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今日不宜飞升》 第一章:病危 时值腊月,建安城內早早入冬,寒风呼咧咧刮的让人只觉脸蛋生疼。 陈问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打了补丁的袄子。 往常热闹的市集如今人都少上了许多,只剩下为了谋生的商贩还在大声吆喝著。 陈问也是其中的一员。 只是他的营生和其他人的不同,其他商贩卖的要么是粮食瓜果,要么是手工织物等,唯独他摆起了算命摊。 而陈问之所以选择与眾不同,是因为他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获得了一个名为【观气术】的术法。 这个术法使他能够清楚地看到一个人现在的命运轨跡。 並且伴隨著观气术来的,还有一个能够让陈问看透他人命数的系统。 只是这个系统还有一个开启完整版的前置条件,那就是陈问必须得干预一个人的命运。 且这个人的身份地位至少得是在建安城里举足轻重的。 但算命这玩意,向来是普通人用不著,富贵人家也不一定信。 於是他就这么尬住了。 陈问没忍住暗暗嘆了口气,同时他也开始掂量起口袋里的铜钱。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八文钱,勉强还够他活上几天。 可他要是再不开张的话,按照现在的天气下去,他的处境只会愈来愈糟糕。 “我总不能成为第一个还没用上金手指,就先死在这个世道里的穿越者吧?” 陈问小声嘀咕一句,但也不知道是他的行为太怪异了还是怎么著,一旁烧饼摊的摊主正满脸好奇的看著他。 “小陈啊,今天还是没有客人吗?” 面对摊主突如其来的询问,陈问无奈的摇摇头:“叔,你就在我旁边,我有没有客人恐怕你比我看的更加清楚。” 摊主悻悻一笑,接著又將目光放在了陈问摊位前的招牌上。 看了两眼后,摊主满脸纳闷:“其实我一直都挺不能够理解的,既然你现在一直都没有客人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强行给自己再加上一条限制呢?” “限制?” 陈问愣了一下,旋即跟隨著摊主的眼神,一下便看到了自己的招牌。 招牌前边的內容都很基本,唯独最后一条“只算金主”四字,可以说是格外的刺眼。 想必摊主所说的限制就是这句话了。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加上这么一句话,可系统所要求的人选,必然是逃不过家底殷实的。 再看到摊主头顶上的白气,陈问没有回答。 白气,是寻常人最基础的命数。 如果没有发生什么重大变故的话,那么他们这一生都会在平凡之中度过。 他就这么一眼往大街上的人群扫去,那密密麻麻的白气好似都织成了一片云。 少有几个人家未来可能会碰上什么问题,才会浮现出丝丝灰气。 而且仅仅就是这么看了一眼,陈问顿感肠胃一顿痉挛,紧接著那飢饿感猛的袭上了心头。 见状,陈问连忙收回了观气术,然后默默的看向了烧饼摊上热乎的烧饼。 在经歷了內心反覆的挣扎过后,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陈问面色难绷的从兜里掏出了两文钱,然后默默地放在了烧饼摊上:“来块烧饼。” 摊主乐呵呵的接过了铜钱,接著同步递给了陈问一块烧饼。 迅速扒拉了两口热乎的烧饼,陈问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就当下来看,普通人家连温饱都困难,又怎么还会有閒钱来我这算命呢?所以这句话加不加,其实区別都不大。”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那就是如果他真的选择给普通人家算命的话,按照观气术的副作用来看,搞不好他还得落得个入不敷出的下场。 摊主这边也没有否认,不过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先是四下看了眼周围,然后才悄悄开口:“说起来,你有听说城中王家的事吗?” 陈问吃的不亦乐乎:“王家能有什么事情?” 摊主有点惊讶:“你出来算命,居然不知道王家的事?” “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当然有啊!看你这样子估计是不知道这茬事了。” 摊主喝了口水,大有一副要为陈问认真讲解的模样。 吃完烧饼的陈问没有拒绝,反正眼下没有客人,当听个乐子也不错。 “能详细说说吗?” 见到陈问这副態度,摊主没有磨嘰:“半个月前王家家主的大公子得了重病,要是再医不好的话,撒手人寰也就是时间问题!” “得了重病?” 陈问眉头一挑,对这件事情稍微有点想不到。 穿越到这第三天,他对於这个世界的了解其实不算太多,但对王家还是略有耳闻的。 建安城內有两大世家,王家便是其中之一。 对於这种家族来讲,继承人的位置可以说是非常重要的。 要按照辈分来计算的话,如果不出意外,这位王家家主的大公子就是第一继承者。 但现在他却得了重病,这对於王家来说確实是大事一件。 只是陈问还是不太理解。 “那这件事情和我是不是算命的又有什么关係呢?” 隨著陈问的问题出口,摊主摆摆手:“一开始王家请了许多医师来为那位公子医治,结果都没有什么效果,后来隨著来了一位有点道行的老医师,他张口就说那位公子的病医师医不得,他是命里犯了横,得请算命的来看才行。” “原先咱们城內是有很多那种靠著一张嘴招摇撞骗的算命佬,他们在听说这个消息以后,就都想去王家看看能不能捞上一笔,结果......” 话说到最后,摊主冷笑一声。 而陈问到这里也基本明白,为什么偌大的市集里面,就只有他一个算命的了。 要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讲的话,没准这帮人都已经投胎到地球去了。 但毫无疑问,摊主所讲的这个故事为陈问提供了重大灵感! 眼下王家公子病入膏肓,若是不能及时改变命数的话,那对於王家来说必然是一次重大损失。 恰好他又身怀本事...... 王家大公子的这个身份应该足够了吧? 陈问若有所思。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为想到破局之法兴奋太久,陈问又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该怎么接近王家,以至於为干涉王家公子的命数? 要知道,在这个世道,平民与这种世家的阶级差距如同鸿沟。 先且不说他如何才能够接近王家公子身边,就说实际一点,搞不好他连王家的门槛都迈不过。 一时间,陈问只觉得思绪有些许凌乱。 但他没有气馁,正当他想著还有没有什么办法时,一道由远及近的马蹄声突然將他的思绪拉回。 陈问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正有一驾马车朝著他们的方向赶来。 那马车虽无堂皇富丽的装潢,但工艺却十分精湛。 在建安城內,这可是稀罕货。 “那是王家的马车!” 一旁的摊主一眼就认出了马车的主人。 不等陈问开口,那马车已经径直的停在了他们的身边,马蹄扬起的尘土更是让他止不住眯起了双眼。 看到这副架势,摊主神色一怔,旋即他看向陈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连忙低下脑袋。 