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造化仙》 第1章 神秘画卷【求收藏】 凡界云州,蜈蚣岭。 紫霄峰巔,临近破晓。 秦观盘坐於木屋內,指间捻著一枚灰扑扑的石珠,怔然出神。 十五年了。 当年他还是个考古实习生,在尘封的古墓中触碰到这枚珠子,便天旋地转,坠入无垠虚空。 再睁眼时,他竟变成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成为紫霄峰秦家的次子。 这石珠隨他而来,贴身藏了十五年,从未显过任何神异。 昨夜,他突破炼气二层,可內视识海后,发现识海深处竟有一幅神秘画卷。 画卷上空无一物,唯有侧边悬著几行古朴小字: 【宝地名称:暂无】 【灵脉品阶:暂无】 【进阶所需:暂无】 【造化之气:九十七亿四千六百二十五万一千六百八十四股,一十七缕,二十四丝】 【每日匯聚:一丝】 “夺少?!” 九十七亿……股? 秦观惊得目瞪口呆,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这怕不是从盘古开天闢地攒到现在的吧?” 若按每日仅能凝聚一丝的速度,要积攒出如此恐怖的数量,需要两万多亿年。 他指尖摩挲著石珠粗糙的表面,思忖著这些信息背后的含义。 “宝地名称、灵脉品阶皆显示『暂无』……是否意味著,需先寻得一处真正的『宝地』与之相连,方能激活此珠玄机?” “定是如此!” 可……宝地,何处去寻? 紫霄峰山下確有一条细微灵脉,供养著他们一家五口修行,勉强算是一座灵峰。 但这……是石珠认可的“宝地”么? 即便算,又该如何“绑定”? 需要口诀咒文?还是血祭仪式?亦或是某种特殊的契机? 他毫无头绪。 “观哥!寅时三刻了,快些出来,该接引紫气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窗外传来小妹秦黛清脆的呼唤。 秦观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清冷的山间空气,將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他將石珠小心地塞回颈间悬掛的旧布袋內,贴身藏好。 推门而出。 天色昏暗,东方既白,父亲秦瞻端坐於崖边一方光润的青石之上。 这位昔日的朝廷文仙,如今布衣芒鞋,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地望著远山轮廓,自有一种经歷宦海风波后沉淀下来的沉稳淡然。 大哥与三弟也已盘坐在侧。 小妹秦黛朝他招了招手,秦观快步走去,在她身旁的空蒲团上坐下。 他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缓缓入定。 吐纳之间,紫霄峰稀薄的灵气丝丝缕缕匯入经脉。 直到某一瞬—— 东方,那缕初阳紫气,终於撕开沉沉夜幕,点染天际! “就是此刻!” 父亲低沉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秦观心神一凛,依照家传《紫霞炼气诀》法门,灵识如丝如缕,竭力向那片横贯天际的瑰丽紫气探去。 然而,他那孱弱的九品玄灵根如同破烂的筛子,任凭他如何收取,紫气皆透体而过,只拦下微不可察的几丝。 那几丝紫气入体,在经脉中游走一圈,便迅速被灵根吸收,转瞬不见踪影。 他不敢分神,仍保持著入定的姿態,眼观鼻,鼻观心。 但灵觉深处,却能清晰感应到身旁传来的磅礴气息波动。 大哥秦牧身周紫气氤氳,如烟似霞,显然接引了相当可观的一份,正被他炼气圆满的修为迅速炼化,气息愈发沉凝浑厚。 三弟秦弈虽然年幼,周身却隱隱有锋锐之气流转,接引的紫气虽不及大哥雄浑,却也吸收的顺畅无比。 最令人瞩目的却是小妹秦黛。 天地间的紫气,竟主动匯聚向她小小的身躯,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紫色的光晕,丝丝缕缕渗入体內,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太乙天灵根的恐怖天赋,在此刻展露无遗。 一个大周天缓缓运转完毕。 秦观徐徐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心中不免泛起一丝苦涩。 天光已然大亮,朝霞满天。 父亲秦瞻也早已收功,正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扫过自己的子女。 在看到秦牧、秦弈,尤其是秦黛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紫韵灵光时,他眼中掠过一抹欣慰。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秦观身上,那丝欣慰迅速淡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眼神深处有难以掩饰的失望。 那眼神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秦观心上。 他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黯然。 修炼八载,寒暑不輟,却因灵根所限,至今仍在炼气二层蹉跎。 而小妹秦黛,今年不过八岁,正式修行才两年,仗著太乙天灵根的绝顶资质,如今已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將他远远拋在身后。 父亲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回:“今日我带你们大哥去鬼门峡,搜寻筑基大药的踪跡,至多傍晚便归。” 说到这儿,他望向秦观: “观儿,我与你大哥不在时,家中以你为长,照顾好弟弟妹妹,功课不可荒废,守好紫霄峰护山大阵,无事莫要下山。” 秦观抬头应道:“父亲放心,孩儿省得。” 秦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袖袍一拂,一道清光捲起秦牧。 两人化作流光,朝著西北方天际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 山间岁月静好,转眼已是暮色四合。 秦观与弟妹结束了一天的功课,眼看外面星光渐亮、月出东山,父亲与大哥依旧未归。 秦观心中隱隱泛起不安,却强作镇定,哄著弟妹各自回屋歇息。 自己则独坐崖边,遥望远山层叠,焦急等候。 “道祖保佑,可千万別出什么事。”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际。 远方天穹,一道熟悉的紫色流光骤然划破夜色,由远及近,疾驰而来! 秦观霎时喜上眉梢,心头巨石落地。 那独特的紫色剑光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大哥紫阳剑所特有的光华。 “大哥回来了!” 他飞身冲向阵眼,手中法诀疾转,护山大阵“九宫云霞阵”隨即开启一道缝隙。 那紫色剑光穿过缝隙,一道身影从剑光中直坠而下,“砰”地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血花。 月光下,那赫然是秦牧的半截身躯! 第2章 乾坤造化珠【求收藏】 大哥腰部以下尽数消失,断口处血肉模糊,森白的脊椎隱约可见。 “痛煞我也……” 秦牧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因剧痛不住颤抖。 秦观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待回过神来,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去,颤抖著將大哥残破身躯扶起。 “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观一边运转真气渡入大哥体內,一边朝屋內颤声喊道: “秦弈、秦黛,快取疗伤丹药,大哥受了重伤!” 秦弈与秦黛闻声疾步而出,一见兄长惨状,秦弈又惊又怒:“大哥,是何人下此毒手?” 秦黛目光急扫,掠过染血的石阶与沉寂的夜色,却始终不见父亲身影。 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忙问道: “大哥……父亲他人在何处?” 秦牧强忍剧痛,艰难道: “我与父亲在鬼门峡五龙潭附近,意外寻得一枚『菩提果』,费尽周折才从毒蛟爪下夺得。” “不料刚得手欲走,便遭一群不明身份的剑修偷袭,他们布下剑阵,將我与父亲困在其中……” 他喘息片刻,继续道: “我们在里面被困了许久,父亲自知劫数难逃,在濒死之际,逆血自爆,强行破开剑阵一角,助我逃出。” “可惜,那为首剑修乃是筑基修士,我终究未能全身而退……” 她强压心头惊悸,迅速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还命丹”递至秦牧唇边。 “大哥,先服下这枚丹药再说。” 秦牧已是十分虚弱,无力摇头道: “不必浪费丹药了,我半身被斩,生机已绝,能撑到此刻,全凭一股执念吊住这最后一口气……” 他目光扫过三位弟妹,感受到生命飞速流逝,將自己的储物手鐲塞到秦观手中,脸上有数不尽的遗憾与黯然: “二弟,父亲与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三个,以后,你要撑起这个家,护好弟弟妹妹……” 话音未落,他身下封闭的穴道倏然鬆开,鲜血汩汩涌出,他头颅缓缓向后栽去,彻底没了气息。 三人扑在他尚有余温的尸身上,放声痛哭。 就在秦观心头悲愴之际,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灼烫。 他急忙扯开衣襟,只见贴身藏著的布包中,那枚伴隨他转世而来的石珠竟透出莹莹微光。 秦观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又要穿越了?” 前世,秦观正是因这枚神秘石珠而穿越至此。 如今石珠再度泛起微光,他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身旁泣不成声的年幼弟妹。 自己虽然修为不如他们,但毕竟年龄和阅歷比他们强得多。 若连他也离去,这世上还有谁能护他们周全? 万幸,这一次並未穿越。 石珠光华流转,一道无形灵犀没入他眉心。 霎时间,关於此珠的诸般玄妙,浮现於心。 原来此珠名为【乾坤造化珠】,须与一处归属自身的宝地绑定,方能彻底激活。 这珠子沉寂十五载,之所以今日方才显圣,正是因为大哥秦牧身故,紫霄峰作为家產传承,已归於他名下。 就在秦观凝神静气,欲进一步探究【乾坤造化珠】的诸般玄妙时。 夜空中陡然传来一阵刺耳剑啸,如裂帛般撕碎了山间的寧静! 他心头一凛,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夜幕深处,十余道凌厉剑光撕裂长空,如血色流星般急坠而下。 每一道都裹挟著刺骨杀意,牢牢锁定紫霄峰顶! “不好!是追杀大哥的那群人!” 秦观脸色剧变,强压心中悲慟,一把拉起仍在哭泣的秦弈与秦黛,大声喝道: “快!守住生门、死门!护山大阵绝不能破!” 说著,他闪身冲入阵眼,双手结印,周身真气奔涌,將只启动了三成的“九宫云霞阵”全力运转。 整座大阵嗡鸣作响,淡金色光幕自山腰层层升起,云霞翻涌,灵光流转,將整座山峰护在其中。 阵外,十余名黑衣剑修凌空而立,气息森冷。 为首一人黑袍猎猎,眼中寒芒如剑,冷笑道: “区区幻守阵,也想阻我?” 他並指如剑,一道漆黑剑罡应声而出,轰然撞上大阵! “轰——!!” 整座紫霄峰剧烈震颤,光幕明灭不定,霞光乱溅,却仍顽强不破。 秦观立於阵眼,全力运转真气,將大阵威力催发到极致。 那黑衣首领连打出三剑,一剑强过一剑,见阵法仍未被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阵竟与地脉相连,巧借天地之力,使阵势生生不息。” 他忽然收剑,寒声下令: “赵师弟,速回稟少主,请墨渊先生前来破阵。” “其余人等,隨我將此峰团团围住,一只飞鸟也不得出入!” “遵命!” 一声令下,眾剑修应声散开,各据一方,剑光交织成网,气机相连,將紫霄峰团团包围。 秦观在阵內看得分明,心头不由一沉。 紫霄峰已被强敌重重围困,对方还要请动阵师前来破阵,局面儼然不太乐观。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可如今敌我实力悬殊,他们唯一依仗的就是这座护山大阵。 若是大阵被破,他们必將死无葬身之地。 值此危难之际,秦观只得將目光落在造化珠上,期望从中找到破局的希望。 他快速梳理关於乾坤造化珠的详细信息。 这宝珠最核心的力量便是——造化之气! 【乾坤造化珠能依据宝地品阶,每日產出或多或少的造化之气。】 造化之气玄妙无穷,既可滋养灵脉,促其晋升,亦能点化万物,使凡草野果蜕变为天材地宝,甚至还能將天材地宝蜕变为天地灵宝。 秦观惊得目瞪口呆,这造化之气未免也太过逆天了吧? “等等,竟然还有两个更逆天的副作用。” 其一,宝地灵脉会衍化为他的灵根! 其二,他与宝地同寿,宝地不灭,他寿元无终! “那不岂是说,我若將宝地升到天阶,便可拥有天灵根了?” 这宝地灵脉分为凡、玄、灵、地、天、仙、神七阶。 恰好对应修士的偽灵根、玄灵根、真灵根、地灵根、天灵根、仙灵根、神灵根。 秦观之所以修行如此艰难,就是因为他仅仅是九品玄灵根。 而三弟秦弈乃是离坎地灵根,四枚秦黛更是太乙天灵根,二者修行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 秦弈如今才十岁,修行不过四年,便已经是炼气七层。 秦黛如今八岁,修行才两年,也已经达到炼气五层。 秦观本以为此生莫说筑基,便是炼气后期都是奢望,没想到竟柳暗花明,还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第3章 九十七亿【求收藏】 而与宝地同寿这一点,秦观更是惊得瞠目结舌。 长生不死,这可是无数修仙者最终的追求。 而他竟如此轻鬆就实现了? “不对不对,一旦遭遇地龙翻身、灵脉枯竭,亦或是强敌毁山断脉,宝地品阶便会跌落,甚至化为凡土。” “况且,寿元无终,不代表不死不灭,就像现在这局面,一旦阵破,我也难逃一死。” 一旦身死,这天大的机缘,也只是黄粱一梦,转眼成空。 “灵根与寿元虽好,但对当前来说,毫无意义。”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渡此难关!” 秦观捻著造化珠,神识沉入珠中,想要研究该如何调用造化之气。 下一瞬,一阵天旋地转,神魂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倏然脱离躯壳,坠入一片混沌未明的虚无之中。 珠內自成一方天地。 放眼望去,虚无浩渺,混沌未分,唯有中央一片清净空明之地,悬於茫茫太虚之间。 那空地上仅有一间茅屋,屋前有灵雾繚绕,檐角垂落淡淡清辉,不似凡间景象。 秦观神魂飘然而入,推开木门,一股清灵道蕴扑面而来。 屋內陈设极为简单,一桌一蒲团而已,四壁空寂,唯有三幅古意盎然的字轴悬於正墙之上。 左右两幅皆是一片空白,唯有居中那一幅,绘著一幅水墨氤氳的紫霄峰远观图。 只见画幅右侧,以清劲小楷题著数行信息: -------------------- 宝地名称:紫霄峰 灵脉品阶:七品凡阶 进阶所需:四百股造化之气 造化之气:九十七亿四千六百二十五万一千六百八十四股,一十七缕,二十五丝。 每日匯聚:六丝 -------------------- 秦观使劲搓了搓脸,他之前还担心九十七亿只是臆想之数,当亲眼看到之后,依然不敢置信,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不行不行,冷静…一定要冷静!” “眼下大敌当前,还是赶紧想办法渡过难关,才有命享用这一切。” 秦观强行压住满脑子暴富后的幻想,冷静分析当前局势。 “我若提升灵脉品阶,或许能增强大阵威力,但又担心地脉变动会动摇阵法根基,反倒弄巧成拙。” 秦观不太敢冒这个险,一旦阵法根基动摇,阵法不攻自破,岂不成了自毁山门? “唔……不知这造化之气能否强化阵法?” 按照秦观的理解,这造化之气並不能凭空创造,必须有个先天的『种子』。 也就是说,它虽然能將普通的桃树衍化为蟠桃神树,但无法凭空变出一颗桃树。 像阵法这等人造之物,恐怕无法强化。 “可阵法也有先天阵法之说,这九宫云霞阵与灵脉相连,有那么一点先天阵法的意思,也许…有用呢?” 思及此处,秦观决心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上一试。 他心中一动,神魂意识重回肉身。 掌中那枚【乾坤造化珠】已化作澄澈剔透的明珠,內蕴光华流转。 他目光扫过远处阵位中严阵以待的三弟与四妹,见他们並未注意这边,隨即將宝珠轻轻按向胸口。 珠体触肤即融,化作一点温润莹光,悄然没入体內,只在胸口凝成一道若隱若现的印记。 秦观以指为笔,虚点胸口那若隱若现的印记,轻轻一引。 剎那间,九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气流自他胸口缓缓抽出,如九条金鳞游龙,缠绕盘旋,每一道皆蕴藏著浩瀚如海的造化玄机。 “咄!” 他一声清喝,九股造化之气应声化作九道璀璨流光,如星坠九天,分射向“九宫云霞阵”的九处阵位。 “嗡——!” 整座紫霄峰为之一震,阵位之中,灵光如泉喷涌,九株灵植破土而出。 青莲摇曳,莲瓣绽开如碧玉雕琢,清气四溢。 金竹挺拔,节节生辉,似有龙吟隱隱。 玉树婆娑,枝叶如琉璃剔透,灵雾繚绕其间…… 每一株皆非俗物,灵韵流转,光华熠熠。 九株灵植散发出九色霞光,如虹如练,交织成一片瑰丽天幕,融入大阵光罩之中。 原本略显凝滯的淡金色光幕,此刻竟如活水流动,云霞翻涌,灵纹流转。 整座大阵仿佛活了过来,与紫霄峰的山势地脉缓缓交融,直至浑然一体,宛若天成。 一时间,紫霄峰上灵气如潮,霞光万道。 “啊…这动静也忒大了吧?” 秦观暗暗咋舌,本来他是想低调行事,先放出九股造化之气试试水,可不曾想动静如此之大…… “坏了,这一股造化之气,就相当於10000丝造化之气,凭原来的紫霄峰需要足足二十七年才能攒出一股。” “我一开始就该用九缕造化之气试试,我还以为一股造化之气没多少呢。” 秦观偷偷斜眼瞥向三弟四妹。 这一眼,让他本来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三弟四妹皆是目瞪口呆的望向他。 显然这一切,他们都看见了。 “咳咳……” 秦观也顾不上思考如何解释,当下坐镇於阵眼之中,感受著这座大阵的威能。 这九宫云霞阵的变化,消息有好有坏。 好消息是原本九品凡阵,如今已经进阶为七品凡阵,威力暴增至少十倍! 坏消息是受限於紫霄峰的七品凡阶灵脉,这大阵上限便是七品凡阶,之前九股造化气涌进去,至少浪费了七股! 多余的造化气,也不算完全浪费,都被阵中的九件灵物吸收。 “也不知这七品大阵能否抵挡得住?” “若想继续提升大阵品阶,唯有冒险提升宝地灵脉才行。” 秦观暂时压下为此冒险的想法,这大阵威力比之前提升少说也有十多倍,又是完美与地脉融合的先天大阵,那阵师来了也未必能破。 他稍稍宽心一些,思及这九股造化之气竟带来如此惊人的变化,心中对97亿股造化之气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对於那种凡阶灵植,一丝造化之气便抵百年栽培,一缕足可衍生万年精华,若將这整股都投进去,等若百万年的造化,怕是一株野草,也能立地化作仙芝神药。” 想到此,秦观心头一动,忽然记起大哥临终所託之物。 第4章 菩提果【求收藏】 秦观心念微沉,一缕神识悄然探入那枚储物手鐲之中。 只见內有一方清辉流转的寒玉盒,盒中一枚菩提果莹莹生光,形若凝脂,质如琉璃。 秦观仅是神识稍触,已觉灵台一清,万念澄明。 “有此灵阶的菩提果为种,再以海量造化之气滋养,假以时日,岂非能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悟道灵果?” 菩提果能够清心明慧,开悟觉智,在短时间能使人悟性暴涨,其数量极为稀少,未成熟前与野草无异,只在成熟时曇花一现。 若不及时收取,须臾间便化风而去,种子散入山间。 下次再成熟,便是百年以后了。 正因如此,菩提果可遇而不可求,极其罕见珍稀。 其价值堪称无价,无怪乎会为父亲与大哥惹来杀身之祸,甚至令敌人追杀至家门。 …… 就在这时,远方天穹传来一声清越鹤唳,一架由四只白鹤牵引的云輦破空而至,輦上立著数人,气息渊深,远非先前那些黑衣剑修可比。 云輦落地,当先走下一名青年,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锦白长袍,绣著暗金云纹,面容俊美,眉眼间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鷙与傲气。 他身后跟著一名灰袍老者,手持罗盘,双目如鹰。 “参见少主!” 黑衣剑修们齐声行礼,声震四野。 那被称作少主的青年微微頷首,目光扫向为首的黑衣人: “厉寒舟,你传讯所说,可是属实?菩提果……当真在此阵中?” 黑衣人首领厉寒舟躬身道:“回稟少主,千真万確!那人被属下斩去半身后携果逃入此阵,只是……” 他语气一顿,面露凝重,“方才此阵不知何故,陡然生变,气息与地脉浑然一体,光华內蕴,灵韵自成,恐怕……內有阵道高手。” “哦?” 少主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看向那笼罩在淡金色光幕中的紫霄峰,光幕上九色霞光流转,隱隱与山川地脉共鸣。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灰袍老者: “墨渊先生,依你之见,此阵如何?” 那名为墨渊的玄阶阵师早已凝神观察多时,闻言略一沉吟,微微頷首道: “少主,此阵气象古朴,与地脉浑然一体,不似人为布置,倒像是一座先天大阵。” 少主眉头微蹙: “先天大阵?可有破解之法?” 墨渊沉吟片刻,缓缓道: “先天大阵与地脉相连,生生不息,若强行破之,普通破阵之法,极难撼动。” “不过……万物有法,天地有缺。老夫可布下一座『九幽噬灵阵』,以此阵最善污浊地脉,吞噬灵气,待到此山灵脉枯竭,再厉害的先天大阵也如无源之水,不攻自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只是……贸然污浊灵脉,断绝一地生机,只怕有伤天和,必损阴德。” 