己其实已经长大了?”他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原地,大脑在飞速思索著此前的记忆,想找到自己身上变化的原因。 却在这时一个清澈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傻小子还搁这想啥呢?抓咱们的傢伙都到楼下了还不赶紧逃?想带著姑奶奶我一起栽在这儿,然后被抓去异族研究所被他们给解剖研究?” 说著一个灵魂一样透明的女子从他身后冒了出来,飘忽到他身前厉声呵道。 第六章:人身蛇尾女妖精 女子一头深红色的长髮,眼眸则是碧绿色的竖瞳,她上身为人,皮肤白皙,胸部丰满,腰围纤细。脸颊美如璞玉般精致,完美无瑕。身著一条红白相间的裙衫,可在她的裙摆之下,却不是女性灵动的纤纤玉足,而是一条两米长的粗大红白色蛇尾。 而细看还能发现,有一根不起眼的金色丝线竟拴在她的尾部,而另一头则连接在男孩心臟的位置。 “哈?哪来的鬼怪?竟敢覬覦小爷的纯阳之体?!”李墨邪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双手捂住襠部,大喝一声抬脚便朝著透明女子踢了过去。 可他的攻击却扑了个空,他的脚在接触到女子的一瞬间,女子便如烟一般散开,匯聚到他头顶后,又重组回原来的模样。 “我呸!谁瞧得上你那孱弱的人类之躯?姑奶奶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到你这倒霉孩子身上的,要不是在这王下的地盘姑奶奶我灵体行动不便,早就离开你这傻鸟的身体瀟洒去了。” “亏我还帮你治好了你身上的伤,不然你这废物玩意能搁这活蹦乱跳的?现在还瘫痪在床上无法动弹呢。醒来不感激姑奶奶我就罢了,还反咬你奶奶我的屁股一口?真是个无耻无羞的下头男。呸!不害臊。” 女子的脸颊因为恼怒而染上一层微醺的红晕,在这红晕的点缀下,她纯美无瑕的容顏竟多了一分可爱,嘴巴拉巴拉不停地埋怨著,谈吐间露出两颗尖利的齿牙,给她成熟且御的形象既添几分古灵精怪的可爱气质,又多了几分狰狞可怖的怪相。 她就这么一边怒骂少年,一边生气地对著周围的空气一顿乱抓,然而她这胡乱的抓取竟凭空摸出了一堆锅碗瓢盆稀奇古怪的东西,朝著少年的脑袋便是一通乱丟,打得少年直抱头鼠窜。 “错了错了別打了。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是我恩將仇报,我认错道歉认错道歉……”少年一只手捂著襠部一只手捂著脑袋,弓腰驼背的抱头鼠窜。 看著他那奇怪的姿势和他齜牙咧嘴显得十分滑稽的表情,女子这才被他逗乐了起来,停下了对他的拋打,捧腹嘲笑道:“哈哈哈,好蠢的样子啊,跟个傻鸟似的,哈哈哈。” “嘖,能不能先抓一件衣服给我穿上再笑啊?虽然说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但顶著个裸体面对你这样一个上人下蛇的雌性动物,我还是会感到害羞的啊!” 少年满脸黑线,无语的看著她,双手捂著襠部无可奈何的呆立在原地,显然对这个情绪阴晴不定的奇怪“女人”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哪还有时间给你穿衣服啊?来抓你的人都到楼下了,姑奶奶不看你就是了,你赶紧使尽浑身解数跑吧!被他们逮到可就惨了,姑奶奶可不想跟你折在这儿。” 女子说完也不给少年说话的机会,一个猛衝便朝少年的胸口一头撞去,回到了他的身体里。留他一人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大叫:“喂!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不看我,我也不想给他们看啊混蛋!” “呵!果然是个妖怪,这么短的时间就从那副孱弱的模样恢復到这个地步。” 说话间天台的门便被人一脚踹开,先进来的人正是白王会的会长杨正梁,他的三只眼睛怒目而瞪,天眼还在时时闪著白光,威风堂堂。 他將三尖两刃刀的刀锋直指男孩,便厉声喝道:“何方妖孽如此不知廉耻?也不知穿件衣服遮住隱私部位,如此赤身裸体暴露人前,也不知给自己丟了脸面?” “拜託,你们来之前这里也没人啊!我也没想让你们上来看啊!”少年整个无语透了,自己的玉体今天怕是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给看个精光了。 但他也只得无奈地双手捂在下半身前,黑著个脸转过身来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面对著二人,毕竟用毫无遮拦的屁股对著他们,男孩觉得这更奇怪。 “呸!你化为人形假装重伤潜入我们学宫,我们此次是来抓捕你的。而你都恢復了还不变身衣服穿上,竟还埋怨上我们了?如此巧舌如簧的妖怪爷爷还是第一次见,报上名来,让爷爷见识见识你是什么品种的妖物!”杨正梁也是性情,一时间二人竟像小孩子吵架一般跟少年爭论起来。 “那衣裳是我想变就能变的吗?还有我怎么就是个妖精了?爷爷我就是个纯血的人,听好了,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名李墨邪!”少年心气十足的男孩也是不顾其他,报上名字便与杨正梁展开口舌之爭。 “唉…”一旁没插话的王权无咎听著二人幼稚的爭吵,顿时语塞,哑口无言,使得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无语,终於忍不住拍了拍杨正梁的肩膀,打断了二人慾要喋喋不休的口水战,说道:“別跟他废话了,动手吧。先逮住他再说!” 说完他提著战戟便朝李墨邪冲了过去,杨正梁也紧隨其后,丝毫没有因为之前的口舌之战而拖泥带水。 二人的动作迅如雷霆,矫捷有力,眉宇间给人一种肃杀的气息,与之前跟李墨邪打嘴炮时的感觉简直判若两人。二人左右开弓,分別手持黑色战戟和三尖两刃刀,一上一下朝著李墨邪斩切劈去。 “蠢货,傻站著干嘛?这还不躲?”眼看二人的刀兵將要劈到李墨邪身上,將他斩成几段,而他却依旧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见状身处在他体內心境的女子愤怒地咆哮一声,隨即只在瞬间金色的光便从他周身溢出,眨眼便將他的全身覆盖,將他再次包裹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大金人”。 就在金光覆盖他全身的瞬间,他整个人再次变得透明,目光可透。二人的攻击便轻易地划过了他如虚影般的身体,劈穿了过去,却没对他身体造成一丝伤害。两柄武器重重地斩落到地面,將地板直接砸出个大洞,甚至洞的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裂缝,似乎一脚下去地板就会塌陷。 由此可见二人的进攻並未留手,他们的每一次出手,都是抱著一击毙命敌人的目的,绝不给敌人任何喘息或者反击的机会。 “蠢货!你发什么呆呢?”身处李墨邪身体里心境中意识之海的女子朝著李墨邪的脑袋便是结结实实的一拳,隨后躬下身来一边用食指用力地戳著李墨邪的脑袋一边对他咆哮道:“差点咱俩就被別人分成几段了你知道吗?你是想用你这弱不禁风的身体去试试他们的刀锋不锋利吗?” 说著女子气不过,便又朝著李墨邪的脑袋啪啪就是两巴掌扇去,以此来消自己的心头气。 就在二人看不见的远处,同样处於心境之中,却身处与他们所在的这片阳光之地相反的黑暗中,流光人默默地盯著他们,他的神情复杂,表情扭曲。在见到名为李墨邪的少年灵魂体时,他的世界观便瞬间崩塌,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他是李墨邪?那我是谁?” 起初在发现人身蛇尾的女子存在时,流光体的他还只是认为这傢伙虽然不像是色祟欲的化身,但肯定就是夺舍他困住他的傢伙。 可在见到天幕中这名女子和自己的身体对话时他又彻底懵了,夺舍他的竟另有其人,他的身体现在就是一个挤著三个人灵魂的躯壳。只要他想办法杀掉其他两个傢伙的灵魂,困住自己的禁制结界自然就解开了。 所以当看到天幕上杨正梁和王权无咎的杀招劈砍过来时,他虽觉得二人下手有点过於狠辣,但想到这样就能帮他除掉目前主宰他躯壳的两个傢伙,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虽然身体会被分成几瓣,但他的灵魂没事,只要学院再將身体恢復,自己便能主宰身体活过来。 可这一切都在刚刚他见到那个自称李墨邪的少年灵体后崩塌了,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那就是他,十七岁时的他。 “可他是李墨邪,那我又是谁?”他的脑袋嗡嗡的,实在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安慰自己。 “啊,不是的!我刚刚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我想挣扎但身体就是无法动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少年灵体的李墨邪被女子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脑袋委屈地说。 “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闻听此言女子立刻冷静了下来,双手托腮思考道:“难怪他一上来就跟个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跟你打口水战,原来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悄悄用天眼对你施展定身术呢。小傢伙心思细腻啊,知道我们能瞬移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將我们定住,不愧是这个学宫教出来的学生。” 说完她还不忘夸讚两句,但转头便又是对瘫坐在地上的李墨邪一阵数落:“你瞅瞅人家再瞅瞅你,你要是有人家一半聪明就好了,还傻乎乎的跟人家吵架呢,什么时候被人下套的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反应及时操控你的身体施展了虚影术,你的身体已经被你一半、我一半、他俩再一半分了!” “我这不是……谁知道那傢伙看起来光明磊落的,居然还会来这么阴的招啊……”李墨邪被她这长辈的口吻数落得莫名心虚,蜷缩成一团,支支吾吾不敢多说什么。 “唉,算了…”看著李墨邪那一副不成器的模样,她似乎也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不想再继续废话下去,只得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懒得跟你这傻瓜废话,就让姑奶奶我来操控你的身体,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吧。” “看好了小屁孩,要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你得像我这样!” 说著女子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原地,只剩下男孩的灵魂在这心境之中一脸懵的四处张望,无助的大喊道:“哎!你操控我的身体那我干什么啊?还有我这是在哪儿啊?不行身体你用就用了,记得变件衣服穿上啊!別光溜溜的到处乱跑被所有人都看见,我还要脸呢,万一在这儿遇到个老乡看到了,回去乱传我就没脸回去见人了!” 但女子已然没空搭理他,在女子消失的瞬间,李墨邪的身体也隨之发生了变化,这是被她夺舍的徵兆。 只见李墨邪的双眼变得跟女子的眼睛一样,从圆形的眸子变成了妖与兽族的竖瞳,女子眼中那標誌性的碧绿色也覆盖在男孩原本金光包裹的眼睛上,就连那被光包裹成金黄色的黑色长髮,此时的发梢也渲染上了几分微红,包括他脸部的轮廓也多了几分女子的模样,嘴里整齐平白的牙也翘出两颗如蛇一般尖利的毒牙,而他的身体,在那金光之下,也开始长出了如指甲盖般大小的细密鳞片,鳞片在金光之下开合,金光也隨之跌宕起伏—— “现在,换人!” 雌雄两並的声音从李墨邪的口中发出,此时的她早已一个瞬位退至距离二人五米远的位置,一脸坏笑道:“如此法力充盈的身体,可真是好久没感受过了。” “可恶,被定身了还能用出敕令术,这傢伙的敕令都不需要结印也不用念咒的吗?”见攻击依旧扑了个空,杨正梁愤恨地说。 “这不是早有预料的吗?否则我们最先说好的本是將他活捉。可刚刚的攻击若是真的命中,他除了是蚯蚓成精,否则怕是活不下来。”王权无咎淡淡地说。 “闭嘴吧你,这时候还讲什么冷笑话!”呵斥一声让王权无咎闭了嘴,杨正梁隨即收刀指著李墨邪便骂道:“你这妖孽,明明能使用敕令,却只知一味地逃窜,敢不敢真刀真枪地跟爷爷们打一架?” “无知小儿,在姑奶奶面前你也敢称爷爷?还敢把孤也当做那些下等的孽物,今天就是你那三眼的祖宗来了,你额头的那颗眼珠也得瞎!”女子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紧握的双拳也在咯吱作响,凶恶的眼神仿佛要將二人生吞活剥。 第七章:欧阳玉祺 “今天我非割下你的舌头不可,看你以后还拿什么嘴硬!”放下狠话她便双手一拍,隨后转为爪状相互对立,金色的炁便从身体四周聚於掌中。 就在这时杨正梁却又发话了,语气暴躁,指著“李墨邪”便是懟道:“还敢说你不是妖怪!天下哪有男身女音的人类?就算是有,你看你那脸和眼睛,还有你那一身蛇一样的鳞片,哪有人类模样?就这还想欺瞒你长了三只眼睛的爷爷我?” “可恶!真是气煞我也!”女子被他这一激显然失去了理智,於是金炁更快地匯於掌间,就在这时,却有一道寒光令她脊背生寒。她猛然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王权无咎已经悄摸来到她的身后,双臂一挥战戟顺势劈下,刀锋直指她的脊樑。 她与戟锋的距离已然不过一指之间,眼看王权无咎即將得手,將她一刀分成两半,她的双手立刻一摊,刚刚匯聚的金炁瞬间散尽,身体也在这时再次进入了透明的虚影化,於是王权无咎的攻击又一次扑了个空,战戟连同整个人从她透明的身体穿了过去,重重地砸在地面,將地板砸出一个大坑,若非他立刻收力,用力一跃一个空翻跳回到杨正梁的身边,他也得跟自己砸碎的天台地板一同掉到下一层去。 “可恶,就差一点。”一招扑空,王权无咎稳住身形后,再次摆出进攻姿势说道:“这傢伙不仅反应快,她敕令术的施展也很快速,完全不需要什么言灵一类的口诀或结印,就好像是隨同心意一般,隨时可以进入那种虚化的状態。” “確实如此,不过我发现了她这招的弊端。”杨正梁来到他的身旁,说道:“她在进入虚影化时不能有其他动作,就连聚炁都做不到。接下来我们追著她打,先把她敕令术的施法间隙试探出来。” “嗯。”王权无咎点点头,简单地应了一声。 “呵!差点就让你们得手了。”女子直起身来,平息了愤怒的情绪,调整了自己的状態,看著身前的二人,摊摊手反思道:“我也真是,跟两个孩子置什么气嘛。”说完她一脸坏笑,便只见一道残影掠过,人就已然来到二人身前。 女子双手一抬,朝著二人的脸便是反手扇去,二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人吃了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完她又是一个瞬身出现在二人身后,趁著二人被打懵圈的空隙,抬手伸向二人的脑袋,欲要抓住二人的脑袋,將他们的头撞在一起。 但她並未得逞,就在她的手將要抓住二人的头时,一支尖利的箭矢已经飞至她的侧身,离她不过半米,箭锋直指她的头部,这箭是有人预判了她会出现的位置,提前射出的,若她强行抓去,必被一箭刺穿太阳穴,因此她不得不一个闪身退回到开始的位置。 “好快!”回过神来的二人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墨邪,心中同时发出一声惊嘆。 “好快的箭!”附身於李墨邪的女子扭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也是一声讚嘆。 二人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原来是对面楼顶上埋伏的白王会成员——一个名叫欧阳玉祺的女孩,她与杨正梁一样,同是身著一套纯白色的龙鳞文武战袍,背上背著一个黑色箭袋。 此时的她一只脚站在天台上,一只脚踏在天台的半截围栏上,並且已经再次张弓搭箭,却见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自己,便收了力朝著三人招手道:“嗨!二位会长,以及…嗯…我们的对手。” 她的语气十分轻快,完全没有因为正在战斗而变得紧张和凶恶,好像大家不过是在做一场愉快的游戏罢了。 並且在说完后她还捂著肚子放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道:“说出去得丟死人吧?学院里最尊贵的两大学生会会长,在自家地盘里被一个妖精给戏耍了,一人吃了一记耳光直接被妖精给打懵了。哈哈哈哈,若是没有我的搭救,不知道还得被当成猴耍成什么样呢,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声爽朗欢快,以至於刚刚还在打斗的三人都被她感染,附在李墨邪身上的女子也消去了刚才的怒气,噗嗤一声跟著笑了起来。 王权无咎与杨正梁则是低著个头涨红了脸。一直以来,二人在学院里的形象都是沉著稳重、可靠强大,是帅气与实力兼具、可遇而不可求的男神形象,从未有过刚才那种窘迫的境遇,却在刚刚被一个妖怪当著女孩子的面给戏耍了。 “玉祺老大……”看著欧阳玉祺那张阳光中带著天真的脸,流光人李墨邪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如今行动受限的他自知做不了什么,索性就稳定了心態以这第三人称的视角先观察下去,了解清楚情况再做打算。直到欧阳玉祺那张脸闯入了天幕。 “你这么傻的人怎么会適合一个人去执行任务呢……”念叨著,不知不觉间他的鼻尖莫名有些酸涩,流光形成的眼下有两行红色的光划过五彩的脸颊。 “玉祺,我请你吃饭,你能別把这事说出去吗?”待到二人的笑声逐渐消停,杨正梁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 “好呀,只要会长大人你诚意给足,小的一定將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嬉笑著比了个肯定的手势,欧阳玉祺拍著胸脯保证。 “好!等这事结束我亲自来你们宿舍接你。”得到欧阳玉祺的答覆后,杨正梁衝著她微微一笑,却就在下一秒转头看向“李墨邪”的瞬间立马將脸拉了下来,显然让他在女孩子面前丟脸这件事彻底激怒了他。 “妖孽!同样是光,小爷倒要看看究竟是你快,还是小爷的敕令快!” 咬牙切齿的说著,杨正梁將三尖两刃刀置於左手,右手则剑指天空,天眼的瞳孔也向上转动,目光直射剑指的方向,而他的双眼则紧盯著女子的位置,只听他大喝一声:“天照!”几道圆柱状的白光瞬间从天而降朝著女子落去。 就在白光即將击中女子的瞬间,女子一个瞬身便將其躲过,於是被“天照”击中的地方便留下几个规整的圆形大洞,规整得像是被人参照著圆尺切割出来的一样,而那些被切割出的部分则在被击中的瞬间便化成了粉末,风一吹便隨之消散。 “嚯!不得了呀,这要是被你打到了不得火化钱都省了?”女子见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嘖嘖称讚,但杨正梁並未就此停手,隨著他的锁定,一道道白光朝著女子的方向持续落下,女子无奈只能胡乱朝著四处瞬身躲避他的攻击,毕竟只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出现在哪,杨正梁也就无法预判她的落脚点。 但天照依旧步步紧逼,追在她的屁股后面打。隨著天照一道道白光的落下,整个天台的台面竟已被削去大半,隨著一块块地板的消失,一些地方已经开始塌陷。 “好傢伙,为了抓我就算把医院给拆了也在所不惜吗?你们两个小王八羔子成精的杀胚!”女子一边闪一边嚷嚷著。但並没有人搭理她,见状王权无咎也立即出手相助,只见他將战戟朝地板上用力一插,竟將战戟稳稳地插进了地板中,隨后只见他瞳孔中再次浮出赤红色的奇异纹路,便见他双手比作剑指,口中默念口诀,於是阵阵黑烟便从战戟上冒出,幻化成一根根黑色铁链从另一旁朝著女子飞去,一时间竟与正梁的敕令·天照对女子形成了合围之势。 “难怪校长总骂这两傢伙是杀胚呢。这得谁谁不骂啊?要不是逆时匣能將学院復原,谁经得起他们这样造啊?打一架的功夫能把学院都拆了。” “是啊,得亏有逆时匣,虽然那玩意用一次的资源消耗也很大,但总比重建学院省事得多嘛。” “是啊,这时候就不得不佩服校长的先见之明了。”身在下方埋伏的学员们见此情景,也不禁感嘆道。 “哦?你不吐槽两句吗?前任会长?”站在更远处的天台上观望的三人中,一名內搭白色內衬,黑色龙鳞外衣的女生头也不回,斜眼看向站在他们中间的体格健壮,双手环抱,身形微微倾斜的男子,略有些嘲笑的问道。 “哎呀,没什么好说的。” 男子摊摊手,神情略显尷尬,但依旧强装无所谓的样子掩饰,回答道:“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不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吗?毕竟无论是白王会还是我们黑王会,每一任会长都是特別能拆学院的人不是吗?,而且这往往越能拆的人也就越强,比起我,前任白王会的会长更是个拆学院的狂人不是吗?但就因为她能拆,我们黑王会才被她死死压制了四年。要是我当年比她能拆,那可不就是我们黑王会压著他们叫爸爸吗?” “你还有脸提啊?在你的带领下我们一连输给了白王会四年。这可是自建校以来双方都从未有过的记录和耻辱啊!”听完他的回答女孩愤恨地说道。 “那能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看上的女孩是白王会会长呢?就让一让她咯。”男子依旧一脸的云淡风轻,话语间全是对荣耀的满不在乎,说得好像他那四年的惨败,真的是因为他爱上了自己的敌对,为了示好才故意输的。 “呵呵!要不是我跟了你四年我还真信了。”面对他的辩解,女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鄙夷不屑的说道:“打不过人家就直说,还说什么让一让人家?你有让人家的资格吗?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在敕封之日开战前的宣言——让我们將白王会的渣渣们揍得抱头鼠窜,將他们追隨的会长掳回来当会长夫人,让白王之名至此覆灭,让他们至此沦为我们的分支。” 女子惟妙惟肖的模仿著他的动作表情,嗓音捏粗,学著男人那热血的腔调说完后,又恢復她那不屑的神情,鄙视的看著男子道:“说得那么狂妄那么好听,结果呢?我们在你的带领下,连续四年都在人家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某个人甚至像条狗一样,被人几刀就给砍趴下了。” “哎呀哎呀,毕竟是全校公认的疯王嘛,输给这样的傢伙不丟人。而且我不也因为这件事而被校长给留级处罚了吗?” 男子说完两人便不再说话,他们本就是在胡扯,只是莫名其妙的就聊回到那些陈年往事上了。男子的辩解並非不无道理,在他就任黑王会会长的那几年,与他同级坐在白王会会长位置上的那傢伙简直是个变態,不是心理,而是强到变態的变態。 她最初坐上白王会会长的位置,就不是按以往那样推举投票,而是单凭一人一刀在她入学的那一年里的“敕封之日”砍上去的,单凭武力就让整个白王会为之折服。坐上白王会会长的位置后,更是以强硬的方式,以极其纯粹的武力在往后的敕封之日上一次次將黑王会团灭,打得黑王会几年来都在白王会面前抬不起头来。也因此同届的学生们给她赋予了一个“疯王”之称,且流传至今。 “唉……这俩倒霉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身处校长室的王权校长看著监天镜中的画面,无奈地嘆息道。 “哈哈哈,有如此天赋异稟的两个孩子,你就知足吧。”李道人则在一旁抚著鬍鬚,爽朗笑道:“再说了,比起拆家,他俩加起来也比不过年轻时候的你啊…” “老东西!都一百年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见李道人慾要继续说下去,王权校长刷的一下便跳了起来,情绪激动地说道。 “哎呀,你看看,现在的你也是充满活力啊,恐怕放在现在,你也还是比他们能拆……”李道人却跟没听到一样,呵呵笑著,依旧喋喋不休。 第八章:暴怒与色慾 “够了!不要再说了!”而王权校长则是咆哮著將话吼了出来,隨后只听嘭的一声,二人便又安静了下来,端坐在沙发上细品著杯中的酒,王权校长的脸上依旧略带些许怒意,李道人的左眼则是多了一圈紫色的淤青,甚至还有些臃肿。 而此时的女子依旧在被二人的敕令追著打,只能靠著瞬移术不断的闪避,显得十分狼狈。 她想要近身与二人肉搏,这样就能让杨义霖的天照无法使用,可王权无咎的锁链却围在二人身边时刻防备,每当她要近身那些锁链就会朝她袭来,时不时地对面的欧阳玉祺还会对她射来冷箭。此刻的她完全陷入了被动,若再这样下去三人的攻击迟早都会命中,哪怕她运气好全都躲了过去,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法力消耗也足以把她拖垮。 “真是的,这王下的孩子还真是难缠啊,看来不得不用真功夫了。” 说著女子一边瞬移逃窜,一边双手飞速结印:“傻小子,就让我看看你对光元素的使用都有些什么招吧!” 隨著她手中的印结完后双手成剑指对著太阳穴一指,她碧绿色的眼瞳变得赤红,处在心境中李墨邪的灵魂突然呆立在原地,瞳孔涣散一动不动。却只片刻他的瞳孔便又重新聚焦,整个人更该说是灵魂又跟活过来一般变得灵动。 但他的清醒却让正在操控身体的女子不乐意了,但她更多的是震惊和疑惑:“怎么回事?我的忆质灵怎么会无法探查他的记忆?这怎么可能?” 心里想著,她依旧在左闪右避躲避著三人的攻击,全然没有察觉到处於体內心境的李墨邪出现了异样。 隨著三人的狂轰滥炸,此时天台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板了,就连造成这样的两位元凶身边也是一片溃烂,女子看著岌岌可危隨时可能塌陷的地板,四处观察一番后终於找出了地板的最后一块承重点。 確认位置后女子没有丝毫犹豫,闪身一个跳跃便朝著那个位置蹦去,可她还未落地,眼疾手快的杨正梁便盯上了那里。 “我看这次你往哪逃!”隨著他的一声怒吼,天照的白光便打了下来,瞬间摧毁了那块最后的承重点。 见此情景,女子反而笑了,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掛在她金光闪闪的脸上,隨著她一个瞬移来到空中,天台的地板顷刻间崩塌,二人也隨著地板的塌陷向下坠去,被淹没在倒塌的墙壁中。 “嘖嘖嘖,虽然力量不错但终归还是太年轻了,衝动莽撞。想著有人兜底就不计后果,到头来自食恶果了吧?这几面墙塌下来不被砸成肉饼恐怕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咯。”说完,她神情略带戏謔,玩味地看向处於另一栋楼上的欧阳玉祺。 面对她那不善的目光,欧阳玉祺立刻收起了弓与箭,一边眨巴著眼睛一边吐舌头,左手撑腰,右手跟招財猫似的来回摆动,嘿嘿一笑卖萌道:“哎嘿,您大人有大量,当我没来过?” “可以呀,但你的会长大人可能被我杀死了,你不打算替他报仇?”落在只剩半边还算完好的墙上站立,女子意味深长的看著对面那位过於活波开朗的女孩,跟嘮家常似的跟她聊了起来。 “哎呀,会长这个东西嘛可以靠选举再推出一个来嘛,而我就这么一个,没了可就真没了,要是真没了,那得多可惜啊?”女孩呲著一排大白牙笑道:“再说了,逆时匣已经开启了,就算他们现在死了也还能復活的,不碍事不碍事儿。” “哦?既然不会死,你为何又不敢跟我打一场呢?” “那死不了归死不了,疼也是会疼的呀,我又不善近战的,你一个瞬身又能来到我的身边,跟你打那不相当於把脸伸你前面来给你扇吗?何必受那苦呢。会长大人就不一样了,男子汉大丈夫的,根本就不知道疼为何物,所以那些顶天立地的苦有他们吃就够啦!”女孩大大咧咧的说著,她的话也逗得女子噗嗤一笑,乐道:“你这小丫头倒是豁达,我喜欢你这样的小傢伙。” “嘿嘿,我只是比其他人有自知之明罢了,反正我实力也就那样,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我就摸摸鱼,该吃吃,该喝喝。” “好,既如此,那咱就此相忘於江湖了?。”说完,二人抱拳以示,便转身想要各走各的,却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只见她身上的金光朝著后背退去,身上的蛇鳞也开始大面积的脱落。“怎么回事这是?”心头一颤,她顿感大事不妙,却还不等她有任何动作,隨著瞳孔的顏色一变,李墨邪的身体便脱离了她的掌控。隨之而来的则是一个少年暴怒的嘶吼:“去你妈的!你算什么东西?老子的事要你来管?看不惯就给老子滚!滚出我的身体去!” 他这一声吼嚇得跟女子约好各走各的欧阳玉祺一大跳,以为女子要出尔反尔搞偷袭的她猛的向前一扑,一个翻滚接著转身便迅速搭箭向著声音的来源瞄准,但並没有看到朝她扑来的大金人,而是一个浑身赤裸,双手抱著脑袋仰天嘶吼的裸体青年。隨著他身体幅度过大的一个摆动,当场便从墙上摔了下去,暗处埋伏的黑白王会的成员们见状一拥而上,將李墨邪团团围住。 此刻的眾人才看清李墨邪身上凸起的异样——他表情是极其痛苦和扭曲,一张脸上竟正在变成两幅面孔,左边是半张暗红凶恶的面相,神色狰狞可怖,圆瞪著赤红色的眼睛东张西望,端正匀称的鼻头的左半边也在慢慢变得宽大,似若牛鼻,大张的嘴巴一颗颗铁青的獠牙从里钻出,將他的面颊撑得撕裂。 而另一面的右脸却与左脸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相比於左脸的狰狞,右脸反而比之前更加秀气了,朱唇皓齿,美艷动人,神態举止也在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女子的妖艷嫵媚。 而变化则不止是出现在脸上,李墨邪左右两边身体也在跟著面部的变化发生相同的畸变,左边身体的肌肉骨骼开始胀大,血管突出,青筋暴起,隨著肌肉的壮大左边的身体竟比右边大了两倍不止。 只是相比於左边那夸张的巨变,李墨邪右边的身体却没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肌肤明显水嫩了不少,吹弹可破,举手投足间也多了几分婀娜多姿。 “哎呀呀,墨邪小相公怎么能跟那些坏男人一样,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呢?好生薄情啊,你忘了我们同床共枕彻夜缠绵的甜蜜过往了吗?” 说话的是李墨邪的右脸,那半张女人的面孔此时正娇羞的操纵他的右手抚著脸,含情脉脉地看著李墨邪的下半身,自顾自的说著风流话:“肌肤碰撞,细水长流,快感与痛苦交织著,那么美妙,让人忘乎所以,欲罢不能,醉心其中甘愿墮落,只为做那“色慾”的僕从。” 说完她伸手向著李墨邪的下半身缓慢摸去,却就在摸到肚子前停了下来,手在止不住的颤抖,女人脸的瞳孔也在膨胀与收缩,棕褐色与赤红色在右眼中相互排挤,这是两股力量的爭斗,李墨邪跟“色慾”在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滚出我的身体去!否则你们最好连变成鬼的机会都不给我,不然我做鬼也要让你们知道,为什么死会被称为解脱!”半张女人脸发出的声音是李墨邪的,但因为只有半边嘴皮子在动,所以他说的话含糊不清。 “呵呵呵,小相公还是那么幽默,自己身体的控制权都抢不过,还不忘说个笑话来逗人家开心呢,你什么时候有那个本事来对付我们了?哈哈哈哈。”女人脸笑得很含蓄,仿佛李墨邪刚刚真的只是对她说了个有意思的玩笑,说完她又笑得很轻蔑不屑,李墨邪的威胁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笑话。 “恐惧的奴隶也敢对孤大放厥词?无能小儿!你忘了你拋下你哥哥,像条狗一样逃得屁滚尿流时的怂样了?”左半边那已经不是人脸模样的面孔开口了,他昂著首,那瞪得跟铜铃一样的眼睛却偏斜著盯著李墨邪那只抓不下去的手,那咧到耳根的嘴讥讽的笑道。 “闭嘴闭嘴闭嘴!少他妈在这里顛倒是非,老子明明是回去搬救兵去了!才不是你他妈说的那样丟下我哥一个人逃掉!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滔天的怒意如有实质般从李墨邪的身上喷出,猩红的炁在他的暴怒之下朝著四周蔓延,黑色的,人类身上长不出的,那野兽一般的毛髮在他左边的身体开始密密麻麻地生长,甚至连右边身体也有要向左边变化的趋势。 “呵呵呵呵,就是这样,很好。拋却懦弱和恐惧,解开理性的束缚,接受暴怒的赐福,让我们满怀恨意,以这无止境的怒火席捲大地,让战斗与杀戮,无止无休。” “七情业障魔之一的『暴怒』,和六欲魔之一的『色慾』,我的学生们可没学过驱除这类魔种的道法,你还不打算出手吗?他的神智已经被控制,处在了暴走的边缘,再这样下去,他可真就成了『暴怒』的走卒了。”看著监天镜中那已经不是人类模样的李墨邪,王权校长对对面的李无涯说道。 “这业障魔缠著他不是一日两日了,他命中该有此劫,如果他现在消解不掉这一难,那让他成长下去只会成为业障魔手下更强大的走卒。”李无涯依旧神色自若的说道,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撼动他那平静如水的心。 “確定不管?”王权校长再次確认。 李无涯依旧坚决:“不管。世界即將是他们的,在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前,这些都是他们必须要经受的考验,无论是你的学生,还是『祂』。” “天晓,我需要眼前这傢伙的一切资料,他这是中了什么邪?” 躲在天台上看著楼下发疯一般与合围上来的黑白两会成员廝杀的怪物,欧阳玉祺神色焦急的对著“空气”说道。 但很快,她耳中的传音虫便传来一个空灵且不带任何情感和情绪的女声:“七情业障魔『暴怒』,六欲魔『色慾』,同属於幽灵类魔种,善於寄生於生物精神,吸食相同的情绪或者欲望作为给养。成长到一定程度会影响或蒙蔽寄生体心智,甚至操纵,直至夺舍。” “由於是两个魔种同时爭夺一具身体,从而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情况,原本该被夺舍的肉身还处在原主人的掌握之中。所以虽然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被夺舍的畸变,但他仍只是处在一个被业障蒙蔽的状態。” “业障魔吗?將这个情报同步给所有成员。还有,有什么对付这玩意的方法吗?” “杀死寄生体即可。”冰冷且空灵的女声达道。 “什么?没有別的办法了?就比如道士那样的驱邪之类的?”欧阳玉祺一怔,继续开口问道。 自李墨邪逃到天台起欧阳玉祺便一直躲在暗中观察他,李墨邪的一举一动也都尽收在她眼底,所以她对这个身体会长大变小,还会对著空气说话,跟空气吵架,给空气道歉,还会变成女人的奇怪傢伙印象並不差。 他的本性似乎並不坏,明明有著无人可及的速度,却在面对来抓自己,甚至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傢伙都没有起丝毫杀心。 也因此她在暗中放冷箭时哪怕次次看起来都像是衝著他的要害去的,但其实都是她故意射偏的,甚至用的箭头都故意拿的未开刃的,就是怕他没能躲开真的射中了。 “或许他真的不是妖魔邪祟呢?他只是恢復了身体想离开这个不容他的地方。”她是这么想的,所以就划划水,放他走吧,哪怕他没跑多远就被其他同学抓到了,那也不是落在她的手里,她不会有任何的负罪。 可那傢伙却在一转头的功夫就变了个人,畸形的身体与那冲天的怒火,漫天的杀意,无一不在表示他就是个妖魔邪祟。 第九章:青色裙衫的女孩 “在我的智库中没有记载过一个生物被两个幽灵魔种寄生的先例。自然也就没有合適的办法对付当前的情况。或许你们可以尝试切断他的经脉,这样能阻断炁在身体中的流动,或许也能阻止业障魔对他身体的改变。同时业障魔並无实体且是寄生於精神,你们可以用精神类敕令术对其进行干涉,或许能帮助宿主摆脱控制或者將其逼出等情况。但是否有效还有待確认。” “摧毁经脉…精神攻击吗?”欧阳玉祺紧皱眉头思索著,片刻之后便又喜笑顏开:“听起来很合理,不妨一试。” “另外需要提醒的是,业障魔有將情绪转化为特殊力量的能力,就比如眼前的暴怒,它在激发宿体愤怒情绪的同时也將这一情绪源源不断的转化为了力量为己和宿体所用,在宿体无法承载这一力量自爆之前,它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眼下已经接近了妖王的实力,由目前状况分析来看,不过半个时辰他的实力便將突破至妖王的实力。” “这么快!?”欧阳玉祺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她便迅速起身,一边观察下面的战况口中不停的呼喊著一个人的名字:“许饰乐(yue),许饰乐,快来天台,我需要你的能力。” “收到,马上到!” 得到许饰乐的回覆后,她又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方形玉,隨著她的手在玉上划动,玉上的图案也在不断的变化,最后的画面是停留在一个女孩的画像上,画像下是给女孩备註的名字——欢欢。 她修长的手指在玉上轻触了一下女孩的名字,隨后玉上的画面又跳转成三个字——连接中…… 稍作片刻后,玉中的画面上便出现一个女孩的身影:“怎么了玉祺?” “欢欢快来,这里情况紧急,我需要跟你並肩作战。” 而在楼下的战斗中,各自身著黑白两色龙鳞服饰,脸上充满朝气磅礴的两会成员们,正合力与暴怒下的李墨邪展开鏖战,在最初与李墨邪交手时他们还是各自为战的,甚至还会在对方进攻时,在背后给彼此使绊子,就怕对方先自己一步拿下了李墨邪。 但当天晓將告知欧阳玉祺的情报同步给所有人后,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青年们选择放下对彼此的芥蒂,团结一致,將剑锋一致对外,相互配合著对李墨邪展开攻势。 在没有外敌时,人类总爱刀兵相向,但当出现共同的敌人时,人类又总能出奇的团结。 几个手持长剑和大刀的学生联起手来对李墨邪死死的压著打,刀与剑从各个方向不断攻来,劈砍在他的身体上,可他的身体与刀剑碰撞时却没有出现本该血肉横飞的场景,反而是发出了铁器相撞的金石之声。 眾人皆是一愣,但还不等他们想出原由,李墨邪那有大象腿一般粗的左手握拳,带著劲风便朝他们砸来,持剑的几人比较敏捷,双腿朝后一蹬便远离了李墨邪的攻击范围。 使用大刀的却没能及时避开,但在李墨邪的拳头打到身体之前他们仍做了最优的选择,將大刀斜著格挡在身前,虽还是被打飞了十几米远,但好在勉强接下了李墨邪重重的一击,若不是刀身消解了一部分力道,李墨邪那如流星锤一样的拳头,哪怕无法击破他们身上的铁甲,但那力道却足以震碎他们的五臟六腑,这一点从他们嘴角溢出的鲜血便足以看出。 李墨邪的反攻也並未停止,打飞几人后他便狰狞的狂笑著,朝用剑的那几人扑去,那不该长在一张脸上的两幅面孔笑起来十分丑陋渗人,那左右不协调的身体行动起来也极为怪异,左腿不仅比右腿粗了几倍,就连长度都比右腿长了一截。 “不是以剑御炁的就不要跟他近战!普通的刀剑根本伤不了他,连皮都没法破!” “別砍他的左边!他左边的身体已经不是人了,砍右边,右边的皮肤一看就没什么防御力!”人群中一人指挥道。 “好!”眾人纷纷响应。 於是便见几名身形高大魁梧的学生举出一面盾牌朝这迎面衝撞而来的李墨邪相撞回去,此前持刀与剑的那几名学生立刻绕到另一旁朝著李墨邪右边的色祟欲身体劈刺过去,但他们的动机早就被色祟欲知晓,於是在双方距离还剩一米之时,只见她嫵媚的望向眾人,隨后只是轻轻一个飞吻,殷红的炁便从指尖匯聚成一个桃心的形状,在她拋出去之后那个桃心立刻化成了无数个击中了袭来的眾人。 於是只听噼里啪啦一把把武器掉落在地的声音,手持刀剑的眾人无论男女全都脸颊红晕,四肢无力的瘫倒在地,他们的身体在轻微的抖动,嘴不自觉的发出呻吟,一个个的脸上都浮现出被爽到的神態。 “是精神类妖术!天晓,立刻启动凝神咒通过传音虫传播到所有前线人员的耳中!保护他们的精神!”白王会总部的文职立刻反应过来,给学宫的神行总管下令到。 “收到!凝神咒已开启。” “妈的,什么下三滥的招数?”其中一名稍缓过来的黑王会成员,颤颤巍巍的支撑住身体,无力的骂道。 闻听此言,笑得极其嫵媚的半张脸的色祟欲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只见她抬手轻轻一勾,那名黑王会成员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到她的身前,看著这张长相併不出眾的脸,色祟欲略显嫌弃,极其感性的声线也略带著不屑:“男人啊,都是一个货色,躁动的心还没平復,就开始翻脸不认了。” “我看你这脸皮也没必要留著了。”说著,她举起自己操控著的右手,抬起的同时锋利的指甲开始变长,甚至超过了手指的长度,她將食指伸出,沿著青年脸的轮廓慢慢划过,伴隨著青年的哀嚎,他的脸皮就这么被色祟欲剥了下来。 色祟欲这边的其余学生们见状纷纷怔住,一些承受力弱的学生甚至当场便呕吐了起来。 但她的惩罚还在继续,只见她將剥下的脸皮朝人群一丟,顿时將眾人嚇得退了几步,又开口说道:“让我挖出你的色心来,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的吧。” 邪魅一笑,她抬爪便要动手,一只从天射下的箭矢却打断了她,她抬头看去的同时一个愤怒的女声便在眾人的耳中炸响:“还愣著干嘛?救人啊!就这么看著自己的同僚遭受折磨吗?” 说话的人正是欧阳玉祺,说话间她已经再次张弓搭箭朝著色祟欲的手射去。却不料色祟欲一抬手,青年的身体便飘到她的上方替她挡下了那一箭。然后她轻轻一弹,青年的身体便朝著欧阳玉祺的方向砸去。 来不及思索,欧阳玉祺丟下弓便双手凝炁,只见她手心泛起白光,男子身上的箭立刻化作一条泛著白光的绳子將他缠住,並飞速延长与欧阳玉祺手心的白光相连,在连接的一瞬间欧阳玉祺用力一拽,便將青年拉飞上天台,在即將落地之际,两名身著白大褂的傢伙跳了出来,將其稳稳接著:“医疗员就位,交给我们就行。” “好。”欧阳玉祺回应一声,拾起弓便再次向天台边靠去。 举起炁盾以及使用各种敕令术的学生们,仍在与控制李墨邪左边身体的暴怒之主『暴君』鏖战,右边的色祟欲这边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他们本就是两个恶魔,互不干涉,却又都是为了爭夺这具身体在各自为战。 “祺儿,我来了。” “姐妹,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隨著一男一女的声音传来,便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大步流星的跑到了欧阳玉祺身边。 “欢欢!许饰乐!你们终於到了!我想到一个办法可能制住他,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来人正是她此前在白玉盘上联繫的那位名为欢欢的女孩——王权顏欢。另一位则是她在传音通讯中喊的那个人,与他同为白王会同僚的许饰乐。 “什么办法?”顏欢问道。 於是欧阳玉祺便將天晓告知她的方法和盘托出,隨后说道:“在我们王下学宫中擅长精神类敕令术的,许饰乐的幻术可是第一。而你的敕令·捆神链不仅能捆住肉身,就连灵体也能被束缚。所以只要我们依靠你的能力先控制住,限制他的行动。隨后许饰乐立刻对他施展幻术將他拖入幻境,就能彻底控制住他了。” “方法很好,可是我的幻术需要一定情报才能施展。我们对他並不了解,他的过去,他有什么在意的人我们都不知道。恐怕凭空捏造幻境將他拉不进去啊。”听完她的计划,许饰乐將他的难处说了出来。 “啊?忘了这茬了。我就说你幻术那么厉害怎么没坐上会长的位置肯定是有原因的。原来你的幻术只能对熟人下手啊!”听完许饰乐的话,欧阳玉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你这话说的……”欧阳玉祺这么一说许饰乐也是无奈但又觉得说在点上了,只是怎么说得跟自己是一个坏人了呢。 就在这时,下方鏖战中的眾人再次传来了骚动,只听其中一个男声大喊:“那个没穿盔甲的女生是谁?回来!” 隨即又听一个女声回应到:“她好像不是我们学宫的学生!她连校服都没穿!” “开什么玩笑?危险,快回来!” 三人立刻跑到天台边上向下望去,便见一个穿著青色长裙的女孩冲入了包围李墨邪的人群中,她的脸色煞白,神情满是担忧与害怕,不知是被地上那些还在流血的学生尸体嚇到,还是对李墨邪那不人不鬼的模样感到恐惧,但她仍未停下脚步,迈著大步直扑李墨邪而去。 “魔物,从他的身体里滚出来!”就在即將靠近李墨邪时女孩突然叫道,隨即只见她掏出一张黄符来就要张开双臂去抱住李墨邪。 可此时的身体哪还是李墨邪在控制,左边身体的暴君一个转身,便挥舞著他那比女孩身体还大的拳头朝著女孩砸去,见此情形眾人皆是心头一紧,一眼就看出只是个普通人的女孩怎会受得住那拳头的一击?她並不是这个学院的学生,不在逆时匣的保护范围之內,她要是死了那可就真的死了,不会有什么復活的机会。可此时的眾人再想去阻止悲剧的发生已然来不及了,暴君的铁拳已然打到了女孩的面前。 就在这时拳头却突然一个偏移,带著劲风从女孩的身边略过,砸在了女孩边上的地板上,左右那一吸一灭的猩红纹路与棕褐色的瞳色交织著,那是李墨邪的意识在与暴君做斗爭。 “快……” “走……”男孩的声音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右边的脸就笑出了声来:“呵哈哈!”转过脸来,色祟欲惊悚的对女孩一笑,便自顾自的对李墨邪说道:“小相公,就是这个女人把你迷得神魂顛倒啊?为了她你把我都拋弃了。那今天她可走不掉了,她没了,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哈哈哈哈!” “色祟欲!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暴怒之下的李墨邪说话竟有了重音,而与他一样面对色祟欲的挑衅,怒火中烧的还有那个被囚禁在心境黑暗中的——流光体李墨邪。 在见到女孩的第一眼时他先是呆愣,那张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的脸有太久没见过了,但隨后他又很是疑惑,毕竟按照他记忆中的走向,此时的女孩本不应该出现在这所学宫里才对,他们应该才刚道別不久,他说他来学宫里学习,並要藉助学宫的力量找到那个杀害哥哥的凶手,为哥哥报仇;而女孩则继续跟著父亲漂流四方、四海为家,行侠仗义。 他们的方向是反的,所以在道別前二人做好了约定——五年之后男孩毕业,他们便去大陆上最大的花海相见,在那里他们要完成曾经许下的第一个愿:一见定情,花海成亲。 第十章:死人国的重逢 之后他们便应该走上各自的路才对,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还偏偏在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出现。 在看到女孩朝自己奔来时,两个不同的李墨邪心里都在泛起涟漪,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她总是能认出自己。可隨即涌上心头的便是对她的担忧,李墨邪的肉身已经被两个魔物占据,灵魂体的他也没好到哪去,殷红与猩红两股力量牢牢的將他束缚,对他的灵魂不断的拉扯,他无法动弹,且极其痛苦。那个奇怪的上人下蛇的女人此时也不见了踪影,否则若有她的帮助,挣脱这两个魔物的控制不是难事。 在看到那被暴君占据的右手將要击中女孩时,心境中的两个李墨邪皆是暴怒的跳起,流光体的李墨邪一拳一拳的砸像透明的结界,哪怕结界仍纹丝不动,他依旧一边用力的砸著一边骂到:“杂种!你敢动她?你敢动她我必灭了你!李墨邪!废物!你支棱起来啊你这个废物!”哪怕没人听得见,他依旧破口大骂。 灵魂体的李墨邪见状也是急了,全然一副不管不顾,一时间竟爆发出了一丝潜力,与暴君爭得了些许的身体控制权,终於在拳头打到女孩之前控制了手臂稍稍偏移了方向。 眼看李墨邪在全力对抗左边的暴怒,右边的色祟欲又在这时起了歪心思,哪怕面对李墨邪的威胁,她也丝毫没有想要停手的意思,只见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勾,女孩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到她身前,她伸手轻轻抚摸女孩的脸,眼里满是爱惜,语气里也充满了温柔:“別难过小相公,我不会让你对她留有遗憾的,在她死之前,就让我用你的身体与她结合,了却你对她的憧憬。嘻哈哈哈!” 女孩只是眼神坚毅的盯著她,手心还在紧紧攥著那张黄符。她想要挣扎,可是在被色祟欲拽到身前后,她的身体便在慢慢脱力,使不上劲。 学生们想要前去对女孩进行搭救,可在他们跨入接近李墨邪十米的距离后,竟一个个变得软弱无力,连刀剑都拿不稳,都只能半跪著用剑支撑住身体。 “凝神咒对她的妖术不起作用……”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 眾人的声音都变得很奇怪,脸色也变得滚烫。见没有人能打搅到自己,色祟欲的脸便向女孩凑了过去,一边呼吸著女孩身上淡淡的体香,她锋利的手指也向女孩的后背划去,便见女孩的裙衫一点点向下滑落。女孩说不出话来,但她的表情已经是急得要哭了出来,这一幕看得李墨邪心都碎了,泪水沿著他的眼角流了下来,他的无能又害了一个爱他的人…… “敕令·捆神链!” 从天而降的王权顏欢一声大喝,她的手心立刻窜出一条手腕般粗的金色锁链,朝著李墨邪飞去,眨眼就缠住了他的全身。一只箭矢也紧隨其后,目標却不是李墨邪,箭矢到达李墨邪与女孩之间后立刻变了个样,拧成一股细绳就勒住了女孩的细腰,隨后立刻朝著跳至另一边的欧阳玉祺手心的白光处延长,两点连接后欧阳玉祺毫不犹豫用力一拉,便將女孩拽了过来:“许饰乐,接住她!” 隨著欧阳玉祺一声大喊,最后一个跳出来的傢伙纵身一跃,一个公主抱便將女孩稳稳地接入怀中。 “谢…谢…”见女孩被眾人搭救脱离了危险,左边那张长满黑毛的怪物脸断断续续吐出两个字。 “知道他在乎什么了吧?该你动手了。”跑到许饰乐身边接过女孩,欧阳玉祺立刻说到。 “知道了。”將女孩轻放到欧阳玉祺怀里,看了一眼女孩的脸,许饰乐便像李墨邪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他的眼中一边亮起了紫色的光,握在手心的针也泛起与他眼中相同的光,淡淡的紫炁从针尖上冒出。 然而却不等他动手,只听怪物一声愤怒地咆哮,王权顏欢用来束缚他的捆神链竟应声而断,隨即只见他左手抓住右边的脑袋,没有丝毫犹豫用力一捏,鲜血掺杂脑浆瞬间透过指缝溅了出来,滑过身体淌了一地。 哪怕亲眼所见眾人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幕实在令人触目惊心,李墨邪就趁著自己掌控身体的那个间隙,毅然决然的捏爆了自己的脑袋,一时间呕吐声不断,所见的眾人皆是跪地吐了起来。 而刚救下女孩的三人却依旧呆愣在原地。 “他就这么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欧阳玉祺不可置信的说,她明明想到了可以救他的方法,哪怕那是一个没有成功案例,甚至没有被实践过的方法。可不妨一试啊,人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王权顏欢也是呆呆的望著那个轰然倒塌的不对称的尸体,她起初还只是震惊这傢伙竟然挣脱了她的敕令,却没料到他的决绝更令人震惊。 “……”相比於眾人许饰乐的反应倒没有那么强烈,只是稍愣了一会便回过神来,他褪去眼中那抹紫色,斜眼望向那个挣脱了欧阳玉祺拥抱的女孩,她的裙衫摇摇欲坠,玉体若隱若现。她却没顾及那么多,跌跌撞撞的朝著那个破了半个脑袋的怪物走去。 她精致的面颊早就哭花,泪如雨下,走到怪物的身边她像失去所有力气重重跌坐在地,咬紧嘴唇她抬手想要把泪水擦乾,泪水却不停的从眼中涌出,模糊她的视线,致使她看不清眼前这张缺了半边的脸。她伸手绕过怪物的脖颈,想要將怪物的脑袋抱入自己的怀中,可那山一般的重量却让她无法挪动半分,索性她便趴了下去抱住那半边脑袋,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 “是怕自己会彻底失控伤到那个女孩,索性直接自我了断吗?”看著伤心欲绝的女孩,许饰乐心想:“这就是爱情吗?真有意思啊李墨邪,好想得到你的一份记忆来观赏啊。可惜了……”想到这他闭上眼睛,惋惜的摇了摇头。 “……”盯著手中碎成几瓣的同生玉,王权校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老东西,让你出手你要一拖再拖,这下好了,玩完了。”说完他便气愤的將手中的同生玉扔到桌面。 “……”看著碎裂的同生玉李无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盯著它。 “你送来的这柄武器,我还没碰一下就断了。你不会是早就算到此劫必死,特意送到我这来让他死在我这里,利用我来吸引南国的仇恨,洗脱你们天道庭对她的孩子犯下的罪业吧?” 在失去李墨邪身体的掌控权的一瞬间,人身蛇尾的女子眼前的世界便天翻地覆换了模样—— 她盘旋在地,身前是一片青青草地,草地上是一个个用黄金打造的可爱猫咪雕像,它们的姿態各不相同,或在舔毛,或在翻身,有的是在臥躺或在端坐,有的蜷缩成一团像在睡觉,唯一相同的是在每只小猫的尾端,都燃著一团火红的烈焰;微风拂过雕像,徐徐从草地上掠过,撩起女子火红色的长髮。她顺著风吹去的方向抬头望去,在很远的地方有阵阵雷动,可天空却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几朵白云掛在空中似为点缀,一道道瀑布从云端之上落下,好一处疑是银河落九天。整个世界都好似生机盎然的春天,令人愜意,心旷神怡。而在她的左边则是一棵参天的大树,树的枝丫將左边的世界遮天蔽日,可在望过去些,树的半边却已是朽木,枯枝败叶。 女子转过身来顺著树的枯枝尽头向下看去,发现就在她的身前,一线之隔的竟是两个世界,与她身处及身后这片土地展现得不同的是,身前就只是一片荒漠的焦土,而巨树枯朽的那一半便是坐落在这焦土之上,而在半朽的树前则插著一柄柄锈跡斑斑的刀剑。再看过来就是三条不同的川河,而川河的上方还漂浮著一团团幽绿色的火光。再望远去,便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她向前移了移身位,来到那条分界的线前,伸出右手,只见一条细小的白蛇从她的袖口中钻出,掉落在地后朝著那个破败的世界蠕动而去。却只见它的前半身刚刚越过那条分界线,那半身血肉便在一瞬间飞灰湮灭,仅剩一具白骨趴在原地,而它还未游过界线的尾巴,却是完好如初。 见状女子也只是愣了一下,隨后便听见那遥远的黑暗之中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那声音是古老的,神秘的,像是从亘古的纪元传来,穿越了无数个世纪,最终进入了她的耳中:“我们有数万年未见了吧?九婴,永恆之土欢迎你。” “哦?”听到这个声音,女子却是放鬆了下来,神情中略带不屑的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便见那本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中,竟亮起了一双巨兽的硕大眼睛,那是一双幽绿色的竖瞳,女子看不清那怪物的轮廓,但那双极具威严震慑的眼睛,无不令人对其心存恐惧,望而生畏。而女子却是轻蔑的轻笑一声,说道:“我说这孩子怎么给我一种熟悉又討厌的感觉呢,原来他是你这傢伙降临此界的“媒介”啊,老东西,不好好在你的死人国待著,来我的地盘儿是有何贵干啊?” “呵呵呵!九婴,孤与汝也算是老相识了,如今汝大难临头,孤又岂会坐视不管?”硕大的眼睛一闭一睁,巨兽的一呼一吸都裹挟著死亡的气息:“孤这也是看在与汝昔日的情分上,特来帮汝一把,度过难关。” “得了吧!你要是真有这种心,九只蹄子的马儿就不会陨落了。如今姑奶奶我遭逢此难,你不来横插一脚我就算谢天谢地了。”九婴翻了个白眼,全然不信祂的说辞,摊摊手不耐烦的说道:“从刚刚给我的感觉来看,你的小玩具怕是沾上脏东西了,你还有心思在这跟我扯皮?本来惹到我了我会帮他一下,让他摆脱掉那些东西。可你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把我拉到了你这“小死人国”里,你再不去管管,你的玩具怕就是別人的了。” “无碍,只要孤不允,他就死不了。”死生的大权在祂之手,祂有足够的底气说出这话来:“閒话到此为止,老伙计,此次孤召汝重逢,是想与汝做一场交易。” “嚯,终於要说出自己的目的了啊,我就说嘛,你哪会安什么好心。”九婴双手抱胸,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轻蔑一笑:“说吧,姑奶奶倒是想听听你能憋出什么屁来。” “哼!”面对九婴的不雅之词,巨兽只是冷哼一声,隨即开口说道:“一把杀无不灭的刀刃,与一具拥有孤九大伟力极其权柄的肉身,换汝的九大伟力的百分之五的权柄。如何?”说完,祂便不在开腔,一双幽绿的眼睛微眯著盯著九婴,静候她的回答。 九婴没有立刻回答,她脸色阴沉的沉默著,似乎是在考虑,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快。但隨即她便收起了情绪,似乎是不想让对面的傢伙看穿,於是她摊摊手,故作轻鬆的说道:“你的条件很慷慨嘛,不仅以权柄换百分之五的权柄,还给我一副肉身,送我一把好刀。这么好的事,我似乎没有理由拒绝。” “这是自然。” “那在成交之前,你得拿出来让我看看,验验货吧?” “你已经见识过了,我的朋友。你了解我的能力,这一点上毋庸置疑。” “行,这些方面確实没人比得上你。我同意了,成交!” 九婴话音落下,便听巨兽轻蔑一笑:“哼,就等你这句话。”说完便见黑暗之中走出一个孩童,体型与病床上时的李墨邪相仿,十岁左右,穿著一身黑色华服,待他走近一看,面相竟与李墨邪如出一辙,简直就是年少时的他,只是那眼睛並非常人,而是与巨兽相同,皆是幽绿色的兽眼。 第十一章:结束与开始 “结束了啊。”看著监视画面中躺在血泊之中,再无生机的李墨邪,与怕在他身上哭得伤心欲绝的女孩,警卫室的眾人无不震撼,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最后的结局竟是这样的收场。 “丫头。”陆圣元轻声唤到。 “我在。”隨即便见他扳指上亮起一道微光,微光转眼便聚焦成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孩形象,出现在陆圣元眼前,站立在扳指之上,她微微躬身向陆圣元行礼,隨后微微张口,声音清脆甜美的问道:“先生有何吩咐?” “將逆时匣关闭了吧,多开启一秒都是巨量的资源在燃烧啊。”陆圣元淡淡的说。 “收到。”扳指上的女孩话毕,便化作点点光粒消失,稍后便听见学宫內各个角落都想起了她的声音:“全体成员注意,逆时匣將於十秒之后关闭!十、九、八。” 久久未能平復的同学们都被女孩的声音將思绪拉回,他们將目光扫过战斗中死去的同僚,最后落到这场战斗中唯一的敌人身上,倒计时结束后,他们都会活过来,除了这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三、二、一。”隨著女声的倒计时结束,笼罩学宫的那倒白光缓慢朝著学宫中心的高塔回溯,白光所及之处遭受的破坏皆一一復原,受伤者的伤口在癒合,就连流出的鲜血都在按著流出时的路线回流,倒下的眾人一个个站起。被杨正梁和王权无咎削塌的医院一层层的重建,二人也跟著甦醒在天台之上。 学宫中的一切就这么原封不动的修復了,除了那个不属於这座学宫的外人。二人向下望去,发现同学们都在默不作声的围著一个血泊中的尸体和一个陌生的女孩,都没说话,对视一眼便一跃而下,稳当的落在眾人身后,见状眾人赶忙让开了道。 “会长。”眾人打了个招呼,声音並不大,似乎不想惊扰到哭泣中的女孩。 “嗯。”点了点头简单的应了一声,二人走了进去,来到欧阳玉祺和王权顏欢的身边。 “哥。”见到王权无咎,王权顏欢立刻靠了过去抱著他的手臂,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没受伤吧?”摸了摸她的头,王权无咎关切地轻声问道:“不是说好了这次就不上场了吗?” “嗯。”王权顏欢小声的应了一声,便解释道:“魔物的精神攻击凝神咒无法抵抗,玉祺说她有办法但是需要我的帮助我就来了,但我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说到这王权顏欢便不说话,眼中不知是对那个男孩的悲悯,还是对女孩的可怜。 “怎么了吗?”王权无咎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来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样,便问。 “他自尽了。”欧阳玉祺替王权顏欢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杨正梁和王权无咎皆是怔住,回头看向那个尸体,因为缺失的脑袋被女孩的身体遮盖,所以他们一直以为这傢伙是被同学们合围杀死的,完全没有想到这傢伙的死因竟是自杀。 “他不是妖精,但他被业障魔寄生了,还是两个业障魔——七情中的暴怒和六欲里的色慾。这两个恶魔的甦醒抢占了他的身体,不仅差点伤到了这个女孩,还想对女孩凌辱来报復他,哪怕那时他已经被欢欢的捆神链锁住,但他凭著暴怒的力量挣脱了,並且靠著最后一丝理智捏爆了被色慾控制的右边脑袋,即报復了恶魔,也杀死了自己。”欧阳玉祺將整个过程向二人说完。 杨正梁夸讚:“是个男人,对自己够狠,贏得了我对你的尊重。”说完便单手放在胸前,朝著李墨邪鞠了一躬,白王会的成员见状纷纷附和,鞠躬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王权无咎则没有动,只是在听完后他的眼中似乎亮起了光,但又立刻暗了下来,似乎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本因太阳落山而渐渐暗下的天竟亮起了白光,那是云跑开后露出的月亮发出的,月亮很圆,光很亮,白光如霜一般撒在地面上。 一个个头不高、穿著异域裙衫的银白髮女孩轻轻拨开人群走到中央,在她靠近后李墨邪的心臟出竟亮起了一根白色丝线,而线的另一头连接的便是女孩的心臟处。 零走到声音已经哭哑的女孩旁蹲了下来,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不明所以的女孩抬头看著她,零依旧面无表情,轻声说道:“你累了,休息吧,等醒了他就没事了。”她话音落下,女孩便晕了过去,她顺势將女孩的头依在自己的怀中,將女孩的裙衫轻轻提起遮住裸露的地方,对著人群说道:“来人搭把手送她去休息。” 愣了好一会的眾人这才反应过来,欧阳玉祺赶忙走上前去:“我来吧,她这样男孩子不適合。”边说著她脱下自己的长袍,“我也来搭把手。”说著王权顏欢鬆开王权无咎的手臂跟上前去。於是欧阳玉祺抱起女孩的同时,王权顏欢便將欧阳玉祺的长袍遮盖住女孩的身体。 “我一会回来。”王权顏欢对王权无咎说完,二人便抱著女孩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待二人走后零向眾人要了一把匕首,朝著自己的左手腕上轻轻一割,鲜血立刻冒出,她立刻將手腕凑到李墨邪的唇上,让鲜血流入他的口中。 “哎呀呀,我想是到我出手的时候了。”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从天台传来,眾人抬头望去,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端坐在天台边上,他一头黑色的长髮披散著,身著黑红相搭的华袍,手中拿著一根不知是什么骨头製成的笛子。见眾人都看著他,他便热情的打招呼道:“嗨!你们好呀亲爱的同学们。” “这傢伙也是新来的新生吗?”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人跑到学校来了?”眾人窃窃私语,而他却全然无视,自顾自的说道:“呵呵,但现在不是自我介绍交朋友的时候,有一个小朋友还需要我的帮助呢。”说完他眼亮红光,將笛子放到嘴边便吹了起来,骨头制的笛子吹出的音律並不好听,甚至有些刺耳,却在他吹响声律后,李墨邪身边的血浆竟像活了似的,跟著旋律开始跳动。 这神奇的一幕看得眾人无不惊嘆新奇,哪怕本身都有各自的不同本领,却对能操控血液这种本事从未见过。 血桨跳动著,慢慢的裹挟著碎肉、破碎的头骨和脑浆,竟跳著向李墨邪空掉的半边脑袋窜去,渐渐的那空著的半边脑袋就这么填补了回来,这一幕属实震撼。 在看餵血给李墨邪的零,或是失血过多的原因,她本就雪白的肌肤已然变得煞白,但她仍未停下来。 终於,如战鼓一般的心跳声想起,李墨邪的胸膛开始起伏,野兽一般的毛髮缩了回去,庞大的半身也慢慢缩小变得正常,魔化的特徵一点点褪去,那个俊俏的青年模样再次出现在眾人面前。见状王权无咎立刻上前脱下外套盖在李墨邪的隱私部位。 送女孩去宿舍休息的王权顏欢也在这时赶了回来,李墨邪的生命体徵刚好恢復正常,天台的少年放下手中的骨笛,笑嘻嘻的看著下方。