而陈问仅仅是面色平静的盯著马车,他倒是很想知道里面坐著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多时,屏风忽然被一只手掀起,紧接著一个身形精瘦,著重却很是得体的中年人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薛管事。” 摊主认得来人的身份,赶紧恭敬的招呼一声。 想来这位就是王家的管事了。 从摊主的称呼里,陈问暗暗思索著,眼前这位薛管事面对摊主也仅仅是“嗯”了一声,隨后便將目光放在了陈问摊位前的牌匾上。 只是越往下看,薛管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的古怪起来,直到最后,他才开始將审视的目光放在了陈问身上。 “少年郎,你会算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提问,陈问眼眸微抬。 再联想到刚才的故事,他已经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略懂一二。” “我这有份美差事,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胆量接下。” “薛管事说的莫不是替大公子算命一事?” 陈问直接道明了薛管事的来意,这让薛管事下意识的愣了一拍。 再等他看到陈问那坦然的面色时,薛管事没忍住笑笑:“正是。” 眼见自己的想法被证实,陈问只觉得鬆了口气。 穿越的第三天,属於他的机会终於来了! 对於他来讲,只要能够成功解决这件事情,他不仅可以解决短期的物资问题,更是能够完成系统的前置任务。 在明確了这一点以后,陈实强行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再等他面向薛管事时,他只是竖起了三根手指:“三十两起算,如果后续有情况的话隨时需要加价。” 三十两,对於这种豪绅贵族来讲就是一笔不痒不痛的支出,何况王家公子病危在即,在这种情况下,恐怕就是陈问再过分一点,对方都能够答应。 只是话音落下才落下,没等薛管事出声,一边的摊主已经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陈问。 他怎么都没想到陈问居然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三十两! 他刚想伸手扯扯陈问的衣角,示意让他別太过分,可不成想,薛管事居然带著笑意一口应下:“没问题,只要你真有本事,加价也没关係,那具体的我们路上细说,上来吧。” 说完,薛管事便率先回到了马车上。 见状,陈问回头看向本想劝阻他的摊主,笑著点点头,隨后同样跟著薛管事到了马车上。 直到马车朝著城中方向疾驰而去,摊主看著远处扬起的尘土,嘴里不禁喃喃。 “这都是什么情况啊......” 第二章 :狐妖夫人 马车上,陈问和薛管事上来后,他首先就道明了自己的名讳。 而后正当陈问想要仔细询问王家公子的具体情况时,薛管事却突然递给了他一个布袋。 陈问眉头紧锁:“薛管事这是?” 薛管事面色如常:“这里面是三十两,你可以点点数,如果后面你真的能够解决公子的问题,想必家主也会对你有所奖赏。” 闻言,陈问神色一怔,当他接过布袋打开以后,里面果真躺著白花花的银两。 陈问眼神微凝,片刻后他没有过多的动作,很果断的就將布袋繫紧,放在了袄子的口袋里。 见此情形,薛管事有点疑惑:“你不点点数?” 陈问摇摇头:“王家家大业大,不至於算计我一个平头百姓。” 薛管事颇为意外:“你倒是有著这个年龄段所不具备的魄力。” 对於薛管事的夸讚,陈问没有过多纠结,而是开门见山:“那现在烦请薛管事仔细为我说下大公子的情况吧。” 听到这话,薛管事收回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说起这事也有点蹊蹺,平常大公子修纳元法,体魄比一些下人还好,但就在半月前,他却突然一病不起了。” “起初每天他还能够清醒几个时辰,可到后面这几天,他几乎是昏迷不醒,请了许多医师为大公子诊治,他们也都束手无策。” “突然一病不起了?贵府有排查过诱因吗?” “排查过了,但...一无所获,大公子平常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事发的前一天他才写了幅字送给了家主,家主还很是高兴。” 隨著薛管事將具体情况说出,陈问才明白这件事情的棘手之处。 一方面是他得顶著王家所带来的压力,而另一方面则是王家公子的情况也未免太诡异了。 按照薛管事所说,一个原先生龙活虎的人,真的会在突然之间变得病懨懨的吗? 陈问不太清楚,但为了防止自己有什么疏漏,他又开始从王家上著手:“贵府这半个月,不对,一个月以来可曾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薛管事不假思索:“一个月前公子大婚,十天后则是公子诞辰。” 陈问眉头一挑:“这可都是喜事啊!” 薛管事先是点点头,但隨后又摇摇头:“对公子来说自是如此,只是对於大婚一事,府中常有人议论。” “洞房花烛夜,有什么值得议论的地方?” 这回面对这个问题,薛管事没有再第一时间回答,他看向陈问的眼神夹杂著些许犹豫。 见状,陈问已经大致猜到了这里面估计是有难言之隱,所以他很醒目的直接將脑袋撇过一边看向窗外。 但显然对薛管事来说,救活公子的命比这点秘密更重要。 於是他一咬牙:“府中有下人曾说,在夜里见到了大少奶奶在院內游荡,而且...在她的身后还有一条尾巴。” “尾巴?” 薛管事“嗯”了一声:“狐狸尾巴。” 话音刚落,原先疾驰的马车突然停下。 陈问探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来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王府前。 王府的大门由厚重的乌木製成,表面虽无任何雕花,但隱隱泛著幽暗的光泽。 低调却又很是气派。 这是陈问对王家的第一印象。 另一边,薛管事掀开帘子,对陈问比了个“请”的手势:“请隨我来。” 陈问將刚才薛管事所说的话默默记在心里,接著便跟在了对方的身后。 才进府邸,王家的下人在见到薛管事后,纷纷恭敬的喊上了一声“薛管事”,这时薛管事也是隨意点了两人:“你二人去告知家主,就说请到了先生来为公子算命。” 直到这时,其余人才看到了薛管事身后的陈问。 只是当他们看到陈问那张还稍显稚嫩的脸庞时,心里不约而同的生出了一个疑惑。 眼前这少年真的会算命吗? 不过他们並没有纠结太久,只是应下后便匆匆朝著正院而去。 “公子就在不远处的东院。” 简单打点过后,薛管事再次对著陈问招呼一声。 陈问快步跟上,不一会,两人很快就赶到了东院。 “薛管事。” 院门前两位丫鬟对著薛管事招呼一声,薛管事点点头:“院內可有其他人在?” “只有大少奶奶在里边照看著公子。” 丫鬟低下脑袋,语气稍微有点颤抖。 薛管事瞥了两人一眼,隨后径直推开院门,领著陈问走了进去。 陈问自然察觉到了两人刚才的异样,於是他好奇的看向了薛管事:“那两位丫鬟是目击者吗?” 薛管事没想到陈问观察的这么仔细,但他还是点点头。 紧接著,他很是客气的喊道:“稟大少奶奶,我请了先生来为公子破煞。” 