少主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菩提果乃我参悟天书、奠定无上道基之关键,不容有失,至於阴德?” 他嗤笑一声:“力量在手,便是天道!先生儘管布阵!” “是,少主!” 墨渊躬身领命,隨即从袖中取出数十面刻画著诡异符文的黑色阵旗,开始凌空布设。 少主负手而立,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光幕,看到阵內严阵以待的秦观三人。 他忽然朗声开口,声音清越,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阵中每一个角落: “阵內的人听著,我乃浑元洞少主司徒星。” “尔等窃我菩提果,本是罪不容诛,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少主亦非嗜杀之人。” “只要尔等主动交出菩提果,並撤去大阵,束手归降,本少主可既往不咎,甚至可引荐尔等入我浑元洞修行,赐予浑元洞大法,前途不可限量。” “若执迷不悟……”他声音骤然转冷,带著森然杀意,“待墨渊先生的『九幽噬灵阵』成,灵脉枯竭,山崩地裂,尔等便与此山一同化作飞灰,身死道消,悔之晚矣!” “是生是死,是仙途坦荡,还是魂飞魄散,皆在尔等一念之间!” 司徒星话音落下,秦观三人心中一凛。 浑元洞! 这个名字在整个千里蜈蚣岭可谓是威名赫赫。 其洞主司徒烈,传闻本是灵界一位金丹上人,只因寿元將尽,为落叶归根才强行破界,回归这天道不全,无法结丹的凡界之地。 在此界的金丹修士,哪怕垂垂老矣,其实力也堪称顶尖,无人敢攖其锋。 可以说,浑元洞乃是蜈蚣岭一带当之无愧的霸主。 “九幽噬灵阵、金丹上人……” 秦观只觉一阵头大,这一上来就是噩梦难度吗? 九幽噬灵阵歹毒无比,专损地脉,已经是照著他死穴猛攻了,现在又来了一位金丹上人…… 这要是换成昨天,那他可以领著弟弟妹妹跳崖了,起码能有个痛快,不至於死之前受罪。 至於对方说的什么劝降的屁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对方之所以在阵外惺惺作態,无非是投鼠忌器,怕他们情急之下毁了菩提果。 一旦交出菩提果,杀人灭口、斩草除根才是这帮人的行事作风。 好在,觉醒造化珠后,他已然有了新的选择。 “唉,本想低调、藏拙、闷声花大財,可眼下再藏的话,怕是要藏到下辈子了。” 现在九宫云霞阵已经达到宝地灵脉的极限,继续强化阵法,反而会导致大阵所需灵气供应不上,致使大阵运转不畅,甚至是直接崩溃。 解决之道其实並不复杂,只需將灵脉提升至一品凡阶,届时维持一座一品凡阵自然不在话下。 然而,秦观还是之前那个顾虑。 灵脉进阶是否会引起地脉结构变动,进而动摇大阵根基,反成自毁山门之局? 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 就在秦观心中权衡之际,阵外异变陡生! 只见墨渊先生將手中最后一面黑色阵旗插入虚空,霎时间,七十二面阵旗同时嗡鸣,一股股来自九幽之底的阴森、污秽、诡异的邪煞之气冲天而起! “九幽噬灵阵——启!” 墨渊先生一声低喝,双手结印,周身真元汹涌注入阵眼。 第5章 放手一搏【求收藏】 轰隆隆——! 天地骤然失色! 原本尚有月华星辉的夜空,被一股粘稠如墨的黑暗彻底吞噬,伸手不见五指。 天地间阴风怒號,捲起地上的砂石,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悽厉声响。 以紫霄峰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无数地龙在下方翻身。 山石滚落,林木摧折,一股令人心悸的衰败、死寂之意瀰漫开来。 “不好!有邪煞之气侵入地下灵脉!” 秦观能感觉到邪煞之气涌入地下,已经开始侵蚀地脉。 一旦灵脉被毁,这九宫云霞阵便是无根之木,溃散不过瞬息。 秦观瞳孔骤缩,退无可退,唯有放手一搏! 即便要赌,秦观也並非孤注一掷。 “二者进阶,不可一蹴而就,必须交错进行,步步为营!”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按在身下青石板上。 他心念一动,自胸口造化珠中引出源源不断的造化之气,顺著他双臂缓缓注入地底。 “先以四百股造化之气,滋养灵脉,助其晋升六品!” 四百股造化气何其之多,一入地脉,地底便传来隆隆巨响。 七品凡阶灵脉原本只有小臂粗细,日均吞吐灵气也不过五千余方,且灵气驳杂,品质下乘。 隨著造化之力涌入其中,灵脉开始疯狂生长,不断拓宽、加固,甚至衍生出新的支脉。 不过片刻的功夫,灵脉化作大腿粗细,日均吞吐灵气突破一万方,灵气品质也有巨大提升。 “轰——!” 紫霄峰灵脉猛然一震,品阶赫然从“七品凡阶”跃升至“六品凡阶”。 灵脉晋升的剎那,整座九宫云霞阵也隨之轻颤,光幕流转变得有些许凝滯,阵法运转的也不如之前那般顺畅丝滑。 “坏了!” 秦观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就好比一个小孩子长了一岁,以前合身的衣服也会变小,灵脉变化必然会导致与大阵原本完美的契合出现偏差。 他不敢停歇,立刻引动三十六股造化之气投入九宫云霞阵中。 隨著造化之气的涌入,九宫云霞阵也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疯狂生长,阵中九株灵植光华大放。 阵法与灵脉之间的偏差,也在生长中被迅速修復。 “好!” 感受到大阵与灵脉完美融合,之前的滯涩也隨之消失,秦观面露欣喜。 他最担心的事情虽然发生,但又被造化之气完美解决,如此这心头大患便不足为虑,他可以放开手脚去给灵脉和大阵进阶。 秦观心中大定,不再犹豫,开始了紧锣密鼓的交替晋升。 “灵脉,五品!” 他心念引动,又是五百股磅礴浩瀚的造化之气涌入地脉。 地底传来的轰鸣声愈发响亮,紫霄峰周遭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山间草木以违反常理的速度抽枝发芽,甚至有些普通药草隱隱透出灵光。 “轰隆!” 灵脉再进一步,从“六品凡阶”冲入“五品凡阶”! 这一次,九宫云霞阵的震颤更为明显,光幕上流转的霞光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 “五品阵法!” 秦观早有准备,四十五股造化之气应声而出,如九条金色游龙融入大阵九处阵基。 那九株作为阵眼的灵植疯狂生长,青莲绽放七色光华,金竹节节攀升,玉树华盖亭亭…… 阵外,正全力催动“九幽噬灵阵”的墨渊先生脸色微变。 “少主,情况诡异!此山灵脉似有灵智一般,被我阵法一激,竟兀自变强起来……” 司徒星满脸惊奇:“还有这等事?” 墨渊先生手持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他语气带著难以置信:“原本此地灵脉也就是六七品的样子,这一会儿竟然升至五品!” 说罢,他望向大阵,亦是连连惊嘆:“而且,连同这先天大阵也隨之变强了许多!” 司徒星不惊反喜,眼中闪过一抹贪婪:“我蜈蚣岭地界竟然还有这等宝地?虽不知是何缘由,但若能为我所用,必是一场大造化!” 说到这儿,他冲墨渊先生兴奋道:“墨渊先生,继续全力破阵!我这便去稟告父亲,此阵之中必有大机缘!” 说罢,他手掐剑诀,化作一道银白剑光飞向浑元洞。 而此时阵中秦观依旧在全神贯注的进阶灵脉,他不再让灵脉与阵法交错进阶,而是改为同时进阶! 如此一来,灵脉与阵法同时生长,连最危险的空窗期都消弭於无形。 “四品……” “三品……” “二品……” “一品!” 隨著灵脉与阵法同时进阶为一品凡阶,不论是其內部还是外在,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地底深处,原本仅有水桶粗细的灵脉,此刻已膨胀至水缸般壮硕,通体剔透如琉璃,內蕴灵光流转不息。 灵脉吞吐灵气的效率暴涨百倍,日均吞吐量暴增数十倍! 而且灵脉吞吐的灵气变得清澈纯净,每一缕都堪比上品灵石中的精纯灵气。 更让秦观感到震惊的是隨著宝地品阶的提升,整座紫霄峰轰然拔高百余丈,山体向外扩张近千米。 原本陡峭的山势更显雄奇,山顶之上新生出一汪灵泉喷涌,泉水积聚成河,化作一条宛如银练的瀑布。 山中草木疯狂生长,青松翠柏化作玉树琼枝,遍地野花蜕变为灵韵流转的奇珍异草。 那九宫云霞阵也隨山势扩张,光幕向外推进千米,笼罩范围暴涨数倍。 阵基处九株灵植已长成参天古木: 青莲绽开九品莲台,金竹节生龙纹,玉树华盖遮天…… 阵法光幕由淡金转为七彩琉璃色,表面浮现亿万道先天灵纹,与山川地脉共鸣震颤。 而阵外墨渊先生惊愕的发现,自己布下的九幽噬灵阵被疯狂向外扩张的先天大阵撑爆,七十二桿黑色阵旗被衝击的七零八落。 原本被黑暗笼罩的天地重新显出满天星辰。 墨渊先生心中升起一股荒唐感。 这先天大阵就像是活物一般,他越是刺激,对方长得就越大…… “真是见鬼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听说过这阵法与山峰会自己长个的。 这一切,都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第6章 一品大阵【求收藏】 不只是墨渊先生有此感觉,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都有种不敢置信的诡异感。 尤其是身在紫霄峰的秦弈、秦黛二人! 他们身在阵中,能看到紫霄峰內部的变化,此刻心中的震撼远比外面的人更为强烈。 秦黛环目四望,紫霄峰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浓郁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薄雾縈绕山间。 山中的草木疯狂生长,她亲眼看到一株树苗破土而出,几息之间就长成一株参天大树。 更惊人的是整座紫霄峰也跟著一阵疯长,拔地而起百余丈。 她张著嘴巴,几乎看呆了。 “三哥,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秦弈半天没有回话,她转头望去,就见三哥眼睛瞪的溜圆,显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来。 “三哥,三哥……” “啊?怎么了?” 秦弈回过神来,目光依旧有些呆滯。 “观哥他究竟是何来歷?竟有这等改天换地的能力?” …… 而此时,秦观看著花了足足4251股造化之力进阶的灵脉和大阵,颇有种恨自己无能的无力感。 “搞出这么大阵仗,才花了不到五千,真是废物!” 此刻,他是真想一口气给灵脉升到……神阶,自己也能沾点光,弄一身先天道体(神灵根)体验一下当氪佬的感觉。 不过,理智告诉他,这会非常危险。 试想一下,一个一品凡阶的宝地,能引来的敌人层次,再高能有多高? 就算放在仙灵界,也不显山漏水,白送给人家,兴许人家都嫌累赘。 可若是造出一个神阶宝地…… 那他將面对的很可能是跨界而来的十万天兵天將、漫天神佛、各路妖魔,甚至是一些隱世大能…… 凭他现在炼气二层的修为,玩这么大,死的绝对会毫无痛苦、毫无预兆。 “如今只求自保足以,待到羽翼渐丰,神阶宝地不过是囊中之物。” …… 却说那司徒星化作剑光,疾驰回浑元洞,也顾不得寻常礼数,直闯入父亲司徒烈清修的静室。 司徒烈本在蒲团上静坐,调和龙虎,温养金丹,被爱子这般莽撞惊扰,眉头微蹙,却並无多少责怪之意。 他这老来得之子,对其视若珍宝,溺爱非常。 “星儿,何事如此莽撞?” “父亲!大喜事!” 司徒星难掩兴奋,將紫霄峰之事快速道来,尤其强调了那阵法与灵脉竟能自行成长的诡异现象。 “……那墨渊先生言说乃是先天大阵,本已棘手,谁知那山与阵竟如活物般疯长!” “孩儿观此山异象非凡,恐非我能驾驭,唯有恭请父亲亲临坐镇,方不致貽误机缘。” 司徒烈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射出两道精光: “哦?蜈蚣岭竟有此等神异?走,去看看!” 他长身而起,也不需什么云輦鹤驾,袖袍一卷,一股沛然莫御的金丹法力裹住司徒星。 一步踏出,已至静室之外。 再一步,身形模糊,竟缩地成寸,直往紫霄峰方向而去。 其速之快,远超司徒星的剑光。 片刻功夫,父子二人已至紫霄峰外。 方一抵达,司徒星便“咦”了一声,面露骇然。 只见眼前景象,与他离去时又大不相同! 那紫霄峰竟比之前又雄峻高大了不知多少,山体巍峨,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氤氳霞雾繚绕山间。 那先天大阵撑起的七彩琉璃光幕,其上道纹流转,与整座山脉地气浑然一体,散发出的灵压与道韵,比之前强盛了何止十倍! 司徒星难以置信: “父亲,方才我走时,也未有此等气象,这才过一会儿,竟又有剧变。” 司徒烈並未立刻回答,他悬浮半空,目光扫过扩张后的山体,以及那灵光盎然的七彩光幕,最后落在那被撑得七零八落的阵旗上。 墨渊先生正一脸苦涩地站在一旁,见司徒烈亲至,连忙上前拜见。 “洞主,属下无能……此阵,此山,实在诡异非常。” 司徒烈摆了摆手,目光灼灼地盯著紫霄峰,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抚掌笑道: “妙!妙啊!星儿,此地果不寻常!”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难得的兴奋: “依老夫看,绝非什么阵法自行成长!” “定是那九幽噬灵阵误打误撞,意外打通了此地深藏不知多少岁月的神秘本源,引动神异復甦,乃至反哺山岳,促成了这番惊天造化!” “此番机缘既然出於蜈蚣岭,合该为我浑元洞所得!” 他越说越是欣喜,看著紫霄峰的目光,已如同看自家囊中之物。 若能夺得此等宝地,建立別府,定可保佑他司徒家世代永昌。 司徒烈志得意满,朗声长笑: “阵內小辈听著!此山造化天成,合该易主,尔等福薄,不配据之!” “若识相,速速开阵归降,尚可留尔等全尸,否则,老夫出手,定叫尔等形神俱灭!” 他稍等片刻,见阵中竟无动静,不由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对著那笼罩山峰的七彩光幕,轻轻一按。 这一按,看似轻描淡写,却正是金丹修士方能引动的天地伟力。 霎时间,风云变色! 一只亩许大小的玄黄色巨掌凭空凝聚,掌纹清晰如沟壑,蕴含著崩山裂地的恐怖威能,周遭灵气疯狂向其匯聚,甚至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 巨掌未至,那股沉重如山的压力已然先行降临,七彩光幕剧烈波动起来,表面泛起无数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轰——!!!” 玄黄巨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光幕之上。 山摇地动,乱石崩云。 整个紫霄峰若非有灵脉与大阵稳固,只怕顷刻间便要崩塌小半。 光幕之上的亿万道神秘灵篆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七彩霞光被压製得黯淡下去,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开来。 阵眼之中,秦观最直观的感受著整座大阵剧烈一颤,心下骇然。 他仰望著天穹上宛若神魔的司徒烈,神色凝重至极。 “金丹上人实力果然恐怖,这一品凡阶的先天大阵虽已不凡,但绝对挡不住他!” 第7章 一品地阶 阵外,司徒烈见一击竟未破开这“区区凡阵”,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重重一哼,周身衣袍无风自鼓,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搅动八方云气! 原本清朗的夜空,骤然间暗了下来,仿佛被无形之手蒙上了一层黑纱。 紧接著,在司徒烈身后,虚空扭曲,一片浩瀚、古老、死寂的“星墟”异象铺陈开来! 那並非璀璨的星河,而是无数破碎、黯淡、燃烧殆尽的星辰残骸,悬浮於无垠的黑暗虚空中,散发著毁灭与终结的气息。 这正是司徒烈所显化的金丹异象——星墟! “咄!” 司徒烈低喝一声,並指如剑,朝著紫霄峰外的七彩光幕遥遥一点。 霎时间,其身后星墟异象剧烈翻腾,无数星辰残骸仿佛受到牵引,化作一道道拖著长长尾焰的流星火雨,裹挟著破灭星辰之力,如同天罚般,铺天盖地地轰击在九宫云霞阵的光幕之上!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天地。 每一颗“流星”撞击,都让那七彩琉璃光幕剧烈震颤,泛起无数涟漪。 …… 早在司徒烈催动星墟异象之时,秦观便已狠下心来,將所有顾虑拋诸脑后,无尽造化之力疯狂注入紫霄峰灵脉与九宫云霞阵中! 这一次,他汲取先前经验,令灵脉与阵法同步蜕变,彻底规避了二者失衡之危。 “九品玄阶!” “八品玄阶!” “七品玄阶!” …… 灵脉品阶节节攀升,每提升一品,紫霄峰便拔高十丈,山体扩张数里。 峰峦愈发险峻奇崛,岩石染上灵玉光泽,草木疯狂滋长,寻常野花也绽放出灵植的光辉。 紫霄峰如同一根春竹,峰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入云层! 宝地的范围也从紫霄峰本身,迅速蔓延至周围的山岭。 九宫云霞阵汲取著磅礴的玄阶灵脉之力,光幕上的裂纹瞬间修復,並且变得更加厚重凝实。 当灵脉自“一品玄阶”突破至“九品灵阶”时,量变引发了质变。 整座山峰通体仿佛被玉化,变得流光溢彩,宛若七彩神山! 司徒烈脸色骤变,那大阵眼看就要破开,可眨眼的功夫,这大阵不仅裂痕尽愈,且气势还在节节攀升! 他甚至有种荒谬的感觉,自己的攻击更像是投餵的大补之物一般。 攻击越是猛烈,对方生得越快,长得越猛。 “怎么会这样?此地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如此诡异?” 他心中骇然,却更激发了贪婪与狠厉。 “我就不信你能无限生长下去,给我破!” 他鼓动全身金丹法力,“星墟异象”攻击变得愈发狂暴,流星如火雨般密集落下。 七彩光幕剧烈摇曳,却未再浮现裂痕。 秦观此刻心头髮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你妈的!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 “八品灵阶!” “七品灵阶!” “六品灵阶!” …… 造化之气继续疯狂燃烧。 地脉深处,灵脉再次发生本质蜕变,从灵玉之姿,化作了一条龙形灵脉,其中喷薄而出的磅礴灵气几乎要化为液態! 灵阶九品至一品,势如破竹! 紫霄峰此刻已不能称之为“峰”,它巍峨耸立,高达三千丈,宛如一根支撑天地的巨柱。 峰顶之上,日月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九宫云霞阵也在疯狂蜕变,阵基处的九株灵植化作了撑天神木、亘古青莲、不朽金竹…… 光幕不再是单纯的防护,而是演化出地水火风诸般异象,自行流转,將司徒烈的攻击轻易化解、磨灭。 司徒烈目瞪口呆,心中升起无尽的恐惧。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而更惊人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当足足十万股造化之气涌入地下的灵阶龙脉之时,他感觉到了一种冥冥中的阻碍,仿佛此方天地无法容纳如此品阶的宝地。 “虽有阻力,但远非极限,继续给我破!” 秦观已经杀红了眼,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冲冲冲!” “地阶九品!” “地阶八品!” “地阶七品!” …… 每提升一品,紫霄峰与周遭天地的变化就剧烈一分。 大地板块在移动,地脉在重组,无尽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被强行抽取,匯聚於此。 最终,当灵脉悍然突破至“一品地阶”的剎那—— “轰隆隆——!!!” 一声开天闢地般的巨响震撼寰宇! 秦观心中驀然生出一股明悟: 此界天道有缺,法则不全,宝地灵脉的极限,便是一品地阶! 再往上,非此界所能容! 与此同时,整个蜈蚣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紫霄峰最终定型为一座高达万丈、底座方圆近百里的擎天巨岳,峰顶隱没於九天罡风之中,手可摘星辰。 而以其为中心,八百里方圆的大地,被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化作一方全新的神风绝地——神风岭! “呼——呜——!!!” 难以形容的恐怖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风眼之內,紫霄峰静謐祥和,灵气化液,仙葩盛开,宛若世外桃源。 但在风眼之外,方圆八百里內,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无数种狂暴的神风凭空生成,化作一圈毁灭性的风暴屏障! 三十六天罡神风:贔风、巽风、朔风、罡风……撕天裂地! 七十二地煞神风:阴风、鬼风、毒风、煞风、孽风……蚀魂销骨! 这风暴屏障,如同一个笼罩八百里的超级颱风,外围是毁灭一切的死亡绝地。 风暴之中,可见: 黑色的阴风过处,山石无声无息化为齏粉。 赤色的煞风席捲,將参天古木连根拔起,绞成木屑。 无形的碎魂之风呼啸,修为稍低者,神魂直接离体,被撕成碎片。 巨大的龙捲风柱接天连地,將千丈山峰捲入其中,顷刻间便土崩瓦解,化为平地! 风中更夹杂著冰雹、雷霆、空间裂缝,儼然一副末日景象! “不好——!快走!!”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当司徒烈察觉不对时,早已经被困於无尽神风之中。 司徒烈亡魂大冒,恐怖的危机感让他金丹战慄。 他一把抓向司徒星,周身爆发出最后的护体神光,向外衝去。 第8章 神风岭 一道无形的戮神罡风恰好扫过! “噗——!” 他赖以成名的护身法宝瞬间灵光黯淡,龟裂开来。 那道罡风余势不减,在他胸前留下了一道几乎將他斜劈开的恐怖伤口,伤口处道则缠绕诡异煞气,阻止著血肉癒合! 他惨嚎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悽惨的血色遁光,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著风暴外围亡命飞遁,模样狼狈如丧家之犬。 