零也停止了对李墨邪的供血,隨意扯下盖在李墨邪身上衣服的一角包扎伤口,连接在二人心臟处的白线也隱隱消散。 零颤颤巍巍的站起,见状王权顏欢赶忙前去搀扶,失血太多她的脸色白得嚇人,王权顏欢將她扶稳之后,她才开口到:“谢谢。” “不客气。”王权顏欢简单应答。 “他会被怎么处置?”零问。 “不知道,裁决权在校卫军和校长。”王权顏欢答。 “放心叭放心叭,他不会有事。”虽离得远,但二人的对话还是被天台上的少年听了去,他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用一腔奇怪的口音说道:“保他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放心,绝对好使,我李亦尧以他姐夫的名义担保!” “我想我该走了。”李无涯站起身来,说道。 “怎么?做了亏心事连自己的孙女都不敢见?”王权校长把玩著那块復原的同生玉打趣到。 “我此次前来只为墨邪的事,如今这孩子拜託於你,我便该离开了。至於墨夷,我们的道路还未到相交的时候,时候到了,自然该见。” “嗯。你这老牛鼻子就喜欢这样。隨你去吧,我就不送了。我的好学生回来了我还得见她。”將玉揣在怀里,王权校长说道。 “嗯,有缘再见。”说完李无涯便离开了。而王权校长,则转头看向窗外,学宫的大门前,一袭白衣的女子,腰挎三柄长剑,不紧不慢的向这边走来。 “晓晓。”王权校长叫到。 “很高兴为您服务,校长先生。”一名半透明体,身穿长裙的女子出现在王权校长的身边。 “向无咎传达一下我的意思,把那个孩子送到疗养室去修养。”王权说道。 “遵命,先生。请问是否要限制他的行动?”半透明的女子提问。 “不用,以后他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这样吗?了解了。”王权无咎听完女子的转述,向眾人说道:“这次事件到此为止了,片刻后校医院的人会来將他送去疗养,至於原由稍后校方会在学宫网上对各位做出解释。大家都回去吧。” 闻听此言眾人也觉得留下也没什么意思,便陆续散了去。 “敢问这位…嗯…朋友?何门何派,效力哪国?”待眾人走后,杨正梁抱拳对著天台上的李亦尧行了个礼,问道。 “哎呀,终於有人问我了,我等著做自我介绍等了老半天了,我还以为我这么不起眼呢。”李亦尧兴奋的跳了起来,兴高采烈的说道:“你等著我,我下来跟你说。”说完他便跳下天台,高高兴兴的朝著楼下跑去。 “性格真是挺活泼的。”杨正梁有些无语道。 “他说他是这傢伙的姐夫?但他看起来那么小,这一家子人还都是怪人啊。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王权顏欢也是吐槽。 “嗯…”听完顏欢的话,王权无咎思索著什么看著她,表情很是奇怪。 “嗯?你看著我干什么?”感受到来自哥哥的奇怪目光,顏欢皱著眉盯著他问。 “没什么。”王权无咎赶忙歪过头去收回了视线,弄得王权顏欢只觉莫名其妙,一脸的茫然。 片刻之后李亦尧便快步跑到几人面前,稍稍喘息之后便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对眾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李亦尧,別看我个子小小的,年龄看起来也不大,其实我已经二十好几岁了!至於具体多少岁我也忘了。” “骗人的吧?你看起来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小孩子就是喜欢胡说八道。”杨正梁双手交叉抱胸,满脸不信的斜眼看他。 “真的,骗你我是狗!我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以前营养不良才长不大的。”见眾人都不信,李亦尧焦急的解释:“以前我被丟在一个什么吃的都没有的山岗里面,要不是在梦里有人传了我一套功法,靠著功法吸收天地灵气,我早就被饿死了。虽然靠著功法活了下来,但那些灵气却没有办法供我的身体长大,所以我才这么小的。但其实我以前更小,像七八岁那么大,和以前比起来我可是长大了不少了!”李亦尧嘴巴不停的说著,全场就只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就连一向自觉开朗外向的杨正梁也觉得自己在这傢伙面前內向的像个社恐。 但他还是抓住了李亦尧话里的重点,问道:“你说梦里学到的那个功法是什么?是不是跟你刚才操控血液有的术法有关係?” “那是……”李亦尧正洋洋得意的准备说,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朝著他的脑袋就是一拳,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抱著脑袋趴在地上吱哇乱叫:“嘶!好疼啊!痛痛痛痛痛!” 第十二章:墨夷 “让你什么都往外说!墨夷姐叮嘱你的话都忘了吗?”摩拳擦掌间,李亦尧身后的女子有些生气的说道。 见到来人竟是自己的熟识,杨正梁等人连忙打招呼到:“第五学姐,好久不见。” 女子正是大他们一届的学姐,同属白王会成员——第五梦。 “好久不见,学弟学妹。”第五梦也向眾人招招手,隨后指了指地上的李亦尧对眾人介绍道:“这傢伙叫李亦尧,是墨夷姐捡来的,名字也是墨夷姐取的,他没胡说什么吧?” “嗯……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他是那傢伙的姐夫……”扶著零的顏欢指了指旁边躺地上的李墨邪,回答。 天色已晚,但整个学宫灯火通明,亮著金黄色的光。 李墨邪被校医院的人员接去疗养室后,王权顏欢便送零去女生宿舍休息,杨正梁则邀请第五梦和李亦尧前去白王会总部的茶室敘旧,处於对事件的好奇,杨正梁邀请后王权无咎也跟著去了这个敌对势力的地盘。 “所以说李墨邪是墨夷姐的亲弟弟?”茶室中,学宫的智械管家“天晓”將整件事的经过回放一遍给眾人看后,坐在主位沙发上的杨正梁有些惊讶道。 “是的。”与李亦尧一同坐在侧面的第五梦手中捧著热茶,回答:“但其实我对他也並不了解,我们此次是陪墨夷姐回来归还白王剑的,快到学院时墨夷姐说她感觉到熟悉的炁,好像是她弟弟的,並且炁中有很重的杂质,就料定出事了,便让我们提前赶来看看怎么回事。也就是这时我们才知道她还有个弟弟。” “没想到他竟小小年纪就沾染上了业障魔,这小子心思也太不乾净了。”第五梦有些无语的说。 “啊?啥意思?为啥啊?”李亦尧一脸茫然。 “只有对对应的情绪十分偏执的人才会生出或者引来业障魔附身,而附身他的暴君对应暴怒,这还可以理解。但色慾……”第五梦解释道,但说到色慾她却有点说不出口。 “噢,就是说他小小年纪不学好,是个好色之徒的意思嘛。”李亦尧倒是懂了,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靠在沙发上大大咧咧的说:“这有啥,男人本色,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傻屌,你理解个屁!你说是他姐夫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第五梦骂到,又是重重一拳敲在他脑袋上,疼得李亦尧齜牙咧嘴。 王权无咎则在一旁听完关於李墨邪与业障魔的纠葛后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人看得出来,毕竟他一直都是那副表情,跟个面瘫似的。 “本来就是啊!我就是墨夷姐的童养夫!从她捡到我那天开始我就决定跟著她了。”李亦尧还在大声的狡辩,第五梦则很生气的摁著他的脑袋:“少在这败坏墨夷姐的名声,等离开这我在好好收拾你!” “这么说墨夷姐等下会回总部了?我召集人来做个欢迎仪式吧。”杨正梁赶忙说道,毕竟李墨夷可是前任白王会会长,凭著一人一刀的御风术杀穿两大会的疯王,王下学院本就信奉强者为尊,整个学宫的学生无不对其表示崇拜。他在坐上白王会会长位置之前也曾是李墨夷手下的会员,对於这个强得变態的前任会长,他比谁都要尊敬,因此才会如此说来。 “不必了,同学们今天也累了,就別打扰大家休息了。並且她那样你也不是不知道,她不善应付这种场面。”第五梦赶忙摆手谢绝。 “好久不见了,我最出色的学生。”看著门旁的女孩,王权校长一脸慈爱地笑道。 “好久不见,校长。”女孩身材高挑,一袭白衣与曲线贴合,左肩披掛半甲,右臂穿戴护腕,一头黑色长髮披散,秀气的脸冷清凛冽,棕褐色的眸子,一颗泪痣落於眼角,气质高冷又透出女將威风。 她將腰间三柄长剑取下,两柄立在门旁,双手托举一柄白色虎头剑走向王权校长:“学生前来归还白王剑。” 起身接过白王剑,王权说道:“毕竟是白王会的镇殿之宝,不打算送回会馆去吗?” “不了,毕竟已经毕业,日后再见也是各为其主。今日前来与您道別,顺便交还於您。”端坐的坐在校长对面的沙发上,李墨夷解释。 “这么说你已经找到“归属”了?”將白王剑放好,校长问。 “没有。虽然有收到几个国家的上任书,但我还在考虑是加入还是自立。目前还没有答案,所以我想先游歷九州,一边收拢人才,一边再做打算。”李墨夷淡淡的说。 王下学宫接收整个人类九州的学士,为所有人类国家培养人才,而这些人才在毕业后可以到任何国家上任官署。而作为最特殊的学宫创办者,王权校长有一个最特別的权利——封侯封王。能经过学宫最严厉的考验后的学生,能被王权校长封予侯爵,並且此爵受所有人类政府公认,得此爵位可以开疆拓土,自立为王。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你有实力在其他国家的攻伐之下活下来。 毕竟九州大陆上人类可达的领土都有了王主,你要领土也只有向他们发起攻伐。而李墨夷,是这条规定以来,第一个被授予这项荣誉的人。 “也是,毕竟现在天下难得安定了些,此时发起攻伐不仅不得人心,还会成为眾矢之的。”两人一边閒聊著,校长一边沏茶。 “嗯。我在来的路上感受到一个熟悉又充满杂质的炁,跟我弟弟的很像。学院是否因为这发生了什么?”李墨夷问。 “是呀,叫李墨邪,对吗?”校长回。 “嗯。” “他跟同学们打了一架呢,和你当初刚来时一样,只是当时的你是主动,而他是被迫的。”说完王权校长便唤了一声晓晓,於是半透明的女孩又给李墨夷回放了今天的整个过程。 “是个有血性的孩子,寧死也不做魔物的傀儡。”校长夸讚道,隨后又问:“那个孩子是你的人?看他的表现不像是修的正道。” “校长放心,他修行之术虽比正道较为诡异,心地却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如今他是我的幕僚,我便保他不会走上歪门邪道。倘若他有朝一日沾染邪性,我也定会清理门户。”李墨夷果决的保证,隨后问道:“关於我的弟弟,校长可知他是为何会来我们学宫的?” “就跟其他孩子一样,是各地的招生部招入的。招他的是东华国分部的。只是他来的路上不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身受重伤,好在是被一个从“七星城”来的小姑娘救下,並带来了学宫。”校长简单的说,显然他並不打算將跟李无涯之间的对话和盘托出。 “不,我知道他的特殊性,校长,墨邪绝不简单,这在当年的“绝后之乱”中就有展现,那次事件之大,相信您也有所耳闻。虽然后来的他表现並不出眾,但我至今仍然记得那次事件之后,家里的长辈们对他的看法都变了。”李墨夷缓缓解释,隨后眼神坚定的看著王权校长,道:“他的到来,是被人安排好的吧?” “显然你也知道一些什么。但很抱歉,孩子,有些事天机不可泄露,我也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学宫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应付那场即將到来的战爭,包括培养你们,这是你们入学时就知道的。”王权校长坦言,对於这个他最骄傲的学生,他並不吝嗇告诉她什么,只是有些事倘若说了,往往结果都会朝著人们害怕的方向发展。 “我知道了。”李墨夷淡淡的说,她当然知道秘密的重量,她自己也有著不能让人知道的事。 “虽然可能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但你们也有很多年没见了吧?不去看看他吗?”校长问。 “要去的,如此学生便告辞了。”李墨夷说这起身,朝著王权校长鞠了一躬。 “嗯,去吧。”说完她便转身,走到门旁拿起那两柄刀剑,关上门离开了。 “人啊,总是这样,说不团结吧能一致对外。说团结吧,又各怀鬼胎,几万年了一点没变。”走在楼道中,只见李墨夷手中一柄黑红的长剑,手把下亮起一只血红的眼睛,一道重叠略带邪恶语气的女声,便在她的脑中回想:“还是你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就一根筋纯粹得发邪,跟你一碰我就知道你想什么。” “这话不是夸人的意思吧?”李墨邪微微皱眉,轻声说道。 “別管,在我这里就是夸人的意思。”女声回答。 “好。” 不知不觉间夜以深,李墨夷走出主楼发现空旷的校园虽依旧灯火通明,却只零零散散看到几个同学的身影。 不一会她便来到校医院,向前台护士打听到李墨邪所在的疗养室后,便只身前来。 站在病床旁,看著昏迷中的李墨邪,李墨夷的面瘫脸上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情绪的表露。 关於眼前这个弟弟,她虽不说却早就有了自己的揣测。毕竟李墨邪的表现从小便令人匪夷所思——从小都普普通通的他,在十岁时的妖乱“绝后之祸”中突然大放异彩,之后又变得平平无奇。以及他这不死的身体和不该是这个年纪的外貌,都说明了他的特殊。这样的人,那些明里暗里的大势力们,岂会任他在这世间独行而无动於衷?只怕是他所行的每一步,都在暗地里早早的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轻轻摸著李墨邪的脑袋,李墨夷眼睛微眯略显疲態,重重嘆了息,她暗暗在心里想了很多,又有很多想跟这小傢伙说的话,但她什么都没说,只將那些想说的话转换成重重的呼吸吐出。心里暗自发誓“我不会重蹈哥哥的覆辙,在所有暗流涌动之前,我一定会崛起自己的势力,扫清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人。” “你很喜欢这个弟弟吗?你们好几年没见过了,虽然这点时间对我而言並不长,但以你们的寿命而言,你们之间的情感不深才对。”李墨夷脑中的女声再次响起,好奇的问。 “他小时候很可爱,我和哥哥从小就很喜欢他。”李墨夷只是简单的回答。 “这可真是新奇,你明明就长了一张莫得任何感情的脸,居然会有喜欢这种感情,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惊奇的女声念著毫不沾边的诗,以此来衬托李墨夷的反差道。 “你的文化水平真的有待提高。”李墨夷无力的吐槽。 “哎呀,都是武將,会念就很了不起了,就別在乎用得对不对了。”女声满不在乎,隨后又模仿起老奶奶的声音说道:“毕竟我都几万岁的年纪了,哪学得来你们小年轻的东西哦。”说完还不忘咳嗽两声,以此来展现出那种自己真的年纪大了,不中用了的神態。 “哎我说,要不你把我放他手上去,我帮你探探他的底?说真的,他这极强的生命力很像是染指了某位大能的力量,说不定真跟我想的是一样的呢?”女声道。 “算了。他刚经歷重创,正需要修养,灵魂怕是无法承受你的侵蚀。”李墨夷轻声回答。 “也是,万一他的灵魂脆若游丝,玩坏了我还真造不出个弟弟来赔你。” 女生宿舍—— 零刚洗好澡,换上单薄的睡裙。一个清朗欢快的女声,便从窗前的桌面上的“白玉盘”传来:“怎么样?我给你准备的入学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喜不喜欢?” “嗯。”零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来到桌前坐下,才轻声问道:“你预知了他会来王下学宫,才安排我也入学的?” “不知道啊,我这么宝贵的能力,怎么会用来看这种毫无价值的东西?只是我看到了,在后来的某件大事里不仅有他的身影,还有王下的势力,以此推测出来的。”白玉盘中的女子解释。 第十三章:与君为故 “其实我早就找到了他,毕竟像他这样的奇葩世界上就没几个,多关注关注九州上的奇闻异事就能找得到。之所以现在才让你与他相遇,属实是之前他在的地方你都没机会靠近,先是“三皇”之一的冰皇,再是天道庭那种牛鼻子老道的地盘,没一个好糊弄的。”白玉盘中的女子解释。 “直到现在他终於来到王下的地盘,这里好啊,九州里有背景的没背景的都在这里聚集,什么人都有,自然就不担心靠近他你被盯上了。” 听著她的话零陷入了沉思,片刻才开口道:“我发给你的今天发生的事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被东西附体了,两个业障魔,还有一个看不出来。”女子左摇右晃著脑袋,毫不在意的答:“不亏是他,一个人都热热闹闹的。”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那个普通的短生种女孩。” “干嘛呀?师兄!人家还在休养呢。”许饰乐被一个虎背熊腰的黑王会男子,推搡著走进了李墨邪的疗养室,李墨夷已经走了好一会。男子一直拽著许饰乐躲在天台上观察著她,直到確认李墨夷来过又走后,才拉著许饰乐躡手躡脚的跑到李墨邪的病房。 “请你帮帮忙呀师弟,嘿嘿,我们整个学宫,就属你在这方面最擅长了。”男子搓著手,笑嘻嘻的说:“你也知道了,这傢伙是你们前会长的弟弟,而我跟你们前会长的关係你还不知道吗?” “嘿嘿,哥喜欢她那么多年了就是拿不下她,如今她弟弟就在这里,趁著皇血的作用还在,你还能用敕令,你帮哥去他脑子里转一圈,翻翻关於她姐姐的喜好唄。噢对了,他的喜好也要,搞定了他,他也能在他姐姐面前给咱说几句好话不是?嘿嘿。” “啊?不是,赵岩师兄你认真的?我还以为你跟我们前会长的纠葛,都是新闻部那帮人瞎编的呢,原来都是真的?”许饰乐一脸惊讶,隨后又一脸贱兮兮的看著他,说道:“这么说你被我们前会长打得跪在地上唱征服这件事,也是真的咯?” “去去去,什么鬼?除了喜欢她这件事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別信那帮新闻部的傢伙嘴里的话,不瞎编点些有的没的进去,谁会去看他们那个破文章啊。”赵岩赶忙澄清。 “哦,这样啊。”许饰乐满脸不信,隨著脑子灵光一闪,他有了新的想法,话一转假惺惺的说道:“可是他现在处於昏迷状態,万一学院发现我对他用了敕令,降罪於我怎么办?” “不怕,咱找你帮的忙,有什么事哥帮你扛!”赵岩豪迈的说:“並且以后只要你的事,一句话哥隨叫隨到!” “嗯……”见目的达成,许饰乐假装为难,方才配合著说道:“既然赵岩师兄都这么说了,那不帮也显得我小家子相,我帮了!”说完他便转身,眼中亮起紫色的光,两指之间轻轻捏著一根冒著紫炁的细小银针。“这不就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背锅侠吗?我还在为难自己要怎么办才能对你下手呢,哼哼!李墨邪,別怪我,我对你实在太好奇了,天时地利人和还都自己找上门来,我实在是没理由拒绝这个对你下手的机会。” “就让我看看,你的经歷吧。”说完,许饰乐邪魅一笑,便將手中银针轻轻插入李墨邪的太阳穴。 隨著他的炁顺著指尖的银针进入李墨邪的身体,开始催动,心境之中,关住流光体李墨邪的透明结界瞬间破裂、坍塌,化作点点萤光向四周飘散。他流光的身体也开始慢慢消散,看著自己渐渐透明的“灵体”,流光人意识开始紊乱,就在他开始化作一缕流光,穿过黑暗,朝著光明处飘去时,一个穿著黑色华服的男孩,怀抱一只黑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当他停下脚步时,怀中抱著的那只小黑猫跳了下来,往前走了几步,隨后黑猫轻轻朝著那股流光吹出一口气,气息瞬间將流光包裹揉成一团,隨即只见它身躯逐渐变大,一口將流光吞下,又渐渐恢復到正常的状態。 稍作片刻后,黑猫原本幽绿的眼睛隱隱有点点流光闪烁,流光李墨邪的意识便占据了黑猫的身体,它来不及管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因为放出黑猫將他吞下的那个傢伙,此时就站在他的身后。 “差一点就让你逃去了,你既已死,就別再沾染我纯洁无瑕的哥哥了。”黑色华服的男孩说著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在黑猫身前,那华服虽是黑色,却又如乌鸦的羽毛五彩斑斕,男孩的脸稚嫩却也俊俏,黑色的头髮与一双幽绿色的猫眼,他的脸却让被黑猫吞下,被迫附身於黑猫的流光人倍感熟悉,那张脸正是他少时的模样。 “你是谁!?”黑猫后退了几步,凶狠地呲著它的尖牙,浑身的毛瞬间竖起。 “难怪那魔女说你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还真是,竟然连我都忘了。你不记得了吗?当年的“绝后”之祸你能大放异彩,可是我帮的你。”男孩说著歪嘴一笑,模仿著反派模样。“说起来你应该什么都记得啊,现在的你,不就是记忆的结合吗?” “是…是你!”黑猫满脸惊恐。 “对,是我。”男孩依旧是那副表情,摊手笑道。 “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我的灵魂,我只是记忆的结合?”黑猫內心惶恐,它早就察觉了不对,只是他不愿相信。 “意思就是你已经死了,你只是一段过去,你能成为一段有独立思想的记忆,也是因为我的赏赐。”男孩眼中的绿光亮起,此刻他神情尽显高傲。 “没有记忆,那“我”回来还有什么用?让发生过的事重蹈覆辙吗?让那些死去的人再死一次吗?!”黑猫神情激动,张牙舞爪的咆哮著:“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呀,不是在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时就说过吗?”男孩收起他高傲的身姿,蹲下身来,摸著黑猫的脑袋安抚:“我是你同心同德,同生同死的弟弟啊。”说著他伸手指著黑暗外的那片光明,黑猫也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继续说道:“只是那是曾经的事了,现在他才是我的哥哥。而你,是他重新走下去必须要割捨掉的东西。” 说完他將黑猫抱在怀里,一只手顺著它的毛摸过,安抚著说道:“我们一直是一体的,你悲伤我也会难过,没有人能比我们更感同身受。我知道你在乎什么,那些你恐惧的事不会在发生了。你们会见面的,相信自己,“你”那么聪明,怎么会发现不了这世界的异常。” 说著,男孩抱著黑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而许饰乐这边却毫无进展,眯著眼睛,他满心疑惑:“什么都看不到,有人对他的记忆设了禁制吗?有意思,这样的人,才值得我的好奇,既然如此……”说著他收起了法力,转身对赵岩说道:“搞定了,我们快走吧。” “这么快?好好,快走,咱边走边说。”说著赵岩便推搡著他走出了病房。 “咋样?他姐有啥喜好?喜欢啥样的?”刚出门赵岩便搓著手迫不及待的问。 “这个我觉著你是没戏了。”许饰乐摊摊手,他的眼睛总是眯著,无奈的说:“前会长大人喜欢小的、嫩的、自己养的,你这五大三粗的完全对不上她的喜好啊。”其实他哪知道,他在李墨邪的脑子里啥也没捞出来,这些都是他把李亦尧的话当真推理出来的。 “不是吧?”犹如晴天霹雳,赵岩满脸震惊:“这么多年我咋没看出来她是这种人啊?” “哈哈,人不可貌相。比起这以前新闻部的傢伙传她喜欢女的不是更离谱吗?”许饰乐笑道。 “不是,她那么强那么有男友力的一个人,比起童养夫这种,说她跟某个女孩子有一腿我更能接受。”赵岩气馁的说。 “那这么说你不会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幻想著自己是个小娇妻,喜欢她的男友力吧?”许饰乐捂著嘴,贱兮兮的看著他说。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我这雄壮的身姿哪像那种人了?”赵岩边走边展示著自己健硕的身材,与大过常人的肌肉。 “不像啊,但人不可貌相嘛。”二人就这么嬉闹著离开了校医院。而滯留在李墨邪太阳穴的两根银针,则冒著紫炁消散著缓缓深入他的太阳穴。 几天后,李墨邪依旧还没醒来,从各地而来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回校,开始了新学期的正常生活,很多人在回校前,就在学院网上看过了那天发生的事,有些甚至特意跑到李墨邪的病房来,看看这凭一己之力引来两大学会围剿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直到又过了几日,他终於醒了过来,却是在一个双人宿舍的下铺。 “哟!我们梦里的裸奔王终於捨得醒了?” 阳光明媚,太阳早就日上三竿,李墨邪睁开睡眼朦朧的眼睛,四肢乏力的倚靠床头。 刚说话的是一个穿著白王会服饰的男子,带著一个方框眼镜,翘著腿慵懒的坐在窗前,把玩著手里的白玉盘,一眼望去显得斯文。听到床的方向传来响声,他头也不回便知道是李墨邪醒来,说道:“你这人也太逗了吧,相处了这么多天,我居然没发现你还是闷骚男,在梦里裸奔,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哪有?什么时候的事啊?”李墨邪一脸懵圈的回想著,嘴却先开了口自说自的:“谢御玄你再乱说我可告你誹谤了啊!”他根本没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谁,嘴却先开口喊出了对方的名字,仿佛他们本身就很熟悉,情同兄弟。 “你刚才说梦话可都被我听到了,嘖嘖嘖,跟你说少熬夜你不听吧,这睡到日上三竿了才醒,今天可是你的主教老师李玄阳的课,虽然说因为有事只上了一会吧,但这主教老师的课你都敢旷,还躲在宿舍里睡得跟个死猪似的,我是很佩服你的勇气。”谢御玄嘖声说道。 “我去,你要死啊?”李墨邪瞬间清醒了过来,手一边摸向枕头下边,一边骂骂咧咧的说道:“今天有李玄阳老师的课你不叫我,现在倒好意思搁这说起风凉话来了?现在几时了,不会错过午饭了吧?” “叫啥呀?我昨晚上也没在宿舍啊。你可爽了,学校里吃饭有女孩子陪,还有两个美女学姐当大哥,回宿舍了还有个香香软软的美人跟你在白玉盘里聊天。我有啥?女朋友出任务几天了,一出任务跟失踪了似的连天都不能聊,我不出去跟哥们喝酒,难不成跟你在宿舍看你跟美女聊纸短情长啊?”谢御玄气鼓鼓的说:“你这小子也真不是一个好人,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都有一个了还天天勾搭人家零师妹,简直不要脸,要不是有顏欢罩著你,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把你这个废材剁了餵狗吗?”说著他起身走到李墨邪的床边,刚好撞到李墨邪正从枕头底下摸出白玉盘跟零联繫:“你看看你看看,刚起床就联繫人家,妈的死渣男啊!呸!”说完他便向旁边的地板上狠狠的啐了口口水。 “你叫啥啊你?我跟零就只是普通朋友好吧?天天跟她吃饭那不是因为来学院的路上我差点被饿死,被她救了受了她的恩惠,所以才请她吃饭报答她吗?不说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李墨邪翻了个白眼,在白玉盘上按下零头像下的名字后,等待连接几个字便出现在白玉盘上,趁著这个功夫他立刻据理力爭的辩解道:“再说我那两位美女学姐的大哥,不就是你女朋友跟她的好闺蜜吗?” 也不知为何,这些明明不曾有过的身份及关係,他却意外的融入了进去,仿佛本就该是这样,这些他不认识的人也本就是他的朋友,他们本就熟悉。 第十四章:与君如故 “咳…等我女朋友回来我就向她举报你这个小弟不是好人,让她以后都离你远点。”谢御玄一副吃瘪的模样,但还是嘴硬的说道:“而且哪有你这样报恩的,你分明就是想泡零。也真是奇了怪了,零那一个冰山一样的贞洁美人,连其他女孩都不接触,男的碰她一下更是要打死,偏偏乐意跟你这个煞笔凑在一起。她该不会真是家里穷得很,要你请客才吃得上饭吧?” 说著谢御玄便分析起零的家庭:“那也不对啊,她那穿著,还有她入学时坐的那辆四御马车,那可不是一般家庭有得起的啊?难不成她真看上你这个废物了?他大爷的你到底何德何能啊?” “拜託,哥本身就很帅好吧?”此时的李墨邪不再是那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也不是那瘦小的少年身体,而是他印象中自己最该是的模样,十七岁,正处青春期最好的年华。 “嘁!我承认你脸是不赖,但身体瘦得都没二两肉,跟个猴子成精似的。”比了个中指,谢御玄鄙夷的说:“跟你在一起哪会有点安全感哦?” 二人说话的態度虽然都是在贬低对方,但这恰恰说明了他们的关係就是好哥们,李墨邪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他总觉得脑袋里面雾蒙蒙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掩盖在那片灰濛濛的雾里面,不对,却又不见得有什么问题,这一切本来就是这样的。 李墨邪没再搭理他,白玉盘的画面也与零连接上了,画面中出现了零的身影,她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小小的脸蛋纯美无瑕。 “吃饭了吗零?”见到零李墨邪立刻换上一副温暖的笑容,话语略显急促的问道。 “没有,在等你。”零简明扼要的说。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晚上熬太晚了这会儿才醒呢,让你久等了。你先去食堂点餐等我,我马上到。”李墨邪一边说著,一边慌乱的穿上衣服。 “好,你要吃什么?我帮你一起点了。”零依旧面无表情,话里体现不出任何情绪却又很轻。 “跟往常一样,红烧肉,小炒肉。”李墨邪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却当他话出口那一瞬,脑中却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是跟往常一样,往常是什么样的?说话间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掛断与零的实况连接,麻利的穿上纯白色的龙鳞服,洗了把脸便飞速朝楼下奔去。 现在是中午休息期间,哪怕大多数学生都选择回宿舍休息,但一路上依旧有很多人,他们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无所事事,或独自享受一个人的愜意,或是一对情侣坐在路边的长椅,喝著对方手中的甜饮,感受恋爱中的甜蜜。 这在学院实在常见,李墨邪只扫了一眼便忽视了他们,快步赶到食堂,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亮眼的银白髮色女孩,走到她对面坐了下来。 “来了?” “来了。”二人的对话很简单,说著李墨邪拿起筷子端起碗,便开始往嘴里塞肉,零则很淑女的开始动筷。自从入学后二人便一直都是一块吃饭,哪怕上课、休息等其余时间没有任何交集,但每到饭点二人都很默契的出现在食堂,谁先到谁等对方,吃饭时也不说什么,就纯乾饭。 而今天却破天荒的零先开口说话了:“最近我们可能会出任务。” “嗯?什么任务?”李墨邪一脸茫然的问。 “只是我的猜测,但概率很大。”零淡淡的说:“这个学期已经过了几周了,不是有很多同学到现在都没回校吗?校方调查发现没到的学生都是一个方向的,便派人前去调查,结果现在连派去的人也没了消息,失踪了。所以今天课还没上一会儿李玄阳老师就被叫走了,估计是被叫去安排任务了。” “而我和你。”零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李墨邪,继续说道:“都是李玄阳老师的亲传弟子,无论是去歷练还是其他原因,都会被安排跟著同去。” “这样啊。居然是失踪了?我还以为不来的都跟我一样,废得一批,压力太大了就弃学的呢。”李墨邪依旧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嘴里炫著饭含糊不清的说。 “你觉得自己很没用吗?”零问。 “嗯,差不多吧,和谁比我都有这种感觉。”一口热汤下肚,李墨邪便开始一一举例:“比如我们会长正梁老大,家在东华国那是权势滔天,他自己还文韜武略,文武双全,长得帅有气质,狂是狂了点,但全身上下都是狂的资本啊。” “再说许…啥来著?就是全校幻术第一那个,嘶…一提这傢伙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就是很厉害。” “就连跟我住一个宿舍的好哥们谢御玄,我开始还以为他跟我一样废才跟我分一个宿舍呢,结果人家性格身材啥的那可太好了,又帅又幽默风趣,会做饭会泡妞,武能胜我文能虐我,跟他比我都不算渣渣,而是渣渣灰。” “还有那个顏欢学姐的小弟鲁曜明,哎!