说完,两人眼前的屋门便被一位长相清秀,端庄贤淑的女人推开。 初抬头看,这位大少奶奶和寻常的女子似乎並没有太大区別。 可等到陈问和对方对视的那一刻,他却隱隱感觉此人眉眼含带著些许媚意。 一眼勾人心魄。 不过秉承著礼数,他还是先向对方拱手:“在下陈问,受薛管事之託来为公子看命。” 与此同时,大少奶奶突然有点慌乱的躲开了陈问的眼神,只是她迅速调整过后,便向陈问盈盈一笑:“陈公子不必客气,二位请跟我来。” 闻言,陈问和薛管事很快便进到了屋里。 在这里,他们见到了臥病在床的王越坤。 “陈公子比我想像中的要年轻许多,不知你的本事怎样?” 进屋后,大少奶奶疑惑的向陈问打探一声,而陈问依旧从容:“我本事尚浅,但医治公子应该不成问题。” “有陈公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大少奶奶点点头,旋即她又看向薛管事,“薛管事,先前那几位算命先生都怎么了?” 薛管事看了一旁的陈问一眼,不敢不答:“家主大怒,已將他们以欺诈之罪处置。” 听到这话,陈问眯起双眼。 这位大少奶奶摆明了就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啊...... 只是,原因是什么? 陈问不解。 但不管二人如何,他还是装作听不懂的模样,凑到了王越坤的身边。 坦白来讲,如果不是陈问知道的话,连他都很难想像眼前这人居然是王家的大公子。 只因此时此刻的王越坤哪里还有点正常人的模样? 只见他面色儼然已经没有一点血色,整张脸已经趋於皮包骨的状態,就连那外露的手指都好似枯槁一般。 正当陈问还在观察时,大少奶奶忽然开口:“夫君维繫这个状態已经將近十日了,起初那几日,他还能听到我的声音,给我一点回应,但隨著病情加重,不管我怎么呼唤,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在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这位大少奶奶眉宇间满是担忧。 不太像是装的。 陈问心里暗暗盘算著,但他还是打算先用观气术看看情况再说。 “稍安勿躁,我这就先为公子看看命数。” 话音落下,陈问深吸一口气,隨即当即施展出观气术。 仅仅是顷刻间,在身边两人都看不到的视野里,他们的头顶都已然不约而同形成了一片气。 陈问定睛一瞧,眼前臥床的王越坤的头顶正有一道紫气盘旋。 紫气多为贵族世家子弟所有,这不足为奇。 但就在那紫气之间,竟是有缕缕血气縈绕! 这是只有將死之人才会出现的跡象。 確认了王越坤的情况,陈问刚想收起观气术,可他的脑海里又突然迴响起了先前薛管事的那番话。 本著验证的目的,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少奶奶。 可就是这一眼,却让陈问眼神止不住的闪烁。 因为他赫然看到了对方身后的尾巴。 那是一条狐狸尾巴。 薛管事所说的传言都是真的! 王家公子竟是娶了只狐妖? 就在陈问心里浮现出这个想法的那一刻,他又看到了大少奶奶的命数 依旧是一团紫气,可她的命数却和王越坤一般,紫气中居然也夹杂著血气,甚至比起王越坤要更浓郁不少。 这只狐妖要死了,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今天的事。 难道是因为我不成? 陈问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如果要按照原先的轨跡的话,那他在识破了这位大少奶奶的身份以后,只要第一时间告知王家,恐怕都不用他动手,王家就已经先將对方解决了。 毕竟没有人会容忍王家未来的继承人娶了只狐妖。 更何况王越坤的情况还和两人大婚的时间线高度重合。 只是一切在薛管事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眼瞧著陈问一直盯著大少奶奶,连忙出声喝止:“陈公子,大公子的病情要紧,还请你先专心诊治......” “薛管事,能先烦请你在外候著吗?” 薛管事的话才说了一半,大少奶奶突然回过头来看向了他。 这让薛管事一时间有点意外,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他还是应了一声。 不过在出去之前,他还是给了陈问一个隱晦的眼神。 二人看著薛管事退了出去,等到屋门关上的那一刻,陈问也收起了观气术。 可不等他反应,原本端庄的大少奶奶忽的面向他跪了下来,“噗通”一声惹得陈问眉头紧锁。 “陈公子,还请您手下留情!” 第三章 :破煞之术 “大少奶奶,你这是做什么?” 陈问眉头一挑,不解的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女人。 坦白来讲,面前的景象是陈问怎么都没设想过的。 他甚至想过对方会加害自己,但他真的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跪下求饶。 而大少奶奶面对这个问题,低著脑袋,语气很是苦涩:“公子唤奴家青儿便好,先前见到您的时候,奴家便知公子绝非常人,刚才之所以对薛管事说下那么一番话,也是希望您能知难而退,离开王府。” 陈问神色一怔,有些意外。 看来这狐妖倒是比他想像中的要敏锐许多。 不过回过神来,他又有些乐了:“你说想让我知难而退,莫非就不怕没人能医治你夫君?” 面对这个问题,青儿不卑不亢:“奴家相信天下如公子一般的能人还有许多,但倘若奴家今日身死於此,剩下的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听你这么说,你与大公子的感情很深啊。” 谈到这,青儿含情脉脉的看著依旧昏迷不醒的王越坤,嘴里喃喃:“三个月前,奴家才化形不久,修为尚未恢復,却恰好碰上一头狼妖,若非夫君带著王府几位修士赶来,恐怕奴家早已葬身在狼口之下。” 陈问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从那天开始你们就已经互生情愫,甚至於大公子也知道你是狐妖的身份?” 青儿不语,不过从她那羞红的脸蛋,他也明白了。 但到了这里,陈问仍有一个问题。 这也是他在听了两人的故事以后最不能理解的。 “既然你与大公子情投意合,那你为何要加害於他?” 隨著这个问题落下,屋內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青儿没有开口,可陈问却从她那精致的脸庞看出了名为困惑的神色。 “就像公子你说的,我与夫君相濡以沫,那我又为什么要置他於死地?” 仅仅只是一瞬间,陈问原本已经差不多理顺了的思绪,伴著青儿这无辜的话语顿时凌乱了。 他没能想到,造成王越坤这般恶果的幕后黑手居然不是青儿。 陈问並没有怀疑之前青儿那些话的真实性,因为有的感情是无论如何都偽装不出来的。 倒是他先入为主,下意识的认为妖会加害於人,所以才觉得这一切都是青儿造就的。 可...如果这些事情不是青儿做的,那到底是谁? 顷刻间,陈问只觉得自己陷入了谜团之中。 而且这里面的情况绝对不简单。 同一时刻,他原先对青儿的戒备儼然卸下。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中迴荡。 