而他带来的那些人,则没有这般好运。 墨渊先生刚飞出百余米,便被一股黑色龙捲吸入,整个人被瞬间绞成了无尽尘埃。 那些黑衣剑修,剑光尚未亮起,就被阴风冻成冰雕,隨即被煞风吹成漫天冰粉。 他们惨叫。 他们恐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被这天地之威彻底吞噬、湮灭。 风暴无情重塑著大地。 无数山川被削平,河流被蒸乾,森林化为乌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各种狂风、阴风、邪风、煞风、灵风、神风永恆笼罩的风煞绝域。 唯有风暴中心那万丈紫霄峰,静謐巍然,宛若遗世独立的仙境。 …… 紫霄峰巔,万籟俱寂。 秦弈与秦黛並肩而立,怔怔地望著外面。 瞳孔中倒映著风雷奔涌、山峦易形的骇人景象。 所有的惊骇、茫然、不可置信,最终都化作一道目光,投向阵眼。 阵眼被一层禁制光罩所笼罩,他们看不见禁制中的情况,神识也无法探入,只能焦急的祈祷观哥能安然无恙。 而此时禁制之內,秦观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周身如释枷锁,灵台空明,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束缚。 他下意识垂首,目光所及,不由悚然一惊—— 身下赫然是一滩暗红血污与灰白肉泥混杂之物,大量碎骨嶙峋其间,腥气扑鼻,景象惨烈。 而在这片狼藉之中,他通体如琉璃净玉雕琢,骨骼似寒冰凝就,肌理流转淡淡金辉,儼然成就了一副金肌玉骨之相。 他抬手,见五指修长分明,骨节匀亭如白玉雕琢,肌肤流转著温润的淡金色泽,每一寸肌理都蕴含著內敛的灵光。 再抚面,触感细腻光滑,五官轮廓未改,却似褪尽了所有尘俗烟火气。 眉宇间清俊依旧,却更添了几分出尘脱俗的縹緲之意,整个人宛如一尊依照他本来面貌精心塑造的謫仙玉像,风姿卓然,不染凡埃。 “这……竟是真的脱胎换骨?” 他心念电转,霎时明悟: 灵脉既已进阶至一品地阶,他身为宝地之主,亦得天地反哺,隨之蜕去凡胎,铸就一品地灵根! 这“脱胎换骨”,竟是字面之意,肉身重塑,凡躯尽褪。 秦观闔上双目,凝神定念,一缕神识如游鱼入海,悄然沉入【乾坤造化珠】內。 珠中那方混沌太虚依旧苍茫无垠,中央那片清净空明之地,茅屋静静佇立,似万古不变。 神魂轻飘飘穿门而入,目光第一时间,便被正墙上那幅古意盎然的画轴吸引。 只见原本绘製著紫霄峰的水墨画,此刻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画中不再是孤峰独立的紫霄峰,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岭。 中央是那巍峨万丈、耸入云端的紫霄峰,峰顶瀑布垂落,如银河倒泻。 而以紫霄峰为中心,方圆八百里大地被无数狂暴神风笼罩! 更令他惊奇的是,画卷竟如活物一般。 他能看到贔风撕扯著虚空,巽风捲起千堆雪,黑色的阴风蚀刻著山岩,赤色的煞风如龙咆哮…… 峰峦擎天,风雷奔涌。 三十六天罡神风与七十二地煞神风如龙蛇交缠,周流不息。 风移影动,云卷雾舒,儼然一幅动態的天地舆图。 画幅右侧,那清劲小楷所题的信息也已更新: -------------------- 宝地名称:神风岭 灵脉品阶:一品地阶 进阶所需:一百万股造化之气 造化之气:九十七亿四千零六十五万零六百四十三股,五十一缕,四十二丝 每日匯聚:九十缕 -------------------- “將大阵和灵脉升至一品地阶,一共花了549万股造化气,倒也不算太多。” 秦观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只停留了一瞬,便望向画中神风岭。 他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似乎此画並非死物,倒像是真实神风岭的某种投影,每一道风痕、每一缕云气,皆与外界遥相呼应。 秦观尝试將心神沉入画中。 剎那间,天地倒悬,神魂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道金虹,直直没入画卷之中。 再睁眼时,他已立於云海之巔,四周罡风呼啸,猎猎作响。 而他自身,则化作了一团朦朧的人形清光。 一股玄妙的明悟自心底浮起: 此刻的他,竟与八百里神风岭的意志融为一体。 这股意志原本在无数年后,会诞生灵智,化作山神。 但如今,却被秦观吞噬吸收,其山神之位也被取而代之。 秦观心神微动,藉助山神之力,竟能清晰感知到整座神风岭的一草一木、一风一石。 仿佛这八百里山河,皆是他躯体的延伸。 这般感受,玄妙难言,恍若己身即天地,天地即己身。 隨著山神意志的融合,无数关於神风岭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他凝神梳理,逐渐理顺了心中的许多疑惑。 首先,作为一品地阶宝地的神风岭,最重要便是一百零八处神风绝域! 神风岭中肆虐的三十六天罡神风与七十二地煞神风,便是由这一百零八处神风绝域孕育而出。 除了神风之外,这些神风绝域中还会衍生出诸多天材地宝、珍稀灵物。 甚至是……天地灵宝! 就拿一处『霜风窟』来说,其中不仅孕育出七十二地煞神风中的冰魄朔风,还伴生了玄冥真水、九幽寒铁、万载玄冰等天材地宝。 同时,里面还孕育著一种灵阶灵宝,名为冰魄神砂,若能凑出三百六十粒的周天之数,稍加祭炼,威力便不输地阶灵宝! 至於“神风”,算是一种偽灵宝,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內蕴天道规则不够圆满的准灵宝。 不过,若是能將一百零八道天罡地煞神风全部集齐,便可祭炼出三昧神风,到那时就可以称得上是远超同阶的超级灵宝了。 第9章 九霄莲华幻守阵【求收藏】 除了几处绝域、神风与灵宝之外,秦观最为在意的,便是护佑整座神风岭的护山大阵——天罡地煞神风大阵。 此阵由九宫云霞阵演化而成,如今分为內外三层,各司其职。 最外层,是笼罩八百里神风岭的护山大阵。 此阵以一百零八处宝地为枢,一百零八种神风为刃,是为“无间风狱绝阵”。 一旦全力催动,神风岭將化为无间风狱,罡煞齐涌,万物皆齏。 纵是金丹修士闯入,亦难逃形神俱灭之危。 然此阵霸道至极,运转时须抽取宝地八成灵气,如巨鯨汲水,顷刻可令神风岭灵气乾涸。 若长期开启,不仅影响山中灵物生长,也会使紫霄峰的灵气枯竭。 因此平日大阵隱於虚空、引而不发,唯有强敌来犯时,才会骤然浮现,將八百里山川尽数笼罩。 中间一层,是守护百里风眼之地的中央大阵,名为『九霄莲华幻守阵』。 此阵以『幻』为核心,『守』为根本,將万丈紫霄峰隱入虚空,外人只能看到一片虚无风眼,贸然闯入,有九重幻境此起彼伏,一层比一层凶险,足以將绝大部分敌人拦在外面,更可为秦观爭取到足够的预警时间。 这幻守阵还一个优点,那便是消耗的灵气较少,覆盖百里也仅消耗宝地百分之五的灵气。 因此,此阵可以时刻保持运转,承担紫霄峰日常防护之责。 最內一层,则是护持紫霄峰的核心大阵——周天星辰弥罗阵。 作为守护紫霄峰的最后一道屏障,周天星辰弥罗大阵就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阵法以八百里神风岭为根基,以万丈紫霄峰为主干,以满天星辰为树冠,想要撼动此阵,无异於与此方天地为敌。 “就算没有这些大阵,只凭肆虐八百里神风岭的无尽风煞,金丹真人若是硬抗,也有陨落之危。” “再加上这座与八百里神风岭完美融合的先天大阵,我这紫霄峰也算是固若金汤了吧?” 凡界无法修成金丹,因此筑基后期便是此界极限。 虽然常有金丹上人私自下界,但修为也会被极大压制,能发挥个两三成就不错了。 至於更强之人,那可都是各大宗门、家族、势力供奉的老祖,恐怕轻易不会冒著被天道压制的风险,屈尊下界。 这神风岭紫霄峰,不敢说是绝对安全,也至少算是整个『人界』最安全之地。 没错,不是凡界,而是包含凡界十九州、灵界万域、仙灵诸天在內的整个人界。 凡界破碎的天道,反而將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怖存在阻挡在外,给了他安稳发育,偷偷崛起的契机。 “倒也不能因此鬆懈。” 秦观暗暗警醒自己。 命运无常,危机总在意料之外。 唯有自身实力强大起来,才是应对一切变数的根本。 他收敛心神,將目光投向眼前的紫霄峰。 万丈神峰,拔地参天。 这座神峰拔地而起的同时,山体各处衍生出数十处灵气氤氳的天然洞府! 这些地方,或是灵泉喷涌,或是地火温顺,或是蕴藏一丝先天金气……无一不是钟灵毓秀之所。 其中涌出的灵气精纯浓郁,远超寻常灵脉,简直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顶级道场。 秦观目光如电,穿透紫霄峰繚绕的灵雾,最终锁定了主峰九千丈处—— 那里,一掛银瀑如九天垂练,轰鸣之声震盪山谷。 瀑布之后,並非坚硬的岩壁,而是一层被水帘遮蔽的洞天。 秦观发现洞口上方竟然天然刻有文字。 “紫霄洞天。” 他暗暗称奇,神识探入洞天之中。 就见穹顶之上,无数天然发光的辉石如星斗密布,洒下清辉,將洞內映照得如同白昼。 洞府之中有许多天成玉桌、玉凳、玉床、玉柜,仿佛曾经有人住过一般。 墙脚边缘还生著几丛莹莹发光的玉髓灵芝。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府中央,那一口约三丈见方的灵池! 池水清澈见底,却又泛著柔和的乳白灵光。 水面上,肉眼可见的浓郁灵雾裊裊升起,在空中凝结成细密的灵露。 “好一处造化灵境!”秦观心中讚嘆。 这灵池不仅灵气浓郁到了近乎液化的程度,更难得的是灵气精纯柔和,无需反覆炼化,一轮小周天便可化作真气。 似之前紫霄峰中灵气,不仅淡薄稀疏,还掺杂著许多煞气、阴气、浊气等驳杂之气,需得反覆炼化提纯后,方能使用。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不仅修行的大部分时间用在炼气上面,而且本就稀疏的灵气又被浪费大半。 再加上秦观灵根本就不好,修行效率可想而知。 他修行八年,能达到炼气二层,大半功劳来自於父亲为人炼製灵符赚取的灵石和丹药。 “唉,父亲与大哥若还活著,就好了。” 秦观心中有些纠结矛盾,若非父兄之死,他可能永远也无法觉醒造化珠。 他又是轻嘆一声,拋开这份怀念,望向紫霄峰顶那阵眼处盘坐的那副笼罩著一层淡淡仙韵的謫仙之躯。 秦观心念微动,神魂与肉身同时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山体,径直飞向紫霄洞天。 他肉身与神魂在飞来的途中融合。 下一刻,流光坠地。 秦观赤足踏在温润的灵玉地面上,微凉的触感传来。 “嘶——” 秦观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入,洞天內浓郁的灵雾顺著口鼻、毛孔疯狂涌入。 四肢百骸仿佛久旱逢甘霖,发出舒畅的轻鸣,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吐著这精纯至极的灵气。 他走到灵池边蹲下,伸手探入池中。 触感温润如玉,手指刚没入水面,丝丝缕缕精纯的灵气便顺著指尖毛孔钻入。 “呼……” 秦观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眼中满是兴奋。 “若在此修行一日,足可抵之前数月之功!” 他这番话可绝不夸张。 一来此地灵气確实精纯充沛。 二来他如今灵根化作一品地阶,这资质就算是放在凡界的六大灵宗之中,也算是上等之姿! …… 就在此时,紫霄峰顶忽然传来一阵悽厉的哭喊声! 第10章 我还没死呢!【求月票】 “观哥——!” “观哥你怎么了?!” 是秦黛与秦弈的声音!声音中满是惊恐! 秦观一阵错愕,连忙望向山巔,立刻明了缘由。 原来,他这副肉窍化光离去之时,惊动了一直在阵眼外焦急等候的弟妹。 二人闯入阵眼之中,便看到了那摊触目惊心的血污与碎骨残骸! 弟妹二人定是误以为他在这场剧变中身死道消,连全尸都未曾留下。 秦观来不及细想,径直飞向紫霄峰巔。 就见秦黛跪在那滩混著骨头的血污前,手伸出去想要去碰,却抖得厉害,最后瘫坐在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啊……” 她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肩膀不断抽动,越想越是伤心,最后再也忍不住,呜咽著大哭起来。 秦弈站在她身后,眼睛死死盯著那摊污血,眼圈通红,几滴眼泪无声滑落。 他慢慢走上前,双膝重重跪了下去。 “观哥,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却抹不尽不断涌出的泪水。 “观哥,走好!” 他重重把头磕在地上,肩膀也跟著抽动起来,很快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比秦黛哭的声音都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观就在他们身后三丈外,看著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干嘛呢?我还没死呢!” 这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秦黛和秦弈耳边炸响。 两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秦黛猛地回过头,泪珠还掛在长长的睫毛上,就见身后不知何时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浑身笼罩著一层淡淡仙韵,衣袂似有清光流转,面目在朦朧光晕中看不真切,却自有一股出尘之气,宛如謫仙临凡。 只是那眉眼轮廓……竟与观哥有几分相似。 她心跳如擂,声音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小心翼翼唤道: “观……哥?” 秦弈也停止了叩首,僵直著身体,缓缓转头望去。 一见那仙姿繚绕的身影,似是误会了什么,强忍住悲痛,劝慰道: “观哥,人死不能復生,你……你就安心走吧,我和小妹会照顾好自己,你的仇,我们一定会报!” “呸呸呸!走什么走!” 秦观气得朝秦弈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哎呦。” 秦弈捂著还真挺疼的脑袋,呆呆地看著他,消化著这匪夷所思的信息。 “观哥,你不是变成鬼了吗?怎么还能打到我?” 秦观双手掐住他的脸,气道:“快闭上你这张乌鸦嘴,我都说了我没死!” 秦黛也抹去眼泪,凑上前,疑惑的上下打量著观哥。 “观哥,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观不由陷入沉思,关於造化珠的秘密,他不想告诉任何人,哪怕是秦黛和秦弈。 乾坤造化珠所带来的机缘,实在是太大了。 一旦走漏了风声,必定举世皆敌! 他不想有一丝一毫泄露的可能,因此只能保持缄默,另想一套说辞。 想到此,秦观声音带上几分飘忽: “我……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体內突然涌出一股神力,再醒来时,便与这座新生神山的意志撞在一起……混乱中,我好像把它……吞了。” 秦弈深吸一口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观哥,你的意思是……你,你把这方宝地的山神给夺舍了?” 秦观一听,对三弟的这番补充非常满意。 “没错,你可以这么理解!” 秦黛怔怔地望著秦观所化的人形清光,又失神地望向远方那片光怪陆离、宛若末日的神风绝域,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无以復加的震撼。 “观哥,这么说来,你现在入了神道,以后便是此山的山神了?” 他们父亲秦瞻本乃朝廷文仙,也算是神道修士,因为人刚正,不附权贵,致忤时任宰相去职。 因此他们对於神道也多有了解。 秦弈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骤变,弱声问道: “观哥,如此一来,你岂不就像……就像那些受封於仙庭、守护一方山水的神祇一样?” 秦黛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脸色变得煞白,心情沉重道: “观哥,那你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离开这里了?” 想到观哥为了守护紫霄峰,守护他们,不仅险些身死,如今更是失去了自由,被永远束缚在这片刚刚形成的绝地之中。 两人心中的內疚和悲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比之前以为观哥死去时,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负罪感。 秦观听得略有些心虚,他这“夺舍山神”本就是临时编撰,半真半假的託辞,没想到又惹到他俩的伤心处。 他忙清咳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宽慰与推辞: “你们的心意,观哥心领了,我如今与此地相合,虽行动受限,但也藉此掌控了这八百里神风岭,拥有了立足之本。”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大哥入土为安,父亲……连尸骨也未能寻回,我们便为他立一座衣冠冢,愿父亲与大哥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二人闻言,重重点头:“还是观哥想得周全。” 隨后,兄妹三人將大哥的遗骨郑重安葬,又在墓旁为父亲立下一座衣冠冢。 待香烛备齐,他们恭请父母与大哥的灵位入祠奉安,肃立於前,焚香叩首,以寄哀思。 …… 安葬与祭拜事毕,已是夕阳西斜。 秦黛与秦弈此刻皆是满脸疲惫。 秦观看在眼里,心中怜惜,劝道:“父亲与大哥已得安息,我们也尽了心力,今日便到此为止,黛儿,弈儿,你们也都累了,先各自回房歇息,有话明日再说。” 秦黛揉了揉通红的眼睛,低声道:“观哥……你也早些休息。” 秦弈也点点头,默默转身,朝自己的小木屋走去。 这紫霄峰虽然经歷一番地动山摇,峰顶比之前扩张了十余倍,但中央的房舍並未受到衝击,依旧完好。 秦观目送弟妹离去,却並去那紫霄洞天,而是转身,走回了自己那间简朴的木屋。 这里虽不如紫霄洞天中的灵气充沛,布置也十分简陋,却有一种让他心安的熟悉感。 木屋中陈设依旧,只是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浓度已与往日天差地別,丝丝缕缕精纯的灵雾从地下悄然渗入,让整个房间都瀰漫著如同薄雾的氤氳灵气。 第11章 巽风之体 秦观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试图修炼心法来驱散满身的疲惫。 他收敛杂念,心神沉入丹田,依照早已烂熟於心的《紫霞炼气诀》第一层心法,尝试引气入体,运转炼气小周天。 这《紫霞炼气诀》乃是秦家祖传的基础炼气法门,中正平和,適合绝大多数五行属性的灵根修士打熬根基。 然而,功法刚一动转,异变陡生! 丹田之中,那本该隨著心法吸引而来的温和五行灵气並未如期匯聚。 相反,他周身毛孔、穴窍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风眼,將空中游离的巽风灵气疯狂吸入体內。 这些灵气並非温顺地沿著《紫霞炼气诀》规定的经脉路线运行,而是如同脱韁野马,在他经脉內横衝直撞! “噗——” 秦观身躯剧震,脸色瞬间一白,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他急忙强行停止运功,额角已渗出冷汗,心中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紫霞炼气诀》为何完全无法驾驭?” 他闭目凝神,细细內视己身。 只见经脉之中,流淌的真气已不再是往日那淡薄无色的五行杂气,而是泛著淡青色的微光,灵动飘逸,却又隱含锋锐。 骨骼莹白如玉的底色下,仿佛有清风纹路隱隱流转,肌肤淡金光泽之中,亦似有气旋暗生。 更奇特的是,他无需刻意感应,便能清晰地捕捉到外界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风灵气和木灵气。 “巽风之体……” 秦观脑海中驀然闪过这个念头。 他之前属於是水木火三系玄灵根,主要接引的便是这三系灵气,而如今很明显,已经化作以风灵根占据九成九的巽风之体。 “怪不得差点走火入魔,这《紫霞炼气诀》只適合五行灵根,我如今脱胎换骨,化作巽风之体,这心法不可再修了。” 想通此节,秦观犯起了愁。 “如今我这灵根品阶虽已不凡,却偏偏化作极其罕见的巽风之体,先前所修心法不合道基,无法修行。” “道门修行,首重法、財、侣、地。” “其中法为根本,是问道的叩门之石,若无契合之心法,纵有无上灵根,亦无门可入,无路可走。” 秦观愁的眉头紧皱。 “可我去哪弄这么冷门的功法?” 这八百里神风岭,不只是阻却外敌,连他们也被困其中。 就算是想去坊市买一些和巽风沾边的功法,都別想出去。 “可惜造化之气虽能点化万物,却无法推演功法,否则……” 秦观暗暗可惜之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誒,这诸道相通,若能参悟其他功法之根本,未必不能触类旁通,自悟出风繫心法。” 这念头初起,连他自己都觉得十分荒唐。 能够自悟心法之辈,至少也是此道宗师,他这一个小学生,就妄想编纂一本教科书,岂不痴人说梦? “或许……並非痴人说梦。” 秦观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心中有一物与之隱隱呼应…… 他自大哥留给他的储物手鐲中取出一物。 正是那枚晶莹如玉、道韵內敛的菩提果。 寒玉盒启,果香清逸。 秦观眸光湛湛,一个疯狂的想法怦然欲出! 他自胸口造化珠中引出一股造化之气,注入菩提果中。 初时,果体只是微微发亮,內里似有光华流转。 当一股造化气涌入,果皮泛起莹莹碧光,底部悄然生出数缕细白根须,顶端亦抽出嫩绿新芽,生机勃发。 看到菩提果生出根茎,秦观眸光一亮。 “似乎有戏!” 他提著菩提果走出房门,本想隨便寻处地方种下,但当望向秦黛和秦弈的房屋,不由摇头。 “这若是被他们撞见,可就难解释了,还是寻一处偏僻之地种下。” 