他好像没比我强,贱兮兮的整天跟在顏欢学姐的后面。” 最后李墨邪才將话锋转向自己,略显沮丧的说:“而我呢,就是干啥啥不行,做什么都只有一个开始,在天道庭时,爷爷教我学修仙之法,开始很顺利,还以为自己很有天赋,因此爷爷还高兴得不得了,结果就没有后来了,修了几年一点长进都没有!敕令术也用不好,会几个小术式现在都还用不熟练。后来在天道庭混不下去了,又跑到这王下学宫来,结果这里遇到的个个都是人才,我真的已经想跑路了。”说完成绩他又说到外貌:“十七岁了马上就成年了,个子还这么小一个,人瘦不拉几的跟个皮包骨,要力气没力气,也就脸还算说得过去,还好还有这张脸,否则我都想去死了……” 就在他欲要喋喋不休,跟零抱怨个没完时,二人包里的白玉盘同时嗡嗡作响,掏出白玉盘一看,是李玄阳发来的消息——学院特派紧急任务,收拾好东西,半小时后调令处见。 “不亏是你呀姐们儿,分析能力堪比预知未来。”李墨邪夸讚著起身,下一秒却慌了起来:“怎么办?我第一次出任务不知道该带些什么。” “把想带的东西带上就可以了,还有备一两套换的衣服。其他东西学宫会帮你准备的。”零一边告诉他一边起身。 “噢。”李墨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问:“我记得你也是第一次出任务啊,怎么这也知道?” “提前了解过。”零淡淡的回答。 “好吧。我也没什么要拿的,回去收拾两件衣服就行了。那待会儿见。”拜拜手,李墨邪便准备离开,零却突然开口说道:“其实你並非自己想像的那么没用,只是你不算做完整的“人”,你是残缺的。你现在的不足都是因为缺失了那些东西所导致,所以只要你找回它们,你就能踏上属於自己的、真正的“进化之路”。” “一会见。”零说完便转身走了。独留李墨邪一人呆愣原地:“呃……她这是说我不是人的意思吗?” 说完又傻笑了起来:“嘿嘿,零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自顾自的说著,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比平常快了很多,像是怦然心动,但不是爱上一个人的心动;他喜欢这个话很少的女孩,但並非是爱一个人的那种喜欢。他喜欢这种感觉,於是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眼光,傻乐著跑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李墨邪將两张画著奇异方格,中心画著一个纳字的黄符贴在两套衣服上,隨著轻轻嘭的一声,两套衣服便被收入了黄符中。 急匆匆来到调令处,发现除了零,还有几名学生已经提前到达,杨正梁正跟几名老师站在一块说著什么,王权顏欢双手抱胸,冷著个脸站在离眾人很远的地方,她的小弟鲁曜明则围在她的身边諂媚的笑著,低三下四的说著好话安慰,零则一副邻家乖乖女的模样,安静的一个人待著角落。 躡手躡脚的走到零的身边,李墨邪凑到她耳边小声的问:“怎么了?顏欢学姐的脸色不太好啊?是被老师训了?” “没有。”零也压低了声音,淡淡的回答:“之前派出去失踪了的那个调查员,是跟她关係很好的欧阳玉祺,也就是你的“二哥”,刚得知了消息,她可能已经遇害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李墨邪顿时犹如晴天霹雳,轰隆一声在他脑中炸开,他怎么也没想到零吃饭时说的失踪的人,竟是自己在这学校为数不多的朋友。 李墨邪性格並不怎么开朗,且相对比较靦腆,害怕跟人说话別人不搭理自己丟脸,所以他在王下学宫並没有几个朋友,甚至因为他普普通通又是搭零的马车入学的,很多人开始还以为他是零的僕从。 入学后因为他並没什么吸引人的亮眼之处,所以除了一个宿舍的谢御玄,和入学前就认识的零,就没有別的朋友了。他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自己玩自己的乐在其中,享受孤独。 也是在交课后文笔作业时,因为怕被负责收作业的王权顏欢刁难,就每次都叫她大哥,叫的多了,王权顏欢还真就默认了他这个“弟弟”,二人的关係也就这样好了起来。 跟顏欢是好闺蜜的欧阳玉祺知道后,纠缠著李墨邪也要当他“大哥”,无奈之下李墨邪只得也叫她老大。最后三人便神奇的成了“三兄弟”,年龄最小的李墨邪成了三弟。二人也就这么成了李墨邪在这王下学院中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所以在听到失踪的人是欧阳玉祺时,李墨邪才会有那么大的触动。他知道王权顏欢此刻需要安慰,但他没学过怎么去安慰一个人,他自己的情绪本就糟糕得一塌糊涂,本来因为出任务还感到激动的心也冷了下来,他不是个会隱藏情绪的人,甚至常常被情绪所左右,所以在听到这个坏消息的时候脸也跟著拉了下来。 “人都到齐了就集合吧。”陆圣元走到场地中喊到,於是几人便默不作声的聚了过去站成一排。鬍子花白的李玄阳和几个老师也走到陆圣元身旁。 “想必大家也注意到了吧?我们当中有一批学生,在这个学期至今没有正常到校,下落不明。校方经过调查发现,这批学生全是家住西南方向的孩子,便从校內派遣了一名学生及地方成员去调查此事。”陆圣元嘆了口气,继续说道:“结果他们也失踪了,追位符最后一次响应是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我们对那里没有任何眼线,所以这次就是派你们作为前锋,去探明情况。” “大家放心,虽然此次任务凶险程度未知,但既然由我带领,我会尽全力保证大家的安全。”陆圣元说完李玄阳便开口补充道:“並且学宫分部也会派遣当地校卫队与我们一同执行本次任务。而且……”说著几名老师站往两边,隨著李玄阳的话音落下,灯光匯聚,几副崭新的契合身体曲线,盔甲一般的作战服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此次我们全副武装。”说完李玄阳手一挥,盔甲便向光影一般向腰带內缩,隨后他轻轻一摆手,几条腰带便各自飘向几人手中。 “你们是学校为此次任务专门选出来的执行者,你们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陆圣元在李玄阳的旁边说著,李墨邪却没再听进去,看著手中的腰带,他只觉得脑袋里面昏昏沉沉,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同学们,每扫过一张脸,一幕幕惨烈的画面,便与现在的他们的模样,交错著浮现在李墨邪的脑海—— 破碎的高塔倾斜著倒塌向一边,附著天王神格的李玄阳身上甲冑破败不堪,鲜血淋漓,身体被横向扯成两段,神情呆滯的倒在血泊之中。 第十五章:二度甦醒 血从杨正梁的三只眼睛以及口鼻之处流淌,他紧握三尖两刃半跪在焦灼的热土,身上的盔甲已然破烂不全。那是李墨邪从未见他有过的狼狈之相。 与李玄阳截然相反的是鲁曜明,他的尸体是纵向被人劈成两半,与其余一眾分部成员的尸首撒落一地,有分部校卫军的,也有几名与他们一同出发的同学的,隨处可见的是他们的残肢断臂。 一个个血腥的画面扑面而来,挤满他的大脑,眾人依旧如往一般站在他的身旁,陆圣元与李玄阳的站前宣言交叉著在耳边响起,他则被脑中的情景逼得步步后退,抱著像要炸开的脑袋,李墨邪惊惧的低嚎:“哈啊啊啊!这是什么?!”泪水翻涌,最后的两个画面也在缓慢定格——王权顏欢眼冒金光,金色的锁链从她的背后破体而出,束缚住她身前的庞大魔物,白色的光如界限將她与孽物划入其中,而那孽物的其中一面,竟长著欧阳玉祺的脸…… “这是什么?这算什么!”他依旧在撕心裂肺的哭嚎著,在他最绝望的时刻,一个如恶魔般沙哑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死兆!” 隨著声音的响起整个空间瞬间破碎,眾人的身影渐渐疏离,李墨邪也应声倒下,隨著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在他的意识昏迷后,躺在病床上的李墨邪终於醒了过来。 他的神情带著难以掩饰的悲伤,声音略带颤抖却又极其平静地低语了一句:“真无力啊。” “哈?这傢伙终於醒了!”病床边上的女孩惊喜地叫了一声,便凑上头来看著李墨邪,笑嘻嘻地说道:“挺能睡啊,半月有余了。脑袋没事了吧?还记得这是哪吗?”说完她勾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李墨邪包著布的半边脑袋。 “哎,欢儿!小心他脑袋还没好。”王权无咎赶忙上前拉住了王权顏欢的手。 见到眼前的二人,李墨邪赶忙收起了自己的情绪,撑起身来,顺手扯下头上的纱布说道:“没事的师兄,我已经好了,脑袋也没坏。”说著他嬉笑著看著二人:“谢谢顏欢老大的关心。” “……” “你刚刚叫我什么?”对於李墨邪隨口便唤起的称呼,二人立刻起疑地看著他。 “啊…就是顏值又高,性格又这么颯爽的漂亮女孩,谁不想认她做老大呀?嘿!”挠了挠头,李墨邪支支吾吾的强行解释。 “……”二人依旧沉默且眼神略显不善的看著他。但在下一秒王权顏欢就喜笑顏开的冲王权无咎说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天生就有领袖魅力,生来就是个当老大的料。” 盯著李墨邪看了半天,王权无咎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敷衍过去。 “那天那个突然跑出来的女孩子,她没事吧?”他还记得那天的最后一刻,色祟欲欲要借他的身体对毕歆怡行不轨之事,他拼尽全力才换回一点自尽的机会。也不知道毕歆怡现在怎么样,会不会被自己当时的模样嚇到。 “真是叫人羡慕的爱情啊。她没事儿,天天来守著你呢,刚出去吃饭去了。”说完顏欢上下打量打量李墨邪,又继续说道:“你小子倒是睡得香,她可是见你一直醒不来,都有要殉情的打算了,好在被我们劝住了。本来她这样的普通人是不能在学院里待的,但她担心你呀,赶都赶不走。没办法校长就破天荒的鬆口了,说既然是你的青梅竹马什么的,就等你醒了,见过面她放心了再离开。” 王权顏欢说著眼神犀利地盯著李墨邪,撇了撇小嘴一脸惊奇地说:“居然能让校长老人家鬆口,你小子背景不简单啊!还是说你有校长他老人家的把柄啊?” “欢儿,不可对校长他老人家无礼。”王权无咎赶忙训斥。 李墨邪则没认真听顏欢后面的话,只听到毕歆怡相安无事,大喜过望的他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对二人道谢:“谢谢,谢谢你们对她的关照!” 他这一出可把二人嚇得不轻,慌乱地一边说著一边赶忙上前搀扶:“哎你干嘛?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么能这么隨意地给人下跪呢?” 却任其怎么劝说李墨邪也不肯起,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地说:“那天若不是你们出手相助,只怕是我已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如此大恩,墨邪此生没齿难忘!谢谢,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我没有什么能给你们作为报答的,日后只要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儘管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从小就痴迷各种类型的故事书,对於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些话,也是在那些写满江湖故事的书上学的。所以对这几位保护了他心爱之人的恩人,他此刻充满了对他们的感激。 “好了好了,大家以后都是同学。相互帮助是应该的。”王权顏欢一边搀扶一边安抚道。 “起来吧。”王权无咎则没说什么,他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只是悄悄的在心中对这傢伙的好感又上升了几分。 “你好好休息,我们去通知她你醒了这个好消息。”终於在將李墨邪劝回到病床上后,微笑著跟他道別,王权顏欢便推著王权无咎朝门外走去。 “谢谢你们。”李墨邪难掩內心的激动,笑得像个孩子,这倒也符合他这二十多岁身体里的灵魂。 走出病房顺手关上房门,边走王权顏欢边说道:“看样子他已经恢復正常了” “嗯,等他出院就邀请他加入我们吧。” “这么迫不及待?没见你这么在乎过谁呀?”顏欢饶有兴致地看著她的哥哥,嘻嘻笑道。 “他很厉害不是吗?黑王会需要这样强大的新鲜血液。”无咎不想被顏欢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赶紧解释。 “是嘛?哪怕你是个面瘫,撒谎可以面无表情,但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骗得了別人你骗得了我吗?”一只手抱著无咎的手臂,顏欢轻捏了一下他的脸,调皮地笑著。 李墨邪就静静的坐在病床上回想著不久前的种种,几次三番的昏迷导致他对时间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对自己昏迷了多久没有一点概念。这些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每一件他都没有丝毫头绪。 先是告別毕歆怡后便在来学宫的路上莫名其妙昏迷,昏迷的原因他也是未知,之后就莫名其妙到了学院,到了学院又发现身体里面多了一个上身是人、下身是蛇的怪傢伙;还没弄清这傢伙是谁呢怎么来的,又被两股邪恶至极且无法抵抗的力量给夺舍了身体;自杀被救活了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件事还没个头绪,下一件怪事就接踵而至。 他头大得简直不知道该先去弄明白哪件事。 “我到底是怎么了?这修行实力还没一点提升呢,怎么就先走火入魔了?”拍了拍自己的脸,李墨邪再次想起了哥哥拼命保护自己逃离那日,不禁自问:“以那个人的实力我真的能逃得掉吗?他不杀我是不是早就在我身体里种下了什么蛊之类的?我能逃掉是因为我的光灵炁能帮他养什么东西,所以故意放我逃了?” 说著他看向自己心臟的位置,手轻轻捂住胸膛,感受著心臟一下一下的跳动,只是他没感觉到,在他的心臟之下,掛著一颗如心臟一般的小赘肉,它跟隨著李墨邪心臟跳动的节拍,一同轻微地跳动著,將自己的动静完全隱藏於李墨邪的心跳之中。 “虽然说確实是在为某人培育一个生命,但这么大的人应该学习过雄性无法孕育生命的吧?是怎么联想到这儿去的?”慵懒的侧躺在李墨邪的心境中,看著这个思想著实跳脱的男孩,人身蛇尾的女子自言自语的乐道。 “难不成他是看上了我这张帅气的脸?找我麻烦就是为了悄悄把那个女妖怪的灵魂塞到我的身体里,等时机成熟了再阉了我的“牛牛”,把我变成女的,然后把我给夺舍了?”李墨邪突然话锋一转满脸惊恐,分析之下竟觉得自己的推理简直合理得细思极恐:“可那傢伙看起来不坏啊……不对,在我身体里的有三个,难不成……” “他们就是我的三尸?!”李墨邪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他的结论却是听得心境里的蛇姬整个石化,表情比中了毒还要难看,无语得她简直无力吐槽:“这智商不愧是祂选中的人……太聪明了祂哪忽悠得住。” 就在李墨邪还在努力思索著他们之间的关联时,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打开,一个身著蓝色长裙的女孩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墨邪。”女孩温柔的声音轻唤了一声,红肿的眼眶说明在李墨邪昏迷的这段时间她哭过很多次。 “歆怡!”见到女孩的瞬间李墨邪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將女孩拥入怀中,话里满是对她的愧疚:“对不起,对不起…当时的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差点伤害了你。” “没关係,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女孩轻声安抚道,她当然知道那时的李墨邪所作所为都不是自己所能够控制,她清楚这个傢伙的品德,毕竟害怕伤害到她,李墨邪最后甚至做了自尽的选择。想到这儿她不禁担心起李墨邪的伤势,於是鬆开他的怀抱,两只手轻轻抱著李墨邪的头仔细检查,言语间轻声细语满是温柔:“你的脑袋没事吧?那么重的伤,真的恢復了吗?” “好了,真的好了。脑袋一点没坏呢。嘿嘿。”李墨邪摇著脑袋在她两只手间蹭来蹭去:“只是头髮还没长出来,丑死了。咦,別看了別看了,光禿禿的怪噁心的。”李墨邪的半边脑袋虽然被零和李亦尧联手修復成原样,但头髮却是没接回去,半颗脑袋光禿禿的,为了好给他包扎,在送到校医院后,另一边的头髮也被大夫们给他剃了个精光。 想到自己现在成了一个禿驴,李墨邪赶忙想要將脑袋从毕歆怡的手中抽出,却被毕歆怡一把抱在怀里,於是他便不再挣扎,静静的靠在女孩的怀中,呼吸著女孩身上淡淡的体香。 女孩的个子很高,虽然年纪稍小李墨邪两岁,却是在李墨邪一米六的时候还要高出李墨邪半个多头来,但自从甦醒后的李墨邪早已变了个样,个子反而是稍稍高了女孩一些,於是现在的画面便成了李墨邪半蹲著被女孩拥在怀中。 “对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自从我醒后样子就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安静的拥抱一会后,李墨邪才把脑袋从女孩的怀里探出,將她拉到病床边上坐下后,问道。 “嗯…不知道呀,虽然我也不记得是在哪见过,但我就是记得你的这副模样。”女孩稍稍思索,便答道。 “见过我的这副模样?”李墨邪大吃一惊。 “嗯。”女孩则只是淡淡的回答,表情却十分肯定。 见女孩认真的模样不像跟他开玩笑,李墨邪陷入沉思,脑中的迷雾越来越多。自己究竟是怎么受的伤?为什么醒来后身体不仅变了样,还多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为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模样女孩却是见过?还有那个断片得奇怪的梦,“死兆”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一个个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弄得他头都大了,情绪也有些微妙的沉了下来。毕歆怡细腻的心思立刻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於是看著他的眼睛轻声询问:“怎么了吗?” “没事儿。”李墨邪不想让女孩为他担心,毕竟女孩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她並不像李墨邪那样拥有驾驭“炁”的能力。如果有什么连他都无法解决的问题,那让女孩知道了也不过是给她徒增烦恼,不如就让她永远保持著她的这份纯真。 第十六章:「关公」见证三英义 於是李墨邪立刻收敛了情绪,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你怎么会来学宫的呀?我们本来的约定不是五年后再见吗?” “五年的时间对我来说太长了,我又不像你,只要努力修行,就能突破寿命大限,活个几百上千岁。”女孩说著身形稍稍倾斜,头靠在李墨邪的肩上,语气有些哽咽的说:“分別后我就在想,五年后我就二十岁了,青春一闪而逝,女孩最美的年华不就是这短短的几年吗?在这最好的年华里却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天各一方,我真的无法接受。” 女孩並不像这所学宫的所有人一样,是生来就能修行“炁”的“长生种”,而是寿命只有几十年,且相对脆弱的“短生种”。 但她並非生来就是如此,只是从小便不被幸运眷顾的她,自记事起就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小小的时候便是流落街头,但当时的她虽没学习且修行得什么特殊的能力,却拥有过那股神奇的力量——炁。 但这起於万物本源的东西,却在那年的妖祸“绝后之乱”中,被妖邪抓住的她,將炁活生生的从她体中抽出。虽然最后被现在的父亲救了出来並將她收养,她却也永远的失去了炁这股力量,变成了“短生种”这个九州为数不多的群体。 “所以呀,刚分別我就认认真真的思考了好一会呢,然后就立刻下定了决心,缠著爹软磨硬泡了好一会,他就答应带我来找你了。但你走得也太快了,明明才分別半天,我们硬是没追上你。”说著毕歆怡捏紧小拳轻捶了下李墨邪的心口,微皱著眉,语气稍带生气的抱怨道:“你跑那么快是不是早就想离开我了?” “没有没有!你这么可爱我怎么会想著离开你呢?”李墨邪嬉笑著將脸贴了过去,贴著女孩的脸边蹭边道:“我可是无时无刻不想著你呀,老想了,想死我了!” “哼哼。”任凭李墨邪揉搓著自己的小脸蛋,毕歆怡只是傲娇的轻哼一声。 只是他们没注意到的是,没关上的门边早就立了两个人站在那儿,一直在静静的看著他们,见二人腻歪起来,其中一人才装作一副没眼看的嫌弃模样说道:“咦!这寒窗苦读的校园氛围都要被你俩的腻歪甜化了。” 另一个女孩子也紧跟著说道:“嘖,说是来探望病人结果被狗粮给餵饱了,这一下我几天都吃不下饭了。” 二人闻声立刻收敛了行为转头朝房门望去,便见身著一黑一白龙鳞服的王权顏欢和欧阳玉祺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房门的两边,观望著李墨邪二人的亲密。 “哎嘿!两位师姐什么时候来的?”毕歆怡早已脸红的躲在李墨邪的身后,李墨邪虽然也脸红却是不得不面对门口这俩女门神,只得硬著头皮搭话。 “嗯~看我这被狗粮撑出来的肚子,你说我们来多久了?”欧阳玉祺边说边用手调皮的比划出肚子隆起的形状。 李墨邪一时语塞,傻笑著尷尬得直挠头。 “哼哼,你小子可是摊上事儿了。”顏欢冷哼一声,贱贱一笑,道:“你昏迷这十天半个月,你的宝贝小女朋友可一直都是我们照顾的,姐姐的恩情还不完呀,想好怎么报答我们了吗?” 虽然顏欢只是逗他玩玩,但李墨邪闻听此言还是立刻起身,一边躬身,双手一边合抱於胸前,行作揖之礼答谢:“感谢师姐们的相助,二位的大恩小弟没齿难忘,日后……” “得得得!”李墨邪话还没说完,走到他身旁的顏欢便出口打断了他:“那些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上刀山下火海的话就別说啦。但是嘛……”说著她拍了拍李墨邪的肩膀,趁著李墨邪直起身子的间隙她已经递出了一个信封,並说道:“你很厉害,出於对强者的尊重,我的哥哥,黑王会的会长诚邀你,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怎么样?考虑考虑?”顏欢说著,摇了摇手中的信件。 还未等李墨邪答话,欧阳玉祺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赶忙说道:“哎等等等等,你下手也太快了。此次前来会长也是给我安排了任务的,你把人捞去了我怎么跟会长交代?”指责完顏欢她顺手也从袖中掏出一张信件递到李墨邪身前,说道:“听闻你是前会长的弟弟,我们老大,现任白王会会长也真诚向你发出邀请,加入我们白王会,我们一起,捍卫白王的荣耀!” “前会长的弟弟?”李墨邪指著自己的鼻子,疑惑的问:“你们前会长是?” “李墨夷学姐,是你的亲姐姐吧?”欧阳玉祺微笑著说。 “嗯,不愧是姐姐啊,居然当过白王会的会长。”李墨邪感慨的说。 “抢人就抢人,怎么还攀关係呢?”顏欢急忙说道。 “姐姐都是我们白王会的,弟弟当然也要来我们白王会啊!”欧阳玉祺强势回答。 “不行!”顏欢立刻严厉反驳:“姐姐已经帮白王会那边打过黑王会了,弟弟必须来黑王会帮我们打回来!” 二人上一刻还是好闺蜜,下一刻就反目成仇的姿態真是嚇到了李墨邪与毕歆怡,对这两个学会不了解的他们著实摸不清这两个学会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恩怨,插不上话的他们只得蜷缩在一旁被二人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眼看气氛剑拔弩张一点就燃,李墨邪赶忙在一旁低眉顺眼的充当和事佬劝道:“两位姐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莫伤了和气。” “我其实很废柴的,跟我姐比就是两个极端,不值得你们这样挣。求求了,別动手。”说著他两手举过头顶,装作一副可怜相对著二人拜道。 “姐不在乎,来黑王会,以后姐罩你,保证学宫没人敢欺负你!”盯著欧阳玉祺,顏欢手往李墨邪肩膀上一拍,打著包票。 “姐也不在乎,来白王会,姐明天就去追副会长,让他来罩你!”欧阳玉祺同样大手往李墨邪肩上一拍,说道。 “玩得挺大啊?祺祺!”顏欢目光犀利的看著她。 “是你逼我的,欢欢!”欧阳玉祺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两人强大的气场让夹在中间的李墨邪左右为难,身后的毕歆怡也在瑟瑟发抖,虽然这些天她一直跟著两个女孩待在一起,但现在的二人却完全跟自己认识的不一样了。没有了那种亲和温柔的气息,只剩下雌狮般令人畏惧的气场。 “大哥!二哥!”突然,李墨邪画风突变,一手搭在一个的肩上,眼神坚毅,语气雄厚粗獷的说道:“就別为这种小事爭斗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华夏儿女还在等著我们去拯救!就让我等团结一心,为我们的后世儿孙,爭一个太平盛世吧!”说完他怒目圆瞪转了圈脑袋,学著戏中人那副坚定不移的模样看著二人,等待她们的回应。 三人被他这突然转变的戏剧性一幕弄得沉默片刻,却没料到下一秒顏欢竟入了他的戏演了起来,只见她將毕歆怡拉到一旁,掏出一只笔来在毕歆怡人中两旁轻轻画上两笔,隨即在手中聚炁凝出一柄长柄大刀立在毕歆怡手中。欧阳玉祺见状立刻会意,扒开一脸茫然的李墨邪便上前帮忙,只见她將碧绿的床单从床上抽出披在毕歆怡的身上,又將枕头套在女孩头上围了一圈做成帽子模样,最后抽出一张纸来隨意在上面画上黑黑的几笔,便將纸张贴在女孩的下巴。不敢动的女孩只得任二人摆布,而在她俩帮女孩摆好姿势后,一个简易的“关公”便被她俩给粉饰了出来。 隨后她们將呆立一旁的李墨邪架到女孩身前,一人一脚轻轻一勾便把李墨邪架著跟著跪下,双手抱拳,便听顏欢振振有词的念道:“关二爷在上,我王权顏欢老大!” “我欧阳玉祺老二!”二人念完又一人朝著中间的李墨邪肘了一下,终於回过神来的李墨邪才知道这两神经病到底在闹哪一出,心领神会的跟著做:“我李墨邪老三!” 说完便见三人异口同声的喊到:“我三人在此立誓,自此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生共死,同仇敌愾!我三人之心天地可鑑!谁有二心天诛地灭!”说完便哐哐三个响头磕下,於是起身,“大哥,二弟,三弟”的呼唤声此起彼伏。 几人嬉笑了许久这场闹剧才终於结束,二人最终还是將邀请函交给了李墨邪,要加入哪个学会由他自己选择,给毕歆怡收拾好,又给李墨邪叮嘱了校长让帮传达的话后,二人便先离开了,於是整个病房又只剩下了二人。 “真有意思,跟三个活宝似的。”毕歆怡笑道。 “是呀,如果不是学宫比较特殊,真希望你也能住在这儿,这样除了我你还可以去找她们陪你玩,就不会觉得无聊了。”李墨邪感慨。 “谁说我不能住在这儿了?”毕歆怡装傻的问。 “刚刚学姐不是说了吗?校长让我醒后就送你离开学宫,你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已经是坏了学宫的规矩了。”李墨邪將刚才顏欢离开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不住在学宫里面,但我可以住在学宫外面呀。我不能进来找你们玩,但你们可以出去找我玩呀,又不远,出了学宫门就是我们家了。”毕歆怡故作玄虚的说。 “啊?啥意思呀?”闻听此言李墨邪即兴奋又疑惑,他高兴是这小妮子的意思是以后不在浪跡天涯,而是定居在这里了,困惑是不知道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缠著爹回来找你又不是只为了见你一面。我可是做了以后都跟你在一起的打算的,所以我跟爹一到这座城,爹就跑学宫对面盘下一座宅子了。我则是特意跑学院来找你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说到这毕歆怡手指点著下巴,若有所思后才继续说到:“说来也是真巧,这座学宫不让外人进来,那天我来的时候又刚好赶上你被魔物附身,在学宫里面大闹,吸引走了门卫,於是我才能畅通无阻的进入学宫,並且在最热闹的地方找到了你。” “就像是特意安排好的一样。” “就像命中注定吗?”李墨邪听完她的敘述,不由得想到那个梦最后的画面,最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女孩,身体却被孽物的利爪洞穿,她那仿佛有光的眼中竟也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空洞……下一刻李墨邪便立刻收敛了心绪,女孩很敏感,轻微的情绪变动她都能察觉,所以他不想让女孩看出他情绪低落,也跟著他担心。女孩的时间本就不长,何不让她在短暂的岁月中多一些快乐,少一些烦恼? 於是他担忧的思绪化成了甜腻的情话,脸上掛著宠溺的笑便往女孩精致的脸蛋贴去,一边蹭一边说道:“就像我们的相遇,也是命中注定。” “哎呀,小心又被她们偷听到了。”毕歆怡小脸一红,羞涩的说。 “没关係,我爱你光明磊落。”见女孩害羞的红了脸,李墨邪反倒大声的说,像是在跟全世界宣布他的真心。 “呸!以前怎么不见得你这么通人性?老娘在你面前就差脱光了也不见得你为我心动半分!现在还敢跟天地宣誓了?” 一个漆黑的洞穴中,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將自己隱於环境之中的傢伙,怒气冲冲的对著身前张牙舞爪,尖锐的女声传出洞穴又扩散出去,直到洞穴外的空旷之地,也迴响著她的声音,却不见得她所骂之人有半句回应。 反倒是另一个山洞传来一个粗狂的男声无奈的说:“唉,自从你来负责“第一命”,从实施开始你就跟疯了似的,完全不与我们分享情报就算了。还整天疯疯癲癲的,时静时闹,一时哭一时笑的。” “怎么?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还不够死气沉沉的?我疯了还能给你们听个笑话,活跃活跃气氛,让你们知道自己还没死,这不是很好吗?”疯癲的女声没好气的回答。 第十七章:八罪八悔与巡猎九宗 “虽然当初说好了,自己用自己的方式降下试炼,互不干涉,但也不至於什么都当个秘密藏在心里吧?起码告诉我们人怎么样,你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也说一声吧?” 另一个山洞中传出一道急躁的嗓音,说话间,雷电在他狭隘的四周闪烁,忽明忽暗,他也身穿一件黑色斗篷,將自己的外貌完全隱於黑暗之下,透出一股神秘的气息,唯一可见的,便是一条手腕般粗大的铁链,从他的斗篷中延伸向洞外,仔细听能发现除此之外,其他人身处的洞穴中也隱隱响起铁链的摩擦声,似乎这东西便是对他们的束缚,是这一根根铁链將他们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巨井洞穴中。 “把现在的他跟你们说了有什么用?以前的他又不是开始就暴虐成性,想当初在他被七情六慾重染之前,你们谁不爱戴?”疯癲的女人厉声反驳,隨著她的身形摆动,铁链哗哗作响。 “行了,別吵了!”隨著另一个山洞传出沉稳严肃的男子厉声吼道,山洞终於再次归於平静,只剩下他一人的声音说道:“错是我们八人一起犯的,人是我们八人一起杀的,祂的遗產也是我们八人瓜分掉的,除了那个半身华夏血统的罗剎女,我们都是罪人。” “她已经找到了祂,祂跟我们的命途也將再次相交。血无姬做探路者既然是我们一致认同的,她现在不愿与我们说她的进程也有她自己的盘算。沾染了祂的遗產我们谁都没好到哪去,在轮到自己出发之前,管好自己体內那不属於自己的力量吧。” 说完他的声音也平静了下来,柔声对疯癲的女人说道:“去吧,带上那对护腕,完成你的使命,赐予他此生的第一伤。” “嗯。”血无姬也收敛了她的疯癲,轻声应答便伸手扒开斗篷的一角,才见那铁链竟连接著她的肚子上的肉,只见她用力一拽,铁链夹杂鲜血与碎肉从她的肉中猛的抽出,而在铁链抽离出她身体的那一刻,肚子上原本连接铁链处的血肉瞬间癒合。 