【已完成前置任务:干预命数】 【系统已完整开启】 【观气术已升级】 【观气术lv1:可洞察生灵命数,识別物件】 【已获得破煞术】 【破煞术lv1:可化解生灵物件之凶煞】 隨著一道道提示浮现在陈问眼前,他止不住愣了一下。 紧接著陈问便施展观气术看向了青儿,正如他所想那样,原先凝聚在紫气中的血气此刻已然荡然无存。 恐怕正是因为他对青儿放下了杀心,间接的干预了对方的命数,这才导致自己无心插柳的完成了任务。 这对陈问来说可是好事一件! 只是不等他仔细查看,底下的声音就將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中。 “公子,您没事吧?” 原来是青儿看著陈问突然愣神,出於关切的问候一句。 回过神来,陈问摇摇头:“无妨,倒是青儿姑娘你快先起来吧,不然要是让其他人见到这一幕,恐怕我今天就走不出王府了。” 闻言,青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起身。 不过起身后,她仍是犹豫的看向陈问:“您是不会暴露奴家的身份了吗?” 陈问笑著点点头:“既然大公子的情况並不是你造就的,那我当然没理由这么做,更何况我毫无修为,要是一个不小心把你激怒了,你要带著我垫背怎么办?” 青儿不置可否,但她很快又愁容满面的重新將注意力放在王越坤的身上:“要是再按照这种情况下去的话,恐怕夫君命不久矣。” 陈问吐出一口浊气,儘管他这次来到王府的最大目的是为了解锁系统,但要是王越坤的病情没有缓解,只怕他还是没办法走出王府。 他没有说话,只是扭头看向王越坤,在观气术的加持下,王越坤命数再次浮现在眼前。 正如先前那般,紫气中的血气並没有任何减少,甚至隨著时间迁移,血气还在不断蚕食著紫气。 不过到了这里,陈问却有了一个全新的发现。 那就是在王越坤的枕边正摆放著一块小巧的护身符。 事实上在进屋时陈问就已经注意到了护身符了,之所以再提起,是他竟然看到了一团灰气完全包裹住了护身符。 这是邪物! “这块护身符是怎么来的?” 陈问没有犹豫,当即询问起青儿。 青儿虽然不太理解陈问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如实回答:“半月前夫君诞宴,二公子私下赠的,当时夫君很高兴,回来还和奴家说道了一番......公子,这块护身符有什么问题吗?” 何止是有问题,简直是大问题! 陈问能够看出王越坤並非修士,充其量只是血气比较浓厚的凡人罢了。 且不谈这点,就算王越坤是武者,那他跟著这么一块邪物日月相伴,说不会出问题都是假的。 至於那位王家二公子知不知道这块护身符是邪物这事,陈问並不太清楚。 但至少他认为对方是知道的。 不过陈问並没有声张,他只是扭头看向青儿:“关於大公子的病情,我已有破解之法,只是在此之前,我想先提两个条件。” 闻言,青儿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陈问,紧接著她丝毫没有任何顾忌,连忙点点头:“公子您说,只要能够治好夫君,什么条件奴家都能答应!” “第一,这块护身符我得带走。” “第二,事成后我需要见王大人,越快越好。” “这两件事,你能答应吗?” 陈问目光炯炯的盯著青儿,而青儿毫不犹豫应下:“没问题,还请公子救助我夫君,大恩大德奴家没齿难忘!” “好,记住你说的话。” 陈问点点头,旋即坐在檀香床一旁,將手搭上了王越坤那虚弱的脉搏上。 他打算用新获得的【破煞术】来尝试缓解王越坤的情况。 按照系统所说,此法能够化解生灵物件凶煞,那想必对於王越坤也是有所作用的。 明確这点后,陈问没有犹豫,果断施展【破煞术】,在术法的加持之下,王越坤顶上那有如红龙般的血气果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减! 有用! 陈问信心大振,只是隨著施展时间延长,他面色逐渐变的苍白,这引得青儿很是担忧:“公子,您的脸色......” “无妨。” 陈问摇头,咬牙专注於当下,直到那血气已经削减了足足一半,他这才停下手来。 直到这时,他浑身已经虚弱无力,反观王越坤原先那色如死灰的脸庞总算是逐渐变的红润。 这样应该暂且足够了吧? 陈问强撑著一口气坐在椅子上,一旁的青儿本想关心陈问的情况,但就在这时,她竟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床上原先没有一丝动弹的王越坤,居然慢慢有了要甦醒的跡象! 第四章 :顷刻炼化! 然而这一幕陈问已经看不到了。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好似身处在混沌之中,眼前一片朦朧黑。 靠,我不会是死了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陈问连忙尝试著睁开双眼。 他可不想把別人救回来了,结果自己却死的那么不明不白。 好在,当他努力了几回以后,总算是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线。 隨即映入陈问眼帘的,是一顶繁复雕花的木质顶盖,以及还有背部感官传来的柔软。 仅仅只是片刻,他就已经可以確定自己正身处在王府中。 至於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陈问不禁回想起替王越坤破煞时的情况。 別的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在结束的那一瞬间,他一下觉得只剩了一口气。 想到这里,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陈问顿时感觉浑身虚弱无力,就好像身体被抽乾了似的。 拼尽全力,他这才好不容易起身,得以用半躺的姿態来审视眼前的一切。 感受著身体的变化,陈问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以他目前的体魄,根本没有办法支撑高强度的术法。 还是得赶紧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成为修士才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问心中暗暗盘算著一切,同时他也忽然想起终於解锁了的系统。 思绪流转,一块透明的面板很快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宿主:陈问】 【修为:凡人(50/10)当前可使用命数点进阶】 【术法:观气术lv1(50/100)、破煞术lv1(50/100)】 【命数点:50】 【特別能力:炼化(可吸收气数並转化为命数点)】 隨著一条条数据罗列,陈问对於自己的系统也有了个大概的认知。 简单来讲,就是他可以通过炼化气数所得到的命数点,来提升自己的各项能力,譬如术法亦或者是修为。 比如他现在所拥有的50命数点,估计就是炼化了王越坤的血气得来的。 而最让陈问感到意外的是,没想到修为也能够通过命数点来进行提升。 毫无疑问,这对於他来讲可谓是一大助力! 毕竟只要成为武者,那所得到的不仅可以支撑他施展术法,更能够让他保全自身。 现在想来,要是先前狐妖青儿对他起了杀心的话,恐怕自己现在该在的就不是王府了。 