他心念微动,调动山神之力,脚下云气自生,托著他飘然离地,围绕著紫霄峰盘旋,寻找合適的种树之地。 如今紫霄峰高达万丈,峰顶虽是风息寧和,但八千丈以下却是罡风层,那里到处都是能撕裂虚空的恐怖罡风。 “呃……也就是说,紫霄峰处於平流层,八千丈以下是对流层唄。” 秦观暗暗点头,驱御祥云在紫霄峰的悬崖边转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九千丈的一处向外凸出的鹰嘴崖。 崖面宽阔平坦,足有亩许,却因造型险奇,看著像是一个凸出的鹰嘴。 秦观落於其上,只觉脚下虚空浩渺,头顶星汉,有种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奇妙意境。 “不错,此地倒是一处適合观天悟道之地。” 秦观俯身,將菩提果轻轻埋入崖壁石缝间的沃土之中。 隨后,十股造化气涌入地下。 霎时间,幼苗舒展,破土而出。 不过片刻,已成一株尺许高的翠绿树苗。 “这树苗太小了吧,我要的是一株果树。” 他目光沉静,再次引动百股造化之气,如江河奔涌,贯入苗中。 树苗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散叶,枝干变得有手臂粗细,亭亭如盖。 然而枝梢间却接连冒出点点花苞,散发出短暂而绚烂的异香。 秦观眉头微皱,根据他那点粗浅的生物学知识,想要果树长得好,就应该裁掉多余的枝杈,和那些泛滥的花苞。 他真气化刃,以神念为引,將那些初绽的花苞与旁逸斜出的杂枝一一剪除。 只留主干与必要的分枝,使其独享百股造化之气。 隨著百股造化之气浩荡奔流,涌入树体! 那菩提树得了如此磅礴的滋养,顿时发出嗡鸣之声,通体碧光大盛。 树干疯狂拔高、增粗,枝叶如碧玉雕琢,层层叠叠铺展开来。 呼吸之间,已化作一棵需两三人合抱的参天巨树,树干苍劲,树冠如云。 秦观仅是盘坐於树下,便觉灵台一阵清明,往日修行中诸多晦涩之处,竟有豁然开朗之感。 他心中暗赞:“果然不愧是灵阶的悟道神果,只是立於树下,便已有通玄之意。” 秦观目光流转,落於树梢顶端一枚尚显稚嫩、微带莹光的叶芽之上。 他这次並未將其剪除,而是引了一缕造化之气,渡向那嫩芽。 嫩芽得了滋养,迅速饱满、伸长,转眼间便结成一个小小的花苞。 花苞绽放的速度快得惊人,从盛开到结果,也不过须臾之间。 第12章 菩提果 眼看著枝头悬坠的这枚龙眼大小,青翠欲滴的菩提果。 秦观感受其蕴藏的悟道灵机,暗暗点头: “这菩提果不愧是灵阶灵果,一缕造化气若是用在凡阶灵果之上,当有万年造化,而这次只得了个百年菩提果。” 他並未停止灌注,隨著一整股造化之气持续涌入。 那青果色泽逐渐转深,由青转黄,再由黄化金,最终通体呈现出纯金之色,宛如金铸,异香扑鼻。 “千年菩提果。” 他能感觉到果实中蕴含的悟道灵机已浓郁了十倍不止,但仍未满足。 造化之气灌注的速度陡然加快,三股、四股…… 那金皮菩提果再次发生蜕变! 金果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脉络,如同人体经络般微微搏动。 “嗡——” 果体忽然发出清越鸣响,金色果皮逐渐转为深邃的赤红。 当第十股造化之气注入时,整枚果实已如红玉雕琢,表面流转著温润光泽。 异香愈发浓郁,在化神台上凝成若有若无的霞雾。 秦观能清晰感知到,果肉中蕴含的灵机正在发生质变。 原本温和的悟道之力变得磅礴浩瀚,仿佛承载了万载岁月的沉淀。 “这应是万年菩提果了。” 他细细端摩这枚赤红如琉璃的菩提果,果肉剔透,內里仿佛蕴藏著一方须弥世界,流光溢彩,道韵氤氳不散。 “不知能否更进一步?” 心念转动间,秦观並未停下造化之气的灌注,反而把心一横,加大了渡入的速度与数量。 当投入的造化之气累积至百股之时,异变陡生! 那赤红菩提果竟开始自主吞吐灵机,果皮之上,金、赤、紫三色神华交替流转,最终浑然一体,將整枚果实化作一颗三彩琉璃圣果,晶莹璀璨,宛如天成。 更令人心惊的是,自那果中不断传来阵阵声响,时而如道音清鸣,时而似古佛禪唱,时而化作诡譎魔音…… 秦观依旧不知满足,这三彩菩提果已有如此神异。 那六彩菩提果是不是能助他一朝悟道,举霞飞升? 造化气源源不断的涌入菩提树中。 当他注入的造化之气累计达到三百股时,那颗原本晶莹璀璨、三色光华流转的琉璃圣果,突然散发出一股浓烈到近乎粘稠的香气! 这香气不再是之前那般清心醒脑、助人悟道的异香,反而变得甜腻、诡异,仿佛无数种奇花异卉在瞬间极致盛放后又迅速腐败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秦观只吸入了第一口,便觉天旋地转,眼前幻象丛生! 他看到无数金色梵文在果皮上扭曲爬行,又看到赤色道纹崩解碎裂,紫色的魔光则幻化成一张张似笑非笑的人脸,朝他无声嘶吼。 耳边原本玄妙的道音、禪唱、魔音也陡然变得尖锐嘈杂,如同无数根细针狠狠刺入识海,搅得他神魂震盪,道基动摇。 一股冰冷的警兆自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强烈! “不好!” 秦观心头剧震,立刻中断造化气的注入。 他死死盯著后山那株菩提神树顶端的三彩琉璃果,额角已然沁出细密冷汗。 “过犹不及!” 秦观瞬间明悟缘由,以他如今这浅薄的修为,三彩菩提果已是极限! 完全无法承载六彩层次的“菩提道果”! 望著这枚拳头大小,表面三色混杂的菩提果,秦观满眼敬畏,打消了服用之心。 按理说,他应该从百年菩提果开始,逐级尝试。 如此方最稳妥。 可是,他想要自悟出一套与巽风之道有关的绝世功法,只恐这万年菩提果未必能悟出他想要的。 “这功法不比其他,乃是我修道之基,或许百年菩提果就能悟出一门巽风心法,但比之三彩菩提果所悟,定然是天差地別!” 秦观不愿將就,想要追求完美,只得再引一道造化气,渡入一枝嫩芽之上。 隨著百股造化气缓缓涌入,又是一枚金、赤、紫三色光华流转的菩提果缓缓成型。 秦观深吸一口气,那可助人悟道的异香令他心神澄明。 “但愿不要令我失望。” 秦观伸手轻轻摘下那枚果实,转身盘膝坐於菩提树下,背靠苍劲树干,双目微闔。 他缓缓將三彩菩提果送至唇边,张口咬下。 果肉在齿间碎裂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骤然绽放,仿佛琼浆玉液,顺喉而下,沁入四肢百骸。 霎时间,他只觉神魂一轻,如脱枷锁。 往日修行中诸多滯涩不明之处,此刻竟如云开雾散,豁然开朗。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下一刻,秦观浑身剧震! 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形巨力猛地扯出躯壳。 自我、情感、记忆、乃至对时间的感知,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剥离、碾碎、重组。 “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便如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纯粹的指令,深深烙入他意识之中: “穷尽一切可能,推演完美契合巽风之体的风系功法。” 至此,秦观作为“人”的意志几近於无。 他化身为一台只为“悟道”而存在的机器,无情无欲,无喜无悲,唯有对“巽风之道”的探究与解析。 …… 就在秦观完全沉浸在悟道之时,就在他头顶不远处的一处隱秘岩峰中,忽然探出一个漆黑的鸟喙,隨后是一双猩红如血滴的小眼睛。 那是一只渡鸦。 一只本就生活在紫霄峰上的渡鸦。 紫霄峰的剧变,嚇得它在岩峰中的鸟巢里不敢动弹。 直到……一股奇异的香气隨风飘来。 它顺著香气,不受控制的来到鸟巢外,目光落在菩提树梢的那枚三彩琉璃道果之上。 那枚果实,流转著金、赤、紫三色光华,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玄妙道韵与诱人甜香,对这只未开灵智的妖禽而言,有著致命吸引力。 它躲在岩缝中观察了许久,那双猩红的眼珠死死盯著树下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恐惧与贪婪在心中反覆拉锯。 终於,在確认那人影如同枯木顽石,毫无反应之后,贪婪彻底压倒了恐惧。 第13章 三彩菩提果 “哑——!” 一声暗哑短促的鸣叫,渡鸦猛地振翅,化作一道迅疾的黑影,从岩缝中电射而出! 它紧贴著崖壁,利用角度和阴影,以最快最刁钻的路线,直扑菩提树上那枚三彩菩提果! 它的动作快如黑色闪电,鸟喙精准地叼住了果实的蒂部,猛地一扯! 果实离枝。 渡鸦得手的瞬间,猩红眼珠里爆发出狂喜与更加浓烈的贪婪。 它甚至来不及飞远,就在半空中猛地一仰脖,將那枚龙眼大小、光华流转的三彩菩提果囫圇个吞了下去! 果肉入腹的剎那—— “嘭!!!” 一声闷响,並非雷霆,却更加低沉恐怖。 渡鸦那不过尺许长的黑色身躯,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猛地膨胀、扭曲,然后轰然炸开! 没有羽毛纷飞,没有碎骨四溅。 炸开的是一团浓稠如墨、却又夹杂著金、赤、紫三色诡异光点的血雾与肉浆! 这团混合物並未散落,反而违背常理地向內急剧收缩、蠕动、翻滚,仿佛內部有一个无形的熔炉在疯狂锻打、重塑。 血肉与骨骼的残渣、尚未散逸的妖禽微末魂力、以及那枚三彩菩提果所蕴含的狂暴而混乱的悟道之力、造化余韵…… 所有这些力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嘰”声和细微的噼啪爆响。 三色光点在漆黑的血肉团中明灭不定,时而化作扭曲的梵文,时而崩解为破碎的道纹,时而又聚合为狰狞的魔脸虚影,与渡鸦原本的妖气、死气激烈衝突、交融。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息。 最终,所有的异象、光点、声响,如同退潮般向內一收。 那团令人作呕的蠕动血肉,凝固、压缩、定型,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光滑、坚硬、漆黑如墨的壳。 “嗒。” 一声轻响,一颗鹅蛋大小,通体漆黑的“鸟蛋”,轻轻落在了秦观盘坐的腿边,触碰到他淡青色的衣袍下摆,微微滚动了一下,便静止不动。 秦观缓缓垂眸,以极慢的速度將其抓起来,抱在怀中,之后便继续观察著神风岭中肆虐咆哮的无数神风。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薄雾未散。 秦黛与秦弈醒来后,照例来寻观哥一同接引紫气。 可两人在紫霄洞天没找到人,又去了峰顶阵眼处,仍不见踪影,心中便有些慌了。 “观哥……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秦黛攥著三哥的袖子,有些担心。 “別瞎想,观哥如今是山神,哪那么容易出事。” 秦弈嘴上安慰,脚下却不停,带著小妹在变得陌生又辽阔的紫霄峰上找寻。 峰顶范围极大,他们花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在北峰下面的悬崖峭壁上,发现了秦观的身影。 “观哥!” 秦黛衝著下面的秦观喊了几声,却不见观哥回应。 “三哥,我们下去看看吧。” 秦黛望著深不见底的深渊,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忧惧。 秦弈点了点头,储物袋中召出一柄略显陈旧的飞剑。 “小妹,抓紧我。” 秦弈伸出手,秦黛连忙握住。 飞剑晃晃悠悠地托起二人,小心翼翼地朝著下方那片凸出的鹰嘴崖落去。 待二人落到鹰嘴崖上,对於这里的情况十分诧异。 这颗奇树也不知什么来头,只看模样便已是不凡,此时仅仅站在树旁,便觉得心绪寧静,灵台清明。 秦黛的注意力却被观哥手里的一物吸引。 那是一枚蛋,约莫鹅蛋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坚硬,在晨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此时被观哥捧在手心,轻轻摩挲。 她凑到观哥脸前,只见秦观双眸睁著,瞳孔深处却不是倒映的山川云海,而是仿佛有无数微缩的颶风在盘旋、碰撞、撕裂、重组! 金色的贔风、青色的巽风、黑色的阴风、赤色的煞风…… 种种神风的虚影在他眸中生生灭灭,周流不息。 他的眼神空洞而专注,仿佛整个神魂都已投入那片无尽风域,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感知。 “观哥!” 秦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甚至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秦观依旧纹丝不动,唯有眸中的风影流转不休。 “观哥这是怎么了?”秦黛慌了神,“昨日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像……像丟了魂一样?” “別试了,”秦弈拉住还想再试的小妹,低声道,“观哥现在的状態很奇怪,像是在……悟道?我们贸然打扰,未必是好事。”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著?” 秦黛眼圈微红。 “我们先守著吧,”秦弈拉著秦黛,在离秦观数步远的一块平坦岩石上坐下,“观哥既然能这样安然坐著,呼吸平稳,应该没有危险,我们就在这里陪著他,等他醒来。” 日头渐高,又渐西斜。 秦观始终保持著那个姿势,眸中风影变幻,偶尔会眨一下眼,手中也是无意识的摩挲那枚黑色的蛋,除此之外,与石雕无异。 到了午后,秦黛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昨日虽吃了不少灵果,但终究是凡胎肉体,经不住饿。 秦弈也觉腹中空乏。 “我去找点吃的。”秦弈起身,叮嘱秦黛,“你看好观哥。” 秦弈御剑飞了出去,不多时,便寻了些昨日认得的、灵气相对温和的朱柿和雪莓回来。 他自己先尝了一个,確认无事,才递给秦黛。 二人简单垫了垫肚子,秦黛觉得观哥应该也饿了,犹豫著拿起一枚色泽最红润、灵气最饱满的朱柿,走到秦观身边。 “观哥,吃点东西吧?” 秦黛试探著,將朱柿递到秦观唇边。 秦观的目光依旧锁定著下方的神风岭,对唇边的灵果毫无所觉。 秦黛等了一会儿,正待缩回手,却见秦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竟然微微张开了嘴,將那颗朱柿含了进去,缓慢而机械地咀嚼、吞咽。 动作僵硬,眼神依旧空洞望著远方,仿佛进食只是身体本能,神魂依旧在万里风涛之中。 秦弈和秦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和一丝希望。 观哥还能吃东西,至少就不怕他饿坏了身子了。 “这就放心了。” 第14章 四瞳渡鸦 秦黛又拿起一枚雪莓,小心地餵给秦观。 秦观倒是来者不拒,缓缓吃了起来。 自此,兄妹二人便在这鹰嘴崖上安顿下来。 白日里,秦弈就近採摘灵果,秦黛则在树后略微凹陷的岩壁,简单收拾,暂作棲身之所。 他们不敢远离,大部分时间都守在秦观身边,时而低声交谈几句,时而默默打坐,尝试运转家传的粗浅功法。 秦观的状態,日復一日,没有丝毫改变。 他像是变成了一座望风的雕像,唯有每日餵他灵果时,他才会做出咀嚼吞咽的反应。 一个月的时间,在日出日落、风起云涌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崖边晨雾稀薄,天光初透,秦黛正將一枚剥好的灵枣小心递到秦观唇边。 秦观如常缓慢含住,咀嚼吞咽。 秦黛收回手,轻嘆一声,刚要转身,眼角余光却驀然瞥见,秦观一直盘坐不动的身躯,竟缓缓站了起来! “观哥!”秦黛惊喜交加,脱口呼唤。 身旁正在调息的秦弈也猛地睁开眼,脸上瞬间浮起振奋之色。 然而,秦观对他们的呼唤恍若未闻。 他依旧双目空洞,眸底深处无尽风影翻腾不息,动作却流畅而坚定。 只见他双手捧著那枚漆黑如墨的鸟蛋,贴在胸前,一步,便朝著鹰嘴崖外,那云雾翻涌的万丈虚空踏去! “观哥小心!” 秦弈失声大吼,下意识就要衝过去拉住他。 秦黛更是嚇得捂住了嘴,不敢去看。 可预想中坠崖的惨剧並未发生。 秦观足尖落下的虚空之处,空气微微荡漾,一缕缕淡青色的气流自他足底凭空滋生,迅速凝聚、铺展,化作一团尺许见方、凝实如棉絮的流风,稳稳托住了他的身体。 一步,再一步。 秦观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梦游般的迟缓,但每一步踏出,足下必有流风自生,承托著他,凌空虚渡,如履平地。 他目不斜视,径直朝著紫霄峰南麓的方向,踏云而行。 秦弈看得目瞪口呆,观哥这手步步生风,分明是在御风之道上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三哥!快跟上观哥!”秦黛最先回过神来,焦急地推了秦弈一把。 秦弈猛地惊醒,连忙再次召出飞剑,手忙脚乱地拉上秦黛。 “抓紧!” 飞剑颤颤巍巍地升起,远远吊在踏云而行的秦观身后。 秦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惊扰了观哥这诡异而又玄妙的状態,只能小心翼翼地跟著。 只见秦观捧著黑蛋,一路向南。 他周身笼罩著一层极淡的的青辉,穿过繚绕的峰间云带,越过嶙峋的奇石怪松。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秦观来到了紫霄峰南麓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 这里背靠主峰山体,面前是一望无际、罡风嘶吼的八百里神风绝域,地势虽不及鹰嘴崖险峻,视野却更为开阔,能將南方大片风域景象尽收眼底。 秦观在空中略一徘徊,最终落在一处向外凸出的巨大岩脊之上。 岩脊边缘光滑,中央有一块天然平坦的磐石。 他缓步走到磐石前,如同一个月前在鹰嘴崖上那般,盘膝坐下。 將黑蛋轻轻置於膝上,双手虚拢。 然后,他再次抬起头,目光投向南方那风雷激盪、天地变色的无尽风域。 他周身的气息也迅速沉寂下去,重新变得如同枯木顽石。 秦弈御剑带著秦黛缓缓落在岩脊边缘,不敢发出太大响动。 两人看著再次陷入那种“悟道”状態的观哥,面面相覷,心中五味杂陈。 “观哥他……怎么又坐下了?”秦黛的声音带著哭腔,“这次又要坐多久?” 秦弈望著秦观那仿佛与前方罡风融为一体的背影,嘆了口气,语气复杂: “看来,观哥这次『悟道』,还远未结束。” 他拉著秦黛,在离秦观稍远一些的背风处坐下,目光扫过这处新的“守护之地”。 “我们……继续等吧。” …… 时光荏苒,云捲云舒。 秦观在那南麓岩脊之上,一坐便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间,风雷奔涌不曾止歇,神风岭中一百零八道罡煞之风咆哮轮转,仿佛永无寧日。 秦黛与秦弈早已习惯。 他们在岩脊背风处辟出一小块平坦之地,用碎石简单垒了挡风的矮墙,又寻来乾燥的苔蘚铺成垫子,勉强算是个棲身之所。 每日除了採摘灵果,修炼那粗浅家传功法,便是静静望著观哥的身影,偶尔低声交谈,猜测著观哥何时方能“醒来”。 那枚被秦观一直捧在膝上,摩挲了数月的漆黑鸟蛋,在这几天,悄然发生了变化。 起初是蛋壳表面,那幽暗如墨的光泽下,开始浮现出极淡、极细的金、赤、紫三色纹路。 隨后,蛋壳內部传出极轻微的“咔咔”声,似有生命在用稚嫩的喙轻轻叩击。 这一日清晨,薄雾如纱。 秦黛正將一枚新采的雪莓递到秦观唇边,忽听“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异常。 两人同时一凛,目光齐刷刷落向秦观膝间。 只见那漆黑蛋壳顶端,裂开了一道细缝。 裂缝边缘,有微弱的三色光华渗出。 “要……要出来了?” 秦黛屏住呼吸。 秦弈也凑近了些,眼神惊疑不定。 “咔嚓!” 一声爆响,蛋壳顶端被蛮横地啄开一个大口子! 一个湿漉漉的黑色小脑袋猛地钻出,用力甩动著,蛋液飞溅,同时发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嘰喳!嘰喳!”。 秦黛和秦弈凝神看去,心中俱是一惊。 只见那小渡鸦的眼睛已经睁开,瞳孔竟是骇人的重瞳之相! 每只眼睛里,都清晰地嵌著两个瞳孔,一內一外,微微错开,总共四个瞳孔。 左眼双瞳色泽幽深,仿佛能吸摄神魂;右眼双瞳则呈现炽烈的暗金,流光灼灼。 它甩干脑袋,仰起脖子,用那四只诡异的重瞳恶狠狠瞪著秦观。 秦观依旧双眸空洞,毫无反应。 小渡鸦歪头看了他片刻,突然用喙狠狠啄了一下秦观的手腕。 秦观忽然动了。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从遥远的风域,落向自己掌心那团小小的黑色生命。 紧接著,那只原本只是虚捧的手掌,骤然合拢! 第15章 巽风之道 “嘰?!喳喳喳——!!!” 小渡鸦猝不及防,整个湿漉漉的小身子被秦观五指一把攥住,只留个脑袋在外面。 它拼命挣扎,细嫩的爪子乱蹬,未丰的翅膀在指缝间徒劳扑腾,发出一连串极其尖锐愤怒的“嘰喳嘎啊”声,仿佛在痛斥这“坏人”的暴行。 秦观对掌中这小东西的激烈反抗和刺耳鸣叫恍若未闻。 他另一只手抬起,食指伸出,指尖泛起一点极其凝练的淡青色微光,径直点向被攥住的小渡鸦额头。 “嘰?!” 小渡鸦四瞳同时骤缩,右眼暗金双瞳厉色大盛,左眼幽深双瞳旋涡微现。 它猛地后仰想躲,但秦观的手指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志,准確点中它额心。 微光渗入。 秦观眉心一缕精纯神识飘出,没入其首。 “哑——!!!” 小渡鸦发出一声撕裂般的短促尖叫,整个小身子剧烈抽搐,四只瞳孔中光彩疯狂乱闪。 契约的刺痛使它拼命挣扎,喙爪並用,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终究被强行镇压。 契约烙印,在剧烈的对抗中完成。 秦观收回手指,目光復归远方,仿佛无事发生。 小渡鸦瘫在他掌心,喘著粗气,四瞳中的混乱渐平,但戾气未消。 它看了看秦观,又扭动脖子用四只瞳孔打量周围,最终似乎认命,但態度凶蛮,绝无温顺。 秦黛定了定神,拿出红玉浆果,小心递过去:“给…给你吃?” 小渡鸦的嗅觉敏锐,四瞳同时瞥向浆果。 仅仅迟疑一瞬,贪婪压倒了一切,它猛地探颈,速度奇快,“篤”地啄走浆果,狼吞虎咽,吃相凶猛。 吃完,立刻抬头,四只瞳孔灼灼地盯著秦黛的手,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咕咕”声,催促之意毫不掩饰。 秦黛被它盯得有些发毛,赶紧又餵。 小渡鸦吃得飞快,每吃完一颗就急促地“嘰”一声,像在命令。 很快,浆果见底。 