她扔下铁链,踏上铁链漫步走出洞穴,到达出口后轻轻一跃,跳入下方空旷的巨井,又再次顺著铁链缓步走到巨井的中央,来到铁链的源头,一个用白布包裹,身穿锈跡斑斑的鎧甲,两手握著一柄长剑的高大尸骨矗立在此。八根铁链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將他牢牢的束缚在此屹立不动。 血无姬仰望著他那被白布包裹,看不见任何面貌的脸,久久不能忘怀。 “哇!哇!” 正午时分,阳光略有些燥热。在校医院办理出院后,已经知晓李墨邪也是学宫的一名学员后,校內工作人员並没有过多为难他们,检查了他的身体已无异样后便对二人放了行。 出了学宫后,毕歆怡便带著李墨邪,直奔她父亲於学宫对面盘下来的宅子里閒逛,於是便只见李墨邪每到一处便跟蛙叫般发出一声惊嘆。 两米的红墙围起,进门便是宽敞的大院,一块块整齐方正的石块铺设地板,院子边上还立著一座凉亭,青砖红瓦盖起一座复式楼房矗立中央。虽並不华丽,却已是李墨邪住过的房中算是上等。 “我说哪来的蛙叫呢,原来是你小子,醒了啊?”就在李墨邪还在观赏著院子的一草一木时,房门被人打开,一个豪气爽朗的声音传来。 “爹!”一见此人,毕歆怡开心地招手打招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乾爹!”李墨邪也抱拳弯腰敬了个礼。 “嗯,进来坐吧。”男人点了点头,便叫唤著二人朝屋內走去。 进屋后李墨邪入了座,毕歆怡便去给二人热茶,男人也跟李墨邪閒聊了起来:“你在学宫发生的事我都听歆怡说了,几天不见被业障魔给夺舍了,我们分开后你遇到了什么?” “我也是一头雾水,我连怎么昏倒的都不知道,一醒来就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了,身上还受了不得了的伤,听那个带我来学院的女孩说,我当时已经跟一个死人差不多了。”李墨邪皱著眉,一脸茫然地说。 “这就奇怪了。”男人摸了摸下巴,细想了一会才继续开口说道:“业障魔我们也遇到过不少,但你知道吗?按照歆怡说的,你被夺舍的那个状態来看,他们应该寄生在你体內很久了。被它们寄生的人心理情绪从一开始就会有微妙的表现,而且会朝著被寄生的情慾方向越演越烈。而寄生你的是暴怒和色慾,可以说到达被夺舍的那一步的你,早就是一个眼里只有暴力和色慾的变態了。” 说话间毕歆怡也將茶水端上了桌,给二人各倒了一杯后,便在李墨邪的边上坐了下来。 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男人继续说道:“可在你被夺舍的几天前你还跟我们待在一块,按理说你若是被附身了,从你的状態及心性我早就能看出来。但你一直都很正常,甚至没有一点被那种东西寄生的样子,这很不对劲。” 听到这里,李墨邪立刻想到了那个救他的女孩,便问道:“那这个东西会不会像被人下药那样,是被人悄悄放入我身体里的?” “你怀疑是那个救你的傢伙把这两个业障植入你身体的?”男人问。 “嗯。”李墨邪点了点头。 “在被寄生的傢伙被夺舍形成本体后的业障魔確实有这种能力。但很显然那个女孩並不是。”男子解释道:“你在被夺舍后都能发出那种情愫去干扰身边的人。而完全体的业障魔是隨时都在散发著自身的情愫,所以他们是无法隱藏的。如果她是,她根本就收不住自己的力量,更不敢到这王下城来。所以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原来如此啊,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听到这李墨邪又陷入了沉思,这些解不开的问题总是堵在他的心头。 “想不起来就別想了,既然你入学了王下学宫,就可以靠他们的力量去查,迟早能查出来的。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们这里查不出来的,就连你是不是你妈亲生的这里都能查得到。”男子大气地说。 “爹你这话也太糙了。”毕歆怡在一旁无奈的直摇头。 “话糙理不糙嘛,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男子满不在乎地说,他一直都是这个脾气,二人也都习以为常,只不过不时还是有些忍不住想吐槽。 “也是,反正现在想太多也没用,现在没有答案的以后自然会有答案。”李墨邪一口將茶全部喝下,晃了晃脑袋把这些烦心的东西全部拋诸脑后。便问:“爹在这里盘下这么大的房子,是打算以后都在这里安定下来了吗?” “我才在这里安定不了呢,这房子是买来给你和歆怡住的。”男子掏出隨身携带的酒壶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女儿毕竟也不小了,跟著我到处流浪也辛苦。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她跟你在一块也开心,我又不是什么喜欢棒打鸳鸯的贱人,就索性成全你们了。” “这王下城也安全,妖魔鬼怪进不来,奸恶暴徒不敢来,你也在这,她在这里住下我也放心。相处了几个月你的品行爹也信得过,相信你会好好对待歆怡,但是……”男子话锋一转,不善的眼神盯著李墨邪,威胁道:“在你找到你那不负责的爹娘,你们成亲之前,不许乱来!懂?” “懂懂懂!”李墨邪立马站起身来,脑袋点个不停,隨即猛的一跪,头磕在地发誓:“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歆怡,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嗯嗯,起来吧,爹信你。”男子一笑说著,心想“毕竟在业障魔的控制下选自杀也不伤害歆怡分毫,你的觉悟无需试探。”这样的女婿他放一万个心。 男子名叫毕方,隶属於一个名为“巡猎九宗”的游侠组织,“巡猎九宗”的人散布天下九州,將惩恶扬善、惩奸除恶、劫富济贫视为己任,他们的人数如漫天星辰,隱於人群中,山林间不见踪影,却每当出现地方官府不管的恶,他们总是能够挺身而出,以自身的手段以恶制恶。 但也因此,虽然百姓对他们的行为讚嘆不已,很多地方官府却將他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每当身份暴露,总会被地方官员出兵打压。 毕方也不过是一个三十四岁的男子,自年少起便加入巡猎九宗的他,因为性子放荡不羈从未娶妻,却在捡到毕歆怡这个丫头后对她格外偏爱,视如己出。 为了让这个丫头跟著自己不受苦,这傢伙在东华国接连绑了十几个富家千金要赎金,他倒是说话算话,赎金也要的不多,基本上算好了只要富商家十分之一的存金,拿到赎金后就放人,又將赎金的一半散给穷人。 就这样他在东华成了官府及富商的通缉犯,却也成了底层民眾的绿林侠。自己也带著一大笔钱买了华丽的巨马车,带著女儿逃离了东华国。 “今天是咱爷仨最后聚在一起的日子,明天爹就要再次踏上征途,你也要回学宫学习。走,爹带你们去隔壁饭店好好吃一顿!”说著毕方便起身,双手搭在二人的肩上,便推著二人高兴的往门外走去。 当天下午,李墨邪与毕方父女二人一顿好吃好喝,又在这王下城逛了整整一下午,毕方拿出自己攒下的积蓄,领著二人到处玩耍,王下城地处中原,是诸国交匯之地,也是商贾云集的地方,毕方带著他们逛遍了大街小巷,给女儿买新裙子,给女婿买新衣服。 一直到三人都疲乏了才尽兴而归,酣睡一晚,次日一早李墨邪便要赶赴学堂,毕歆怡还在睡梦中,於是与毕方简单几句交流,便就此道了別。 匆匆奔入学院大门,便见黑白两色的学生们在操场上各行其是,有三五成群的一起跑步,有的在盘腿静坐,看到他们在闭目养神,李墨邪反倒想这些傢伙不会是没睡够,打著闭目修行的幌子在打瞌睡吧? 其实他也不用来得这么早,只是他还没有领校服,因为学宫有黑白两个学会,学生们入学后都得加入其中一个,所以校服的管理分配在两个学会的手中,李墨邪最终还是决定加入黑王会,原因也多少跟那个“死兆”的梦有关,梦里的他是白王会的一员,便有了那些惨案,无论是否跟他有关,他都想做一些变故试试,看看是否会有什么不同。 入学办理倒是在他昏迷时就被校方给他办好了,连校牌上他的画像都还是昏迷时的睡相,嘴角流出的口水都被画了上去,见此李墨邪也是无奈,说这画师画得假吧,她又把口水都给画进去了,说她画的真吧,她又把李墨邪那原本禿顶的脑袋给画上了头髮,给李墨邪本该丑兮兮的画像挽回到原本的帅气,他现在头上顶著的,也是昨天跟岳父逛街时挑的一顶假髮,因此他才得以保住他如今帅气的模样。 学宫的各种楼都是红色的,於学宫左右的楼则一边全是白色,一边全是黑色,双方互为对立,这倒方便了李墨邪这种新生,一眼便知自己的去向。 一路上都有许多学生朝李墨邪投来未知的目光,或许是因为他没穿校服太过明显,有些或许是被他帅气的长相吸引,也有些是认出了他就是开学被业障魔夺舍的妖人。他並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但他又害怕这些目光,被人看著总会让他觉得不自在,时不时的他甚至觉得自己走得很僵硬,连该怎么走路都不会了。 “你好。”就在他觉得自己的脚要不听使唤的打架时,一个女孩走到了他身前,声音平淡的朝他打招呼。 “你好……”李墨邪赶紧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分惹人眼球的白髮女孩——零。 零的个子很小,穿著一条与白髮相称的白色长裙,一米五几的她站在李墨邪身前当真是个萝莉,小巧玲瓏。 第十八章:零 “哎,是你呀!我醒时听说是你救了我,正想著下午学堂放学后去找你当面道谢呢。”李墨邪赶忙抱拳弯腰,却被女孩伸手扶住他要低下的头阻止了。 “小事,不用谢。我见你是朝著黑王会的方向去,应该是要加入黑王会吧?”怕李墨邪再说客套话,她的脸上虽依旧冷淡,语气却比平常快了一些问道。 “嗯,是的。”李墨邪直起身来,不解地回答。 “我也是,一起走吧。”零的语气平静,说完便双手背在身后,退了一步给李墨邪让出了位置。 “哦,好的。”李墨邪完全没料到在这所陌生的学宫里,还会有人跳出来跟自己搭话,所以零的突然出现才会导致他措手不及,应对得十分仓促。 他並不善於跟不熟的人交流,怕说错话,怕误触別人的雷区,像猫一样怕生。但他又极其擅长偽装,遇到好相处的,他只要稍微了解那人一点,便可以一秒入戏,就像昨日的三人结拜,打成一片。 於是二人便这么安静地並排朝著黑王会的方向走去。走著走著李墨邪回忆起梦中的零跟他一样穿的是白王会的白龙鳞服,现在却是选择加入黑王会,便好奇地问:“你为什么选择加入黑王会呢?看你的衣著应该更喜欢白王会的服饰才对啊。” “你选择学会不看重他能让你得到什么,提升什么,反而在乎的是服装的顏色吗?”零淡淡的反问。 “嗯……”李墨邪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诚恳地回答:“差不多吧,在真正得到什么之前,我不信所谓的社团能为我带来什么。既不信他们,也不信我。”在这一点上他確实没撒谎,他的疑心病就像天生的,无论什么他都常常保持怀疑態度,有时他看似相信,也只是脸上装作相信。 “这种暴露心性的话应该当做秘密来保守才对,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告诉我呢?”零疑惑地问。 “因为相信你吧?还有一点就是你是救过我的恩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觉得你是值得信任的。”李墨邪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便快步走到零的身前,一边倒退一边笑嘻嘻的看著她:“而且是可以交託性命的那种信任哦,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你知道吗?” 看著他,零只是一阵沉默,她心里总有一些猜测想要求证,但李墨邪认不出她来就已经是答案。 二人之后的一路就没再说什么,李墨邪气馁地低著头走了一路,虽然他確实是在见到零后,真实又莫名其妙的对零有著那种完全信任,但他没想到零会因为这句话就再也不理他。 来到黑王会的仓管处,管理的学员给二人量了身高腰围等等,便各自给二人挑选了三套黑色龙鳞服,一边递给他们一边解释道:“两套常规服饰,一套作战服。日常上下学就常规这两套换著穿,出任务或者两会比拼什么的才穿作战服。” “呃,需要多少钱?”李墨邪心里有些发怵地问,虽然毕方给了他和毕歆怡很多零用钱,但他著急著出门却忘了带。 “这三套免费,以后来拿才需要收费。”仓管员耐心地解释:“学会有正规的赚钱渠道,不需要大家掏任何费用。” “哇,真好呀。”李墨邪由衷地感慨。 “再过半小时就要开始上课了,那边有试衣间,请去那边更换会服吧。”仓管员微笑著伸出手,向二人指了指方向。 “非常感谢。”二人微微鞠躬,轻声答谢后便进了试衣间更换衣服。 片刻后二人便都走了出来,黑王会的男装偏向紧致,却让人没有任何紧绷感,完美的贴合身体曲线,右臂扎实包含护具,左臂宽鬆隱藏暗甲,裤子宽鬆得体,高帮的鞋面布置软铁,既灵活了脚腕又保护了脚掌。 女装的上衣贴合著身体的线条,特绣的纹路不失美感,下身则是叠层的齐膝裙,搭著黑色的丝袜不失美雅。 “真美啊,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女孩的肌肤白皙,温润如玉,雪白的头髮再搭上她这一身黑色的正装,得体又像是画布里走出来的魔女。看得李墨邪不禁失了神。 “把你的白玉盘给我。”零没有理会他的痴呆,伸出手淡淡地说。 “噢,好。”回过神来的李墨邪赶紧摆了摆头,也不知道分神那一会到底在想些什么,赶忙掏出白玉盘递给零。 “走吧,边走边说。”接过白玉盘,零便踏步走了出去,李墨邪紧跟其后。零一边在自己的白玉盘上写著什么,一边说道:“开学已经半个多月了,之前选课的时候你一直昏迷,所以你的课都是我给你选的,选之前我问了问那个一直守著你的女孩,我问过她的名字,叫毕歆怡。按照她告诉我的关於你的喜好,给你选了这些课,你看看吧。”零说著把白玉盘递还给他。 接过白玉盘,便看到白玉盘的右上角是零的小头像,李墨邪这才知道,零刚才是给二人加了个联繫方式,中间的內容则是零发过来的,她给李墨邪挑选的课程:?人的由来?,?妖灵百类?,?兽族?,?华夏的前一万年歷史?,?华夏新史?,?炁与敕令的克制与进阶?,?神明录?……看著这十多条的课种目录,李墨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么多?” “听说你喜欢看故事,所以基本给你选了文学方面的,这些里面不仅有相关东西的介绍,还有相关的故事,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零说道。 “光看书名確实很让人感兴趣。”李墨邪嘿嘿一笑,他对那些新奇的故事总是没有抵抗力,在天道庭时就总吵著让爷爷给他讲各种神仙们的故事,听到喜欢的,还会向他们学习。这也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无论是书中还是现实,有著某些强项的人总是特別吸引他去结识,在相处中学习他所喜欢的那个优点。 “那你呢,你选了些什么课?”收起白玉盘后,李墨邪问。 “我对各种族类都很有兴趣,所以选的科目跟你的差不多。就比如等下的第一堂课《妖灵百类》,都是白瑾霖老师教的,所以我们去的是同一个教室。但你昏迷了半个月,有很多堂课你都没能来,恐怕会跟不上现在的教学节奏。”零边走边说,她的声音总是这么冷清,无论面对谁,都是一个样。 “这样啊。唉…”听完零的话,李墨邪唉声嘆气:“本来天赋就差,人又不太聪明,还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旷了那么多的课。我都想直接跑路,明年再来重新就读了。”他总是这样,好就要最好,烂就要烂到底,寧愿推倒重来,也绝不修修补补。说是极端,但更多时候是自相矛盾。 “没关係,你不会的可以找我,我可以辅导你。”零转头看著李墨邪,语气十分平静的说。 “呃…算了吧。人情天价,你对我的救命之恩还不知道怎么还呢。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呢?”李墨邪羞涩的直挠头,想以此来缓解尷尬。 “这好办,我家里给我的钱在路上花光了,以后每天早餐,午餐,晚餐,宵夜四顿饭你请客,就当还我的救命之恩和辅导费了。”零顺势说完,肚子便很合时宜的咕咕叫了起来。 见此情形李墨邪也不再推辞,当即便对零打了包票:“好,恩人以后想吃什么只管开口,別管他山珍海味,只要恩人你想吃,就是饿死我,也绝不让恩人你饿著!”大气说完,他又低下头凑在零的耳边轻声问道:“你现在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学校门口的包子铺,两个肉包一杯豆浆。”零的要求倒是朴实。 “得令!恩人稍等片刻小的去去就回。”说完,敬了个礼,李墨邪便朝著学宫门口飞奔而去。 “哟,正常得很吶,哪像是被业障魔夺过舍的样子?”李墨邪刚离开,零耳中的连接著白玉盘的传音虫便响起一个御姐气十足的声音。 “业障魔已经不重要了。”看著李墨邪远去的背影,零轻声嘆息,说道:“不止我们找到了他,忤逆之徒已经先我们一步靠近他了。” “我都还没查出来,你就已经確定那女孩的身份了?”女声问。 “她身上有那个人的气息,她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们八个!”零的声音中竟难得的掺杂著些许怒气。 “这么生气当时为什么不直接了结了她?暴露了就暴露了唄,七星给你兜著底,大不了把他绑回七星城,就算那些傢伙找上门来,有地底的那些东西在,他们也不敢隨便造次。”女声无所谓地说。 “他的一生不该被禁錮在一个地方,他该有自己的选择。”零轻声反驳。 “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那就听我说,姑娘,你的一生也不该被禁錮在一个人的身上,你该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生活。你已经救过他的命三次了,你欠他的早就还清了,现在是他欠你的。”女声急躁地说。零却没有回答她,李墨邪也在这时赶了回来。 “来,恩人。”一边將手中的豆浆包子递给零,李墨邪一边单手撑著腿,大口喘著粗气。 “嗯,走吧,离上课只有五分钟了。”接过豆浆和包子,零便一边走一边小口地咀嚼起来。李墨邪便安静的走在她的身旁,时不时的悄悄用余光偷偷看零,看著零那小巧可人的脸蛋,李墨邪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加快:“好可爱呀!”他在心里默默夸讚。 终於在扩音器响起上课铃的同时,二人也踏入了学堂,零的最后一口豆浆也下了肚。 学堂里早就到的其他同学都朝他们望了过来,有的看零,有的在看李墨邪,虽然都是新生,但也在一起上过十多天课了,多少都熟悉了些,只有李墨邪还是个生面孔。 剩余的两个空位一前一后靠在窗边,“跟我来。”零轻唤了一声便领著李墨邪迎著全班惊讶的目光走了过去。李墨邪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些傢伙到底在惊讶什么?那嘴张得都放得下一个拳头了。” “你坐前面,这是你的书。”零径直走到后面的座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书递给李墨邪后,指了指前桌。 “好,谢谢。”李墨邪微笑接过,便坐下这个属於自己的位置。一眼扫过学堂,看著座位上的一张张生面孔,李墨邪才发现学堂中的学生黑白王会的都有:“看来除了在爭夺某些荣誉时,大家平日里也是在和平相处的,並不是见面就喊打喊杀。” 正想著,一个身著红色蟒纹袍的女子,抱著一本书就走进了学堂,径直来到讲桌前。 环视了一圈,发现堂下满座,女子也发现了李墨邪这个新面孔,有些惊讶地说:“哟,终於来上课了?” “嗯。”李墨邪靦腆一笑,轻声应答。 “李墨邪是吧?你旷了很多课了,现在来怕是听不懂我讲的內容了。”女子一头银白色的长髮披散著,戴著一副方框眼镜,放下书本后双手撑在讲桌上,盯著李墨邪,声音不大却气场十足,压得李墨邪呼吸都不敢喘一下。 “没…没关係的。”咽了咽口水,李墨邪终於鼓起勇气说道:“零同学已经答应帮我补习了,老师不用担心。” “嚯!”闻听此言全班的目光都齐刷刷看了过来,李墨邪搞不懂他们到底在惊讶什么,全班同学却在想他到底凭什么?毕竟上一个接近零的男生也就比他李墨邪早出院一天而已,他李墨邪到底凭什么能和这个长得像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走得那么近? “好,那就好。”敷衍的回应过李墨邪后,女子便转头再次扫过全班一眼,敲了敲讲台后声音放大说道:“好了好了,请各位將你们的注意力放在讲桌上,我是你们本节课的老师白瑾霖。现在,开始上课!” 第十九章:学宫日常与猫的迴响 之后的上课时间白瑾霖在上面讲,李墨邪则在下面从书中的第一篇开始,一篇篇的读过,完全不听老师在上面说什么。白瑾霖也懒得管他,台下开小差的她都不管,学与不学全靠自律。 直到下课铃的响起,收起书本,白瑾霖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同学们下节课再见。”说完便抱著书本离开了学堂,作风颯爽,雷厉风行。 同学们也纷纷起身,做各自的事。李墨邪想不到要做什么,看书累了他便头一仰向后倒去,倒立著看向零问道:“学宫的老师都是这样的吗?做事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上课也不怎么管。” “差不多吧。”零没抬头看他,手不停的在纸上记著什么,说道:“除了你的主教师,其他老师基本不会太管什么。对了,因为我们炁的属性相同,都是光系,所以我跟你主教老师也是同一个,叫李玄阳,是个老头。” “李玄阳?还是他呀,想不到你也是光系的。”李墨邪听完看著天花板小声念叨。但还是被零听到了,正要开口,只见学堂门被人一脚猛的踹开,便听门口传来一个狂放的男子一声吼道:“李墨邪,给我滚出来!” “哟?”李墨邪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嚇得一激灵,差点没坐稳栽倒在地。待稳住身形后向外一看,三五个体型壮硕的男子站在门口,眼神凶狠的瞪著他。 “来著不善啊。”说话间李墨邪已经起身,不紧不慢地向门外走去,边走边挤出一副大小眼,摇头晃脑宛如一个流氓混混模样,不屑地看著几人:“咋滴啊?哥们儿。九州第一学府你也敢闹事啊?” “去你娘的,没看老子穿的是白王会会服吗?弄你也只算是两学会间的切磋。”唾了一口唾沫,领头的男子斜跨著身子指著李墨邪便骂道:“零是老子看上的女人,你他娘的还敢去招惹她!你小子是活腻了。”说著擼起袖子就准备动手。 “哟?还有这种事?”走到门口,李墨邪表现得十分吃惊,一脸惊讶的转头看著班上的其余人,手却在暗中发力,只见他左手握成拳状匯聚金色的炁於掌心,趁著回身之际闭眼並大喊一声:“零,闭眼!”便瞬间將左手心中匯聚的光球捏爆,眨眼间刺眼的白光便从光球中射出,照射在十米之內的每一处角落,叫囂的几人也被这一瞬间的闪光所致盲。 李墨邪趁机抄起手边的木凳便朝著领头的脑袋上砸去,下手快准狠,砸完一个转身蓄力,便朝著另一个脑袋上砸去,一边砸口中还一边嚷嚷:“你他妈不知道学宫的禁制压不了我吗?用不了敕令还敢在我面前跳?”看不见的几人只得盲目躲闪,被李墨邪打得吱哇乱叫,抱头鼠窜。 “妈的你给我等著,敢让我在零面前丟脸,下次见面你死定了!”好不容易眼睛恢復了清明,几人却早被李墨邪打得全身肿痛,毫无还手之力,无奈只得一边撂下狠话,一边仓惶逃走。 闻听此言本已经放下凳子的李墨邪一咬牙心一横,提起凳子便打算追上去:“妈的你还敢报復我?!” “哎,停停停!”却被突然窜出的两名女子拦了下来。 “大哥二哥?”见来人,李墨邪立刻放下凳子,换上一脸笑容迎上去。 “差不多就得了,你还打算追上去啊?”欧阳玉祺跳到他跟前拦著他问道。 “那不然呢?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一顿打怕他,等他缓过来还得回来找我麻烦。”李墨邪振振有词地说道。 “看不出来你这么狠呀!”王权顏欢皱著眉,脸上却掛著笑容说。 “不了解我你们还不了解我姐吗?她都那脾气的一个人,作为她的弟弟我能好到哪儿去?”李墨邪倒是满不在乎的在二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你说的……有点道理。”虽然觉得哪不对劲,但二人却无法反驳,无奈接受了他的说辞。 “大哥二哥是来找我的吗?”李墨邪问。 “是呀,听说你来上课了,就来看看你,看看你书读得怎么样了。”拍了拍李墨邪的胸脯,顏欢嘿嘿一笑:“顺便看看你选的是加入哪个学会,嘿嘿,我果然没猜错,你选的是我们。”说完她便哈哈大笑起来。 欧阳玉祺则在一旁拉著个脸,嘆息著直摇头:“唉,终究是错付了。” “唉,二哥,这话可不兴说呀我的好二哥!”拉起欧阳玉祺的手摇摆,李墨邪想出声安慰她,嘴却是憋不住,笑出了声。他属实被这两个戏精逗得哭笑不得,但心里也是真的开心,他喜欢跟这种心思单纯,没有心机的傢伙相处,因为跟这样的人他无需提防,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別说了,我懂,我从来就不在你的选项里。”欧阳玉祺依旧在演,一副潸然泪下的神情夹杂著柔弱的哭腔,看得人一阵心痛。 “求求了姐姐,再演我真的洗不清了。我给你跪下了。”捧著她的手,李墨邪欲哭无泪,双腿弯曲就准备真的跪下去。 “好好好,不逗你了。我的好三弟,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说跪就跪呢?”扶住將要跪下的李墨邪,欧阳玉祺柔声教导道。 “我跟零只是在路上走了一圈就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了,你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欲要哭得梨花带泪的,我怕是等不到放学就要被人砍成臊子了。”李墨邪哭丧著脸说。 “哈哈哈哈,没那么大块!”顏欢则在一旁事不关己地放声大笑,边笑还一边大力地拍著李墨邪的肩膀,笑了好一会才渐渐停下来,凑到李墨邪的耳边小声地说:“跟你说,这学宫里喜欢你二哥的人可不少呢,能从这儿排到校门口去。要是真有人敢把她惹哭了,別说学宫內了,就是整个王下城也没谁敢站出来保他,他会被黑白两会的学员们联手砍成血雾。要知道,能来到王下学宫总部读书的,可没一个身份简单的。” “但你不用担心,咱俩是逗你玩呢,你可是我们的三弟,是咱俩罩的人,有我跟你二哥在,没人敢欺负你。”顏欢拍著李墨邪的肩膀,嬉笑著安抚道。 “是吗?那刚才要找我麻烦的那几个是干什么的?”李墨邪一脸无语的看著她。 “那不是因为我们还没公布你是我们的弟弟嘛。来合个影,等下我跟欢欢往学宫网上一发,保准以后没人敢找你麻烦。”欧阳玉祺也凑了过来,站在李墨邪的一旁,拿出白玉盘便准备拍下影画。见状顏欢也凑近了些,微笑著比了个剪刀手,等待欧阳玉祺按下快门。 “老大,老大!那我呢?”就在欧阳玉祺刚好按下快门时,一个尖嘴猴腮,容貌略显猥琐,身穿黑色龙鳞服的男生冒出头来,满脸期待的问。 “你也是我小弟,报我的名字没人敢欺负你。”看到来人,顏欢略显敷衍的说。 李墨邪也认识这傢伙,名叫鲁曜明,那个“死兆”的梦中也有他的身影,他最后的死相是被孽物的利爪竖著撕成两半。 想到此,虽然依稀记得梦中的自己並不待见他,但他却想不起为什么会討厌这个傢伙。 “不是,我是说合照的事。”鲁曜明諂媚的嘿嘿笑著,满脸渴望的看著几人。 “哦,这个啊。”欧阳玉祺欲要说什么,上课铃却在这时响了起来,於是她改口说道:“上课了,下次吧。” “拜拜三弟。”二人向李墨邪道了別,便拉著小手朝自己的班级跑了回去。 “哎,老大等等我啊!”鲁曜明见状,舔著个脸,急忙追了上去。 “骨头这么软,难怪在梦里我也看不上。”撇了已经跑远了的鲁曜明一眼,李墨邪双手撑在后脑勺,不紧不慢的朝座位走去。 “被人这么误会了你不在乎吗?”刚坐下,李墨邪便转身趴在零的课桌上问。 “不在乎,这样麻烦就不会找上我,只会找你。”零平静的说。 “我倒是成了你的挡箭牌了。”撇撇嘴,李墨邪没好气的说。 之后的两节课也跟第一节课一样,平淡地上过,依旧是老师在上面讲,李墨邪在下面看自己的。中午放学后,同学们都结伴向食堂走去,因为承包了零以后所有伙食费,所以李墨邪与零也不紧不慢地走在人群中。 “下午的课也是这样吗?”走在路上无所事事,李墨邪便向身旁的零问。 “下午就没有文课了。”零细心地给李墨邪解答:“每天一共六节课,上午三节文课学习各种知识,下午则是三节武修课,第一节是锻炼肉身,第二节是在虚擬空间挑战內心演化出来的敌人,第三节则是对自身炁与敕令术的试炼。”解答完下午会上的课题,零对他又提醒道:“所以中午要多吃些,好好休息积攒体力,否则下午的课容易撑不住。” “听起来感觉会很好玩的样子。谢谢你零。”听完,李墨邪摩拳擦掌,有些跃跃欲试地说。 “上午的文课是自选的,下午的武修课则是全校统一的,所以下午会是不同年级的学生聚在一个场地。”零继续说。 “嗯,我懂了。”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学院食堂,零走在前面点菜,李墨邪便端著一个餐盘跟在她的后面接过厨师打的菜。 “你不吃吗?”零边指边问。 “不了,帮你付了钱我就回去了,家里有人在等我呢。”李墨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好,那这些就够了。”零说完,站在一旁的结帐员立刻算道:“两荤六枚铜板,两素四枚铜板,一汤一饭两铜板,一共十二枚铜板。现银还是白玉盘支付?” “现银吧,白玉盘上还没解锁这个功能呢。”说著李墨邪便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外加两枚铜板付了零的饭钱,端著菜跟在零的后面找到空位坐下后,他轻手轻脚的把餐盘端放在零的座位前面,便道別道:“我先回去了,下午见,拜拜。” “嗯。”零淡淡点了点头,李墨邪便小跑著离开了食堂,向著学宫门奔去。 “哎呦,小傢伙真可爱呀!来跟姐姐好好贴贴。”刚进院子李墨邪便见毕歆怡穿著昨天新买的休閒服躺在摇椅上,抱著一只小狸花猫擼得正起劲。 “咦?哪来的小猫?”走到她身旁,李墨邪伸手轻轻摸了摸狸花猫毛茸茸的脑袋,问。 “我也不知道,早上起来就看到它在我们家的墙头上趴著,可能是隔壁邻居家的吧?”毕歆怡柔声细语的说。 “想不到你这么喜欢小猫啊?”见她那爱不释手的模样,李墨邪微笑著说。 “当然喜欢,这么可爱的小傢伙谁不喜欢?”毕歆怡將小猫高高举起,眼中满是对这萌萌的小东西的欢喜。 “还是你更可爱吧?”看著她那张可爱的脸,李墨邪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悸动,將她和猫一同抱在怀里便吧唧亲了两口,又脸贴脸的蹭著,满脸洋溢著幸福。 “哎呀你干嘛?光天化日的。”毕歆怡嘴上虽然喊著,却並没有要將他推开的举动,反倒任凭他的亲密接触。 “那如果我学会变身术变成一只小猫,你也可以像抱它那样抱著我吗?”李墨邪突然脑瓜一转,心潮澎湃问道。 “当然可以呀!你如果变成小猫以后我天天晚上抱著你睡。”毕歆怡开心地笑著,並许诺。 “好,下午我就去找老师学习!”有了奖励,李墨邪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本来因为没吃早餐而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也瞬间感觉充满了力量。 “好了,先吃饭吧,我可是炒了四菜一汤等你放学的哦。”一边说著,毕歆怡拉著李墨邪的手一边起身,小狸花顺势从她的身上跃下,二人便手拉著手,向客厅走去。 閒暇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吃过饭还没休息多久,又要到了下午的上课时间。 第二十章:墨邪何苦为难墨邪 轻轻吻了毕歆怡的额头,二人就在家门口做了告別,李墨邪便匆匆往学院里赶。 刚到学宫大门,李墨邪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她的个子不高,那头银白色的长髮却是十分亮眼——零。 “下午好呀,恩人!”一边朝零的方向奔去,李墨邪一边打招呼道。 “嗯。”待李墨邪走到她的身边,零才轻轻点了点头回应,然后便转身不紧不慢的走了起来,李墨邪则放慢了速度与她並排前行。 “你是在这里等我吗?”虽然觉得这样问显得自己过於自以为是,但想不到更好的说辞的他还是小心翼翼的问。 “嗯,下午的课是去武道场,你第一天上课应该不知道在哪,所以我在这里等你一起。”零轻声说,她的语气格外平静,除了冷峻完全没掺杂其他的一丝情绪。 “谢谢你,我还想学院这么大,怕是找到放学,也不一定能找到,死定了呢。”李墨邪边走边连连鞠躬,嘴不停的答谢道:“有你真好呀,遇到你这样的大好人简直三生有幸。” 零没说什么,只是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虽然她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化,但李墨邪能感觉得出她的心情不错。 