意识到这点的陈问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就將命数点花在了修为上。 就在命数点扣除的那一瞬间,陈问浑身的血液竟是开始躁动不安的沸腾起来,紧跟著来自肌肉的撕裂感传遍了全身。 他没忍住吃痛一声,但等忍过这一小段时间以后,隨著身体平稳下来,陈问只觉得自己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原先的虚弱感更是在此刻荡然无存! 感受著这一切,他没忍住攥了把拳头。 这就是属於修士的力量吗? 【修为:淬体一层(40/20)】 秉承著不用白不用的原则,陈问旋即再次花费命数点,突破至淬体二层。 只是再想突破到淬体三层就需要30命数点了,所以他很快就將主意打到了从王越坤那得到的护身符上。 依旧是一片灰气笼罩,但这並不能阻挡陈问的动作。 当他施展出破煞术的那一刻,护身符上的灰气正开始逐步减少著。 【命数点+1】 【命数点+1】 ...... 果然有用! 看到自己的命数点正在缓慢增加,陈问不由得沾沾自喜,同时他的脑海里也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最终,命数点仅仅是增加了15点便停了下来。 对於这一点,陈问也能够理解,毕竟虽然他是刚突破没错,但本质上他先前损耗的元气尚未恢復,所以再想炼化气数,估计得等到完全恢復了再说。 正当陈问想要再次將命数点用在修为上时,不成想,门外已经先传来一道声音。 “公子,您是醒了吗?” 没等陈问开口,木门就被推开了足以容纳一个人的缝隙。 下一秒,一个人影稍微有点鬼祟的朝里看来,只是当她和陈问对视上了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 “青儿姑娘,站在那做什么?进来说话吧。” 陈问笑了笑,而青儿听到这句话以后,倒也是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態,然后很快將木门关上走了进来。 看著陈问面色红润的模样,青儿温婉一笑:“公子,您倒是比奴家想的醒的要快。” 闻言,陈问也好奇的问起了后续:“我昏了多久?” 青儿不假思索:“在夫君有了好转的跡象以后,您就昏过去了,请来医师,医师说您是劳累过度,於是奴家便安排您先睡在客房里,如今已经三个时辰过去,刚才也是因为有下人听到您这有动静,奴家才赶过来的。” 跟陈问所想的一样,他確实是因为体力不支倒过去了。 “那大公子目前状况如何?有好转吗?” 当他问到这个问题时,青儿尤其欣喜的点点头:“夫君已经清醒了,虽然仍有些虚弱,但至少他现在已经能够和奴家,和其他人对话了,他在听说了是您医治他的以后,一直在说等彻底康復后要来当面道谢。” 听到这话,陈问有些欣慰:“这是正常的,等我恢復之后为大公子祛除病根,一切自然会迎刃而解。”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陈问並不会因为王越坤发生了好转,而將后续的事情搁置。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看上了王越坤的血气。 只是在陈问看来最寻常不过的一件事,对青儿来说却有別样的意义。 话音才落,原先还满脸喜色的她忽然抿著唇,紧接著她低下脑袋,膝盖弯曲,竟是对陈问又行起了跪拜之礼。 “公子大恩,青儿永世难忘,若是公子以后有用得著青儿的地方,还请公子直言,就算是要上刀山下火海,青儿也万死不辞!” 见到这一幕,陈问神色一怔。 直到他反应过来,看著跪倒在地的青儿,连忙哭笑不得的將她搀扶起身:“我说,这是你们狐妖的传统吗,一言不合就要跪下道谢?放心吧,我既然收了你们王家的银两,那这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你不必太放在心上,不过你可还记得先前答应过我的事情?” 感受到来自陈问的眼神,青儿赶紧点头:“家主在听说夫君清醒以后,已经快马赶回了府上,家主吩咐了,要是您醒了的话,可以隨时去见他。” 听到这话,陈问满意点头:“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过去吧。” 青儿有些犹豫:“可是公子您的身体......” 陈问摇摇头:“不碍事,別让王大人等久了便好。” “奴家也精通一道法门,可以替您看看身子。” 青儿本想在出发之前再查看下陈问的身体状况,可真等到她看清了的时候,眼中却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了?莫非是我有什么问题不成?” 看著青儿突然愣住的模样,这让陈问也有点自我怀疑了。 难道真的还有什么他没关注到的点不成? 只是在青儿回过神来后,她连连否认:“没...没有,公子您的身体很健康。” 陈问悻悻一笑:“看你刚才的样子,我还以为我是有什么不治之症没被发现呢,那我们走吧,別耽搁了时辰。” 话音落下,陈问就已经起身下床,要朝著屋外走去。 而后面的青儿看著陈问的身影,眼神止不住的闪烁。 真的能够有人在短短一两个时辰內,就从凡人成为修士吗? 青儿有件事没有交代。 那就是她所掌握的法门,如果对方是修士的话,她是能够窥探对方的境界一二的。 早在陈问来到王府时,青儿就已经事先查看过他的修为了,毫无疑问,那时的陈问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罢了。 但这才过了多久,陈问居然就已经突破至淬体二层了? 虽然她是妖族没错,但她对於人类修士也算是有所了解。 寻常修士想要在淬体境界时突破,每一层都需要歷经锻体淬经这么一个过程。 而凡人在成为修士时,这种苦痛更是以数倍累积。 並且所需要的资源和时间也是不可估量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儿心有困惑,但也並没有再细究。 想来陈公子连夫君的病都能够医治,他自然是怀著某种本事在身。 对她来说,不管如何,只要陈公子能够医治好夫君便可。 明確了这点后,青儿缓缓吐出一口气便要跟上陈问的脚步。 只是走在前面的陈问脚步却突然一顿,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回过头来。 “那个...你们王家管饭吗?” ...... 第五章 :王家二公子 吃饱喝足后,陈问还换上了一身青儿命人拿来的新衣裳,简单打理过后,才跟著青儿朝著正院的方向走去。 “说起来,不知二公子可在府內?” 一路上,陈问都在思索著后续的一切,当他想起来了王二公子这號人物的时候,也是疑惑的向青儿开口询问。 青儿没有隱瞒:“二公子向来行踪难测,平常別说是我们了,就是家主也不见得能知道他在哪,不过今天夫君得以甦醒毕竟是大事一件,所以家主一早就將他喊回来了。” 陈实眉头轻挑:“怎么听你这么说,这位二公子的风评不是很好呢?” “二公子每日几乎都流窜在青楼勾栏里,而且奢华无度,时常包场请上一批公子哥作乐,至少在奴家入府后,见到的都是这样的。” 隨著青儿开口,陈问对於这个王二公子也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说白了,此人就是个每日只顾自己享乐的紈絝子弟罢了。 