秦黛试探著伸手:“让我…摸摸?” “喳——!!!” 回应她的是更响亮的厉叫。 小渡鸦全身绒毛炸开,虽然幼小却煞气逼人。 四只瞳孔齐齐瞪视秦黛,翅膀扑腾,爪趾扣抓秦观掌心,抗拒之意强烈无比。 秦黛嚇得缩回手。 这“小凶神”吃饱后毫不留恋,扑腾著连滚带爬钻入秦观衣襟,只露出半个脑袋和那双骇人的四瞳,狠狠瞪了秦黛一眼,又“嘰喳”骂了两声,才彻底缩回。 衣襟內,还不时传出它嘰嘰咕咕,满含抱怨的声响。 秦黛抚著胸口,哭笑不得: “三哥!它……它四个瞳孔!脾气还这么坏!吃了我的,碰都不让碰,还躲起来骂人!” 秦弈看得也是心惊:“四瞳异相,凶性天成,也不知哪来的怪胎……” 自那日之后,秦黛的日子倒是没那么无聊了。 小渡鸦虽凶,却极聪明。 秦黛每日采来鲜果精心餵养,起初它吃罢便躲,只露四瞳警惕瞪人。 时日久了,渐渐熟稔,餵食时虽仍不让碰,却不再厉声尖叫。 只是伸手去摸的念头,却是万万不能的,稍有靠近,它便翎羽倒竖,四瞳齐瞪,警告低鸣。 几次之后,秦黛也死了心,知道这“小凶神”的底线摸不得,顶多能不凶她,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时光就在这日復一日的餵食、絮叨、观望中悄然流逝。 每日餵养逗弄小渡鸦,成了她在这枯燥守望中难得的慰藉。 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 秦观在南麓岩脊上静坐如古松,眼眸深处风影幻灭,持续著那场无休止的推演。 这一日,他空茫的目光微动,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左手腕间储物手鐲光华轻闪,一枚温润的空白玉简出现。 他抬起右手,食中二指併拢,一点凝聚了神识与灵光的青芒在指尖亮起,隨后落於玉简表面。 “嗤——” 细微声响中,玉简泛起涟漪。 秦观的指尖开始移动,断断续续,时而疾书,时而停滯。 自此,他进入了一种“半悟半录”的状態。 每日除了被秦黛餵食时会机械吞咽,其余时间几乎都用於对著玉简“书写”。 一枚玉简录满,便置於身侧,取出下一枚。 日子一天天过去,玉简一枚枚增加。 秦弈和秦黛也忍不住好奇,查看玉简中的內容…… 第一枚玉简名为《紫霄峰区域一百零八种神风的实地观测与形態学分类报告》。 这名字很奇怪,內容更奇怪,记录的不是什么功法、感悟,而是每一种神风的数据信息。 例如视觉形態(可见光/灵光频谱)、运动轨跡(三维矢量及变化函数)、能量辐射特徵(强度、波动频率、属性偏重)、对环境物质的相互作用(侵蚀、撕裂、搬运、催化等)数据。 二人看著里面大量看不懂的字眼,也是面面相覷。 当看到后面的玉简时,光是名字,就让人摸不著头脑。 玉简二:《基於观测数据对“巽风属性”基本物理化学性质的归纳分析与模型初探》 玉简三:《对传统功法【紫霞炼气诀】的能量转化效率评估及基於现代灵气理论的优化方案》 玉简四:《针对“巽风之体”特异性的新型修行系统概念设计及关键瓶颈分析》 玉简五:《高阶修行理论的数学建模尝试:引入【灵根】参数后的非线性灵气动力学框架》 玉简六:《基於巽风之道衍生的应用构想及待验证猜想》 玉简七:《“太巽真解”叠代版本集(v0.1-初始测试版至 v1.6-稳定版)及核心原理阐释》 秦弈与秦黛粗略探看,里面內容晦涩难懂,深奥至极! 各种『函数』『图表』『方程式』,看的二人一阵头大,如看天书。 从『玉简五』开始,更是出现了大量的上古篆书、大道符文,更是完全看不懂了。 秦弈与秦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茫然。 “观哥他……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啊?” 秦弈面色凝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低嘆。 他怀疑观哥……疯了。 …… 第16章 秦观甦醒 日子就在这枯燥、沉默又隱隱带著某种压抑氛围中渡过。 秦观身侧的玉简,逐渐累积到了第九枚、第十枚…… 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悄无声息地笼罩在兄妹心头。 终於,在秦观开始刻录第十一枚玉简的某个黄昏,夕阳將神风岭染上一片淒艷的血红。 他指尖的青光正在勾勒一个极其繁复的大道符文。 就在那符文最后一笔即將落成的剎那—— 秦观全身猛然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后背。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化作漫天的血雾。 他身体后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临昏迷之前,隱约听到了秦黛的一声惊呼。 “观哥——!!!” …… 不知过了多久,秦观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他房间那熟悉的屋顶。 他只觉头颅如同要炸裂开来,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符號、线条在脑海中疯狂衝撞,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强烈的眩晕感。 “呕——!” 他猛地侧身,趴在床边,剧烈地乾呕起来,却只吐出一些带著血丝的清水。 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 “观哥!你醒了!” 秦黛急忙凑上来,用湿润的布巾擦拭他的嘴角。 秦观想说话,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觉头疼欲裂,隨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黑暗便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將他吞没。 他头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观哥!观哥!” 秦黛的呼唤变得遥远而模糊。 …… 又不知过去多久,秦观再次醒来,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化作了持续不断、沉闷的胀痛和眩晕。 他像是宿醉了十天十夜,又像是经歷了一场耗尽心神的大病。 浑身虚脱的连抬起手指都觉得费力。 他缓缓转动沉重的头颅,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 还是在自己房间的木床上。 床边,秦黛正趴在床沿,呼吸均匀,似乎睡著了,小脸上满是疲惫。 秦观努力回想,脑子里却一片浑噩。 记忆的碎片飘忽不定,难以捕捉。 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服下了一枚光华流转的三彩菩提果? 那之后……就像是被剥离了所有感知,陷入了一场无边无际、冰冷而专注的“运算”之中,再往后……便是空白。 如同做了一场全麻的大手术,对期间发生的一切毫无印象。 就在这时,他盖著的被褥忽然动了动。 一个毛茸茸、带著体温的小东西从他腋下的被窝缝隙里钻了出来,黑乎乎的一团,正好奇地用它那独特的、骇人的四只瞳孔打量著他。 “臥槽!这什么东西。” 秦观猝不及防,嚇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这一下动静,立刻惊醒了浅眠的秦黛。 “观哥!你醒了!” 秦黛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连忙凑上前。 “感觉怎么样?饿不饿?” 秦观却顾不上回答,他手指有些发颤地指向那个已经跳到他胸口,正歪著头用四只眼睛“瞪”著他的黑色小渡鸦,声音沙哑乾涩: “这……这鸟哪来的?怎么在我被窝里?” 秦黛愣住了,眨了眨眼,看看观哥,又看看那只竟一脸諂媚的小渡鸦,迟疑道: “观哥,这……这不是你亲手收服的吗?就在南麓岩脊上,那天它刚从蛋里孵出来,你就跟它签订了契约啊。” “我收服的?契约?” 秦观一脸茫然,眉头紧锁,努力在依旧胀痛的脑海中搜寻,却一无所获。 “有……这回事?” 按理说,自己这段时间应该在参悟巽风之道才对,怎么还收服了一只……渡鸦? 秦黛看著观哥眼中的迷茫,在床边的玉凳上坐下,將这近一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他听。 当听到自己竟然昏迷了近一年,秦观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一……一年?!” 秦观他以为自己只是“昏迷”了几天,最多不过月余,没想到竟已过去了將近一年! 而这一年里,弟妹二人就这样一直守在他身边,在荒崖绝壁之上,为他担惊受怕,为他採摘食物,日夜守护……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他看向秦黛那明显消瘦的脸庞,心如刀绞。 秦弈、秦黛还都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自己这当哥的,竟然他们在那么危险的悬崖上苦等近一年。 “小妹……观哥……对不住你们,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 “观哥你说什么呢。”秦黛眼圈又红了,却是用力摇头,“只要你没事就好!” 秦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边的玉桌,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摞玉简。 这些玉简,他迷迷糊糊倒是有些印象,但里面都写了什么,他还真没记住。 他挣扎著想坐起身,手指微抬,指向那摞玉简。 “小妹……那些……” 秦黛立刻伸手按住他手臂,这些玉简里面的內容实在是……晦涩难懂,观哥刚刚甦醒,还是莫要劳神为好。 “观哥,你才刚醒,神识损耗那么重,头还疼著呢,千万別急著看那些东西,至少先静养半个月,把神魂稳下来才行。” 秦观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感觉好多了,但脑海里残留的阵阵钝痛和挥之不去的眩晕感,却让他无法反驳。 就在他要妥协之时,枕边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咕咕”声。 那只四瞳小渡鸦不知何时醒了,正歪著脑袋,左眼幽深的双瞳瞥著秦观,右眼暗金的重瞳却直勾勾盯著秦黛按在秦观臂上的手,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愤怒? “嘰喳!” 它忽然短促地叫了一声,扑腾著翅膀飞起来,在秦黛头顶盘旋半圈,翅膀尖打掉她的髮簪。 “哎呀!你这坏鸟!” 秦黛气恼地伸手去抓,小渡鸦却灵巧地一个侧翻,躲了过去,落在木桌边缘。 它回头看了秦黛一眼,那四只瞳孔里明明白白写著“你奈我何”。 然后它叼起最上面那枚玉简,扑稜稜就朝秦观飞过来! “你放下!不准给观哥!” 秦黛急了,也顾不上捡髮簪,扑过去就要拦。 第17章 太巽真解【求收藏】 小渡鸦却贼得很,一个急转绕到床柱后面,嘴里“嘰嘰嘎嘎”乱叫,仿佛在嘲笑秦黛动作慢。 它叼著玉简,在床帐、桌椅间低空穿梭,秦黛又气又急地追在后面,一时间洞府里鸡飞狗跳。 “你给我站住!” “嘰喳喳——!” 眼看秦黛就要抓住它尾巴,这小傢伙竟然翅膀一斜,將玉简朝著秦观怀里一拋。 自己则得意洋洋地落在秦观肩头,对著追过来的秦黛抖了抖羽毛。 秦黛气喘吁吁地停在床边,瞪著秦观肩上那昂首挺胸,仿佛立了大功的小渡鸦,眼圈都气红了: “你……你这坏傢伙!我这可是为观哥好!” 小渡鸦撇过头,用喙梳理翅膀根,一副“懒得理你”的倨傲模样。 秦观怀里抱著那枚微凉的玉简,不敢置信小妹竟然和一只鸟打了起来,还打输了? 他瞅了瞅肩头这只眼神狡黠,行为气人的“贱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昏迷』一年,到底从哪招来了这么一个……活宝? “你放心,我不看便是了。” 秦观將玉简递给秦黛,她接过玉简,衝著小渡鸦挥了挥,向它炫耀自己贏了。 “嘎?” 小渡鸦一脸错愕,看了眼秦黛手中的玉简,又看了看秦观,再次『嘎』了一声,仿佛在质问主人为何如此? 秦观装没看见,重新躺好,任由秦黛替他掖了掖被角。 小渡鸦也跟著气鼓鼓钻进被窝,秦观察觉这小傢伙故意踢了自己一脚以泄愤。 …… 之后几天,秦观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一点点恢復,头部的胀痛逐渐减轻,思绪也清晰了许多。 然而,那十一枚玉简,就像悬在心头的谜团,时时刻刻撩拨著他。 梦中,他都时常梦见无数扭曲的符文、流动的数据和咆哮的神风…… 第四天清晨,秦观早早醒来。 房间內静謐无声,秦黛许是连日劳累,还在外间的小榻上沉睡。 小渡鸦也缩在床脚,绒毛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秦观再也按捺不住,悄然坐起身,躡手躡脚的拿起最上面的那枚玉简,將其贴在额头,一缕神识小心翼翼探入。 玉简十一:《“太巽真解”叠代版本集(v5.1-测试版至 v5.8-增强进阶版)及核心原理阐释》 “啊,这是啥呀?论文?” “5.1测试版-5.8增强进阶版?这么说来,前面还有至少四个大版本?” “这写的什么玩意啊?怎么还有一堆看不懂的大道篆文?” “参考文献:玉简五:《高阶修行理论的数学建模尝试:引入【灵根】参数后的非线性灵气动力学框架》。” “好傢伙,这玉简五也是我写的?我寻思我上学时,数学学的也不好啊……” 秦观这边看的惊嘆连连,浑然没有发现秦黛已经醒来,此时正叉著腰,一脸生气的望著他。 秦观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觉袖子被人——不,被鸟——用力扯动。 他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含糊道:“別闹……” 可那扯动的力道不但没停,反而更急,还伴隨著“嘰喳嘰喳”的短促低鸣。 他这才从玉简中抽回心神,一抬眼,就见秦黛不知何时已站在床前,双手叉腰,一张小脸气得鼓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正死死盯著他手里的玉简。 秦观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訕笑著把玉简从额前拿开,轻轻放回桌上。 “咳……我就看了一点点……” 他乾巴巴地解释了一句,旋即掀开被子,哧溜一下钻了回去,拉高被沿,只露出一双眼睛,装作无事发生般闭上了眼。 小渡鸦此时也从被窝边缘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四只瞳孔齐刷刷转向秦黛,脖颈一伸,囂张的『喳』了一个长声,仿佛在说:你瞅啥? 秦黛原本就气,被这坏鸟一激,更是火冒三丈: “你还敢叫!” 说著便伸手要来捉它。 小渡鸦反应极快,“嘰”地一声惊叫,缩头就往被窝深处钻,黑乎乎一团在秦观身边拱来拱去。 秦黛的手停在半空,看著那鼓动一团的被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得跺了跺脚: “你们俩……合伙气我!” 被窝里,秦观感觉到那小东西紧贴著自己手臂蜷成一团,还在微微发抖。 但这贱鸟整天挑衅秦黛,怎么可能会怕? 八成是装的! 他悄悄睁开一条眼缝,正好对上秦黛又嗔又无奈的目光,赶紧又紧紧闭上。 …… 之后几天,秦观倒是没有再去『偷』玉简看了,因为玉简十一已经刻入他脑子里面,他直接研究即可。 这一版《太巽真解》共有八个小版本,其中最后一个增强进阶版只完成了80%,便因秦观甦醒而中止。 “这么说来,若是继续服用三彩菩提果,还能继续向下推演更高的版本?” 这念头也是一闪而过,若非万不得已,这三彩菩提果还是少吃为妙。 至少……至少也要做好万全准备再吃。 不能再像这次一般鲁莽。 秦观懒得看前面的小版本,直接查看5.7的增强版。 看完之后,他不由傻眼,这《太巽真解》,竟然不是给人修炼的…… 这篇功法要求必须是『混沌风灵』才能修炼! 看到这里,秦观眉头直皱,暗暗吐槽。 “什么情况?不应该参悟出最契合我的功法吗?怎么连种族都不对!?” 他强压下心中疑虑,坚持將整篇功法看完。 待看到最后,他才看明白。 “这功法竟然要我与三十六天罡神风和七十二地煞神风融合,转化为混沌风灵之体,之后便可修炼。” 明白是明白,但怎么感觉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好傢伙,这门槛也太高了吧?” 隨著他反覆研究,倒是发现玉简中已经隱晦的给出解决办法。 他虽然本身修为孱弱,实力低微,但可藉助山神之力来收服神风。 另外,前几版《太巽真解》似乎不需要凑齐全部的神风,便可修成各种风灵之体。 只是这几天,小妹为了防他偷看玉简,將玉简全收了起来。 他眼巴巴地瞅了秦黛好几天,终於逮著她心情稍霽的午后,蹭到桌边,扯了扯她的袖子。 第18章 风灵之体 “小妹……”他可怜巴巴的望著妹妹,“这都十天了,你看我,活蹦乱跳的,真的没事了。” 秦黛正低头缝补一件旧衣,闻言手上针线没停,只抬眼瞥了他一下,没吭声。 秦观见她不语,又凑近了些,指著自己的脸: “你瞧,气色是不是好多了?前几日那点虚白早就褪乾净了,我现在吃得好睡得香,精神头足得很。” 小渡鸦也不知从哪个角落扑稜稜飞过来,落在秦观肩头,帮著腔喊了一声:“噶!” 秦黛手中的针在布料间穿梭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其实早就留意到,这几日秦观確实不再昏沉嗜睡,脸色也一日日红润起来,晨起练那几下生疏的拳脚也未见疲態。 只是心里总绷著根弦,怕他再不知轻重,伤了根本。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於,轻轻嘆了口气,將针別在衣料上,放下手里的活计。 “说好了,”她看向秦观,眼神里带著警告,“每天只能看一会儿,若是见你神色有半分不对,我立刻收了。” 秦观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一定一定!” 秦黛这才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那摞玉简,板著脸补充道:“我就在这儿做活计看著你。” “好嘞!”秦观如蒙大赦,喜滋滋地伸手,將玉简接了过去。 …… 之后的一个来月,秦观將十一枚玉简仔细的看了一遍。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第一版的《太巽真解》甚至不需要任何神风,连巽风之体也非必须,只要是灵根属性含木灵根,便可修行。 “这么说来,不仅我可以修行此心法,秦黛作为太乙天灵根,也可修行了。” 而第二版的《太巽真解》,必须有巽风之体,且必须將一种神风炼化入体,修成该种神风的风灵之体。 “可惜,必须是巽风之体,小妹无法修炼。” 第三版的《太巽真解》,是秦观尝试將多种神风组合后,得出了八十一种风灵之体,其中三道、六道、九道、十二道、二十四道、三十六道神风组合皆有,神风越多,风灵之体越强。 第四版《太巽真解》是將由一百零八道神风炼成的三昧神风,炼化入体,最终修成三昧神风之体。 “咦,这『三昧神风』与『混沌神风』皆乃一百零八道神风融合而成,第四版与第五版《太巽真解》有何区別?” 带著这个疑惑,秦观仔细对比了第四版和第五版的差异。 “我明白了,三昧神风是融合为三道神风,混沌神风是融合为一道,后者似乎更厉害些。” 看到这里,秦观也开始发愁,下一步究竟该修炼一版为好? “若是可以的话,自然是希望一步到位,直接凑齐一百零八道神风,修成混沌神风之体。” “待神魂再恢復恢復,我就以山神形態去外岭看一看,看看这神风到底好不好收取。” 秦观这次强行服用三彩菩提果,对神魂的透支很重,哪怕现在看起来像是完全好了,但实际也才恢復了不到三成。 而他神魂强弱,又决定了能调动的山神之力,是多是少。 因此,为了保险起见,需要再等等。 待彻底恢復之后,便可借山神之力收取神风,修成风灵之体。 在此之前,他可以通过修炼第一版的《太巽真解》里的养神小周天,来帮助神魂更快恢復。 他倒是也想要服用疗愈神魂的灵药来加速恢復。 毕竟如今紫霄峰上,千年万年的灵药可谓遍地都是,但一个尷尬的问题是——他们都不认得。 不认得就不敢瞎吃,怕万一再吃出什么毛病来。 况且就算是认得,药量多少?如何配伍? 很多东西过犹不及,贸然去吃山中动輒万年药性的灵药,秦观……惜命不敢。 是药三分毒,他既然寿元无终,与其冒险试药,倒不如慢慢调养。 …… 之后的五日,秦观沉心修炼《太巽真解v1.6稳定版》。 这功法本就是他为自己推演而成,运转之间,真气如清溪归海,自然而然,没有半分滯碍。 更妙的是,修炼强度恰到好处,每一缕灵气入体,皆顺著经脉安然流淌,既不狂暴衝撞,亦不虚浮无力,始终维持在最適宜的状態。 这般修炼兼顾了修炼效率和根基扎实,不会为了急於求成而贪功冒进,最终导致根基受损,遍体暗伤。 更让他心潮难平的是,过往八年,他拼尽全力,修为却如龟爬,每一步都伴隨著力不从心的苦涩。 而今功法契合己身,修炼效率何止倍增! 真气日益精纯,肉身渐趋强韧,元神亦在稳步增长。 每一分付出,皆能看见实实在在的回报。 曾经积压心底的那份不甘与自卑,在这日復一日的精进中,悄然冰消瓦解。 秦观缓缓收功,感受著体內涌动的沛然之力,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前路虽远,却已见微光。 …… 这一日,秦观缓缓收功,感受著体內精进的修为,以及状態饱满的神魂。 只是五天的养神,就將他那被透支到萎靡的神魂恢復到前所未有的最佳状態。 他很想继续修炼下去,一直这么修炼下去。 但他有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迫使他不得不停下来。 其中最紧迫的莫过於,他能感应到无数强大的神识在不断的扫过神风岭。 这让他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他需要为自己准备好各种退路,防范最极端的可能性。 “我需要的是快速將自己武装到牙齿,而不是麻木迟钝的闭关苦修。” “真到了敌人掀开大阵,就算是修炼到筑基圆满又有何用?依然是人家一根指头就能碾压的螻蚁。” 秦观反覆研究著自己的底牌。 