二人之后一路无言,虽然跟零的相处时间不长,但李墨邪多少对这个女孩有了些了解,她的面瘫、高冷是真的,但更多的是喜静,喜欢独处。非常不喜欢与人相处跟人接触,但对他却是例外。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对零也有著一种特別的感觉,总有种莫名的熟悉,好像他们早就相识。 “感受著这悸动异常的心跳,你放心了吗?我“死去”的哥哥。”抚摸著怀中的黑猫,身著乌黑华服的男孩站在一片漆黑的海面,头顶高悬著一颗巨大、腥红的心臟,此时心臟的跳动宛如小鹿乱撞。 “你知道吗?在你第一次认真观察零的时候,你的心跳也是这样。”男孩说著,伸手摸了摸头顶的心臟。 “你知道的,我现在无心在乎这些。比起当下,我更在乎他们的不久之后。”黑猫重重一声嘆息,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语气儘量显得平静。 “是吗?可是看著他们开始的崭新故事,你为什么还是会看得那么入神呢?”顺著它的毛髮拂过,男孩低下头微笑著说道:“虽然相处的方式有些不同,但大多时候简直是跟你的记忆复製粘贴。你怎么还是看得那么入神呢?” “因为许久未见了吧。”黑猫的话语中满是悲伤,它看著天幕上那熟悉的一幕幕,眼角悄无声息地落下了泪,现在李墨邪觉得稀鬆平常的日常,是他悔恨了多少年都回不去的奢望。 “你总是对什么人、什么事都念念不忘,正因如此,你才会几次三番的被业障魔这种低等的东西操控。”男孩说著无奈的摇头,隨后一脸不情愿的说:“也罢也罢,本来不打算在你这个没有任何价值的“遗忘之物”上浪费我这来之不易的权能的,但你真的太可怜了,想见他吗?我能帮你。”说完,男孩一脸坏笑的看著黑猫。 “你能怎么做?”闻听此言黑猫直起身来,抬头看著他那张稚嫩的孩童脸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下节课你就知道了。”男孩卖关子道。 两个傢伙的交流间,李墨邪的第一堂课已然收尾,上课內容基本是针对身体各个部位的锻炼。第二节课是在二楼的武道二场,大家都是稍作休息便上了楼去,因为第二节课的特殊性,他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来到武道二场,李墨邪发现这里的座位竟是围著讲桌形成三排圆圈,数了数座位数,第一排圆可坐十二名同学,第二排可坐二十四名,第三排则是三十六名。 进了门便看到任课老师早早地就站在讲桌上等待。因为课题的特殊並不限制年级,所以大家都是隨意挑选一个教室进去,人满之后教室的门便会自动关上,剩余人又进入下一个课堂。 李墨邪进入的是第二个课堂,进了第二排的座位才发现,这个课堂只有课桌没有凳子。因为第一节课男女体能存在差异,他和零並不在一个教室,因此二人不得不分开。 没有零的指导,他完全不知道这节课需要做什么,只得学著旁人的样子將桌子上的头盔戴在头上,头盔的样式是古唐朝將军的朱雀盔,不同的是后脑上立著几根细长的天线,戴上头盔后李墨邪才发现原本的头盔下面竟立著一个剑柄。 望向一旁,周围的同学们在戴上头盔后,纷纷將双手握住剑柄,闭上双眼,李墨邪也学著他们的模样重复一遍。 讲台上的老师环视一圈之后,见同学们都如往常一样准备就绪后,便开口道:“大家都进入状態了吧?” 见无人回应,只见她举起手中的剑对准讲桌上立起的剑鞘,大喝一声:“超擬態真界,开启!” 说完便猛地將剑插入鞘中,金色的光线便从讲桌的方位亮起,隨后同学们脑袋上的朱雀盔与手中的剑也亮起金光。 两秒过后再睁开眼,李墨邪惊奇地发现自己竟身处一个天地一色,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雪白的空旷空间。 “我的老天爷的。”李墨邪正惊嘆著,身处於他心境中的男孩將怀里的黑猫高高举起,奋力一拋,大喊一声:“去吧。” 便见身处超擬態真界的李墨邪身体开始变小,个子变矮,身上的肌肉也开始內缩,变得骨瘦如柴,脸也透著几分稚嫩——他这副模样,才是他记忆中自己现在的真正样子。 而在他身体发生变化的同时,他身上的金炁也从他身体的各个地方流出,在他身前五米的距离匯聚,形成一个人的模样,待金炁匯聚的人型血肉之躯完成的那一刻,李墨邪一副见到鬼的表情看著他,因为站在他身前的这个人,正是他醒来后的模样。让他惊恐的並不是这个人顶著他的长相,而是在这傢伙出现后,他身体发生的变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墨邪已经懵了,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就在他呆呆的看著对面的傢伙时,那傢伙竟然开口了:“我们终於见面了,现在的我。” “现在的我?什么鬼?你这傢伙在说什么?”听到他的话,李墨邪更是满脑子的问號。 “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离奇的事,难道你就没有一丝怀疑吗?现在见到我,再看看真正的你,还不明白吗?”虎背蜂腰,身形完美的大號李墨邪指著身形瘦小的小號李墨邪,一脸严肃的说道:“再蠢,你也该明白过来了!我既是未来的你,也是现在的你的过去。” “等等等等!”小號李墨邪感觉脑袋像卡壳了一般绕不过来,瞪大眼睛说道:“你这傢伙在说什么绕口令啊?什么未来的我过去的我?不是说这个空间里会出现的是我內心觉得最强劲的敌人吗?什么时候我自负到觉得自己就是自己最大的敌人了?” “唉…我以前真的蠢到这种让人討厌的地步吗?”大號李墨邪无奈地嘆了口气,边说著边抬起右手:“我想,在让你听得懂我说话前,趁著我们还有机会,得先杀死你的天真!”话音一落,只见他眼神锐利,外露杀气,捏紧拳头的瞬间金光便从他掌心蔓延,转瞬便覆盖了他的双臂。 “天照!”大號李墨邪手掐剑指指向天空,双眼锐利的盯著小號李墨邪的位置,大喝一声,七道白光瞬间从天空落下。好在看到他起手式的瞬间,小號李墨邪便知道他要干什么,终於在白光打到之前向后一跃躲了过去。 “呵!”大號李墨邪轻蔑一笑,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还未等小李墨邪反应过来,他便使用“迁光跃”瞬移到小李墨邪的身后,他下手毫不拖泥带水,来到小李墨邪身后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脑袋,完全不给小墨邪挣扎的机会,捏紧他的头就重重地朝著地面砸去。 只听嘭的一声,地面都被他砸出一个大洞,鲜血和裂缝从二人的身下蔓延开来。给了小墨邪这一记重创,大墨邪再次一个迁光跃远离了小墨邪,给他一个喘息之机,同时也开口道:“看到我的招式,现在你能听得懂我说的话了吧?” “去你妈的,下手可真狠啊!”小墨邪颤颤巍巍地想要爬起来,大墨邪在听到他的回答却是青筋暴起,一个迁光跃再次来到他的上方用力一踩,又是一个重击直踏他的腰间。 瞬间整个空间都充斥著他的哀嚎,大墨邪却只是凶狠的瞪著他,咬牙切齿、语气凶恶地说:“我妈就是你妈,我说了,我就是你。” 嚎叫了好半天,牙齿都快要咬碎了才稍缓过来,大墨邪的脚还压在他的背上,哪怕不被压著,他身上的伤势也足以让他动弹不得,大墨邪下手著实太重了,刚刚那一脚直接踩断了他的骨头,若不是在这空间修炼,伤势再重也是虚假的,不会置人於死地,恐怕他早已命丧当场,鲜血还在从他的口中和脑袋上溢出,喘息了好一会,他才忍著痛含糊不清的说:“既然你就是我?那你为何见我就像看到杀父仇人一样?对自己都下手这么狠?” “那是因为你就是一个不思进取的废物!”低著头,大墨邪咬牙切齿的说著,小墨邪抬不起头来看他,却感觉到一滴滴水珠滴落在他的身上,那是大墨邪的眼泪,他一直都在强忍著,牙齿被他咬得咯吱作响,可他的身体依旧不停的发颤,泪水大颗大颗的滴落在脚下小墨邪的身上。 见状小墨邪也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他已经猜出了些什么——那个死兆的梦不是梦,而是暗示他有关眾人的结局。 小墨邪死气沉沉地突然开口,大墨邪也怒气衝天的咆哮,二人便这样异口同声的念出:“为什么就偏偏是我活了下来?少他妈给我说什么命中注定!我不要做什么全人类的救世主,我只要他们完好的在我身边活著!” 话音落下之后空间便再次归於平静,片刻之后小墨邪微弱的声音才再次开口:“你就是我丟失掉的那份长大前最痛苦的记忆吧?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吧?曾经的你就是顶著我现在这副瘦弱的身躯,抱著给哥哥復仇的决心来到这个学院,立志要学这天下间最强的术,可天赋始终是最大的门槛,於是你只得模仿別人的敕令,仿出了会长杨正梁的天照,学哥哥的斗转星移练成了迁光跃等等。” “可你那缓慢的成长对他们的逝去於事无补,等你略有小成时,他们一个个的早已经驾鹤西去了。真绝望啊,所有人都觉得你会是那个救世主,所以真正的天才都为了让你活下去將你护在身后,谁都可以死,就你不能,因为你这个废物是“天道”选出来的救世主,你活著,他们就还有希望。” 小墨邪说到此,大墨邪的眼泪终於停了下来,他將脚从小墨邪的身上放下,跪在他的身边,將他拽起看著他的眼睛,恳切地说:“所以你明白了吗?你怎么样都无所谓,你早就该死了成千上万次了。但他们那么好的人不该就那么轻易的死去!你知道吗?” “我知道。”小墨邪淡淡地说:“我们的存在,就该是守护那些美好的东西,让它们存续下去。” “嗯。”听到小墨邪的答案,大墨邪欣然一笑,他的身体也在此刻开始消散,於是趁著这最后的时间,他对小墨邪进行最后的嘱託:“没在我身上发生的变数已经在你身上出现了,还记得那个附身於你的人身蛇尾的女人吗?她就是变数之一,找到她,或许她可以帮你。还有一个傢伙,他是个孩子,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但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別去找他,找他的代价很昂贵。” 第二十一章:丟弃尊严的诉求 大墨邪的话音落下,他的身体也消失殆尽,整个空间也顷刻之间坍塌,李墨邪缓缓睁开眼,意识已然回到了课堂,在空间里被大墨邪暴打出的伤也已经消失不见。 他鬆开手中的剑柄,刚要呼一口气,一口血却率先喷了出来,半口血还含在口中,只见他眼睛一睁一闭,头一昏,便瘫倒下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放学后,再次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 “不是说超擬態真界里受的伤不会影响现实的我吗?怎么感觉我像要死了一样?”看著头顶的天花板,李墨邪自言自语地说。 “你肉体上没受伤,大夫说你是急火攻心,心里承受不住面临的压力,自己给自己干过去了。”李墨邪刚一说完,病床边上便传来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接话道。 “咦?是谁?”发现病房並不是只有自己,李墨邪赶忙抬头看去,发现白王会会长杨正梁和黑王会会长王权无咎就坐在病床边上。 “你还好吧?”见李墨邪看了过来,王权无咎问道,他面瘫的脸看起来总让人觉得奇怪,既是在关心你,但又完全是一张冷漠面无表情的脸。 “还好,谢谢师兄关心。”虽然在“梦中”或者说前世的记忆里就见过了二人,但作为这一次真正正式的交流,李墨邪还是很难让自己不拘谨。 “两位师兄不是死对头吗?怎么还结伴来看我了?难道说咱们两会从今天起就是一家人啦?”想著活跃活跃气氛,李墨邪便打著哈哈开了个玩笑。 “那怎么可能,我们两会这辈子的使命都是把对方打服,吞併对方,和好是不可能的事!”杨正梁瞪了王权无咎一眼便立刻划清了界限。 然后便向李墨邪解释为什么二人会一同出现在他病房的原因:“我和黑王会会长跟你是在同一个擬態教室的,只是你没看到我们。你昏倒的时候其他学员还没结束超擬態的课程,为了不影响他们的修行,所以让我二人送你来校医院的。 “这样啊,感谢二位师兄的帮助,小弟不胜感激。”听完杨正梁的描述,李墨邪抱拳对二人表示答谢。 “小事,同学之间本就该相互帮助。更別说你可是前会长的亲弟弟,照顾你是应该的。” “更別说你是顏欢拜把子的弟弟,我跟她是亲兄妹,从这点来说我也算是你的哥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二人的话几乎是同时出口,话音落下,二人都盯著对方,顿时火药味十足。 “嘖,你这傢伙存心捣乱是不是?”杨正梁噘著嘴,起身瞪著王权无咎,不爽地说:“虽然他是加入了你黑王会,但我们可都同是东华国的臣民,並且杨家和李家所在的灌江口和洛城也相隔不远,细说下来我们可是同乡,这样看来,你个王下城的傢伙才是外人。” “在这王下学宫,没有国籍,只有学会。”王权无咎毫不示弱,一字一顿地说。 看著两位会长即將上演顏欢和欧阳玉祺一样差不多的戏码,李墨邪顿感一阵无语,他属实是乏了这种戏剧,心里想著难不成还得跟这俩傢伙也结拜一场不成?他倒是无所谓,毕竟他这样的废柴若是跟这俩傢伙结拜也是他高攀。却不料下一秒故事並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情节发展。 “走走走,我看你是想跟我练练了,走!別在这儿打扰病人休息,去“斗帅宫”,今天必须好好打一场!”上头的二人完全无视了一旁的李墨邪,约著就朝门外走去。这倒如了李墨邪的意,二人刚走,李墨邪便紧隨其后跑出了校医院。 虽然“大墨邪”並没有解释太多,但在他悲伤的念出那一段话时,李墨邪的身体是本能的跟著念的,就像是在响应灵魂的召唤,这也是他相信那个人就是他自己的原因。 並且在同时念出那段悲伤时,二人的思绪有过短暂的相连,在那时他切实地感受到曾经的自己的伤痛与绝望,並且还看到了一些梦中缺失的片段—— 与顏欢面对面的是一个庞然大物,弯曲的身体又粗又长,而它的背上掛著一排只见半个身子赤裸著的行尸,尸体连成一串像条长龙,而排在最前面的,便是毫无生机的欧阳玉祺。 除此之外,李墨邪也终於解开了心中的很多疑问:自己的身体之所以发生了变化,是因为自己是以那个时间段的形象,时间倒退回到现在的这个时间节点的,但那个帮助他回到现在的人是谁尚不清楚,怎么做到时间回流的也不知道。 其次是业障魔也是从那时的时间段带回来的,而並非是现在的他沾染的。 但这些事既然已成过去,便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改变即將会发生的那些坏事,那些自己不能接受的惨剧。 可自己的记忆从进入学院开始就被人切断了,现在的他连大墨邪暴打他时用的两个敕令术都不会,依旧是个废柴样,要想改变故事的结局,他必须得在短时间內变强,至少得学会一些足以应付那些东西的敕令。 想到这他顿时觉得自己要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突然时间就变得异常宝贵,一分也不能浪费。 於是他一边跑一边从怀中掏出白玉盘来,先是给零发了条消息:“抱歉,零,因为一些事下午放学未能去找你。你几点吃下午饭记得提前十分钟跟我说,到时候你在食堂门口等我,或者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我去学院外面带来给你。” 然后又给毕歆怡发了条信息过去:“歆怡,我今天有些事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你不用等我,好好吃饭,关好门窗,早点休息。爱你。” 发完便麻利地將白玉盘揣进兜里,朝著学宫的后山一路小跑过去,他需要到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他要唤出那个住在他身体里人身蛇尾的女人,因为大墨邪说她就是重要的变数之一,他相信他。 並且在被女子附身时,李墨邪也见识过她对光元素的使用,所以他要找她,求她教自己一些能让自己变得有用的敕令术。 等他顺著小路穿过茂密的丛林,一路小跑来到山顶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稍作休息等到呼吸平缓后,李墨邪盘腿而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便试探性地喊道:“蛇仙人?蛇仙人?能听到我说话吗蛇仙人?” 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方式有没有用,他想那傢伙既然是住在自己的身体里,之前自己差点被杨正梁和王权无咎砍了时,她都能立马附身自己,想必是隨时都在注意自己的动向,这样叫她应该会有效。 果然,他的呼唤不过两秒,一团半透明的、五顏六色的灵体便从他的背后冒了出来,灵体的尾端还拴著一根金色的丝线,与他的心臟处相连接。 灵体刚形成人身蛇尾的女子模样,李墨邪就兴高采烈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她的尾巴,沾沾自喜地说:“想不到这招真的有用,哈哈!我真的是太聪明了。” 但他还没高兴两秒,九婴的重拳便砸了下来,朝著他的脑袋就是一下:“傻鸟!姑奶奶我再不出来,不知道还得被你叫出多少个难听的绰號呢!” 说著气不打一处来的她越想越气,一边骂一边“邦邦”又给了李墨邪两拳:“蠢货!傻蛋!” “哎呦!哎呦!別打了仙人。”李墨邪被她揍得抱著脑袋挤眉弄眼,张牙舞爪,赶忙求饶。 “叫姑奶奶出来干嘛?”九婴揉著自己肌肤柔嫩的拳头,昂首挺胸地看著地上的李墨邪问。 李墨邪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下,抱著九婴的大尾巴便可怜兮兮的乞求道:“姑奶奶你那么厉害,我想拜你为师,求求你教我敕令术吧!” “不好意思,我不会。”九婴果断拒绝,转过身去就將尾巴从李墨邪的怀中抽出。 “可是那天被业障魔夺舍之前我看到了,你用我的身体熟练的使用各种光元素的敕令。”李墨邪不依不饶,扑了上去再次抱住。 “那些术都是我从你的记忆里复製出来的。其实我根本就不会任何敕令术,说简单点我的能力是跟记忆相关,而不是元素力,所以我教不了你。”九婴简单解释后再次回绝。 “记忆?”闻听此言李墨邪立刻想到了“大墨邪”,便换了个要求说:“那你可以把我缺失的记忆找回来还给我吗?” “你还真会找麻烦事,但这虽然跟记忆有关,我也还是做不到。” “为什么?”李墨邪疑惑地问。 九婴却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是转过头来盯著他的眼睛,故弄玄虚地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吗?” “我应该是个人吧?怎…怎么了吗?”李墨邪並没有理解她的话,满脸茫然,心想“难不成她也要开除我的人籍?” 九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才明白自己实在高估了这傢伙的理解能力,无奈重新换了个方向问:“我知道你是人,但你知道你的其他身份吗?” “其他身份?”李墨邪略微思考便回答道:“我知道啊,我是黑王会的普通成员,王下学宫的一年级学生,以前还是天道庭的小牛鼻子。” “小牛鼻子是什么鬼?”李墨邪的回答简直让人哭笑不得,九婴直接被他的答案气笑了。 “道士啊,外人不是都这么叫道士吗?”李墨邪心思单纯地说。 “行行行,你这个蠢材。看来你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九婴懒得跟他舌辩,直截了当地说:“还记得在那个修炼空间里,另一个你跟你说的话吗?关於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 李墨邪想了想:“记得。” “从某个方面来说,你只是他的工具罢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被他创造出来的,但你確实只是他的一件东西,你的归属权在他手里,你的那段记忆也是在他手中,他不愿意还给你,我也无权帮你拿回来。”说完,九婴补充道:“更何况,我跟他已经做了个交易,现在我跟他也算合作伙伴,当然不会为了你,去得罪他。” “这怎么会呢?他到底是什么?”李墨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否决道:“我怎么可能是他创造出来的?我有妈妈的,我是我妈生的啊,我还有姐姐,还有哥哥!” “不对,这不重要!”他的语气有些急躁,剧烈摇晃两下脑袋,甩掉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拉回自己的思绪,李墨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脚並用朝她爬行了几步,卑躬屈膝,像条狗一样趴在她的尾边摇尾乞怜:“你跟他做的是什么交易?或许不需要他,我也能帮你呢?你教我敕令,我帮你做你要做的!求求你,教教我,无论什么手段,只要能让我变强,什么都好!我真的很需要,我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说著说著,他的话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虽然他也不知道九婴是否能有效的帮助他,但至少她是未来的自己提到的变数,不管是否有效,只要是个机会,总得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看著事態发酵的好。 並且除了九婴以外他也找不到其他人了,虽然还有学院里的老师,但靠他们教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现在时间如此紧迫,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找他们慢慢学习。所以他才会把全部押在九婴身上,他是真的怕九婴不教他,所以只要能求九婴教他,他怎么卑躬屈膝都可以,尊严並无所谓。 那个死兆之梦一直縈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虽然有人跟他在一起时他总是嬉嬉闹闹,显得欢快正常。可每到只有自己一个人时,他总是会想起,就连上课时看著书脑袋里都会莫名其妙的出现那些画面。 之前他还只是將信將疑,毕竟自己普通了十多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觉醒预言梦这种能力呢?后来他又认为那是受到业障魔的影响,导致他胡乱做的恶梦罢了。 第二十二章:入门 可大墨邪的出现终是打破了他的幻想,那不是简单的噩梦,那就是既定的事实。 距离学院派人去调查失踪学生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之后不久,同学们就会因此而前仆后继的奔赴那个修罗场,到那时名为死亡的屠刀,將会无情的收割掉他们那美好又脆弱的生命。 他们之中有很多是他熟知的人,他已经在梦中见证过一次他们的死亡,那是上一次的时间线发生过的真实。他不愿看到那样的悲剧真的发生,他想要救他们,阻止那个狗屁一样荒诞的结局降临。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恳求九婴答应他,教他在短暂时间內变强的方法,哪怕这条捷径会像假书上说的那样让人走火入魔,也无所谓。 “小东西,我在你的心境里待著,可是观察了你好久了。” 俯视著李墨邪那副可怜的模样,九婴双手抱胸,冷著脸散发出蛇那股冷血动物的气息,压低声音说道:“嘴上嚷嚷著要给你哥报仇才跑来这王下学院,但这一天天的我见你既不好好学习,也不努力修炼,相反还整天没心没肺的,跟谁都嬉嬉闹闹、你儂我儂,心智跟被色祟欲那个玩意玩烂了似的。之前我还在想,你到底是被色祟欲严重影响心智了,还是你真的就是个纵情纵慾的见色忘义之徒?” 九婴说著用尾巴缠住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来,盯著他的眼睛继续说道:“本来我已经有结论了,你就是个被色祟欲玩坏了脑子的玩具。” 说完她吐出一口冷气吹到李墨邪的脸上,尖利细长的牙齿从口中露出,幽绿的竖瞳亮起红色的光,本是人类肌肤的脸颊上,一块块细密鳞片开合,但转眼她又收了回去,变回最初的模样继续说道:“但下午在那个空间里被曾经的自己一顿爆锤之后,你脑袋竟然清醒了?竟跑到这无人之地来,像条狗一样拋下脸面和尊严,就为了勾起我的一丝怜悯,收你为徒,教你敕令。难道我这条尾巴还不够明显吗?我是冷血动物,没有你们人类的七情六慾,更別提那可笑的情绪。” 话音落下,她紧盯著李墨邪,微微咬紧牙关,缠住李墨邪脖子的尾巴开始用力,片刻就勒得李墨邪脸色发紫,口吐白沫。 眼见李墨邪快要窒息而死,他的身体也没什么变化,九婴才收了力气將他丟在地上。 看著趴在地上咳嗽不止的李墨邪,九婴陷入沉思“一个都没有出来?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不,现在就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既然都不管,那可就別怪我把你们的宝贝玩坏了。哼哼!” 嘴角泛起一丝玩味,九婴话锋一转,终於答应了李墨邪的乞求,故意放大声音,看似说给李墨邪听,但更像是说给李墨邪背后的傢伙听:“行吧,看在你这么可怜兮兮求我的份上,我答应教你一些东西。” “但事先可说好了,这可是你自己求我的,到时候有什么副作用可別找我。” 说完,九婴转过身来,尾巴向像拱桥那般拱起,最尾端则支撑起脑袋,身体就这么跟个摇摇椅一般摇摆起来,丰满的胸部也隨著身体的摇摆上下摇晃。 刚才那股令人冷到骨子里的气息也消失不见,浑身再次散发著一股邻家知性大姐姐的气质,若忽略掉裙摆下的巨大蛇尾,她的容貌也是人类审美中的倾国倾城,身材凹凸有致。 明明身材容貌都给人一种成熟御姐的气质,却总因为她脸上那副不太聪明的傲娇笑容,又给人一种搞怪女孩的感觉。 休息了一会,她慵懒的开口:“缓过来了就过来吧,先让我看看你的资质,再决定教不教你。” 闻听此言的李墨邪顾不上调整紊乱的喘息,赶忙爬到九婴的身边匍匐在地:“师父!” “先別急著叫,还没决定收你呢。” “来,照我说的做,闭目打坐,试著將炁缓缓地从丹田引出,朝心臟的位置缓缓匯聚。要慢慢来,切勿急躁,否则可能会伤到心脉。” 虽然李墨邪在敕令术的修行上没什么令人满意的成果,但好在有过修行炼炁的基础,盘腿打坐,照著九婴说的步骤,很快便见金色的炁从他的丹田处冒出,炁所散发的金光穿过皮肉后只能隱约可见,稍后便见金炁如一条条流水一般顺著脉络朝著心臟流去。 眯著只眼睛看著这一切的九婴见金光已达心臟处后,开口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都没有。”李墨邪没睁眼,努力维繫著炁的流速。 “那就对了,你要是有感觉了,那可就弄错地方了。”九婴闭上眼睛满意地点点头。 她就是要让李墨邪將炁调运到他心臟下,跟个小心臟般吊在他心臟下的那坨小赘肉里面,把李墨邪的炁当做养料供养它。 要是李墨邪將炁调运到的是自己的心臟,那她这演了半天的戏岂不是白忙活了。 “你干得很不错,就这样保持半个时辰。”九婴满意地夸讚:“很好很好,只要以后你乖乖照我说的做,我就教你你想学的。” “师父……”见九婴心情大好,李墨邪赶忙开口想要说什么,却立刻就被九婴厉声呵斥了回去:“不许叫我师父,我不喜欢,要叫祖宗!” “哦,祖宗。”李墨邪委屈地改了口。 “嗯。”九婴满意地点点头:“说吧,你想说什么?” “这么做有什么用吗?”李墨邪问。 “当然有用,並且有大用!给你养著宝呢,现在看不出来,以后你就知道了。”九婴故弄玄虚地卖了个关子,隨后叮嘱道:“以后每天早中晚都要这样修行个十分钟,知道吗?不可疏漏。” “收到,祖宗。” “嗯,孙儿乖。”九婴声音拉长,欣然自得,隨即便躲在一旁偷笑起来:“我现在可是那老小子的孙子的祖宗了,下次见面他高低也得叫我一声长辈了。嘿嘿嘿。” 王下·斗帅宫—— 在这天圆地方,由四根粗壮的巨型圆柱支撑的內场,杨正梁与王权无咎交战正欢。除了上一任,其他每一任黑白两会的会长,都將对方视作自己唯一的对手,因此他们的实力通常都是不相上下。 杨正梁与王权无咎也是如此,杨正梁使用的是家传武器,一把长柄两面开刃,剑尖三叉的三尖两刃刀;王权无咎则是使用自身的炁炼化而成的长戟。 同是长柄重武器,二人的攻击都是大开大合,杨正梁转身拖刀一个横劈,刀刃呼啸著直斩王权无咎的腰部,王权无咎立刻將戟柄重重下插,两根黑炁蒸腾的铁链立刻从地下钻出,挡住了杨正梁的攻击。他则立刻拔出长戟,一个下劈朝杨正梁的脑门劈去。 来不及收回刀上的余力,杨正梁只得丟下武器,向后一跃躲开王权无咎的攻击。脚还没有落地,杨正梁便双手一拍,额上的天眼瞬间睁开,一道锋利的白光立刻从眼中射出,直击王权无咎的心臟,王权无咎一个闪身,白光划著名他的外甲掠过,便见白光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从里面溢出,这场战斗终是王权无咎先见了血,但战斗並未就此结束。 王权无咎借著闪身的后劲,用力將长戟朝著杨正梁的方向扔去,自己也紧隨其后,趁著杨正梁躲避长戟的间隙,王权无咎已经裹挟著黑色的烈焰近了他的身,一拳重击命中杨正梁的胸甲,被击飞出去的同时,火焰也在他的身上蔓延。 “敕令·出云决!”手掐剑诀,只见杨正梁大喝一声,如云一般的漂浮物立刻凝聚在他身后接住了他,並且身上那些被黑色火焰灼烧的地方也冒出一团团白云,云朵裹挟著火焰脱离了杨正梁的身体后,便失去了浮力落在地上渐渐消散,失去引燃物的火焰也因此逐渐熄灭。 二人都站在原地攥紧拳头,蓄势待发,看著对方会心一笑,便再次向对方发起衝锋,进行最后的肉搏。 回到后山山顶,李墨邪完成了九婴要求的第一步后,见这孩子还算听话,九婴便决定教李墨邪一些真东西,便说:“我的力量都跟九大元素无关,所以我確实对九元素的敕令一无所知。尤其你还是光元素的,在你们人类歷史上都是极其稀有的存在。所以今天就先到这儿,你等会儿先去这学宫的藏书殿,找一些关於元素灵、炁、敕令这三类的书,带回去。晚上的时候给我先研究研究,等明天再来这个地方,我便教你想学的本事。” “真的吗?祖宗。”闻听此言李墨邪两眼放光的看著她。 “嗯!祖宗从不骗小孩,说到做到!”见李墨邪如此嘴甜,九婴很是欣慰,笑眯眯的说道。 “谢谢祖宗!谢谢祖宗!”李墨邪赶忙爬到她的尾边,笑得异常开心,磕头道谢。 “嗯!我回你的心境了,有事叫两声祖宗,我就出来了。”九婴说完麻利的钻回了李墨邪的身体。 李墨邪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掏出白玉盘来,上面显示著两个女孩给他的回信—— “没事,既然有事你就去忙吧,忙完来找我就好。”是零的回覆,她总是这样,说不上是贴心,但总是把自己放在第二位,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是如此,李墨邪也很喜欢这样跟她相处,只需要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好。 他一边向山下走去,一边给零回覆:“我忙完了,可以请你帮个忙吗?”將消息发了过去,正准备去看毕歆怡的消息,零竟然秒回了他:“你说。” 確实是零的风格,简短,惜字如金。 於是他便先回復零:“我对敕令、元素灵、炁这些方面认知有限,想请你帮我找找这些方面的书籍学习,可以吗?”或者是因为零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虽然个子小小的,但李墨邪就是觉得她无所不知,什么都知道。 零也没辜负他的信任,果断答应:“好,等下给你带来。” “好,那我现在就去食堂等你,待会儿见。”收到零的回应,李墨邪欣喜若狂,他对这个女孩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朋友真是没有白交。 想著他点进毕歆怡的头像,看著女孩给他发来的消息,是两条不同时间段的语音留言,李墨邪轻触了一下,女孩温柔如水的声音便从白玉盘里传出:“第一天上学任务就这么繁重啊?是不是因为要把之前旷的课补回来呀?” 女孩的声音略带撒娇,十分温柔,只是听到她的声音,李墨邪的脑海中就浮现出她那副可爱,惹人爱怜的模样。 一段时间后还没有收到李墨邪的回覆,於是她又发来了一条:“好叭,那你要注意休息哦,別太累了,我在家里乖乖等你,爱你。mua~”语音的最后是女孩对著白玉盘轻轻的一吻,以此来传达她对李墨邪满满的爱意。这爱意暖入李墨邪的心潮,將他內心那股卑躬屈膝的憋屈劲一扫而空。他心想“无论如何,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回应一个人满眼都是你的爱意,最好的方法就是守护她最纯洁的笑容,將一切会让她受到伤害的东西,挡在身外。 李墨邪来到食堂后,先要了三杯用牛奶与茶放糖熬煮后的饮品,这是他最喜欢的一种甜饮,不贵却甜甜的飘著一股奶香,很好喝,於是他给零也要了一杯,剩下的那杯则是准备带给毕歆怡的。 天已经快要黑了,过了食堂吃饭的高峰期,此时食堂里坐著的没有几个人,他刚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下,就见零抱著几本书走进了食堂。 