但这个时候问题来了,像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得到这块护身符的? 陈问手中摩挲著那块护身符,不过不等他多想,青儿就已经领著他来到了正院前。 “大少奶奶,陈公子,家主就在里面。” 外边的丫鬟见到两人,尤其恭敬的向两人匯报著情况。 青儿“嗯”了一声:“公子请隨我来。” 跨过几重仪门,踩在厚重的青石路上,二人很快便进了门。 才刚进来,陈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老者。 如果要从外表来看的话,对方似乎和市集上的那些商贩都没什么太大区別,可要是从气质上感受的话,此人身上却颇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庄严感。 不必多说,这人就是王家家主王曲没错。 同时陈问也注意到,在王曲的身边还坐著一个和王越坤年纪相仿的青年。 只是不管是比起一旁的王曲也好,还是病重在床的王越坤也罢,这个青年身上都不见得有一丝继承到他们的地方,整个人看起来一副因为常年纵慾过度,导致的弱不禁风样。 王二公子,王越川。 陈问眼神微眯,根据青儿先前提供的信息,迅速確认了两人的身份。 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他在打量王越川时,对方的眼神不断的在闪躲。 这让陈问更加確信,王越川对於护身符的事情,必然是有所了解的。 但目前,还是得把注意力集中在当下。 “家主,这位便是陈问陈公子。” 青儿在向王曲行礼后,便第一时间介绍起了陈问的身份。 见状,陈问也是向王曲拱手,不卑不亢:“王大人。” 王曲没有第一时间接话,他就这么直勾勾的朝陈问投来打量的目光,而陈问也没有迴避,两道视线就这么在空中不断碰撞著。 直到片刻后,王曲才抚须大笑:“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没想到我儿这个难倒了这么多医师的问题,到陈公子你的手里一下便解决了,不论如何,我都得当面好好向你道谢啊!” 闻言,陈问谦虚一笑:“王大人谬讚了,大公子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有外物作祟而已,恰好在下所学的本事有所作用,只能说是天意如此。” “好一个天意如此!” 王曲欣赏的看著陈问,“少年郎不骄不躁,属实是好性子,但你所说的外物作祟,能否详细说说?” 面对这个问题,陈问没有立即开口,事实上,他全程都在用余光打量著一边王越川的表现。 起初王越川的表情还算镇定,可隨著陈问说出“外物作祟”这四个字的时候,王越川就明显有点坐不住了。 他的身子不断在椅子上微微扭动,整个人肢体语言传递的信息,都是在说著他想要逃离这里。 到了此时,王越川的面色更是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陈问有理由相信,如果他將实情向王曲说出的话,即使王越川不死恐怕都得脱层皮。 但,他要的並不是这个结果。 在他看来,以王越川整天只想饮酒作乐的性子,想要得到这么一件邪物难度可谓颇高,也就是说背后定然还有什么隱情。 他想要的,是更多有关於邪物的线索。 再次面向王曲,陈问微微一笑:“具体的在下並不太清楚,想来可能是大公子练功一时心急,不小心走火入魔了,这才导致出现了这种情况。” 话音刚落,座上的王越川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下面的陈问。 事实上他从来到正院开始,整个人就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他都不敢想像要是这件事情让父亲知道了,自己会落得个怎样的下场。 所以刚才在陈问讲话的时候,他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正当他以为陈问会將护身符一事说出,但没想到陈问並没有这么做。 是有意的,还是陈问其实压根没有关注到护身符的事情? 有那么一瞬间,王越川的心里是有一丝庆幸的。 直到陈问突然朝他投来了一个“善意”的眼神。 王越川只觉得如坠冰窟,直起鸡皮疙瘩。 好在一旁的王曲並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他只是眉头紧锁,口中喃喃念叨:“走火入魔吗?” 王曲也没有纠结这件事情太久,他重新看向陈问:“不管怎么说,坤儿能够好转便是喜事一件,而今天色也不早了,不然陈公子便先在府中住下如何?” 陈问没有拒绝:“全凭王大人的意思。” ...... 回到客房,陈问就著烛火在桌前坐下,他轻扣桌面,不由得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坦白来讲,这一次和王曲的会面时间其实算不得很长,但也让陈问有所收穫。 至於收穫是什么嘛...... 陈问心里暗暗算著时辰,直到约莫半柱香后,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有些细微的声音。 “陈公子,你睡下了吗?” 听到声音,陈问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他迅速调整,面色恢復平常,明知故问的对外招呼道:“哪位?” “我,王二公子王越川。” “二公子啊...眼下已是深夜,不知二公子找在下所为何事?” “陈公子,屋外不是说话的地,能否让我进去说?” “当然,门未閂,二公子请进。” 说完,木门立刻被推开,紧跟著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这还没完,进来以后王越川还仔细的观察了门外,確定没有任何情况后这才將门关上。 看到王越川这副模样,陈问有些疑惑:“二公子深夜造访,有何见教?” 闻言,王越川坐在了陈问的身边连忙摆手:“不敢说见教,我只是奉父命,给陈公子送来赏银而已。” 不等陈问开口,王越川就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陈问。 陈问顺势接过,只是当他看清楚银票时,哪怕他已经想到了,但还是有些惊讶。 只因为这张银票居然足足值二百两! 二百两对王家来说兴许不算什么,但对於普通人家,已经足以让他们富足起来了。 但对於陈问来说,银两终归只是附加的而已,他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些。 於是陈问摩挲了一遍银票,似笑非笑的看向了额头泌出细汗的王越川。 “二公子,这个数目......恐怕不对吧?” 第六章 :深夜密谈 话音落下,整间客房內顿时陷入了沉寂之中,只余下窗外窸窸窣窣的虫鸣。 仅仅瞬间,王越川原先脸上洋溢的热情一下便僵住了。 陈问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但他不动声色,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著银票。 直到漫长的十几秒过去,王越川终於动了。 他没有说话,手上倒是一直在衣衫里不知捣鼓著什么。 正当陈问疑惑之际,突然一张有些皱巴的纸团被王越川掏了出来,然后默默地递到了他的眼前。 “瞧我这记性...刚才那个数確实不太对,让陈公子见笑了。” 王越川心虚一笑,而陈问顺著对方的动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纸团,可当他看清来物时,嘴角忍不住一抽。 精细的底纹,官方的红印,不是银票又是什么? 而且数额依旧不小,足足一百两。 但问题在於,他的目的可不是这个啊! “二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问眉头紧锁,不解的看向王越川。 闻听此言,王越川不禁一愣。 他纳闷的瞄了一眼桌上的银票,然后又和陈问对视了一眼。 回应他的是一个刚正不阿的眼神。 恰好,这个眼神他又在很多大人的身上都见到过。 剎那间,王越川只觉得一阵电流好似从脑海中闪过。 他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又开始在自己身上“翻箱倒柜”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陈问有心想阻止,可不等他开口,一个有点分量的布袋就已经先一步的放在了他的眼前。 “公子莫怪,记性確实是稍微有点差。” 看著王越川几乎是连自己都没绷住的神色,陈问有点乐了。 该说不说,这位二公子是个聪明人,只可惜聪明用错地方了。 “二公子,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必在此故作姿態了。” 陈问五指轻扣桌面,並没有选择接下这些银两。 他话说的轻飘飘的,可却像是一把榔头重重的敲在了王越川的心间。 王越川面色有些难堪:“陈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问微微一笑:“倘若二公子真只是为了给我送赏银的话,大可明日一早再说,又何必选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呢?” 王越川哑口无言,並且此时此刻的他眼神飘忽,已经不敢再跟陈问有任何视线上的接触。 见状,陈问乘胜追击,將先前那块护身符从怀里拿出,“不知二公子对这块护身符可还熟悉?” 如果说之前的王越川还算的上是冷静的话,那当他在真正看到护身符的这一刻,他是无论如何都按捺不住了。 他猛的起身,有些惶恐的看著陈问手上的护身符:“陈公子,如果你是为了银两来的话,明早我便遣人给你送来,眼下是我准备不当,身上没有带够。” “银两?” 陈问笑著摇摇头,“二公子误会了,我对银两並不感兴趣,你也不必紧张,要是我有心想要供出你的话,那早在面对王大人时我就已经张口了。” 闻言,王越川微微一愣,等他理清思绪以后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因为正如陈问所说的那样,但凡护身符的事情被揭露,恐怕他这会还跪在列祖列宗前认错。 想明白这件事以后,王越川整个人鬆弛了不少,不过他很快又紧张的看向陈问:“既然如此的话,陈公子究竟是想要?” 陈问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王越川坐下,等王越川忐忑的坐下以后,他收起护身符,面色和蔼的说道:“我需要二公子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这个答案能够让我满意的话,我保证將这件事情彻底吞进肚子里。” “此话当真?” “当真。” 王越川將信將疑:“那陈公子儘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陈问咧嘴一笑:“我想知道,二公子这块护身符是从哪来的?” 话音刚落,客房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这已经是今夜以来的第二次了。 面对陈问的问题,王越川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陈问则是凝视著对方,等待著答案。 直到几个呼吸过去,王越川才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陈公子说笑了,这块护身符不过是我在游逛文玩店时觉得有趣,顺手买下的而已,然后恰逢兄长诞宴,我才將此物赠予了他。” 听到这话,陈问收起了笑容,直勾勾的看向了王越川:“二公子的意思是在文玩店里隨手一挑就挑到了一件邪物,然后又那么刚好的將这件邪物送给了大公子是吗?” 王越川不自觉的攥了把拳头,但他仍是紧咬著牙:“邪物?我並不知道这是一件邪物,还请陈公子不要血口喷人!” 看著王越川突然转变的態度,陈问无奈的嘆了口气:“看来二公子还是没有认知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若非我今天没有来到府上的话,恐怕不久的將来大公子將会死於非命。” “你说要是王大人知道大公子之所以会病重在床,都是因为这块护身符的话,王大人会怎么样呢?” 隨著这句话一出,王越川神色一怔,紧跟著他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你说兄长会死於这块护身符?不,我根本就没想要让兄长死啊,他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陈问眼神闪烁,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信息:“这个他是谁?我再问一遍,这块护身符二公子究竟是从哪得到的?” “我...” 王越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似乎是碍於什么,他又没敢开口。 但很显然,王越川已经有所动摇了。 “二公子不必顾忌什么,此刻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所说的也只有我知道,你要明白,眼下只有我能够帮你!” “是鬼市...是鬼市的一个商贩卖给我的!他向我保证,只要成功让兄长戴上护身符的话,数日內兄长自然会有厄运缠身,虽不会危及性命,但也足以动摇他在府上的地位,那个商贩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到了这个地步,王越川再也藏不住了,他哆嗦著便將实情一股脑的尽数说出。 听到这里陈问对於这个事情也有了个大概的评判。 无非就是王越川眼馋王越坤在王家中的地位,却没有能力去竞爭,最终就只能通过这种把戏来去影响对方。 陈问没有去质疑王越川这番话的真实性,毕竟王越川的心性摆在那里。 他对於这种世家勾心斗角也並不感兴趣,反倒是刚才王越川脱口而出的一个词汇引起了他的注意。 “鬼市是什么?” 第七章 :李道人 见陈问居然不知道鬼市是什么,王越川下意识一愣,不过他还是耐心解释道:“鬼市是当年先帝与妖族共同创立的互市,秉承著各取所需以及和平共处的原则,用於彼此之间的交易,不过里面也是鱼龙混杂,时常还有邪修为躲避朝廷鹰犬的追捕逃进了里边。” 听到这所谓的鬼市居然大有来头,陈问心里也有些惊讶。 对於互市,他能够理解,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互市居然是建立在景朝和妖族之间的。 