八百里神风岭和三层大阵是他如今最坚实的护盾,但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今才刚过去一年,就已经有许多人持定风珠、辟风符进入岭中寻宝,虽然还不能深入绝域之中,但早晚会有人找到抗衡的方法。 而护山大阵看似坚不可摧,但也未必能扛得住无数阵道天才经年累月的推演破解。 好在,时间暂时站在他这边,他需要在无数强敌杀上紫霄峰之前,真正的强大起来。 第19章 九幽孽风 实在不行……他也要掌握足够的自保能力,最不济也可带著弟弟妹妹跑路。 “我需要儘快凑齐一百零八道神风,炼成混沌风灵之体!” 混沌风灵之体的强大,秦观已经从《太巽真解v5.7增强版》中窥得一二。 风灵之体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以化作无形无质的清风,就如同一壶水融入大海,並非是只能障眼的隱身之法,即使神识也难探寻。 但普通的风灵之体所化清风若是被灵力击中,依然有受伤甚至是死亡的可能,但混沌风灵之体可同化、吞噬绝大部分灵力,只要同化吞噬的速度够快,就可以做到万法不侵。 《太巽真解v5.7增强版》中还记载著一种风灵分身之法,届时若有一缕清风未被绞杀,他便可保全性命,捲土重来。 光凭这一点,混沌风灵之体的保命能力之强,就可见一斑。 “是时候去研究该如何收取神风了。” 秦观心念既定,不再犹豫。 他闔目凝神,神魂沉入造化珠中的那副画卷。 轰! 霎时间天地倒悬。 再睁眼时,秦观已立於紫霄峰万丈云巔之上。 此刻的他,化作一道朦朧清光,虽是人形,却无实体,周身流淌著淡青色的光晕。 秦观垂眸,感受著这副山神之躯中流淌的山神之力。 神力乃是神道修士的法力,说强不强,说弱不弱。 强的是只要在自身神域之中,法力几乎无穷无尽。 弱的是神力属於无属性法力,无法对修士造成直接伤害,只能通过法力搬山投石等蛮力去砸目標。 所以,绝大部分山神,攻击手段要么是搬山砸人,要么是裂地夹人。 也有一些厉害的山神,会藉助山石泥土凝聚山神法相,与敌人徒手肉搏。 山神之力的实战能力虽然极为拉胯,但在监听、监视方面,却是一绝。 一念之间,八百里神风岭的风吹草动,皆在他感知之中纤毫毕现。 这一点就像是开了透视掛一般,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方圆有没有敌人,继而趋吉避祸。 毕竟,如今敢深入神风岭的修士,无一不是金丹强者。 若是正面与他们撞上,秦观可不敢赌他们是给自己这个山神三分薄面,还是当场擒住进行奴役。 念及此,秦观刻意避开人多的区域,如电射般飞出紫霄峰,穿过层层云靄,越过罡风呼啸的八千丈高空,径直朝著外围的百里风眼之地掠去。 百里距离,转瞬即至。 秦观的意志穿越九霄莲华幻守阵边界时,只觉眼前景象一阵模糊扭曲,回头望去。 哪里还有什么巍峨神峰、飞瀑灵洞? 身后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疯狂旋转的狂暴风暴漩涡! 那漩涡直径百里,內里贔风撕天,巽风捲地,黑煞蚀骨,炎风焚空…… 一百零八种神风在其中交织碰撞,形成一片连金丹修士踏入也要形神俱灭的绝域死地! “好一个幻守大阵。”秦观心中暗赞,“若非刚从里面出来,任谁见了这片风暴漩涡,也绝想不到里面竟藏著一处世外仙山。” 他不再停留,继续向外飞掠。 出了百里风眼,便是真正的八百里神风岭。 这里充斥著肉眼可见的恐怖风煞。 罡风如刀,切割虚空,煞气如潮,侵蚀万物。 放眼望去,儘是飞沙走石、山崩地裂的末日景象。 这神风岭之內,总计一百零八处神风绝域。其中,七十二处为地煞绝域,三十六处属天罡绝域。 三十六天罡绝域中,有三十五处高踞九天內外,唯有一处名为“玄讹府”的秘境深藏於九幽地底。 而七十二地煞绝域里,七十一处皆分布在九地上下,仅有一座唤作“坤灵宫”的巍峨殿宇,孤悬於苍穹高处。 这些绝域形態各异:或是绵延千里的狭长风脊,或是深不见底的无底风窟,亦有巍峨插天的孤峰、一望无际的广漠风原…… 在更高远的天空之中,更悬浮著风墟残跡、云涡之眼、浮空神山,乃至縹緲隱约的仙宫幻影。 绝域之內,神风肆虐,灵能混乱,越是深入,越见凶险。 不仅罡煞如刀,蚀骨销魂,更孕育出种种风灵化生的精怪。 风妖横行,风魔暗藏,杀机四伏,步步皆险。 秦观於高天之上,看著一座座千奇百態的神风绝域,心中也是毫无头绪。 “先去最近的一处绝域看看。” 秦观朝著紫霄峰东南方向约二十里外的一处绝域飞去。 那里是风吼渊。 尚未接近,便听得阵阵悽厉呼啸如万鬼齐哭,震得人神魂动摇。 秦观如风掠过,沿途避开数道游弋的狂暴煞风,不过片刻,便已抵达风吼渊上空。 低头望去,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秦观仍是心头一凛。 只见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横亘在大地之上,长约十里,宽逾百丈。 渊口不断喷涌出浓稠如墨的灰气,这些灰气在空中翻滚凝聚,化作一道道扭曲嘶吼的灰色风旋。 正是七十二地煞神风之一的【九幽孽风】。 此风乃天地戾气、眾生罪业所钟,专污神魂、缠人业障。 寻常修士哪怕沾染上一丝,轻则道心蒙尘、修为停滯,重则罪孽反噬、神魂溃散,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秦观凝神细观,只见渊中孽风也分个三六九等。 绝大多数孽风不过凡阶,色作浅灰,灵智蒙昧混沌,喜结群游弋於渊中,呼啸穿行间声如狮吼,悽厉可怖。 另有约二三十道孽风已至玄阶,其色深灰,风体凝实如绸,多盘踞於渊底灵穴之內。 这些玄阶孽风颇有灵性,不仅懂得占据灵穴,更知吞吐其中灵蕴以滋养自身。 更有一类介於风与妖之间的存在——风妖。 它们乃是生灵残魂与孽风媾和后,机缘巧合下诞生的诡异生灵。 这些风吼渊的风妖天生便具九幽孽风的风灵之体,本质仍是一股污秽灰风,却能聚合成模糊的生前模样。 或似扭曲人形,张牙舞爪;或如盘踞灰蛇,吐信窥伺;亦有状若恶虎凶兽,匍匐低吼。 它们魂魄残缺不全,心性凶残暴戾,整日在渊中四处游荡,靠吸食天地灵气为生,若是遇见活物,便会立刻上前廝杀,以期吞噬血食。 第20章 灵宝本源 秦观目光投向渊底极深处,只见两三道孽风迥异於眾: 其色如漆却隱泛清光,风体流转之间,竟有七色霞光隱隱浮动。 它们据於风吼渊灵脉源头,从容吞吐灵蕴精华,已入灵阶之境。 灵蕴之於灵气,便似精血之於凡血,乃灵气精华,对这神风以及各种天材地宝,皆是大补之物。 “既然有凡阶、玄阶、灵阶,那必然还会有地阶、天阶,甚至是仙阶、神阶。” 秦观这神风岭,底蕴毕竟浅薄,虽是地阶宝地,但还未能孕育出地阶神风。 至於天阶,恐怕无法自行衍生出来。 秦观思及此,却不由苦笑一声。 他还在这儿妄想天阶神风,可眼下莫说是玄阶孽风,就是凡阶孽风,他也难以降服。 九幽孽风不比菩提果那般静待枝头,成熟便可摘取。 它乃是天地戾气所钟,自带凶煞戾性,岂会任人摆布? 此刻,他周身散发的山神之威如淡淡清辉盪开,使得靠近的孽风与那些躁动的风妖纷纷惊退,缩入更浓的灰气之中。 那些风妖虽不敢近前,却在远处聚集成群,朝著他这位“不速之客”发出充满威胁的嘶吼与尖啸。 幻化出的各种狰狞形態在灰雾中若隱若现,仿佛隨时会扑將上来。 但终究忌惮那山神威压,不敢真正上前攻击。 秦观的山神之威虽能令诸般风煞、风妖退避,但那更多是建立在“互不侵犯”的前提下。 若想强行拘禁,势必引其剧烈反抗! 先不论实力能否匹敌,单是九幽孽风那专污神魂、蚀骨销魂的歹毒特性,便足以令人望而却步。 纵有金丹修为,又有谁敢赤手空拳,去擒拿一团可蚀魂腐魄的孽风? 秦观悬停於风吼渊之上,望著渊中翻腾嘶啸的墨色风旋与远处虎视眈眈的诡异风妖,心中反覆盘算著对策。 最终,他將目光落在那些灵智未启的凡阶孽风上。 这些孽风灵性淡薄,行事遵循本能,也许可以用山神之威將其逼出,再以《太巽真解》所授禁制封印成风珠。 念及此,秦观放出带有山神威压的神识,如潮水般向风吼渊外围一道游弋的九幽孽风笼罩而去。 没想到—— 那孽风先是一滯,隨后灰气翻滚的速度骤然加快,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仿佛受惊的毒蛇昂首吐信。 它並未如寻常风煞那般“退避”,反而在空中剧烈扭动,灰气中隱隱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虚影,发出无声的诅咒与哀嚎。 抗拒之意,强烈至极! 就连远处那些原本只敢咆哮的风妖,也被这强烈的反抗意志激得一阵骚动,嘶吼声更加密集,灰气翻滚愈发剧烈,仿佛隨时会失控扑来。 秦观能感觉到,若他强行以山神之力镇压,这孽风寧可自爆消散,也绝不会轻易屈服。 “硬来不行……” 他收回威压,那道孽风立刻如蒙大赦,嗖地钻回渊口灰气之中,再不肯露头。 秦观暗嘆一声,这招果然不行。 他目光扫过风吼渊內外,突然注意到在渊底极深处的那几道灵阶孽风旁,有一枚细如沙粒的光点。 “或许……可借外物?” 秦观心念电转,想起每处绝域深处还会衍生诸多天材地宝,甚至是灵宝。 只是,这灵宝所需造化之气可非比寻常。 那些普通灵草,得了溢出的造化气,纷纷长成千年大药、万年大药。 可灵宝所需造化之气甚巨,如今除了少数勉强成了雏形,大部分都还处於一粒本源的状態。 若是正常生长,从一粒灵宝本源长成灵宝,哪怕是最低级的凡阶灵宝,也需要动輒千年的孕养。 像是那些玄阶灵宝,都是经过万年的积累。 若是灵阶灵宝,更是需要十万年! 秦观粗略算了算,若是以造化气孕养一件地阶灵宝,大概需要万股造化气。 “这倒也是个办法,就算灵宝无助於收取神风,单凭其本身之威能,亦可护我安危。” 灵宝之威,不会因宝主修为浅薄而受限,更多是看宝主对灵宝的炼化程度与理解。 秦观若能得一件地阶的杀伐灵宝,並將其祭炼成本命灵宝,就算是炼气修为,也有诛灭金丹的可能。 “只是我该如何分辨这神风岭中灵宝本源,最终能化作何等灵宝?” 神风岭中孕育的灵宝本源至少有一百零八件,只凭本源的光点,他反正看不出能长成什么东西。 “唔,那就下去看看。” 秦观压下身形,向风吼渊深处沉去。 灰气如浓烟在深渊里翻滚,每一次翻腾都带起万千扭曲哀嚎的人脸虚影,像溺死在怨念里的鬼魂。 秦观心念微动,周身清光流转,在渊中显化出朦朧的人形轮廓。 山神之威自然散发,淡青色的辉光如水纹盪开。 周遭翻腾的九幽孽风和恐怖风妖感受到这团清光体內散发的山神之威,纷纷如潮水般向两侧退避。 以他为中心,竟在狂暴的渊底辟出一小片无风之地。 秦观继续下沉。 所过之处,孽风皆避如蛇蝎。 当他落到万丈渊底,占据著灵脉源头的那几道灵阶九幽孽风,就像沉睡的巨蟒纷纷昂起头颅,吞吐著风煞警惕的『望』向他。 即便是灵阶孽风,面对他的山神之威,也是充满了忌惮。 秦观並未理会它们,径直落到那点微光前。 光点小得像沙砾,悬浮在黑暗里。 他绕著光点转了一圈,用神识仔细探查这灵宝本源究竟为何物。 “看来不行,这点本源太小了。” 他沉默片刻,从胸口引出一缕造化气,渡入其中。 光点微微一颤,隨即开始缓慢生长,从沙砾化作米粒大小。 光芒变得稍许明亮,內部隱隱有某种轮廓开始凝聚,但依旧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不够……” 他再次抽出一股造化之气,缓缓注入那灵宝本源之中。 这一次,光点缓缓膨胀至黄豆大小,形態迅速稳定、凝实,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虚影。 看样子像是一个海螺,质体灰白,上有风痕云纹。 第21章 太阴九凝瓶 秦观看的一头雾水。 “这是啥用啊?能收风吗?” 他將神识探入其中,霎那间雄浑低沉的號角声在他神识中轰然响起。 “啊?这莫非是个螺號?” 秦观收回神识,摇了摇头。 “看来不是收风的器物。” 这一股造化气,怕是浪费了。 秦观飞出风吼渊,望著茫茫神风岭一百零八座绝域,暗暗发愁。 “总不能一个一个试吧?” 他心中嘀咕。 念头一转,又觉得:“呃,也不是不行。” 一共也就一百零八座绝域,全试上一遍也就消耗百股造化气。 秦观说干就干,立刻朝著最近的一处黑风岭飞去。 这黑风岭孕育的乃是【蚀魂黑风】,此风极为阴损,能侵蚀修行者的神魂灵识,若不幸沾染一丝,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秦观穿过山体,来到山底,这一次衍生出来的是一根打魂鞭,明显也不是收风之物。 …… 之后几天,秦观如游魂般穿梭在各处绝域之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前来探宝的金丹强者的神识扫荡。 他一路探查,倒也发现了十几件形態与收摄有关的灵宝雏形。 有壶、有鼎、有葫芦,也有几种瓶状灵宝。 只是用一股造化之气试探时,这些灵宝雏形仅仅显化出模糊轮廓,难以判断具体功效。 秦观一咬牙,决定对这些“瓶壶类”灵宝雏形加注十股造化气,进一步探查其是否具备收摄神风之能。 十股造化气注入后,大部分灵宝雏形显化的特性都让他失望。 那鼎是炼器之鼎,壶乃凝聚灵液之壶,葫芦乃收摄魂魄的阴器。 唯独在一处名为“玄冥涧”的绝域深处,他找到了一件能够收风的灵宝雏形。 玄冥涧位於神风岭东北,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冰寒深渊,其中孕育著七十二地煞神风之一的【太阴玄冥风】。 此风並非尘世风寒,而是自九幽虚境深处,將那亘古沉淀的极阴地煞与一缕源自太阴深处的极寒本源熔炼而成。 其性玄诡,风过处,有空灵剔透的冰华虚影凝结於神风之中,可在无声之间,冻结万物,凋零生机。 秦观潜入渊底千丈,在寒气最浓郁处发现了一点幽蓝光晕。 注入十股造化气后,那光晕迅速凝实,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瓶。 瓶身似万年玄冰雕琢,触手冰寒刺骨,表面有天然形成的雪花纹路,隱隱散发出冻结万物的寒意。 这玉瓶名为“太阴九凝瓶”,乃是寒渊眼中万年寒煞精华与地底太阴本源交感所生的灵宝雏形。 此宝能催发“太阴玄光”,光之所及,万物皆凝。 最让秦观惊喜的是,这太阴玄光不仅能冻结实物,就连『风火雷电』那等无形之物也可冻结。 “就是它了!” 秦观心中振奋,当即决定全力培养此宝。 他不再犹豫,从胸口造化珠中引出一万股造化之气,如江河奔涌般灌入玄阴九凝瓶中。 瓶身顿时光华大盛! 幽蓝光芒如潮水般在寒渊中扩散开来,將整座寒渊眼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 瓶体开始生长、蜕变。 从巴掌大小,渐渐增至尺许高矮。 质地从冰蓝转为半透明的莹白玉瓶,內里仿佛有星辰般的寒光闪烁。 瓶身的雪花纹路愈发繁复,隱隱构成某种玄奥的禁制符纹。 约莫一盏茶功夫,光华渐敛。 秦观面前悬浮的,已是一件散发著凛冽寒意的灵阶灵宝——太阴九凝瓶。 秦观托著手中这莹白如玉的太阴九凝瓶,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仿佛封印著一方浓缩的月华。 他反覆感知著瓶中那股沉睡般的收摄之力,心中无比期待。 “能否收取神风,便看此物了。” 他低声自语,双手掐诀,分出一缕神识缓缓探入瓶身內部的灵宝核心。 无主的灵宝核心是没有任何禁制的,秦观很容易就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神识烙印,完成了初步的祭炼。 这种祭炼方法的好处是简便快捷,无主灵器、灵宝皆可快速上手。 缺点便是一旦被人夺去,很容易就抹除神识烙印,失去对宝物的控制。 更进一步的方法便是在灵宝核心周围打上禁制,如此等於是给宝物安装了一层防盗门。 这种方法也並不完全保险,一旦遇到实力远超自身的强者,轻鬆便可抹除禁制和神识烙印。 因此,最最保险的方式便是『命祭』,经过命祭的宝物,方可称之为本命法宝、本命飞剑。 命祭之法乃是与法宝性命交修,一旦法宝损毁,宝主虽不至陨落,但也会元气大伤,神魂受损。 但经过命祭的法宝有许多好处。 首先,本命法宝操控起来何止是如臂使指,而是心隨意动,毫无滯涩。 其次,本命法宝宛若一尊分身,即使相隔万里,亦可心念相通,达到御宝万里之外,如本尊亲临的效果。 最后,本命法宝他人就算夺了去,也极难炼化,宝主最不济也能强行引爆法宝,玉石俱焚。 本命法宝如此之强,但也並非所有法宝皆可祭炼,最次也要是件『灵器』,最好是天地孕育的『灵宝』。 只是灵宝的命祭之法,可不是寻常之法,许多大宗门、大家族都未必有,更別说秦观了。 “等以后搞到命祭之法,定要將这些灵宝全部命祭一番,如今先凑合用著。” 秦观將太阴九凝瓶简单祭炼一番,打入神识烙印,便要试试效果。 “先拿玄阶神风试试威力。” 他本想直接拿灵阶神风试宝,又担心引发暴动,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求稳,拿外面的玄阶神风试试效果。 想到此,他身化清光,径直飞出玄冥涧那幽邃的洞口。 外界,依旧是那片被极寒与阴煞笼罩的绝域。 寒风呼啸,冰晶漫舞。 秦观悬停半空,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很快,他便在百丈之外,锁定了一道正贴著冰川缓缓游弋的玄阶太阴玄冥风。 那道风呈现浅淡的冰蓝色,约有丈许长短,形如一条慵懒却危险的冰蟒,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出细微的裂纹。 第22章 太阴玄冥风 目標已定,秦观不再迟疑。 他催动太阴瓶,瓶口对准那道玄冥神风。 “嗡——” 瓶身微震,一道清冷如水的月白色光芒从瓶口射出,无声无息地照向玄冥神风。 光芒触及玄冥神风的瞬间,那团浅蓝色冰雾猛地一颤,本能地就要向幽深的寒涧深处遁去。 然而,被那清冷皎洁的太阴玄光一照,它原本迅疾的飞掠之势骤然变得无比迟滯缓慢,如同陷入了沼泽之中。 任凭它如何奋力挣扎扭动,都无法挣脱光华的笼罩。 太阴玄光如影隨形,始终牢牢將其锁定。 不过短短数息,冰雾翻腾的幅度越来越小,流转的灵光渐渐黯淡、凝固,最终彻底静止下来,化为一尊玲瓏剔透的淡蓝色冰雕,再无动静。 “成了!” 秦观心中一喜,连忙催动玉瓶收摄。 瓶口传来一股吸力,將那冰封的玄冥神风摄入瓶中。 成了! 秦观握著太阴瓶,望向玄冥涧深处那几道灵阶的玄冥神风,却是摇了摇头。 “这才是玄阶神风,还耗费了数息时间才拿下,恐怕只凭这灵阶太阴瓶,难以將其快速降服,一旦惊动了其他灵阶神风,恐成眾矢之的。” 秦观望向自己手中这太阴瓶,此宝不只可以收摄神风,还可阻敌、留人、夺宝、越货,实在是居家必备的万能神器。 这么好的宝贝,才是灵阶? 屈才了! 想到此,秦观大手一挥,十万造化气涌入太阴瓶中,助其突破地阶! 当整整十万股造化之气从秦观胸口奔涌而出,如银河倒灌般注入那幽蓝玉瓶的剎那…… “嗡——!!!” 一声清越却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嗡鸣,自太阴瓶核心迸发,瞬间传遍整个玄冥涧,甚至引得邻近几处绝域的灵机都为之一滯。 瓶身剧烈震颤,不再悬浮,而是猛地膨胀开来! 由尺许高矮,眨眼间化作丈许大小,通体绽放出无法逼视的幽邃玄光。 玄冥涧底,万古不化的玄冰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空气中游离的每一缕太阴寒气,都疯狂涌向太阴瓶,在瓶身周围形成一圈圈急速旋转的冰晶风暴涡流。 太阴瓶的形態也在发生根本性的蜕变。 瓶体从浅冰蓝向“玄冥之色”转化。 瓶身上的雪花纹路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自行衍生神秘道篆。 最惊人的变化在瓶口。 原本月白的光芒彻底內敛,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微型黑洞般的漩涡。 “轰!!!” 仿佛某个临界点被突破,一股沛然莫御的灵压自太阴瓶上轰然爆发! 以玉瓶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翻涌的玄冥风煞定在半空,溅起的冰屑保持飞溅的形態,甚至连涧底灵脉流淌的微弱灵光,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一刻,太阴瓶成功晋升为九品地阶灵宝! 光华渐敛,膨胀的瓶身恢復至尺许大小,静静悬浮。 它变得更加古朴內敛,通体玄冥之色深沉如夜,唯有在法力催动时,那些先天道篆才会骤然亮起,流转变幻。 瓶口处的微型黑洞已然隱去,但那种仿佛能吞噬冻结万物的危险气息却挥之不去。 秦观深吸一口冰寒彻骨的空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狂喜,伸手握住全新的地阶太阴瓶。 入手冰凉温润,再无先前刺骨之感,仿佛这极寒已与瓶身融为一体,达到返璞归真之境。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秦观目光如电,再次锁定了涧底那几道灵阶太阴玄冥风。 涧底的这七八道灵阶神风有大有小,最大的能有七八丈,小的也有三丈,通体呈现出深邃的冰蓝色,形態变幻不定,时而舒展如飘带,时而蜷缩如盘龙。 秦观手握太阴瓶,屏息凝神,太阴瓶微微倾斜,瓶口对准一道在涧底边缘游曳的『落单』神风。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清冷幽邃的玄冥色光华,自瓶口缓缓亮起,悄然罩向那道灵阶玄冥神风。 光华及体的瞬间,那冰蓝风影猛地一僵! 它似乎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风体內部发出急促而低沉的嗡鸣,试图化作更凌厉的冰刃风暴撕开束缚。 然而,地阶太阴瓶的威能远超想像。 只见那道原本灵动变幻的冰蓝风影,从最核心处开始,迅速染上了一层剔透的玄冰之色。 这冻结並非由外而內,而是由內而外,从本源开始蔓延。 风影挣扎的波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凝固,外围縈绕的冰晶雪花定格在半空,连它试图激盪起的能量涟漪,也在盪开前就被冻结成了环状的冰环。 不过两三个呼吸,这道令金丹修士也忌惮三分的灵阶太阴玄冥风,便彻底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收。” 隨著秦观轻吐口诀,太阴瓶口產生一股无可抗拒的柔韧吸力。 那尊被冰封的的神风冰雕,轻飘飘地飞起,並在飞行过程中急速缩小,化为一点微不可察的幽光,“咻”地一声没入瓶口,消失无踪。 秦观略有些紧张的望向其他神风。 整个玄冥涧,依旧寒风呼啸,煞气翻涌。 另外几道灵阶玄冥神风仍在各自的灵穴中安然吞吐,对同伴的悄然“消失”似乎毫无所觉。 秦观这才安心,果然没有花钱的不是,这地阶太阴瓶的威能,没有让他失望! 