零进来就径直朝著打饭窗口走去,李墨邪见状,將手中的甜茶放下,立刻起身端著个餐盘来到她的身后,二人见面都没说话,微笑著相互点了点头,便默契的一个在前面点餐,一个在后面接菜。 第二十三章:正义三人组 这一幕刚好被另一个角落的王权无咎和杨正梁看见,他们今天可算是痛痛快快的在斗帅宫比试了一场,一直到快要力竭了,才被赶来叫他们吃饭的白王会副会长谢御玄叫停了战斗。於是三人便结伴到食堂一起吃饭,没想到竟误打误撞碰上李墨邪和零走在了一起。 “这傢伙表面看起来不错的一个人私底下竟然这么渣男啊?”谢御玄先开口鄙夷的说:“我看你们围猎他的战斗记录里,不是闯进来一个女孩子,说是跟他已经见过父母,定下终生的爱人吗?” “是啊,怎么那个女孩离开学校后,他转头就在学院跟这个姑娘勾搭上了?”杨正梁也皱著眉想了想,突然记起来什么,分析道:“我记起来了,那个女孩好像是个只有几十年寿命的短生种,这小子是在这找下家呢!” “外面一个,学院一个,脚踏两条船,他这是想等几十年那个姑娘去世了他好无缝衔接啊!混蛋,居然做出这么道德沦丧的事!”说完他怒气冲冲的看著王权无咎,义正言辞的说:“王权兄,你们学会出了这么一个败类,你就这么放任不管啊?” 听完他的话王权无咎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隨后他又回过神来,想起那天跟李墨邪在天台上战斗时,杨正梁跟欧阳玉祺说的话,便又盯著二人说道:“你还要带欧阳玉祺去吃饭呢,你俩兄弟不打算先干一架吗?” “啊?什么时候的事?”闻听此言谢御玄立刻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瞪著杨正梁问道:“我把你当大哥,你想对二嫂下手是吧?” “去去去!什么鬼?我说那话的时候你们两也没公布恋情啊!谁叫你们藏那么深的?”杨正梁一边把他拉坐下一边解释,隨后又指著王权无咎骂道:“再说我当时是为了保住我跟这你混蛋的美好形象,不被她乱说出去才那样许诺她的。你这傢伙怎么反而挑拨离间啊?” “行行行,既然是误会那就到此为止了,別把话题扯远了。说回这傢伙的事,我觉得我们得给他一点教训。”谢御玄打断了二人的爭吵,提议。 “没错,作为正义的化身,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任他墮落下去。趁他还没犯下背弃道德的大错,我们得帮他回头是岸!”说完杨正梁看著王权无咎问:“作为他的老大,你怎么看?” 看著李墨邪思索了很久,王权无咎最终认同了他们的说法:“你们打算怎么做?” “先把许饰乐叫来。” 三人还在密谋著,零和李墨邪已经吃好饭起身离开了食堂,三人立刻悄悄跟了上去。 將零送到黑王会的女生宿舍楼下,李墨邪和零做了道別后二人便分道扬鑣。 就在李墨邪不紧不慢的走过女生宿舍,刚到男生宿舍门口,就见一个彪形大汉从门內跳了出来,一个转身拦在了他的前面,悄悄跟在他身后的三人也在这时跳了出来。 “我去?这什么情况?”见此情形李墨邪完全摸不著头脑,一脸懵圈的他还以为是上次在学堂门口被他一顿教训的那几个傢伙,找靠山来报仇了呢。 直到身后传来一个冷淡且令他熟悉的声音:“师弟,別再执迷不悟了。” 但听到王权无咎的话,李墨邪更懵了,转过头眨巴著充满疑惑的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著他:“你在说什么啊师兄?我执迷不悟什么了?” 无视李墨邪的茫然,杨正梁站了出来,指著李墨邪便说道:“我也是看你是前会长的弟弟才管你的,李师弟,你这种想法是错的,简直禽兽不如!” “啊?”面对他的指责,李墨邪惊呆了下巴,心里赶紧回忆了一遍今天做过的事,却怎么也没想起自己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事。 “祖师爷在上!李弟弟,看在我女朋友的份上,我才决心拯救你,將你拉回道德的正轨,趁现在回头吧,回头是岸。”谢御玄对天躬身一拜,便劝诫李墨邪道。 “不是哥们儿!你们倒是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啊?”李墨邪无了个大语,翻了个白眼,气急败坏的说:“上来就对我口诛笔伐,我他娘的上哪去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结髮之妻是个短生种,她那么爱你,在你墮入魔道的时候都对你不离不弃。而你,却为了几十年后她离开人世自己不孤单,竟现在就开始在学院里找下家,勾三搭四,你这种做法简直就是道德沦丧的败类!你不能这么辜负一个爱你的人!”杨正梁一身正气凛然,义正言辞的向李墨邪讲述了他的罪行。 说完后,三人身上的怒气肉眼可见,仿佛有了实质,正欲动手物理超度掉李墨邪的恶念,李墨邪却明白过来几人到底误解了什么,虽莫名其妙被几人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他却不气反笑道:“你们搞错了,几位师兄。哈哈,我说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啊。” “你们错怪我了,我跟零只有报答恩情的关係,不是你们说的那回事,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歆怡一个人。”他心平气和的向几人解释,虽然被误解了,但他却是真的开心,这几个傢伙虽然有些天然呆,但是真的善良,心怀正义,並且为了贯彻自己的正义,说出手就出手,毫不犹豫。 “他说的是真的吗?”听到李墨邪的回答,谢御玄凑过头去,悄声问一旁的杨正梁。 “我哪知道?我没开天眼,看不出来他有没有撒谎。而且就算开了也看不出来,我没修炼这方面的能力。”杨正梁小声的回答,说话间王权无咎也將脑袋凑了过来,於是三个脑袋又顶到一块小声的討论。 “那你搁这说半天不全是废话吗?”谢御玄朝他翻了个白眼,又问:“那现在我们怎么判断他有没有在说谎?” “先把他绑起来带到王下城外面,等许饰乐来用敕令术催眠他,再重新问一遍。”杨正梁想了想最终决定。 “行。”二人一致通过杨正梁的决议后,三人再次將目光放到李墨邪身上,只听王权无咎冷冷的喊了一声:“赵岩。” “得嘞!”只听赵岩乐呵的回应,一把就从李墨邪的身后抱著了他,死死的將李墨邪勒在他的怀里。 三人也立刻跑了过去,来到李墨邪身前,谢御玄摘下手腕上的手绳用力一扯,细小的手绳瞬间变成一根粗长的麻绳。在李墨邪的吱哇乱叫中,四人捂嘴,按脚,繫绳子,分工明確麻利的將李墨邪捆了起来,並用麻绳的尾端套住了李墨邪的嘴巴,让他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你这什么法宝?看起来不错啊!”杨正梁一边绑一边问谢御玄。 “嘿嘿,这是玉祺送给我的,用她自己的炁炼化出来的,这定情信物特別吧?”谢御玄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道。 “確实够独一无二的。” 四人的整套操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之后二人將李墨邪往赵岩宽大的肩膀上一拋,扛起李墨邪几人便往学宫外面跑去。路过学宫门口的警卫室时,警卫们一见来人是他们几个,就全当没看见放行了过去。 片刻之后,收到会长召唤的许饰乐,来到王下城外一个光线灰暗的角落,便看见四人齐齐坐在一个被麻绳困成粽子的傢伙身上,看见许饰乐的到来,那傢伙被麻绳套住的嘴巴支支吾吾,听不清在说什么。 “两位会长这是又联手做违法乱纪的事了?”许饰乐眯著眼,微笑说道。 “胡说啥呢?我们这是在行侠仗义,帮他改过自新呢。”杨正梁反驳。 “对啊,你又不是新生了,有什么好惊讶的?咱们王下的作风,不一向都是这么的朴实无华?”谢御玄附和道。 “別说那么多了,快过来,是时候施展你的神通了。”赵岩说著,几人便把屁股从李墨邪的身上挪开,將他立了起来。 並非是李墨邪想任几人摆布,而是他实在是没有任何挣脱的办法,谢御玄的手炼变成的这条麻绳並不普通,似乎有炁的加持使它变得十分坚韧,任凭李墨邪怎么用力挣扎都挣不断它。 他想用敕令术逃走,但迁光跃他用不出,障目术也在现在的情况起不到任何作用。虚影术他则是完全不会,以前都是靠母亲给的护身法宝施展,而自从来到学宫之后他也不知道法宝的去向,是跟著重伤的自己一同损坏了,还是在零搭救的过程中丟失了,他也不清楚,也忘了去问零。若不是现在被这几个傢伙捆绑束手无策,他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那些东西。 “行吧。”许饰乐也不囉嗦,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却毫无感情的假笑,走到李墨邪的身前,他心想“上次借帮赵岩之手留在李墨邪脑子里的东西,正愁找不到理由靠近他取回来呢,几人就把机会送上门来,好远来了总是挡都挡不住。” “你好呀,墨邪兄。”许饰乐微笑著打了个招呼。 看到许饰乐的脸,李墨邪才將那个在梦中他一直叫不出,像是被人刻意抹除的名字补充完整,许饰乐,王下学宫最强的幻术师,十九岁就在幻术一系的敕令造诣上超越了自己的主教老师——专修幻术三十余年的陈情梦,是陈情梦最得意的门生。 “这永远都是一副假笑的眯眯眼长得也不丑啊,虽然总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可我不应该会忘记他的名字啊,为什么在梦里的时候我会怎么都想不起来呢?” 李墨邪很是疑惑,总觉得心里有团剥不开的迷雾,瞪著大眼睛盯著许饰乐,他嘴里面支支吾吾,见状赵岩赶忙说道:“赶紧先催眠他,我们好把绳子从他嘴里拿出来。” “好,帮我扒著他的眼皮,不能让他闭眼。”许饰乐吩咐完,赵岩立刻从李墨邪身后抱住他,让他连蛄蛹都动不了,王权无咎则按住他的脑袋,谢御玄和杨正梁则一人站在一边,一人扒著一只眼皮。 四人完成后,许饰乐与李墨邪四目相对的眼中亮起了紫色的光,两只手的食指与大拇指轻轻捏起,冒著细细紫烟,口中开始念起拗口的口诀:“嵐喻昭昭,愉令汝灵,闭神识不见其污,闭聆耳不闻其劣。起既受吾之命,必见吾之行,听吾之令!嵐愉神律令。” “敕!”轻喝一声,他两手的指尖已经捏出一根冒著紫炁的银针,只见他快速將两根银针往李墨邪的太阳穴一扎,李墨邪的表情瞬间呆滯,瞳孔也亮起了跟他眼中一样的紫光。 “完成了。”许饰乐淡淡的说,看向禁錮著李墨邪,且被自己的敕令术看呆了的几人,问:“接下来做什么?” “虽然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就这么看著对方的眼睛念几句话,然后把银针往太阳穴一扎,就轻轻鬆鬆把一个人给控制了,想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鬆开已经不会反抗的李墨邪,谢御玄一边收起捆绑李墨邪的麻绳,一边说著来到许饰乐身边,咽了咽口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哥们你一定要坚定的走在正道上啊,千万不能有任何为非作歹的想法。我不想以后会有在战场上遇到你的一天。” “你怕啦?”许饰乐眯著眼睛朝他一脸坏笑,谢御玄顿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见状许饰乐哑然失笑,耐心给他解释:“催眠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首先还得保证他看著你的眼睛,其次如果他內心足够坚定,催眠是很难起到效果的。更別说还有“锁神玉”、“清心诀”这些守护精神的法宝和口诀,都是能防范幻术这一系敕令术的。” “好了,催眠时间有限,要问什么就儘快吧。” 第二十四章:她的死讯 “你先问他跟那个叫毕歆怡的女孩是什么关係?看看真假。”杨正梁说。 “你跟那个名叫毕歆怡的女孩是什么关係?”许饰乐转达。 “她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最朝思暮想的人,是我无论如何,都要救回来的……爱人。” 李墨邪的回答令眾人皆是眉头一皱,他的回答断断续续,且根本不合实际。 “这是怎么回事?催眠失败了吗?”王权无咎问。 “不,催眠很成功。但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许饰乐眯著的眼也紧锁眉心,他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杨正梁立刻两指比作剑指,往额头上一划开了天眼,白光扫视著李墨邪的脑子,並未发现异常后说道:“先问问他毕歆怡怎么了,看他怎么回答。” “毕歆怡出什么事了吗?”许饰乐盯著李墨邪的眼睛再次转述。 “她死了。”神情麻木的说出这三个字,李墨邪的眼角竟留下两行清泪,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他纯黑色的衣袍上。 闻听此言眾人皆是一阵头皮发麻,王权无咎立刻掏出白玉盘,给顏欢发去了消息,向她求证毕歆怡的状况。 许饰乐则向李墨邪继续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四年前,公元118年9月18日。” 李墨邪的回答直接让眾人觉得毛骨悚然,因为他说出的时间明明是一个月后,而他却说是四年前。 几人转头看向王权无咎,顏欢已经给他回了信,他举起白玉盘给眾人看,上面的內容是:“李墨邪不在家,她一个人无聊,正在跟我进行实时画面通话。” “疯了,他肯定是在业障魔夺舍时,自杀把自己的脑袋捏坏了!否则怎么会如此胡言乱语?”赵岩大声嚷嚷著,他跟来本是想从李墨邪嘴里面掏出一些关於李墨夷的事,却不曾想竟听到如此诡异的內容。 “我的天眼也发现他在回答问题的时候,脑部神经波动就会变得异常,確实有些问题。看来催眠是无法进行了。”杨正梁收起天眼,说道。 “好。”言罢许饰乐双手食指轻轻点在李墨邪的两边太阳穴,趁著眾人没注意的间隙,悄悄逼出了此前放入李墨邪脑袋里的两根银针。 这两跟银针上早就没有了刚放入李墨邪脑子时的紫炁,只剩下普通银针的外形,於是他又凝出两团微小的紫炁將其攀附在银针上,假装拔出,实则快速的將四根银针都拍入了李墨邪的脑子里。 “李墨邪,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可別辜负了我对你的喜欢啊。”想著,许饰乐將眼中的紫光熄灭后,李墨邪眼中的光也隨即消失。 催眠停止的瞬间他便如梦初醒般醒了过来,看著围著自己的几人,李墨邪茫然的问:“怎么了吗?你们围著我想要干嘛?” 说完他便立刻回过神来,刚这几个傢伙是要束缚自己,让许饰乐来把自己给催眠了。 许饰乐已经在这里了,捆住自己的绳子也不知何时给解开了,显然他已经被催眠过了。 眾人没有说话,都盯著他。他也发现几人的脸色不是太好,显然不像是听到什么好事。 好奇眾人会问什么,自己会怎么回答,於是李墨邪装傻充愣的问:“你们问了我些什么?我是怎么回答的啊?” “也没问什么,没事儿,你通过了我们的考验。”谢御玄赶忙说。 杨正梁也立刻符合:“是的,我们只是问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毕姑娘,你的回答很负责任,洗清了你要背弃道德的嫌疑。” “当真只有这些?”李墨邪脸上將信將疑,实则心里一点不信,虽然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哭,但脸上的泪痕都没干呢,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 “当真!”许饰乐也跟著哄骗道:“他们四个可是白王会会长和副会长,黑王会前会长和现会长。说话都是一言九鼎,能骗你吗?” 话是这么说,但除了许饰乐之外,几人的表情连小孩子都看得出来他们隱瞒了什么没说。 但他们不肯说,李墨邪也懒得继续逼问。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还得带书回去给九婴学习,明天好教自己敕令术呢。 左右看了看,发现书和甜茶都在王权无咎的脚边,正要伸手去拿,王权无咎却抢先將书抱起,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他想要拒绝,但看王权无咎那认真坚定的模样,没好意思开口,只得点点头同意,於是二人便先行一步,朝城里走去。 “有没有可能是他可以预知未来?”待二人走远后,谢御玄开口问。 “预知未来也属於窥伺天机,作为道门中人,你觉得他能承受天道的反噬吗?”杨正梁撇了他一眼,反问。 “也是,可为什么他的回答那么匪夷所思呢?你的天眼有具体看出来什么?”谢御玄想了想,肯定了杨正梁的说法,又问。 “我的天眼看不了精神层面的,我刚刚是瞎说的。”杨正梁直言不讳的说。 隨后便调转枪头,歪头斜眼看著许饰乐,声音也变得冷冽:“许饰乐,你没借催眠的空隙对他的脑子动什么手脚吧?” “啊?没…没有啊,怎么会呢?”杨正梁猝不及防的一问问得许饰乐措手不及,但还是强装镇定回答。 “確定?”杨正梁再次確认。 许饰乐还没回答,赵岩便站了出来替他解围道:“许师弟怎么会做那种事呢,他跟我们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没见以前的那些被他催眠的傢伙出现异常啊。” 隨后他张开粗壮的双手將三人扒在一起,开口小声的说:“你们说他们家是不是有什么遗传病啊?不然怎么会他跟他姐都这么疯?” “我们前会长只是单纯的对战斗有著狂热的痴迷,人可不疯。”杨正梁回答,斜眼冷冷的瞟著他:“现在这里可只有你一个人是黑王会的,乱说话可別怪我们不讲武德围殴你。” 话音落下,三人便歪嘴一脸坏笑的盯著他。 “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赵岩一抹额头的冷汗,赶紧打著哈哈。 王权无咎和李墨邪一路上也都没说话,王权无咎和零的性格差不多,尤其是脸都是面瘫。 李墨邪只觉得尷尬,身体越走越僵硬,身体就像是零件生锈的机器,每走一步他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身体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想找个藉口先走,偏偏书还在王权无咎手上。 王权无咎边走,时不时的撇他一眼,他看过李墨邪带的这几本书,都是一些炁和元素方面的知识。 “你…知道毕姑娘是短生种吗?”终於还是王权无咎打破了沉默,试探著开口问。 “嗯,我知道。”李墨邪很平淡的回答。 “因为寿命的原因,长生种一般都不会选择短生种作为伴侣。”王权无咎又说。 虽然並没有哪个国家明令禁止长生种和短生种不能在一起,但因为寿命和传承的原因,九州上並没有多少长生种会选择短生种作为伴侣。 不仅是因为寿命的长短,还因为两种人结合诞下的孩子並不稳定,不仅有一半可能会是短生种,哪怕是长生种,也会在天赋等能力上比其他两个长生种生下的孩子差。 “我知道的,我不在乎。”李墨邪简单的回答,但其实他想说的是“他会想办法帮女孩延续寿命”,但他不能说,因为除了靠自身修行延长寿命以外,其他延长寿命的行为都是明令禁止的,並且他也不见得有那种本事,现在说出来只会是一句让人笑掉牙的大话。 “那几十年后,你有什么打算吗?”王权无咎又问。 “不知道呀,那么久以后的事现在就想也太早了。”李墨邪將双手搭在后脑勺,语气故作轻鬆。 “嗯,也是。”王权无咎说完又陷入沉默,他总有些话想跟李墨邪说,但总是开不了口,毕竟那些话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最终在內心跟自己斗爭了很久,在走到李墨邪的家门口时,他才嘆了口气,突兀的说:“以后有事跟我说,只要能帮你的,我一定帮。” “啊?”王权无咎突然的承诺让李墨邪著实摸不著头脑,他们都没怎么说过话,王权无咎也没欠他什么,怎么会突然这么说呢? 但他还是不好意思的应了下来,挠著后脑勺,有些尷尬的说:“呃…好的,谢谢师兄。” 说完王权无咎便將书和甜茶还给李墨邪后,点点头,便朝学宫的方向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李墨邪有些害羞的自说自话:“干啥呀这是?突然说这些话,搞得我以为你看上我了呢。”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隨口的胡说八道,竟一语成讖。 被几人一顿折腾,夜已经深了,毕歆怡也早就进入了梦乡,不忍將她唤醒,李墨邪只得纵身一跃,跳过了院墙。 躡手躡脚的来到毕歆怡的房门前,拿出钥匙轻轻將房门打开,看了一眼確认毕歆怡已经睡著后,便又关上了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祖宗?祖宗?”关上房门,打开日能灯,李墨邪便轻轻唤道。 隨即便见灵魂体的九婴从他的背后飘了出来:“出来了出来了,莫叫莫叫。” “给,你要的书我带来了。”李墨邪將书捧到她的身前,毕恭毕敬的说。 “嗯,一本一本放到我身前来。” 九婴侧身躺在李墨邪的床上,长长的蛇尾蜿蜒曲折,一只手撑著脑袋,慵懒的说。 “好。”说著李墨邪先將一本炁相关的书放在她的身前。 只见她伸出手放在书上,轻轻一拨,便见书自己快速的翻阅,待最后一页合上,她便开口道:“下一本。” 李墨邪目瞪口呆的放上下一本,便见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操作。 最后一本也是如此,李墨邪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这就看完了?” “嗯。”九婴打著哈欠,一脸不以为意:“不然很难吗?” “那你都懂了吗?”李墨邪又问,明亮的眼眸满是对她的崇拜。 “那肯定啊,不然不是白看了吗?” 九婴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隨后便给他讲述:“人类的文明是出现过断代的,在一万多年前就断层过一次。所以你在王下看到的史书才是两本。” “一本记了前一万年,一本记一万年后,也就是现在的新史。所以你们这才发展了一万多年的文明並不难理解。” “这你都知道?那你活了多少岁了?”李墨邪惊讶的问。 “嗯…不知道。我是没有时间这种概念的,时间这个东西只是你们人类,包括和你们同级別的生物创造出来,用来衡量万物始终的一个概念。” “而我本身是不存在这个概念里的,或者说我存在这个概念里,但这个概念对我而言是无限的。”九婴耐心的给他解释,一时间竟真的有了几分师父的样子。 但文化有限的李墨邪显然听得不太明白,只是觉得九婴说的东西很厉害,很深奥,而她比她说的东西还要厉害,还要深奥。 见李墨邪並未理解自己说的,虽然无奈,但她还是耐心的换了个方式给李墨邪解释:“你听过女媧造人的故事吗?” 见九婴终於说到了自己熟悉的东西,李墨邪像个孩子一样激动,赶忙答道:“听过!以前在天道庭的时候爷爷给我说过,说人是女媧娘娘用泥和水捏出来的。” “没错,但有两点他说错了。”九婴神秘兮兮的说。 “啊?哪点?”李墨邪小小的脑瓜里满是大大的疑惑。 “泥和水,这是后来的人粉饰出来的说法。” “但真相其实是魔神的尸体化成的泥土,和死去魔神的鲜血匯聚而成的川河。”隨著九婴的话音缓缓落下,一副极其惨烈的画面覆盖在李墨邪的眼前—— 黑与红的瘴气遮天蔽日,血腥的臭气在整个世界瀰漫,断臂残骸铺满了整个大地,让人无从下足。惨死的亡徒头颅堆积成一座座顶天的山,就像是神话中的撑天柱。 第二十五章:零 血水从这些尸块里流淌,匯聚成一条腥红汹涌的江,血江流向巨大的人身蛇尾的神女尾边,祂一手捧著一个刚捏出的小人,一手捧起尾边的血江,血水从祂的指缝留下,身边一群刚诞生的小泥人在祂尾边欢快的起舞…… “嘿!愣什么神呢?” 见李墨邪神情变得呆滯,九婴轻敲了他脑袋一下,立刻將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便见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你说的內容实在震撼,简直不可思议,刚刚我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好像那一幕就发生在我的眼前。” “那是当然,我可是按照当时亲眼目睹的场景给你复述的。”九婴一脸神气地说,隨后又问他:“这下你知道我活了多久了吧?” “嗯!最少得好几万岁那么多了吧!”李墨邪满是对她崇拜的喝彩:“祖宗真的是太厉害了!” “哼哼,小傢伙嘴变甜了,看来是略通人性了。”九婴简直要被李墨邪捧上了天,傲娇的小表情竟让人对她產生了一种小女孩的可爱错觉。 “好了好了,快睡觉吧,好好休息,明天去后山祖宗教你想学的。” “好!” 说完,九婴便一溜烟钻回了李墨邪的身体。李墨邪关上灯,转身回到床上,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折腾了一天的他全身疲乏,於是刚闭上眼,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先是在床上双腿盘膝静坐十分钟,按九婴的吩咐將炁调运到心臟。 完事后便来到毕歆怡的房间,见这丫头还没醒来,於是他趴在枕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將昨夜带的甜茶放在她的床边,便轻手轻脚的离开。 零今天早餐想吃食堂里的小面,於是二人便一同去吃了面后,早上的文课还是一切照旧,老师在上面讲,他在下面干自己的事。 第一堂课他一直在思考下午让九婴先教自己什么,想了一节课也没拿定一个主意,时间紧迫,所以学变猫这件事他选择搁置,先让她教自己一些攻击方面的,但具体的攻击方式他却想不到要学什么样的。 因为光元素实在特殊,它不像金系可以御剑、分解金属和构造兵器。也不像木系可以操控草木生长。所以他就翻出一本《元素与炁》的书出来看看各种元素之间的不同的使用方式: 火系可以喷火,凭空点燃空气,大陆上还有以火修行的门派,其中势力最大的是火德宗。 水系可以喷水和御水,更有甚者还能滴水成川;土系也很直白,只要站在大地上就可以操控四方土地,为自己而战; 风系可以驾驭狂风;寒系的凝炁成霜,化雨成冰;最后的雷系也略显特殊,书上记载,现今世间可修行的五雷之法,皆为天道庭——龙虎山张家所有。 最后便是光元素,上面仅是记载了杨家等一些家族,依靠天眼等一系列法宝能使用出一些特別的敕令术。 不仅释放效果与其他八系的不同,就连使用后炁的补充也有很大的差异,其余八系的炁可以靠吃饭、休息等方式,將摄入身体的能量转化为炁,以此得以补充,而光元素的补充方式却是靠晒太阳来吸收光的能量。 李墨邪看得是目瞪口呆,合著自己比起人更偏向是植物吗? 李墨邪想到身后的零也是光元素,便將自己的想法写在书本“光元素”三个字的边上,便悄悄转身拿给零看。 零看了看他写下的內容:“我现在才发现我们光元素的比起人来,更偏向植物,我觉得我们就是“植物人”。你说我对你有一种特別的感觉,会不会也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 零在他的话下面写道:“也有可能是我给你补充炁时,我的光元素炁钻进你身体里的太多,也因为你体內有我的炁的原因,导致你靠近我就会觉得熟悉。”写完零轻轻戳了他的背,他又悄悄地背著手將书拿了回去。 看到零的回覆李墨邪很是惊讶,便微微起身將头往后凑去,悄声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从病房逃出来之后,当时你因为体內的炁耗尽昏过去了。”零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完便又坐直了身子。 李墨邪这才知道,原来零並不止一次地帮过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呢?那时候的二人並不熟才对。隨即李墨邪便想到既然自己能从未来回到现在,那么零会不会也是从未来来的? 想到这他立刻趴在课桌上,回头偷偷观察零的一举一动,零正在书本上写写画画,似乎是在记笔记,感受到李墨邪投来的目光,她便抬起头来,金黄色的眸子与李墨邪四目相对:“怎么了?”零平淡地问。 “那时候我们並不认识,就连会长他们都认为我可能是妖,你为什么会帮我呢?”李墨邪凑过来小声地问。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零说完便见二人的心臟处竟微微亮起两根白色与金色的丝线,两根丝线相互交织著,隨后紧紧缠绕在一块连接著二人的心臟,但这丝线仅是一闪而逝。 “这是什么?”李墨邪瞪大眼睛惊讶地问,隨后他立刻想到了什么,又问:“你也不受皇的禁制的限制?” “嗯。”零只是淡淡的回应,似乎不受“皇帝禁制”这种事在她眼里就根本不算什么。 “但我记得在病房苏兰大夫说出这个禁制的时候,你也因为用不了炁而肯定了他的说法啊?”李墨邪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问。 “那是骗他的,不那么做,他会把我也当做妖物。”零毫不掩饰地说。 “原来是这样。”李墨邪恍然大悟,难怪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呢,还真的是。 “刚刚那个连著我们两个心臟的东西是什么?”李墨邪也並不惊讶零会撒谎这种事,毕竟长这么大谁不会撒点小谎?他更好奇连接著他们的,那个一闪而逝的丝线到底是什么,他们之间为什么会被那种东西连接。 “那是“相思线”。” “你看,我没说错吧?”黑色华服的男孩抱著怀里的黑猫,在一片焦土的半空上,坐在那根金与白相交织的丝线上荡漾。 头顶的“天”是李墨邪与零同框的画面,在零说出那丝线的名字时,二人下方的焦土竟钻出一颗颗春芽,春芽快速开出白色的花蕊,一片一片铺满焦灼的大地,蔓延至无边无际,又见点点金色花苞从白色花群中绽放,像是漫天星辰。 “是不是很美呀?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单独將你这份记忆剥离出来了吗?”男孩摸著黑猫的脑袋轻声问,黑猫没有搭话,於是他便自顾自的回答:“他们的逝去蒙蔽了你的心智,你早就瞎了,什么都看不到,你对后来的所见都是杀杀杀,对什么你都起疑。这样的你回来到底有什么用呢?” “倘若现在是你在操控这具身体,你现在会坐在这个教室里跟零聊这些吗?你会有心思好好的將学宫生活重来一遍吗?只怕你刚甦醒就跑到东南的那个小角,將那个村子里的人,包括那条孽龙给杀了吧?因为是他们害得你们接近全军覆没,只剩你和杨正梁两个人存活,这都还得归功与你的顏欢老大与那条孽龙同归於尽。” 男孩说完,气氛沉寂了很久,黑猫在望著天外的场景愣神,那一幕幕是现在的李墨邪在学院里的日常,跟他熟识的每一个伙伴轻快的小聚一块,聊著学宫中最平静的日常。 很久之后,他才显得释然,嘆了口气,说道:“你说得对,如果是现在的我,根本就融入不到现在的环境中去,我没有那么好的口才,不可能会说服他们追隨我去极端的征伐,最终的结界恐怕也只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哪怕我这一时能將记得的敌人全都杀死。在我顾及不到的地方,他们也终会被学院派上战场,是死是活,全看天命。” “对嘛,如果不是我困住你,这一切怎么会朝著你真正希望的方向去呢?”男孩笑道,显然对这固执的傢伙终於发生了转变,他是真的开心:“你看你也有急中生智的时候嘛,都知道让他去找九婴,也知道找我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这么说,你记起当年绝后之乱事了?” “嗯。”黑猫应了一声。 “那你还记得,你当初找我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吗?”男孩笑嘻嘻的看著他问。 “到底是什么呀?求求你了,告诉我嘛。”中午放学的路上,李墨邪跟在零的身后苦苦哀求著,但零就是不搭理他。 自从零说出二人心臟连接的那个白金丝线叫相思线后,李墨邪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觉得零说的不对,因为相思相思,顾名思义是双方都在想著彼此,但他在认识零后虽有偶尔想过她,但他对零產生的那种情感並不能算是相思,並且他们天天都能见面,相思这种情愫怎么听都不像是天天都见面的人能够產生的。 所以他就问零那个丝线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但零却什么都不愿意再说,一直保持沉默,从第二节课一直持续到现在中午放学吃饭。 一直追到食堂零也不愿意透露,无奈他也只得选择放弃。如往常一样跟在零的身后给她打了饭菜,道了別后李墨邪便往家赶去。 一进家门,李墨邪竟发现整个院子里竟多了十几只小猫,狸花猫、橘猫、三花、小黑各种各样的都有,而身穿清新浅绿色长裙的毕歆怡就端著一盘瘦肉,被一群小猫围著中间一个个的投餵。 见李墨邪回来,她热情的打著招呼:“墨邪!”她嫣然一笑尽显温柔,清纯的模样美不胜收。