他手握太阴瓶,神识沉入太阴瓶內部空间。 这里已化为一片浩瀚的玄冰小世界,天穹布满冰晶星辰,大地是万载寒冰。 那道灵阶玄冥风所化的冰雕,正悬浮在世界中央,道道比髮丝还细的玄冥神光从虚空垂下,不断巩固著冰封之力,防止其从內部突破桎梏。 秦观心中畅快无比。 可转念,贪婪的本性又让他陷入纠结之中。 这风灵之体也分为凡阶、玄阶、灵阶、地阶、天阶、仙阶、神阶,他究竟是该一步到位,炼成神阶风灵之体呢,还是先凑合著用灵阶风灵之体过渡? 秦观虽心向神阶,但略一思忖,便压下了这个念头。 一来,神风作为偽灵宝,虽然进阶所需的造化气较少,但想要进阶到神阶,也需要上千万造化气。 这还只是一道神风,若是一百零八道神风全部进阶神阶,他这九十七亿造化气可都未必够用。 第23章 六大灵宗 二来,他虽能凭著地阶太阴瓶收摄镇压灵阶神风,可若是进阶为神阶,天知道会造出多恐怖的神风来,凭他如今修为实力,绝无驾驭驱使的可能。 届时,只怕遭神阶神风反噬的可能性更大,不,是必然遭其反噬。 “况且,灵体也需有灵根为根基,我只是地灵根,即使给我神阶风灵之体,也是小马拉大车,有气无力。” 秦观拋开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决心脚踏实地,先求自保为主,待局势尽在掌控,再图强谋远。 他收起太阴九凝瓶,正欲化作清光离去,神念忽然一动—— 有人来了。 他心中一凛,当即收敛气息,淡化身形,遁入山体之中。 几乎同时,一道遁光自东南方向悄然掠至,在距离玄冥涧约莫三里外的一座冰丘后方显出身形。 来人是个中年道人,身著素白道袍,外罩一件绣有银色云纹的鹤氅,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 他双目微闔,隨即睁开时,瞳孔深处泛起两圈淡金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流转。 “金睛法目……”秦观心中暗忖,“此人是道门灵宗的路数。” 那道人运起神瞳,朝玄冥涧深处望去,目光如实质般穿透层层冰雾与翻腾的玄冥风煞,在涧底缓缓扫视。 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搜寻什么。 不到半柱香功夫,又有数道遁光自不同方向接连落下。 一名背负古剑、神色冷峻的黑衣剑修,落在一座孤峰之上,剑气隱而不发,周身却仿佛有无数细碎剑芒在虚空中明灭——是道门剑宗修士。 紧接著,西方天边佛光隱现,三名身著不同样式僧袍的僧人联袂而至。 为首的是个面如满月的老僧,手持一串乌木佛珠,每一步踏出,足下皆有金色莲影生灭。 左侧是个苦行僧打扮的中年僧人,赤足粗衣,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悲苦之色。 右侧则是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的壮年武僧,脖颈上掛著一圈拳头大小的骷髏头骨念珠,煞气隱现。 “佛门三圣地竟都派人来了?” 隨后赶到的是个身著血色长袍的妖异男子,长发披散,肤色苍白如纸,眼瞳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邪笑。 秦观暗自心惊。 就在此时,天边忽有异响传来—— “嗡……隆隆……” 那声音沉闷厚重,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东北方向的天际,一团灰黑色的阴云正迅速逼近。 云中,一口青铜古棺破空飞来! 棺身遍布斑驳铜绿,上刻无数扭曲诡异的符文,棺盖紧闭,却隱隱有森然寒气与死意从中渗出。 “黄泉宗的人来了。” 有人低声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忌惮。 青铜棺飞至眾人上空,缓缓悬停。 “咔……嚓……” 棺盖缓缓向后滑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阴死之气瀰漫开来。 紧接著,一道身影自棺中飘然而出。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著玄黑绣金纹的长裙,裙摆曳地,身形窈窕,面容竟是惊人的清丽绝俗。 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霜,唇不点而朱,肤白如玉。 只是那张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得如同久埋地下的古玉,不见半分活人应有的生气。 她双眸微睁,瞳孔是罕见的银灰色,目光流转间淡漠冰冷,仿佛看尽生死轮迴,不带一丝情感。 她足不沾地,轻轻落在冰原上,身侧那口青铜棺隨之缩小,化作巴掌大小,悬浮在她左肩旁,缓缓旋转。 秦观在暗处看得心头一震,猛然想起父亲秦瞻生前曾为他讲解凡界各大势力时提过: “鬼门黄泉宗,修士皆伴棺而行。棺为棲身之所,亦为法宝、为洞天、为传承。见棺如见人,最好辨认。” 眼前这绝色却冰冷的女子,肩悬青铜小棺,死气縈绕,不是黄泉宗之人,又能是谁? 除此之外,还有数名气息驳杂、装束各异的散修,各自隱匿气息,目光闪烁地观察著局势。 而真正让气氛陡然凝重起来的,是南方天空骤然亮起的一道金色流光。 那流光迅若奔雷,转瞬即至,竟是一架由四匹通体雪白、背生双翼的天马拉著的奢华金輦! 金輦雕龙画凤,镶嵌各色宝石,輦顶垂落瓔珞流苏,在风雪中纹丝不动,熠熠生辉。 輦身周围隱约有淡金色的禁制符文流转,散发出一股堂皇正大,不容侵犯的威严气息。 輦帘无风自动,向两侧掀开。 一名面白无须,身著深紫色绣金蟒袍的中年人,缓缓自輦中步出。 他头戴嵌玉高冠,手持一柄白玉拂尘,眉眼细长,唇薄如刃,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淡漠神情。 他目光淡淡扫过在场眾人,尤其在几位金丹修士身上略作停留,隨即望向玄冥涧深处,仿佛对涧中残留的灵机更感兴趣。 “是朝廷镇邪司的人……。” 有人低声惊呼。 朝廷镇邪司,掌监察天下异动、镇伏邪祟之责,直接听命於天子,权势滔天。 不过,镇邪司的高层都是宫中的大太监,像是这位乘金輦、著蟒袍的太监,恐怕是镇邪司赫赫有名的九位千岁之一。 就在眾人被那金輦太监的身份所慑,暗自权衡之际,东侧冰原尽头,陡然传来一声苍茫浩荡、穿透云霄的龙吟! “昂——!” 龙吟声起,漫天风雪竟为之一滯。 一股远比在场任何人类修士都更加古老、霸道、充满蛮荒气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席捲整个冰原! 只见东边天际,一片赤金色的云霞滚滚而来。 云霞之中,隱约可见一道布满暗金色鳞片的巨大身影蜿蜒游动,每一次摆动都搅动风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妖力。 转瞬之间,赤金云霞已至冰原上空。 那巨大身影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天而降,“轰”地一声落在冰原之上,激起漫天冰尘。 冰尘缓缓散去,显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男子,身量极高,近乎九尺,穿著一身仿佛用赤金与玄墨交织而成的华美锦袍,袍袖与下摆绣著栩栩如生的云龙暗纹。 第24章 古岳子 他面容极为俊美,甚至带著几分妖异,一双狭长的眼眸竟是罕见的竖瞳,瞳孔深处仿佛有熔金流淌,顾盼之间,自带一股睥睨眾生的傲然与野性。 最为醒目的是他额前生有两支短小却晶莹如玉的淡金色龙角,以及那一头披散至腰际,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金色长髮。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散发出一股炽热而尊贵的气息。 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天妖真龙一脉。 那龙族男子目光先扫过金輦前的紫袍太监,又掠过黄泉宗女子肩头悬浮的青铜小棺,竖瞳中掠过一丝玩味,最后落向佛门三僧,鼻间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这才转向正主——玄冥涧深处。 他双瞳中金青光芒大盛,如两盏探灯射入涧底冰雾,仅仅数息,眉梢便是一挑。 “嗯?” 龙族男子开口,声音清越却带著金石之质,在风雪中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此地先天灵机勃发未散,分明有灵宝初诞之象……可……宝呢?”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异,目光交织间,怀疑与警惕之色更浓。 背负古剑的黑衣剑修冷哼一声,剑气隱然勃发:“敖道友来得倒巧,我等也是察觉异动方才赶到,並未见灵宝真容,莫非……” 他眼神锐利如剑,望向先他一步赶来的玄玅真人。 “莫非是被哪位道友捷足先登,藏匿了起来?” 玄玅真人闻言,眸底金纹流转如漩,唇角掀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峭弧度,声音清越中透著彻骨寒意: “古岳子,你这般机锋,是认定了贫道已將那灵宝纳入袖中?呵……你若真以为谁人能在这玄冥绝域、无尽神风环伺之下,弹指间收服一件灵阶至宝……那也未免太小覷了这天地造化之物。” 他话音微顿,周身气机陡然一沉,仿佛巍然山岳凭空压下,连足下万载玄冰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退一步言——贫道若真有那般手段,此刻你站在这儿,与贫道说的……便不该是这等话了。” 古岳子身姿挺拔如孤峰,背后那柄古朴剑鞘中传来“錚”的一声清越剑鸣,似龙吟於匣。 他面色不改,唯有眼神愈发锐利: “玄玅道友何必动气,灵宝初诞,气机未散,此乃事实,你来得最早,金睛法目又最擅洞察幽微,若说全无所察……呵,怕是难以服眾。”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撞,竟有实质般的灵压迸发,引得中间一片风雪骤然倒卷,形成一道狂暴的涡流。 周遭数位金丹散修暗自凛然,不动声色地又退开些许。 “阿弥陀佛。” 恰在此时,一声平和悠长的佛號响起,如暮鼓晨钟,盪入人心。 那手持乌木佛珠的老僧向前踏出半步,足下金莲虚影次第绽放,恰好隔在玄玅与古岳之间。 他面含悲悯: “两位施主且暂息雷霆之怒,老衲观此涧中,太阴玄冥风煞依旧奔腾不休,灵机虽勃发,却无剧烈爭斗或强行收取之痕。” “地阶灵宝,自有灵性,非同凡物。即便在场诸位联手,欲在此等凶险绝域中將其降服,也绝非片刻之功。” “依老衲浅见,更大的可能……是那灵宝突破地阶之时,泄了自身气息,隨后立刻隱匿了形跡,潜藏於这茫茫玄冥深处了。” 老僧此言一出,在场不少修士面露沉吟。 那一直静立金輦之前的紫袍蟒袍太监,忽而轻拂白玉拂尘,向前踏出半步。 他足下並无灵光宝气,却仿佛踩踏在某种无形的仪轨之上,一步踏出,方圆数丈的风雪竟自行绕开,显露出一片澄净虚空。 “大师此言,倒是合乎情理。” 太监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咱家方才以『监天镜』观之,此涧深处灵机虽曾剧烈升腾,此刻却已归於幽邃平缓,更无强行攫取之像,应是灵宝自晦,深藏涧中。” 他狭长的眼眸微微扫过眾人:“既是无主之物,又隱匿於这险地深处,诸位与其在此相互猜疑,不如各凭缘法,探寻一番,若真有缘得见,再论归属不迟。” 六千岁此言,既给了双方台阶,又將眾人注意力重新引回寻宝正题。 玄玅真人冷哼一声,周身气机缓缓收敛,不再理会古岳子,转而再次运起金睛法目,瞳中金环疾旋,扫视涧底每一寸冰岩风隙。 古岳子背后剑鸣渐息,他亦不再多言,並指如剑,虚虚一点。 一道无形剑意分化千万,细若游丝,悄无声息地渗入下方冰雾风煞之中,如同布下一张感知大网。 眾人见状,也纷纷各施手段,或祭出灵镜法宝,或取出卦盘,或施展灵瞳秘术…… 道道神念、种种手段,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整个玄冥涧核心区域笼罩得严严实实。 藏身山体深处秦观,此刻只觉无数道或强横、或诡秘、或堂皇、或阴森的神念与探测之力,如同水银泻地般从自己“身边”扫过,甚至有几道直接穿透了他所藏匿的岩层! 他心中凛然,全力运转山神之力,將自身气息彻底与脚下这片玄冥涧的山岩地脉融为一体。 好在,这山神之力玄妙无比。 只要他不主动泄露气息,便可与此方天地融为一体,连这些金丹大能,都难以窥破。 终於,在漫长而又短暂的数十息后,那些密集交织的神念开始转移。 似乎正如那老僧和太监所言,眾人初步判断是灵宝自晦藏匿,注意力开始向更深处探寻可疑之处。 机会! 秦观不敢有丝毫耽搁,见眾人神念略移,当即贴著玄冥涧底部的冰岩,悄无声息地向著紫霄峰的方向平行遁去。 直至彻底远离玄冥涧数十里,沉入一处地下极深处的天然岩窟,秦观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他回望玄冥涧方向,以山神之眼望著那十多团璀璨耀眼的人形光团,依旧是心有余悸。 “好险……” “我催生灵宝竟然会惊动他们,这一点以后倒是要注意了。” 转念,他又望向自己这团清光身影,心中升起一丝庆幸。 “看来,只要我以这山神形態行动,谨守『天地同化』之要旨,即便身处这些金丹大能,也难以察觉。” 他收敛心神,不再停留,清光在黑暗的岩窟中一转,循著地脉灵气的流转,朝著紫霄峰的方向,悄然遁去。 第25章 贔风崖 转眼过去五天时间。 秦观如幽影般在神风岭各处绝域间穿梭游走。 有了地阶太阴九凝瓶在手,收取神风的过程顺利了许多。 短短五日,他已悄然收取了三十多道灵阶神风,期间还『鑑定』了许多灵宝本源,遇到了合適的,也不妨催生出来,以作防身之用。 只不过他吸取之前教训,收了灵宝之后,立刻遁回紫霄峰进行祭炼。 这一日,他来到神风岭东南边陲的一处地煞绝域——贔风崖。 此崖壁立千仞,直插云霄,崖体呈暗沉赭色,遍布风蚀孔窍,形如巨兽蜂巢,望去便有股沉浑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 此地孕育的,乃是七十二地煞罡风之一的【负山贔风】。 此风形態极为独特,並非无形无质的流动之气,反而呈现出一种半凝固的状態,色泽赭黄,远望如一道道从崖壁上垂掛而下的厚重风带,又似缓缓流淌的泥石洪流。 寻常修士若被此风沾身,瞬息间便会被压成肉泥,歹毒霸道,更甚刀剑。 贔风崖底,便是此绝域的核心,亦是负山贔风最浓郁狂暴之处。 秦观化身的清光人形无声无息滑入崖底,正要如法炮製,寻找目標。 目光一扫,却在角落里一堆崩落的山石缝隙间,瞥见了一团蜷缩的的青褐色影子。 定睛细看,竟是一头体型壮硕的青牛妖。 这牛妖身形魁梧,近一丈高,乃是牛首人身之相。 它此刻的状况悽惨至极,左侧牛角齐根断裂,断口处焦黑一片。 壮硕的身躯上遍布深可见骨的伤痕,皮开肉绽,最重的一道自肩胛斜劈至腹侧,几乎將它开膛。 暗红色的血液早已乾涸,与尘土、碎石凝成硬痂。 伤口边缘泛著不祥的灰败之色,隱隱有丝丝缕缕的贔风煞气缠绕,阻碍著妖躯本能的自愈。 它气息微弱,粗重的鼻息时断时续,硕大的牛眼半闔,瞳孔涣散,已是油尽灯枯之相,偏偏身周丈许方圆,却诡异地风平浪静,只有极淡的贔风气息流转。 秦观望向他手中那枚闪烁光华的定风珠,心中暗暗摇头。 这些天,他也见了不少贪婪之辈仗著定风珠、辟风符前往岭中绝域探秘寻宝。 他们以为有定风珠庇护,只要不深入绝域,只在边缘徘徊,便可安全。 实际上,各处绝域时常爆发恐怖的风灾、风祸,一旦遭遇,他们根本就来不及逃。 他这几天就亲眼看见了许多人因此殞命。 秦观略一沉吟,並未过多关注,逕自飞向崖底深处。 那里,三道粗壮凝实的负山贔风,正如同三条沉睡的土龙,盘踞在灵窍之上,缓缓吞吐著大地精粹。 秦观潜至其中一道贔风近前,太阴九凝瓶悄然祭出。 幽邃的瓶口对准那暗金风带,玄冥色的光华无声笼罩。 负山贔风似有所觉,风体微微一滯,旋即本能地想要反抗。 然而地阶灵宝之威远超其想像,太阴玄光所及,负山贔风动作变得愈发迟滯。 不过三五息,这道灵阶的负山贔风便化作一尊暗金色的奇异冰雕,被太阴瓶顺利吸入。 顺利收摄了负山贔风,秦观心中稍定。 但他並未立刻离开,按照这几日的习惯,他需探查一下此绝域孕育的灵宝本源。 他潜入地下百丈处,在岩层深处捕捉到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凝实的暗金色光点,如同嵌入金石中的一枚沙砾。 这正是此绝域孕育的灵宝本源。 “不知此次会是什么。” 他心中暗忖,从胸口引出一股造化之气,小心渡入那暗金光点之中。 光点微微一颤,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开始缓慢吸收造化之气,体积隨之逐渐膨胀、拉伸、变化形態。 不过数息,其轮廓便清晰起来。 那是一面旗的雏形。 旗杆短小,似金非金,似石非石,旗面尚未完全舒展,隱约有山峦叠嶂的虚影。 “一面旗?” 秦观神识扫过这灵宝雏形,微微有些失望。 此旗虽未完全成型,但大概率是一件偏向於防护,或许还能操控重力场域的灵宝。 “罢了,我已有天地玄黄塔专司防御,飞光逐云履用於遁逃,九转玲瓏鐲亦能护身储物,这『负山旗』虽好,却非我此刻最急需之物,况且,造化之气也须精打细算。” 秦观眼下最想要的乃是纯粹的杀伐灵宝,最好是飞剑之流。 他收敛心神,不再注入更多造化之气。 那面暗金色的旗影在吸收了一股造化气后,已稳定了雏形,悬浮在岩层中缓缓自转,吞吐著微弱的贔风灵机,自行缓慢成长。 “记下此处,日后若需此类灵宝,再来培养不迟。” 將此地灵宝本源的信息记下,秦观不再停留,清光流转,便欲遁入岩壁离开。 然而,就在他飞出山岩,正欲遁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那石缝中奄奄一息的牛妖。 他犹豫片刻,还是压下遁光,朝牛妖飞去。 …… 青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鲜血顺著深可见骨的伤口缓缓流逝,剧痛、虚弱、冰冷交替侵袭著它。 它不怕死,只是想到臥病在床,还等著它带回救命灵药的娘亲,心头便如同压上了一座真正的山,沉得它喘不过气,沉得它眼眶发热。 “娘……对不住……孩儿……回不去了……” 为了娘亲的病,它和几个相熟的妖族兄弟,咬牙接了一份报酬丰厚却危险至极的悬赏。 只要取得一枚风妖的妖丹,母亲就有救了! 起初还算顺利,他们谨慎游走於绝域边缘,合力斩杀了几头落单的凡阶风妖。 可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异变陡生! 原本相对平稳的贔风崖区域,毫无徵兆地爆发了大规模的风潮。 无数负山贔风如同甦醒的怒龙,从崖壁孔窍中狂涌而出,相互碰撞融合,形成一道道接天连地的赭黄风柱。 一个同伴躲闪不及,被一道贔风扫中,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像被巨锤砸中的西瓜般爆开。 另一个筑基后期的鹰妖想带著大家衝出去,却被数道贔风前后夹击,护身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捲入风涡,眨眼间消失不见。 他也被一道贔风轰中,幸亏妖力浑厚,又有定风珠削弱大部分风力,这才勉强保住小命,临时躲入贔风崖的石缝之中。 第26章 牛妖青牟【求收藏】 断裂的牛角,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那不断侵蚀生机的贔风煞气…… 它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將它彻底吞噬。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陷入黑暗之时,一缕暖流自他乾裂的唇间涌入。 那力量起初只是涓涓细流,隨即化作一股炽热的洪流,顺著喉咙涌入四肢百骸! “唔……” 青牟发出一声无意识的闷哼。 原本冰冷僵硬的妖躯,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著这股磅礴的生机。 伤口处传来一阵麻痒,胸前那道几乎將他开膛的恐怖伤口,边缘灰败的死肉迅速脱落,粉嫩的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癒合。 “这……这是……” 青牟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隨即渐渐清晰。 然后,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朦朧的清光人影,静静地悬浮在他身前丈许处的虚空中。 那人影並无实体,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与山间晨雾糅合而成,通体流淌著淡青色的柔和光晕,轮廓隱约是人形,面目却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光靄之后,看不真切。 唯有一双眸子,清冷如九天寒星,深邃如万古幽潭,正平静地注视著他。 清光人影的手中,托著一物。 那是一株通体赤红如血、玲瓏剔透的参状灵药,约莫尺许长短,参须如龙鬚蜿蜒,参体表面隱约有血色光华流转,每一次明灭,都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血气。 方才涌入他体內的,正是从这株神参上摘下的一小截参须所化! “千……千年龙血参?!” 青牟的牛眼瞪得滚圆,脑中一片空白。 这可是玄阶灵药,似这等千年龙血参,莫说他这等筑基期的牛妖,便是金丹散修见了也要眼红爭夺! 可眼前这位……竟隨手掐下一截,救了他这素不相识的小妖? “噗通!” 青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石缝中挣扎爬起,不顾身上伤口尚未完全癒合的剧痛,双膝重重跪在空中,朝著那清光人影连续叩拜。 “小妖青牟!拜谢上仙救命之恩!上仙再造之德,青牟纵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他的声音粗獷嘶哑,却透著发自肺腑的激动与虔诚。 秦观静静看著这一幕。 他可並非心血来潮,他心中有些谋划,需要有人在外界替他奔走。 这牛妖生性多数憨厚老实,如今又逢生死关头,自己若能雪中送炭,救他一命,倒不失一份善缘。 至於以何种身份现世,他也已经想好。 自然是深不可测的神灵形象,法不可知,而威不可测。 只有恩威並施,对方才不敢生异心,起邪念。 “起来吧。” 秦观开口,声音空灵縹緲,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又似从地脉深处响起,带著一种与天地共鸣的奇异韵律。 青牟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却依旧低著头,姿態恭敬无比。 “你且说说,为何深入此等绝域,以致身陷死地?” 秦观这番询问,其实是想知晓对方底细、来歷,与目的。 青牟不敢隱瞒,將母亲重病、需风妖妖丹炼丹、与同伴接悬赏、遭遇风祸等事一五一十道出,说到同伴惨死、自己重伤等死时,这魁梧的牛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秦观静静听著,心中微微点头。 重情重义,孝心可嘉,品性倒是不差。 秦观略一沉吟,挥手间,手中那剩下的大半株千年龙血参轻飘飘飞至青牟面前。 “此参你带回,卖了灵石,为你母亲治病去吧。” 青牟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看那截价值连城的千年龙血参,再抬头望向光影朦朧的上仙,牛嘴张了张,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上仙……这……这太贵重了……小妖……小妖受之有愧……” 他声音颤抖,又要跪下。 秦观却淡淡道:“本尊予你,你便收著,况且……本尊確有几件事,需你代为奔走。” 青牟精神一振,立刻挺直腰板,粗声粗气道: “上仙但请吩咐!莫说几件事,便是千件万件,上刀山下火海,青牟绝无二话!” 秦观微微頷首,缓缓道: “第一,你去外界坊市,为本尊搜罗各类与灵药辨识、培育相关的典籍,越详尽越好,此外,炼丹、炼器、阵法、禁制的基础典籍与进阶玉简,最好也购置一些。” 青牟一愣。 上仙要这些凡俗修士的书籍作甚? 但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青牟定当寻来最全最好的典籍!” “第二,”秦观继续道,“购置些日常用物,油、盐、酱、醋、茶等调味烹饮之物,各类香料、佐料,以及上等的灵米、灵面。” “……” 青牟牛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调料?灵米?这……上仙莫非是要开伙做饭? 但它还是立刻应道:“青牟明白!” “第三,寻些鲜活禽畜送来,鸡、鸭、鱼、羊、猪、牛……呃……” 他说到此处,忽然瞥见青牟那对牛角,话音不由一滯。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秦观轻咳一声,改口道:“……咳,牛就罢了。” 青牟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忍俊不禁地咧了咧嘴,又赶紧绷住,恭敬道:“上仙想吃牛肉便吃,那些凡牛与我们牛妖关係不大。” 秦观听他此言,心中那点尷尬不仅化解,还觉得这牛妖憨直中透著机灵,並非那种憨傻之辈。 他微微頷首,清光身形在空中一转,声音空灵悠远: “且隨我来。” 话音未落,他已飘然向前飞去。 青牟不敢怠慢,强撑起尚未完全恢復的妖躯,小心翼翼地跟在清光人影之后数丈处。 令他心惊的是—— 方才还呼啸肆虐、如龙如蟒的负山贔风,在清光所过之处竟如遇克星般纷纷退避! 风止,息静。 青牟瞪大牛眼,心中敬畏更甚。 他虽只是筑基小妖,却也知晓这神风岭中罡煞之凶险,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如此閒庭信步。 上仙举手投足间,万风俯首,这究竟是怎样的境界? 第27章 嘰什么嘰 不过一刻钟,两人已越过贔风崖最凶险的核心区域,来到外围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 远方,神风岭边缘那永恆呼啸的罡风幕墙已隱约可见。 秦观停下身形,转过身来。 青牟连忙躬身行礼,却听那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须谨记,今日与本尊有关之事,不可向任何人提及。” 青牟心头一凛,郑重道:“上仙放心!青牟以妖魂立誓,今日所见所闻,绝不外传半分!若有违背,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秦观微微頷首,恩威並施,方是驾驭之道。 青牟见上仙似有离去之意,急忙抬头,壮著胆子问道:“上仙,青牟……小妖购置好您所需之物后,该如何寻您復命?” 秦观略一沉吟,抬起右手,指尖清光流转,四周稀薄的灵气与一缕精纯山神之力匯聚而来,在他掌心迅速凝结、塑形。 不过数息,一枚温润剔透,泛著淡淡青辉的玉佩便凭空浮现。 玉佩形制古朴,正面隱约有山峦云纹,背面则是一个玄奥的符文,似风似篆,灵光內蕴。 “此乃信物。”秦观將玉佩递过,“需寻本尊时,向其注入灵力即可,本尊自会知晓,降下法喻。” 青牟双手恭敬接过玉佩,小心翼翼贴身收好。 “小妖记下了!定不负上仙所託!” 秦观不再多言,足下飞光逐云履微光一闪。 向前一步迈出。 身形在踏出的瞬间便如水墨入潭,无声无息地淡去,消散於虚空之中。 青牟只觉眼前一花,那道朦朧身影便已彻底消失,唯余一缕若有若无的云气道韵,在风中缓缓飘散。 青牟怔了怔,对著秦观消失的方向,再次郑重叩拜三次。 后起身辨明方向,朝著神风岭外,大步而去。 秦观在百里之外的九霄之上,遥望著青牟远去的背影,暗暗点头。 “有这牛妖在外奔走,许多不便亲自出面之事,便可交由他办,灵药图鑑等基础知识,是我眼下最急需的,如今守著个宝山,却连山中灵药都认不全。” “至於那些油盐酱醋、鸡鸭鱼肉……” 秦观想到弟弟妹妹。 他们毕竟还是孩子,这近一年来,跟著自己在荒崖绝壁上餐风饮露,以灵果度日,虽不至於饿著,终究少了烟火气。 如今紫霄洞天已成,也该让他们过些正常日子了。 “唔,等青牟將东西送来,倒是可以试著做些饭菜……说起来,前世的手艺,不知还剩下几分?”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身形一转,朝著紫霄峰方向一步踏出。 足下飞光逐云履云纹流转,微光闪烁。 不过是寻常迈步,身形却在流风承托下快得惊人,视山川罡风如无物。 脚落地时,人已在百里之外。 不过几步,便已穿过九霄莲华幻守阵的屏障。 秦观径直没入周天星辰弥罗阵中,回到自己那间简朴的木屋。 屋中陈设依旧,他那肉身盘坐在床上本能的吐纳灵气,在他身旁的小渡鸦,竟也学著他的样子,在枕边盘著两条细小的鸟腿,翅膀收拢在身侧,鸟喙微合,一副“五心朝天”的入定模样。 它那瞳孔紧闭,小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竟真有几分宝相庄严之感。 秦观看著这巴掌大的黑毛糰子一本正经地“修炼”,忍不住嘴角微抽。 “这小傢伙……” 他轻笑一声,清光人影沉入肉身之中。 “呼……” 秦观缓缓睁开双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感受著血肉之躯的温热与重量。 山神形態虽自由玄妙,但终究不如这具实实在在的肉身来得踏实亲切。 秦观正要起身,身旁小渡鸦双眼四瞳“唰”地睁开。 “嘰?” 它歪了歪头,发出疑惑的短鸣。 秦观不解:“嘰什么嘰?” 小渡鸦扑棱著翅膀跳下枕头,在床榻上踱了几步,忽然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自己的喙,然后眼巴巴地望著秦观。 秦观愣了一瞬才明白过来:“饿了?” “嘰喳!” 小渡鸦用力点头,翅膀扇动得更加急促。 “……这才几天没吃,怎么又饿了?” “喳!喳!喳!” 小渡鸦愤怒的咒骂起来。 “好好好,我去给你找些吃的。” 秦观也是无奈,起身推开木门。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紫霄峰顶却无半分燥热。 浓郁如实质的灵雾在峰峦间流淌,將炽烈的天光滤成一片柔和的乳白。 远处神风岭的风雷咆哮被大阵隔绝,只余低沉悠远的嗡鸣背景音,反而衬得紫霄峰方圆百里愈发静謐空灵。 秦观推门而出时,正见一道清瘦身影在山巔的一片平地上腾挪。 是秦弈。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手中一柄三尺青锋上下翻飞,剑光如雪,时而疾如骤雨,时而缓如流云。 剑锋破空之声嗤嗤作响。 只是秦观细看之下,便察觉出几分异样。 秦弈的剑招虽然纯熟,剑光也凌厉,但眉宇间却锁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鬱结之色。 有几式剑招转换时,明显迟滯了半分,仿佛遇到了什么关隘。 只是以他的剑道水平,还不足以看出具体癥结所在。 他並未出声打扰,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小木屋。 那是秦黛的住处。 木屋周围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丝丝缕缕的灵气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屋外形成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灵雾漩涡。 屋內气息平稳悠长,隱有灵气波动传来,显然正在闭关修炼。 “炼气七层……” 秦观感应了一下秦黛的气息,微微点头。 小妹毕竟是太乙天灵根,在这紫霄洞天充沛灵气的滋养下,进境堪称神速。 看这气息凝实程度,突破炼气八层,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他心中欣慰,却又想起秦弈方才练剑时那鬱结的神情,不由轻嘆一声。 法、財、侣、地,修行四要。 如今“地”已得天独厚,“財”有漫山灵药,“侣”虽无良师,却也算有兄妹作益友,互相扶持,唯独这“法”渐渐跟不上修行进度。 第28章 惊涛剑诀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收剑的破空声。 秦观转身,见秦弈已收势而立,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正用袖子擦拭。 他看见秦观,眼睛一亮:“观哥!你出关了?” “嗯,刚出关。”秦观走过去,打量著他,“练得如何?” 秦弈闻言,脸上刚浮起的喜色又黯淡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苦笑道:“不太好……《惊涛剑诀》的第七式『回澜斩』,我练了半个月,始终不得其法,真气运转到『天泉』『曲泽』两穴时总会滯涩,剑势也绵软无力,像是……像是缺了点什么。” 他顿了顿,有些沮丧地抓了抓头髮:“我是不是太笨了?” “別妄自菲薄。” 秦观拍了拍他的肩膀。 “修道一途,哪有一帆风顺的,这《惊涛剑诀》本就是水属剑法,你身具离坎双灵根,二者本是衝突,只不过在你体內保持均衡之势,如今独修水属剑法,致使平衡打破,自然事倍功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秦弈嘆了口气:“那……那我该怎么办?换剑法吗?可咱们家就只有这一套和水火沾边的剑诀……” “剑法的事,我来想办法。”秦观沉吟道。 秦弈疑惑道:“观哥你有门路?” 秦观不太確定的摇了摇头:“只能说可以试试,对了,小妹闭关几天了?” “三天了。” 秦弈看向秦黛的木屋,眼中露出羡慕之色。 “小妹这天灵根確实厉害,这次出关后,怕是要追上我的修为了。” 秦观宽慰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急不得。” 就在这时,一只黑影“嗖”地从屋里窜了出来,稳稳落在秦观肩头,正是那只四瞳小渡鸦。 它一站定,便怒气冲冲地扬起脑袋,衝著秦观“喳喳喳喳!”一通急促尖锐的大叫。 一副“你答应我的吃的呢!怎么还不去!饿死鸟了!”的架势。 秦观正和秦弈说著话,被它这突如其来的聒噪打断,偏过头,淡淡地瞥了它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毫无情绪。 但就是这一眼。 小渡鸦的叫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它浑身炸开的绒毛瞬间服帖下去,囂张拍打的翅膀也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收拢。 那双骇人的四只瞳孔飞快地转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清晰可见的……討好。 紧接著,让秦弈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这小傢伙竟抬起细小的爪子,在秦观的肩膀上一下、一下,极其努力地“捶”了起来。 鸟喙里还发出“咕嚕咕嚕”类似討好諂媚的声响,与方才那副泼辣模样判若两鸟。 秦观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开口道: “行了,別装模作样。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入定这几日,你没少溜出去,祸害山中那些刚刚长成的天材地宝吧?西崖那株九窍玲瓏朱果,东谷那几颗冰晶玉髓梨……是不是都被你啄了几口,嫌味道酸涩或灵气太冲,就丟在一旁了?” 小渡鸦捶肩的动作猛地一僵,脑袋“唰”地垂了下去,四只瞳孔滴溜溜乱转,却不敢再看秦观。 一旁的秦弈將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先是惊愕,隨即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实在没见过这么“能屈能伸”的鸟儿,尤其是前一刻还囂张跋扈,后一刻就怂成毛球。 然而,他这笑声刚起,那原本蔫头耷脑的小渡鸦却猛地抬起脑袋,双幽深的重瞳冷冷地扫了过来。 秦弈的笑声戛然而止,脊背莫名一凉,竟真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 这只巴掌大的小东西,竟让他这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心头竟掠过一丝惊悚之感,仿佛被什么危险的凶兽给盯上了。 小渡鸦见震慑效果达到,这才高傲地地转回头,继续用它那小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秦观“捶肩”。 秦观將他俩之间这无声的交锋看在眼里,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抬手,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小渡鸦低垂的脑门:“那些灵果生长不易,日后不可再如此浪费,至於吃的……待会儿带你去摘些熟透的。” 小渡鸦被弹得脑袋一歪,却不敢反抗,听到后半句,四只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忙不迭地点头,嘴里“嘰嘰”叫著,催促之意明显。 秦观又与秦弈閒谈了几句修行上的琐事,叮嘱他练剑不必过於急躁,待自己寻到合適的功法再做打算。 秦弈点头应下,脸上的郁色总算消散了些许。 “我去寻些熟透的灵果来,不然这小傢伙又嚷著饿了。” 秦观指了指肩上正不耐烦用喙梳理羽毛的小渡鸦。 秦弈笑道:“观哥你快去吧,我再琢磨琢磨剑招。” 告別秦弈,秦观信步朝紫霄峰南麓的果林走去。 小渡鸦立在他肩头,四只瞳孔机警地转动,搜寻著可能成熟的浆果踪跡。 峰上灵植繁茂,经过散逸造化气的滋养,许多寻常果树也发生了灵化异变,结出的果实化作灵果。 秦观一边採摘著几串红玉般的朱柿和晶莹如雪的雪莓,一边心中盘算著秦弈功法之事。 既然要寻功法,自然是要好的。 但极品功法可不比寻常典籍,大多在那些名门大派、世家大族手中,也不知那青牟能否为他寻来? 而且…… 极品功法大多深奥玄妙,晦涩难懂,若如无人指点引路,修行起来事倍功半还是小事,就怕理解有误,导致走火入魔。 此事若放在以前,或许他还真束手无策,只能硬著头皮修炼。 但如今心中却有一物,可解此愁。 正思忖间,他已本能走到了北峰悬崖边。 他低头望去,那株曾助他悟道的菩提神树静静矗立在鹰嘴崖上,枝叶苍翠,亭亭如盖。 此刻树上不知何时长出了大量的菩提稚果,不过皆是小巧青涩,拇指大小,隱藏在繁茂的叶隙间,毫不起眼。 秦观飞到树下,伸手抚上粗糙的树干,暗暗惊嘆。 “不愧是我耗费百股造化气培育的菩提神树,树壮则果速,这树变强了,连同树上的果子生长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第29章 万年大药 细细感应之下,原本需要百余年才能自然成熟的菩提果,照此速度大约十年就能结成。 “十年……”秦观眉头微蹙,摇了摇头,“还是太慢了。” 他倒是想直接催熟一些菩提果,不求三彩、六彩,甚至不要千年、万年,只需一些百年菩提果,便可解眼下三人悟道瓶颈的难题。 但如此一来,果实来歷便难以向弟妹解释。 凭空多出一堆百年菩提果,难免惹人生疑,他不愿对至亲说谎,却又不得不谨慎守护造化珠的秘密。 心中念头转动,一个折中的想法渐渐清晰。 “若是每日引少量造化之气滋养此树,使其生长速度远快於正常,却又在『合理』范畴內……待到果实自然成熟,便可推说紫霄峰灵蕴勃发,地气升腾,滋养万物异变。” “如此,既可得果,又不至惹人猜疑。” 望著满树青涩的菩提果,秦观心中定计。 自今日起,每日暗中渡入几缕造化之气於树根,润物无声,助其“自然”生长。 待得果实成熟,便可顺理成章取用,助弟妹与自己修行。 至於何时方能成熟…… 他算了算树上的青果数量,以及造化气的效果。 这种灵阶灵果,一丝造化气只能抵一年之功,一缕造化气方可凝结出一枚百年菩提果。 像此时树上的八九十枚青果,一天需要投入六七缕造化气,约摸著一个半月就能全部长成百年菩提果。 秦观打定主意,不再犹豫。 他抬手轻按菩提树粗糙的树干,心念微动,自胸口造化珠中引出几缕细若游丝的造化之气,顺著掌心缓缓渡入树体。 菩提树微微一颤,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轻响。 树梢上那些青涩的稚果,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悄然饱满了一丝,色泽也略微加深。 秦观收回手,满意地点点头。 照这个速度,每日注入六缕,一个半月后,这些菩提果便可抵百年苦功。 “不过,光靠菩提果还不够。” “剑法、功法、法术,都需要系统的传承,闭门造车容易陷入信息茧房,须得有上好的典籍与前辈心得参照。” 他想起昨日吩咐青牟购置的那些丹药、阵法典籍,这只是第一步。 “待青牟將第一批东西送来,便可再托他搜寻坎离剑法、太乙法术、巽风之道,最好是配有详细的修炼心得与註解的,多花些灵石无妨,关键是要正宗、详尽。” 秦观目光投向远方翻腾的神风绝域。 “法不可轻传,那些大宗门的核心传承自然弄不到,但市面上流通的高品阶功法、剑诀,应当足以让弈儿和小妹修炼到筑基期了,至於再往后……” 他摸了摸胸口的造化珠印记。 “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清风拂过鹰嘴崖,菩提枝叶沙沙作响。 秦观在树下静立片刻,转身离去。 …… 三日后,秦观收到青牟的传讯,在贔风崖旁的一处隱秘石林中等候。 不多时,青牟魁梧的身影便驾驭著一件粗糙的飞梭法器,破开稀薄的罡风而来。 他依旧保持著牛首人身的妖相,只是气色比上次好了许多,断角处竟然生出新芽,身上伤痕几近癒合。 “上仙!”青牟落下遁光,恭敬行礼,隨即从腰间解下三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双手奉上,“您吩咐的东西,小妖都置办齐了,全在这里面。” 秦观接过储物袋,神识略微一扫,不由暗暗点头。 青牟办事还挺周到。 三个储物袋分门別类:一个装满了各类典籍;一个塞满了油盐酱醋、灵米灵面、香料腊味等日常用物;最后一个则专门存放那些活禽活畜,里面有上百捆住手脚的芦花鸡、麻鸭、滩羊、香猪、黄牛。 “有劳了。” 秦观取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递过去。 青牟双手接过,神识习惯性地往里一探…… “嘶……”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牛眼瞪得滚圆,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里面竟然有三株玄阶的万年大药。 “上、上仙……这……这太贵重了!” 青牟声音发颤,捧著布袋如同捧著一袋烫手的山芋。 “小妖何德何能,受此重赐!上次的龙血参尚未用完,娘亲的病已见大好,这些……小妖万万不敢收!” 他虽憨直,却不傻。 这些灵药的价值,別说雇他跑腿办事,就是买他十条命都绰绰有余。 秦观却神色平静,语气淡然:“莫要惶恐,这些並非全是给你的酬劳,而是托你之后办事所需的经费。” 青牟一愣:“经费?” “不错。”秦观目光深远,“接下来要你寻的东西,非同小可,恐需打通关节,参加拍卖,甚至与某些宗门、世家交涉,寻常灵药未必够用。” 青牟这才恍然,但心中震撼不减。 上仙隨手拿出这等天价灵药作为经费,所求之物,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將储物袋小心收好,肃然道:“请上仙吩咐!青牟定当竭尽全力!” 秦观缓缓道出要求:“我要你寻三种功法。” “第一,適合『坎离地灵根』的功法,包括心法、剑诀以及配套的心得感悟,要求坎离相济,水火交融,品阶至少玄阶,灵阶更佳。” “第二,適合『太乙天灵根』的功法,也是需要心法、配套剑法、法术,以及心得感悟,品阶同样越高越好。” “第三……再帮我寻一些適合『巽风灵体』修行的功法,需求同上。” 青牟听得心头剧震。 坎离地灵根!太乙天灵根!巽风灵体! 这三种资质,任何一种出现在外界,都足以让各大宗门抢破头,视为未来真传、宗门希望。 上仙竟要同时寻三种对应顶级资质的功法? 他不由得暗想:难道上仙近日收了三位惊才绝艷的弟子?个个都是这等千年难遇的资质? 青牟心中敬畏更甚,不敢多问,只重重点头:“青牟记下了!定会全力寻访!只是……” 他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