可在李墨邪笑著想要回应她的热情时,她的模样却与另一个身影相互重叠,整个大院的面貌也跟著来迴转变—— 那同样是在一个大院之中,同样是一群各不相同小猫咪慵懒的趴在院中各个角落,长著与毕歆怡一摸一样的脸,却穿著一身青色宗门长袍的女子欣喜的看著他,热情的跟他打著招呼,似乎也是在欢迎他的归来。 而这一场景却又转瞬即逝,等他摇摇头,再次定睛一看,便又是毕歆怡那张洋溢著青春活泼的脸:“站在那发什么呆呀?上了一上午的课累了吧?” 女孩放下手里的碗,张开双臂莞尔一笑说道:“来,抱抱,让本仙女用最纯真的爱意,来驱散你辛苦了一上午的疲劳。” 听著她孩子心性的夸张说辞,李墨邪会心一笑,便小跑著上前去,拥入她的怀中。 靠在她的胸脯,呼吸著女孩身上淡淡的香味,李墨邪顿时觉得身心放鬆,这个“家”成型的时间並不长,却让他切实的感受到家的感觉。 就这样在这儿生活下去会很好吧?就他们两个人,不用去掺和那些血腥的战斗,不需要为了什么宏达的梦想去努力。就这么平平淡淡的,陪著对方看过一个个朝暮,细水长流,那得多幸福。 “好想每天都这样跟你待在一块儿啊。”李墨邪半眯著眼,懒洋洋的说。 “傻瓜,我们以后都会这样待在一块。”女孩轻轻捏住他的耳垂,將他的脑袋从自己的胸前揪起,眼神四目相对,女孩嫣然一笑,便吻了上去。 就在二人深陷彼此的温柔时,身边的小猫们却不合时宜的打破了热恋的氛围,围在二人的脚边又蹭又挠,低头望去,原来是碗里的肉已经吃尽。 “看来都饿得不轻呀。”说著女孩鬆开了李墨邪,捡起地上的碗一边走向厨房,一边对李墨邪说道:“我再去给它们切点肉。” 李墨邪也才想起来还没问这些猫是从哪来的,怎么会这么多,便一边逗著脚下的小猫一边说道:“这些小傢伙是从哪来的呀?怎么会这么多?” “是今天一个路过门口討饭的傢伙带来的,她全身衣衫襤褸的,身上很脏,披著个斗篷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声音听起来年龄像是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毕歆怡一边切肉一边说道:“说来也很奇怪,她明明穿得又破又脏,跟著她的这群小傢伙却是乾净得很。” 第二十六章:猫与血无姬 “我见她颤颤巍巍的实在可怜,就给她盛了一碗饭,顺便给了她些银两。她吃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逗这帮小傢伙玩耍,她见我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就说只要我愿意养,我要几只她送给我,说反正跟著她饱一顿饿一顿的,也是受苦。” “我一想嘛,反正爹给的钱多也养得起,就全都要了,问她肯不肯,她很高兴地答应了。所以就全都被我带回家了,哈哈。”说完,毕歆怡憨憨地笑了起来,显得憨態可掬,却又十分可爱。 院子里的李墨邪也被她这呆呆的模样逗得噗嗤一笑:“小傻瓜,怎么能笑出这么憨的声音呢。”笑完他又叮嘱道:“以后一个人在家时要留个心眼,別轻易给陌生人开门,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没事的没事的,爹说这王下城的治安可好了,所以他才会放心把我留在这儿的。”毕歆怡解释完,又说道:“不过既然是我家相公的叮嘱嘛,我以后会注意的。” 听到毕歆怡突然变了的称呼,李墨邪先是一惊又是一喜,小脸一红,起身便奔向厨房,从身后一把搂住毕歆怡,有些羞涩的问:“怎么突然就这么叫我呀?都不跟我提前说一声,突然就叫,搞得我好害羞啊。” 说著他涨红的脸在毕歆怡的背后又拱又蹭,既是因为害羞,更多的则是惊喜和对这个称呼的喜欢。 但在刚听到相公这两个字的那一瞬间,他因为色祟欲附身他时总叫他小相公的原因,条件反射地以为是色祟欲又出现了,但在下一秒反应过来是毕歆怡后这个念头就立刻消失了。隨即而来的便是脸红与欢喜。 “就是要突然叫出来才是惊喜嘛。”毕歆怡吐了吐舌头。 “小傻瓜。”李墨邪宠溺的搂著她吻著她的脸。 而二人亲密的整个过程,则都通过几只小猫微微亮起的眼睛,转到遥远城外的山林,一个衣衫襤褸的女乞丐,和她身旁八只小猫的眼中。 “哈哈哈哈,我说你整天在洞里发什么顛呢?原来是整天都在看他把从来没有给过你的东西,轻易的给了你的造物啊,真的是太讽刺了,哈哈哈哈!”一只白猫口吐人言,放声的讥笑一旁默不作声的女乞丐。 却就在下一秒它就被女乞丐一把扼住喉咙,用力一掐,断了它的咽喉,隨手一拋將它丟在一旁。 “爱的越深,报復越狠。血无姬,你才是我们八个中,最恶毒的那一个。”一只女声的花猫看著女乞丐说道。 “看祂那样子,祂变得很普通啊,如果不是气息没变,我真的看不出那是祂。”一只女声的橘猫语气略显惊讶的开口。 “是啊,谁能想到祂当初那样的傢伙,现在竟能这般正常,这简直是我们当初怎么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说实话,我都想重新跟隨他了。”一只浑身因特殊原因炸毛,语气却很平缓的白猫说道。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自从我们做了那个选择,就没有回头路了。我们跟他,只有一方可以活著。”狸猫语气严厉地说,哪怕是只小猫的脸,却依旧可以感受到他背后的威严。 “既然都见过他了,就可以滚了吧?七张嘴一说就说个没完。”血无姬心烦意乱的吼了一声。 “不是还有两个没说话吗?”花猫开口反驳。 “它们就是两个哑巴,有几件事它俩是能帮著出主意的?两个没用又该死的东西。”血无姬咬牙切齿的盯著那两只沉默不言的小猫说道。 “毕竟同门一场……”狸猫刚要开口调解,却立刻被血无姬厉声喝了回去:“闭嘴吧!多少年的陈年往事了还掛在嘴边说个没完!我们的师门自那天起就覆灭了,我们的同门之谊也在那时起就断绝了!” “我们现在之所以还走在一起,全是因为我们都是那场祸乱的元凶,我们是为了与祂了结才聚在一起。而现在,是属於我与祂了断的时刻。在我做完我要做的事前,请你们滚,並再也別出现!谁再敢现身打扰我,我就先跟你们清算。滚!”血无姬发疯般的咆哮过后,她的周围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一只小猫开口说话,隨著猫咪们眼中的瞳色褪去,眾人的意识便脱离了小猫们的身体,回到他们原本暗无天日的洞穴中。 她瘫坐在地,佝僂著背,重重喘息。身旁的小猫却不惧这个总是发狂的女人,围在她满是泥泞腿边来回打转。 她伸手轻轻抚摸这几个亲近她的小傢伙,收敛了所有狂躁,隨后起身將那只被她掐死的白猫抱在怀里。只见她眼中亮起光泽,一只手轻轻抚摸白猫的毛髮,眼中的泪落下的同时,白猫竟奇蹟般地活了过来。 中午的二人时光甜蜜得让人留恋不舍,但临近上课李墨邪不得不跟毕歆怡再次道別。 挥洒著汗水上完下午的第一节锻炼身体课后,李墨邪洗了把脸就匆匆赶往二楼的武道二场,因为上一次在这里见到大墨邪的原因,他很期待这节课的到来,想著能在这节课再见到他,找他了解一些后续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但待他戴上头盔,握住宝剑,上课老师启动阵法后,再次来到这雪白空间的他,却並未如愿见到大墨邪的身影。 “这是为什么呢?”看著空空如也的空间,李墨邪满是疑惑。 “別等了。”就在这时,九婴从他的身后飘了出来,以侧躺的姿势飘在空中,懒散的给他解释道:“奶奶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的人权在你背后那傢伙的手里,你的那段特殊的记忆也在祂手里,上次你能见到那段记忆化作的“敌人”,是那傢伙给你的恩赐,但也仅限那一次,並不是因为这个空间有什么特別之处將他创造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李墨邪恍然大悟,又问:“那不是应该从我內心的恐惧催生出一个敌人来吗?怎么这也没有呢?” “因为我稍稍改变了一下这个空间。跟自己內心的恐惧对战固然可以提升战斗力,但你连有效的攻击手段都不会,这种修炼方式显然不適合你。所以我就动了点手脚,把它的规则改变成適合你修炼的了。”九婴耐心的给他解释道。 自从这小子嘴变甜后,她也渐渐接受了这傢伙的愚笨,也渐渐的开始对他多了些耐心。 “祖宗连这也会?太厉害了!祖宗最棒!”听完九婴的话李墨邪连连惊嘆,他本性本就偏向討好型,只要不惹怒他,奉承和顺从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所以在他了解九婴喜欢被人捧著夸后,便就顺著她的喜好,多夸,满足她的情绪价值,这样也有利於她教自己。 “哼哼!小把戏罢了。”九婴脸上藏不住的欣喜,傲娇地说。又问:“说吧,想学什么样的?祖宗都教!” “我想学用拳和掌就能打出很大破坏性的敕令,最好是能直接打穿护甲的那种。”李墨邪立刻提出他的要求。 “嗯…破坏性强……”九婴略微思索,便开口指导道:“好,我已经有头绪了。来,你先將炁匯聚到双手上,越多越好。” “好。”李墨邪立刻按照她的要求,將炁从丹田引出,顺著脉络朝著双手匯聚。 “太慢了,加速!”见李墨邪半天还没把炁聚到手臂上,九婴立刻说道:“你这速度要是跟人打还没准备好呢就被人家干掉了。” “哦,好!”说著李墨邪紧闭双眼用劲催炁,炁在爬满上半身后,终於匯聚到双手之上。 “你的炁不跑得全身都是聚不起来吗?”见此情形九婴无奈地说。 “我不知道呀,我一催动炁,它们就顺著脉络跑得到处都是了。”李墨邪也是一脸无奈地回答。 “唉…你这还没打几下炁就得被全身耗尽了。”九婴指出了他的坏处。 “可是我记得祖宗在附身我跟会长他们战斗时,也是把金炁布满了全身啊。”李墨邪提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当时是因为我並不懂光元素和炁之间的关联使用,所以当时也是胡乱使用。”九婴解释道:“但现在我了解了它们之间的共性,所以看出了你的短板。” “这样吧,等我造一个假身出来附在它身上演示一遍给你看。”说著只见九婴右手比作剑指轻点李墨邪的额心,一个白色的炁团便匯聚在她左手的掌心,隨后她掌心朝下,於是炁团便向下坠去,在下坠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一个人的模样。 待人形完全成型后,九婴便一溜烟钻了进去,於是纯白色的人开始有了血色,变得鲜活,因为是照著李墨邪的模样创造,所以假身长得就像是李墨邪的孪生兄弟一般。 “这是怎么做到的?”李墨邪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因为这个空间的特殊性了,空间本身就是借用修炼者的炁来创造出一个假的敌人来。所以“造人”是空间本身的能力,而我刚才所说的改变了空间的规则,则是將空间的管理权篡夺到我手中,让我成为了这个空间的主人。” “这里我得跟你说一个额外知识:在空间里,空间的主人是最绝对的,基於空间的特性和规则,空间的主人可以想干嘛就干嘛。就比如这个空间是可以造人,那么这个空间的主人在炁充足的情况下,想造多少人就能造多少人。” “还有那个黑衣服的小屁孩,姓王权的那个,他的空间名叫牢狱,那么在他的空间里的一切,除了活物以外的东西他都能靠自身意志將那些东西变成锁链等等可以束缚人的东西,这一点你是见过的。” “嗯嗯。”李墨邪点点头,他確实见过,在王权无咎將整个病房变成“牢狱”后,他只是一挥手,病床和那些医疗器械立刻变成铁链。 “还有一种空间是你要特別小心的,幻境空间。这种空间一旦你踏入,你的精神就会被空间的主人主宰,跟幻术不同的是,除了幻境的主人主动关闭空间,想要破除幻境就只有在现实空间找到施术的媒介或人,破坏掉那个东西才行。而幻术你还能靠在里面找到各种不合理来打破。知道了吗?”这活了不知多少岁却还是个孩子心性的傢伙,认真教导起来,竟还真有些师父模样。 “孙儿谨记,祖宗。”李墨邪对她一拜,现在的他对这个什么都知道的傢伙是发自內心的尊敬。 “好,继续刚才的教学。”说完,九婴操控假身,只见她抬起双手,炁就自然从丹田处顺著两根脉络立刻匯聚到手上。 “看到了吗?不用那样催炁,让炁顺从本心,让它想流到哪就流到哪。我这也不算最简单的方式,甚至不需要从丹田处將它引出,炁在身体內本就无处不在。最佳的操控是想让它从哪冒出来它就直接从哪冒出来,懂了吗?”九婴一边示范,一边说。 “懂了,但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像祖宗说的这样轻鬆掌握炁,我先试试。” 说完先將之前催出的炁收回,然后闭上眼睛,静下心来,以平和的心態去操控炁的流动。 “无需特意从丹田引出,炁本身就贯通身体,隨心而动,隨意而行。”心里想著,李墨邪手心张开五指,隨著他无声的吶喊“出手,出手,出手!”,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他的手心缓缓冒出,待他睁眼一看,金色的炁已经附著在他的整个掌心。 “哈哈,师父,我成了!师父,哈哈!”大喜过望,李墨邪欣喜若狂的大喊,兴奋间竟无意將对九婴祖宗的称呼错喊成了师父,他却毫无察觉。 “嗯,不错。”九婴竟意外的没去在意那个称呼,眼中满是欣慰的看著李墨邪,微微一笑。 片刻情绪稍稍平復的李墨邪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激动口比脑子快竟叫错了称呼,后怕的歪过头来,心虚的看著九婴。 第二十七章:法则 “没事。”九婴微微笑道,便继续教导:“接下来把手上的炁匯聚到你觉得威力足够的量。” “好。”一声应下,李墨邪便继续控制炁从手心冒出,隨著炁冒出的越来越多,他觉得自己已经快无法稳住炁形,便赶忙对九婴说道:“好了师父,再多我就无法把它们控制在我的手上了。” “打出去看看。”九婴话音落下,李墨邪一掌拍向地面,炁却在脱手的瞬间便开始消散,像光线一样撒向地面,只把雪白的地板照得金黄了些,却毫无实质性的伤害。 “哎?”见状李墨邪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到那么多的炁打出去竟会是这样的效果。 “嗯,果然是光元素的特性。”九婴似乎早有预料,语气平淡地总结:“光元素本身就是温和的,就像阳光一样,如果你无法控制它的温度,那就算用出来了也是软绵绵的。” “那怎么才能控制它的温度呢?”李墨邪问,光元素的特性他也知道,就是因为如此他才至今没修炼出什么杀伤性的能力,就修炼出一个用闪光短暂让人致盲的障目术。 “控制它的温度那可就过於大费周章了,如果要求温度还不如修炼御火术。”九婴说完便给他解释:“光元素本身是不具备任何伤害性的,就像一个人的本性是纯良的一样,不具备伤害別人的能力,光元素也是这样,温和而又明亮。想要让光元素获得提升,就得给它加上你想要的“法则”,就比如杨家天眼能使用的天照,那就是融入了天道“湮灭”的法则。” “那这个“法则”要怎么加进去呢?”李墨邪问。 “这就得看你血脉里面是否具备了,我拿杨家来给你举一个例子吧。” “你在天道庭待过应该知道二郎神杨戩吧?”九婴先是一问。 “这我可太了解了,二郎显圣真君,司法天神,天道庭里供奉的神仙中,他也是我超喜欢的其中一个。”李墨邪激动地回答,一提到自己感兴趣並了解的,他总能喋喋不休说个没完。 “不错,司法天神杨戩。杨家的天眼和掌控的天道法则“湮灭”,便是源於他的传承。作为司法天神他能衡量善恶,便也有权处置恶,而处置的手段,便是对其降下抹除存在的湮灭。” “作为继承他杨姓血脉的后人,杨姓人只要在“天道的试炼”中证明自己有最纯真的正义,就可以开天眼,而天眼就是获得司法天神认可的证明,而天照,就是以天眼为媒介召唤掌管“湮灭”法则的天神,降下祂的神罚。” 解释完,九婴看著李墨邪问:“这么说你懂了吧?天照这个敕令术简单来说,就是杨家人召唤他们的祖宗出手了而已。但真实的不是他们老祖宗真的出手,我只是打个比喻,毕竟他老祖宗的厉害我也是见识过的,准头没杨正梁那小子的差,追著打半天都打不著。” “懂了。我记得神仙中也有姓李的,他们有没有掌管什么天道的法则?”李墨邪赶紧问。 “只要是神都掌握著一定天道的运行法则,但你连天道试炼这些东西都不知道,显然带你去天道庭的那个傢伙,要么觉得你不配获得那股力量,要么就是你没达到获得那股力量的水准。” 九婴直截了当地说,李墨邪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天道庭修行那么多年,成绩在同门之中常是垫底,哪配去参与什么天道的试炼?想到这他眼中不禁黯然,脸上的笑容退去,那一股子的兴奋劲瞬间荡然无存。 九婴立刻察觉了他的情绪没了刚才的高涨,她其实还有一段话没说:哪怕李墨邪天赋异稟,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只要在天道的试炼中,那高高在上的神察觉到他是那个一呼一吸都裹挟著死亡气息傢伙的傀儡,他也过不了天道的试炼,更可能会被当场消灭。因为祂的东西除了祂的死人国,不该出现在任何地方。 但这句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李墨邪更加否认自己。真可怜啊,自己的存在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想到这些九婴也不禁自问,自己做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无聊,太无所事事了?竟来当一个自己看不顺眼傢伙的傀儡的师父。 “不对!我在想什么?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我答应教他不是只是为了稳住他,顺理成章地让他每天往我的东西里送养料吗?我在乎他学不学得会干什么?” 九婴在內心不停地自问,问著问著竟把自己惹得心烦意乱,她哪藏得住什么情绪?她一直在她的世界想干嘛就干嘛,从未收敛过什么,更別提情绪这种东西,所以她心里一烦脸上也掛满了莫名的怒气。 “师…师父,你怎么了?”李墨邪见她神色不对,战战兢兢地问。 “哼,不关你的事!还有现在不许叫我师父,叫祖宗!”九婴双手抱胸,把头歪到一边怒气冲冲地说。 “哦,祖宗。”李墨邪无奈地又叫回了这个称呼,这个孩子气的傢伙他实在捉摸不透。 这节课最终在李墨邪惶恐不安的服侍九婴的过程中结束,摘下头上的头盔放回剑柄上,李墨邪顿感疲惫,在超擬態空间中除了他自己,九婴用的也是他的炁,所以在这巨量的消耗下他才会觉得浑身乏力。 “不行了,得赶紧去晒晒太阳,补充能量。”想到这李墨邪突然噗嗤笑了出来,只因为他觉得自己真的就像个植物,还得时不时进行光合作用。 却还在排队走出教室门的过程中,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隨后便只见刚走出门的两个傢伙莫名其妙动起手来,他们各是黑王王会的成员。 “这是咋了这是?怎么突然就动起手来了?”这一幕看得李墨邪一脸茫然,其他不明真相的同学也是觉得莫名其妙。 大家一起走了出去一看,诧异地发现黑白两会的成员竟在走廊打起了混战。 因为“皇帝禁制”的原因,同学们在没有服饮皇血的情况下,就只能在“斗帅宫”和超擬態空间里使用炁,所以现在双方的混战就是在拳拳到肉的肉搏。 “什么情况啊这?怎么突然就开始“打仗”了?”李墨邪惊奇地问,脸上忍不住扬起笑容,这场面他著实喜欢,说不出为什么,但他就是喜欢这种秩序被扰动的混乱。 因为炁虚的原因,他並不打算参与其中,帮助同穿黑色龙鳞服的同僚。但混乱的人群哪能如他的意?武道二场的学生本就是两会的人混在一起上课,热血沸腾的同学们见自己的同僚被欺负,纷纷都参与了进去,很快战火就席捲了整个武道二场。 秉持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同学们都迅速朝身边的敌人出手,战斗瞬间就蔓延到了他的周围,本来还只想看戏的李墨邪也被这热血的战斗场面,激得血脉喷张,热血沸腾的他一时竟没了此前的疲劳感,心里充斥著极高的战斗欲望。 於是也不管到底是为什么打,李墨邪嗷嗷地叫著就衝进了人群,徒手与白衣的敌人廝打了起来。 勾拳、飞踢、太极、八极拳、练过的和没练过的都用著自身最擅长的手段往对手身上招呼,人潮越打越上头,有的且越战越勇,被撂倒在地的学生也越来越多。 一名身材极其肥壮的白王会人员像战车一样衝进人堆里,用自己肥硕的身躯在人潮中横衝直撞,被他撞到的黑王会成员们像被牛顶了一样被撞飞出去好几米。他无情的击倒了好几名黑王会成员后,终於有一个体格健硕,浑身都是腱子肉的黑衣服男人,从另一边的人群中一拳一个將白王会的成员打趴在地,突围了出来与他相撞在一块,才將他势不可挡的蛮力给逼停。 他便是黑王会的前会长——赵岩。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对对方的不屑一顾,隨即便野蛮地衝撞在一块,双方都被撞退回几步后,再次冲了上去,肌肉与肥肉一个劲地往对方身上招呼。 李墨邪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混战,他的力量並不算强,但在靠著先下手为强和背后偷袭干趴了几名白王会成员后,体会到干掉对手的快感后,他內心的战意是越来越强,一股莫名的兴奋劲涌上心头。 於是他便衝进了人群中挑中了一个一眼就能看出不弱的傢伙,结结实实的朝他后脑勺来了一拳,然而这傢伙却纹丝不动,反而是慢悠悠的回过头来,怒气冲冲的瞪著他:“臭小子,搞偷袭是吧。” 看著眼前这个膘肥体壮,怒目圆瞪,像一头髮飆棕熊的傢伙,李墨邪瞬间没了之前的战意,毕竟他的那一拳可是用了自己的全力,就是想体验一拳撂倒一个敌人的快感,谁曾想则傢伙的脑袋就跟练了铁头功一般,吃了他的一击硬是没倒下去,反而激发了他的怒气。 “只会从后面搞偷袭的老鼠,我这就一巴掌拍死你。”男子骂道,硕大的巴掌就已经朝著李墨邪的脸扇了过来,李墨邪赶忙向后躲闪,男子的巴掌就带著一股强劲的力道从他的脸前扑了过去,扇过他脸的瞬间,李墨邪感受到一股有力的风打在自己的脸上,不敢想这巴掌要是打中,他英俊的脸还保不保得住。 “我擦嘞!大意了,高估自己的战斗力了,我他妈只是身体长大了些,打架的技巧是一点没长进啊。”眼见不是对手,李墨邪转头撒腿就跑。 “臭小子你別跑!只会搞偷袭是不是?站住跟老子好好打一架。”男子在他身后愤怒的边追边骂。 “滚,老子打不过你,老子不跟你打。”李墨邪害怕得使出吃奶的劲边跑边喊,生怕慢了一步被他从后面一把揪住,但气势却是不输的充著老子。 闻听此言男子怒不可遏,火爆脾气一上来,当场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边跑边怒骂道:“妈的你这个只敢偷袭的小人,老子今天非得逮到你打断你的狗腿!” 眼见就要被逮住,李墨邪被嚇到大惊失色,口不择言地胡乱叫了出来:“妈妈呀!救命啊!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你把我当个屁放了我吧!妈啊!妈来!” “你妈不在!”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便见一个黑色的身影踏著李墨邪身前一名白王会成员的脸飞了出来,一个飞踢朝追李墨邪的那名男子踹去。隨著男子被踹得退后了几步,女子也借著后劲麻利的落回到李墨邪的边上:“但是姐在!” 王权顏欢挡在李墨邪身前自信一笑,看著那跟熊一样雄壮的男子说道:“別欺负我小弟,他打不过你,我跟你……” 话还没说完,李墨邪拽著她的手就继续拼命逃跑,边跑边头也不回的大声喊到:“打什么打?你没看到他那恐怖的体型吗?我们俩身上的肉凑一块都没他的半个身子多!哎妈呀,嚇死我了!” “你放开我,他不敢跟我动手!”顏欢一边说一边试著挣脱他的手。 李墨邪这才敢用余光向后瞟去,发现身后那个像头髮疯的野牛的傢伙真的没有继续追上来,这才停下来放开了顏欢的手,勾著腰重重的喘著粗气。他们早就跑出了混战,只是李墨邪一直以为身后那个傢伙还在追他们,才不敢停下来,直到现在已经跑到了学宫操场的草坪上。 “你之前在课间的时候打那几个傢伙不是挺狠吗?怎么今天这么怂了?”顏欢好奇的问。 “妈咦,我那么用力朝他背后来上那么一下,他一点事都没有,转过头来时你是没见到他那样,哪里只是要吃了我的表情,简直想是要把我整个人都给揉碎了才罢休的样,差点就把我给嚇死了,哪还有心思跟他打?” 李墨邪气喘吁吁的给她解释:“尤其是他还手的那一掌,我觉得要是真扇在我的脸上,我的脑袋得在脖子上转好几个圈。” 第二十八章:修 “那也不就是死吗?你又不是没死过,怕什么?”顏欢被他那些奇怪语气逗笑了起来,开玩笑调侃道。 “咦,我又不是有病,能活著我还是不想死的好吧?再说这可不一样,万一他一巴掌没拍死我,那不得疼个老长时间的?我之前那可是嘎巴一下死在那的,一点都不痛苦。”李墨邪跟她瞎扯道,隨后向后一倒,睡在草坪上看著她问:“话说好好的怎么就莫名其妙打起来了的?” “我也不知道,但因素无非几种:政治不和、喜好不同、军事理论上的爭吵、对歷史人物的见解不一,这些都是我们两个学会之间发生战斗的因素。但这些只会是小打,不会加上任何赌资,毕竟学宫虽然文武双休,但更偏向武力的教育,同学们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所以不仅两会之间,同一学会的有意见分歧,也常常会用武力解决。”王权顏欢解释。 然后又给李墨邪讲述学院里的规则:“但这些都有一个前提,不能死人,如果死人就按情况处罚,情节严重甚至得以命偿还。所以別看打得有多狠,大家都还是点到为止的。” “还有如果战斗是由会长发起的话,一般就会加上银两啊,或者地盘啊,学宫里的一些资源的优先使用权等等作为赌注。这个就是大打,除了有特殊情况的,全体会员都得上场,因为这种层面的战斗,会直接关係学会在这个学期里的发展。” “而小打就无所谓了,想不想帮忙完全看你心情。贏了大家也不吹捧,输了大家也没损失什么,顶多就是疼几天,就当是正常的切磋。学宫也不太管,毕竟就算打坏了学宫里的什么,两学会也有自己的资金来修缮。” “这听起来就像一个国家里的两派,只要不影响国家正常的运作,官员们怎么斗都无所谓,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墨邪总结道。 “是的,而且黑白王会的前身,也確实是九州的上一个大统一王朝的两支军队,叫黑王骑与白王军。”顏欢说道。 “还真是啊?”李墨邪惊讶地说:“我本来只是隨口一说的。” “那当然,就连王下学宫都是前朝的皇城,不然你以为学宫为什么会有皇城才有的皇帝禁制?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顏欢一脸诧异地问。 “这还真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是学宫特別有钱,才修得跟皇城一样的呢。”李墨邪尷尬地说。 但其实虽有被改造,学宫之內还是有很多皇城的身影,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首先在建筑上,王下学宫与九州其他学府就有很大区別,不仅占地面积有一座城,且学宫的四面八方也是用古城墙围起来的,並且在对应的四个方位,还分別有白虎、青龙、玄武、朱雀四大门,而李墨邪每天上下学走的,就是面朝南方的朱雀门。 城墙內先是四座朱红色的大型四合院坐落大路两侧,过了四合院便是一个十分宽阔、以青石砖铺设的操场,或是后来改成学宫的原因,操场的外圈现被铺上了一圈草坪。再往里走去便是学院大殿,现在再看应该是曾经的文武百官上朝的地方。而坐落在它旁边的那圈,便是左右两边的黑白王会总部,后方的校医院、斗帅宫、文课殿以及武修场等等学宫用来教育的各种大楼。 “竟然还真是皇城啊,学宫真的是太捨得了。”环伺一圈,李墨邪恍然大悟,隨后又看著顏欢问:“对了老大,刚才那傢伙为什么一见你就真的不追了?他那雄壮的身体,光靠肉搏我们俩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他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才对。” “因为他知道我打不过他的话就会用敕令术,我能用敕令他用不了,那他肯定打不过我,自然就不敢追了。”顏欢轻描淡写地说,但真实的原因可不止於此。 “啊?你也不受皇帝禁制的约束?”李墨邪倍感惊讶,同时这所谓的皇帝禁制也在他心里降低了一个档次,毕竟他知道的已经有三个人不受这玩意的约束了,也不知道那些没明说的人中,有几个是真受这玩意约束的? “它叫皇帝禁制,而我姓王权,你说我跟这个禁制有什么联繫?”顏欢笑著说道,隨后一脸神秘兮兮的看著李墨邪。 “你是皇室血脉?”李墨邪张大了嘴巴,恍然大悟。 “嗯,准確来说姓王权的都是。”顏欢有些小骄傲的回答,隨后悄悄凑在李墨邪耳边小声的说:“再告诉你个秘密,我们的校长就是前朝的最后一个皇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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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啊,但看你傻乎乎的那么可怜,摸索个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既然答应教你,那就出来指导指导你咯。”九婴双手抱胸,气鼓鼓的小脸摆著她那副傲娇的小表情,嘴硬说道。 “师父最好啦!”李墨邪立刻奉承,心里想著这个几万岁的老妖精,也有著一副小女孩的可爱模样啊。 “拍马屁的话就免了,开始吧,我告诉你虚影术的底层逻辑。”九婴说完,李墨邪立刻洗耳恭听地站直了身子。 “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有那么一点。你以前既然在天道庭待过,那我就拿天道庭的阴阳太极图来做比喻,太极图一黑一白代表阴阳平衡,九大元素也是一样,都有各自的对立,而光元素对应的则是影,光与影。” “正如太极图一样,黑中有一点白,白中有一点黑,既是对立,也是互补。虚影术也是基於这个底层逻辑。” “当你的肉身被金光包裹处於虚化时,其实是把你的肉身和影子的位置给调换了。但又因为被金光包裹的你此时就是发光体,你的影子也便不再存在,但影子本身无处不在,它如果不在现实空间,就会出现在你的心境里。” “所以虚影术就是把你的肉身偽装成影子,收回到心境里的术。懂了吗?”九婴说完看著李墨邪问。 “嗯……懂是懂了,但我还是不太懂是怎么做到的,是要把我的炁先包裹全身,然后再提高光的亮度吗?”李墨邪问。 “不是,但这得先找找感觉了。来,让我跟你共享意识。”九婴说著勾了勾手。 “共享意识?这要怎么做?”李墨邪疑惑地靠近了她。 “我自然是有办法。”九婴说著,只见她修长的手指轻抵李墨邪的额心,隨著她的灵体开始消散,身体就如白烟一般顺著手指钻进了李墨邪的额心,便见李墨邪的身体开始长出了一些她的身体特徵—— 李墨邪右边棕褐色的瞳孔渐变成了她眼睛的碧绿色,嘴的右边也突出了一颗尖利的牙齿,右边的脸颊上微微凸起少许白色鳞片,黑色的发梢也渲染了九婴独有的深红色。 “这样就好了。”隨著女子骄傲的声音从李墨邪的嘴里发出,二人的意识相连便算大功告成。 “哇,这是怎么做到的?”李墨邪在脑子里发出惊奇的高呼,无需张嘴说出九婴便也能听得见。 “一点不值一提的小把戏罢了。”九婴在脑子里回答,此时共享意识的二人无需说话,一方脑子里想什么,对方的脑子也会同时在想,便也就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哇,好神奇啊。”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好好玩啊哈哈,感觉脑子里面有回声。”李墨邪的大脑兴奋地冒出各种各样的话来,左边的脸也露出一副傻气十足的憨笑,於是他的各种想法也把九婴的脑子吵得乱鬨鬨。 “你脑子里一直都这么活跃吗?”只见李墨邪右边的脸微微皱眉,便听见脑子里传来九婴生气的呵斥,就见李墨邪的右手一巴掌扇在左边的脸上:“给我停止脑子里这些傻叉的问题,现在是认真跟师父学本事的时候。” “好的师父,对不起师父。”李墨邪立刻道歉,但脸上还是忍不住傻笑出声,於是又被九婴赏了他重重的一巴掌,他才终於消停。 也是在这不知不觉间,九婴渐渐的承认了她与李墨邪的师徒关係。 “现在我们同时运炁,你注意感受我运炁时与你的区別。”九婴的声音在脑子里停止后,便见李墨邪身体左右亮起了不同程度的金光。 由九婴操控的右边,金光在包裹住身体后,就像是被一层黄金镶嵌的一样,只看得见身体轮廓,皮肉和衣服完美的被覆盖在里面。 而李墨邪操控的左边,则只是一股淡淡的炁包裹全身,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就连衣服的顏色都还显而易见。 “趁现在感受两边炁的不同,然后试著把左边的炁变得跟右边一样。”九婴的声音在脑海里冒出。 “好。”李墨邪在脑子里回应,便闭上眼睛感受二者的区別。 “这不是改变炁的亮度,是將炁融入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里,让炁在身体里无处不在,每个地方都保持著同样的密度。”隨著九婴和李墨邪的声音同时在脑海中默念,李墨邪身体左边包裹的炁渐渐的朝右边的形態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