那要这么说来的话,在这个世界里,妖族的实力莫非很是强盛不成? 想到这,陈问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已经幻化为人形的青儿。 看来找个时间还是得多打探些信息才行。 陈问暗暗想著,而一旁的王越川见陈问没有出声,当即忐忑不安的说道:“陈公子,该交代的我已经都交代了,那这件事......” “二公子放心,我陈问向来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陈问和善一笑,“只是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小忙需要二公子你搭把手。” “还有?” 王越川凌乱的看著陈问,他很想说点什么,但当他对上陈问的笑容时,心里那股气又一下散了。 没办法,王越川欲哭无泪的点点头:“陈公子畅所欲言便是。” “我希望这两日你能够带我去鬼市,给我指出那个商贩。” “什么?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当陈问提出自己要求的那一刻,王越川几乎想都不想就果断摇头,並且从他的眼神来看,这件事情似乎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 但越是这种情况,陈问反而是更来了兴趣:“二公子何至於这么紧张?莫非对方是什么人物不成?” “陈公子別再难为我了,我也不怕和你说个明白,此人並不是什么普通的商贩,又或者说在鬼市做生意的哪有普通人?他乃是邪修中的一员,我与他换来这护身符,可谓是付出了大代价,要是我供出他的话,我定然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此刻的王越川用著近乎渴求的语气,不停的想要让陈问作罢。 陈问眉头紧锁,並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他现在十分不解,王越川到底是付出了什么交易来了这块护身符,以至於他会说出这么严峻的一番话。 可想要让现在的王越川將实情说出,硬来肯定是不行的。 於是陈问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二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会再强人所难,不过在这之前,我能否再问问,你和对方究竟是做了一笔什么样的交易?” 这回王越川警惕多了:“这是我最后回答陈公子你的一个问题,如果你听完之后还想为难我的话,你便是在父亲面前將我供出,那也隨你的便!” 眼瞧著王越川大有一副认命了的模样,陈问为了不再激他,仍是顺著应了下来。 见到陈问答应,王越川总算是鬆了口气:“那邪修姓甚名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別人称他做李道人,早年间因为修邪术滥杀无辜,成了朝廷通缉榜上的人物,最终逃到了鬼市。” “那日我同他人结伴,本想著就在鬼市看个新鲜,不成想这李道人竟一眼认出了我的身份,他將我拉至一边,跟我说起了那护身符的事,我起初本来是不感兴趣的,结果这李道人居然知道我在府上的情况......” “所以你动摇了,选择了继续听下去?” 面对陈问的提问,王越川满脸不忿,“我真是听信了他的鬼话!居然会觉得这护身符真的不会害命!” 眼见王越川情绪越发激动,陈问连忙將话题拉回:“二公子,稍微有点跑题了。” 王越川神色一怔,然后慢慢冷静下来:“我答应他,等我成府上的继承人后,便给他一千两银子,他担心我反悔,所以又给了我一颗毒丹,事成之后再將解药给我。” 听到这话,陈问神色一怔,最终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王越川:“你吃了?” “吃了啊!” 王越川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反正这一千两我也不会少他的,吃就吃,所以我才希望陈公子你不要再追查下去了,反正对你来说,你也已经拿到了你该拿到的报酬,兄长也已经醒了。” 陈问:“......” 陈问无言以对,他也没有废话什么,而是毫不犹豫的施展起了观气术。 仅仅是一瞬间,身前的王越川体內不断涌出缕缕飘絮,最后在他的命数尤其直观的在头顶上展现出来。 首先是世家公子身份所赋予的紫气,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是在紫气的包围下,里面竟是还潜藏著一抹血气! 按道理来讲,陈问没有在王曲面前將王越川供出,这应该已经是免了王越川一次灾祸才对,但这团血气却並没有消散的痕跡。 如此看来,那就只剩下李道人,还有王越川服下的那颗毒丹了。 这下看来,这件事情他又有不得不做的理由了。 陈问目光闪烁,收起观气术的同时他又对著王越川摇摇头:“二公子,你不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你有点太天真了吗?” 王越川一愣:“陈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当真觉得李道人拿到一千两之后就会放过你?” “那不然呢?他本就是为了求財而来。” “可我刚才看了你的气数,你不久的將来可还有血光之灾啊。” 伴隨著陈问的一句话,王越川反驳的话顿时又咽进了肚子里。 对於陈问的话,其实他是深信不疑的,因为兄长的病就是眼前这位看起来跟他年龄相差无几的少年治好的。 但要说他有血光之灾...... 王越川有些急了:“陈公子能否细说?” 见到对方的反应,陈问心里有些满意。 至少还没有蠢到替对方数钱的地步。 “二公子先前说李道人是什么人?” “邪修...还有朝廷榜上的通缉犯。” “那你认为他真的只想要一千两吗?又或者说,你觉得这么一个人,他在做到把控住一个世家未来继承者的性命后,真的会轻易放手吗?” 此时此刻的陈问可谓是字字珠璣,到了这里,就是王越川再傻,他也该明白这件事情绝无他想的那么简单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站起朝著陈问躬身:“还请公子救我!” 听著王越川那颤抖的声音,陈问起身欣慰的將对方扶起:“放心,二公子如此有诚意,我又岂能见死不救呢?我也不需要二公子你当面指出对方,你只需告诉我李道人的具体位置即可。” 陈问的话语对王越川来说不亚於是如沐春风,他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一定,一定!总而言之陈公子现在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闻言,陈问用著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看著王越川,接著他拍了拍王越川的肩膀:“好了,具体事项明天再说吧,我也有些乏了,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二公子便请回吧。” 见陈问要送客了,王越川没有丝毫不满,他作势便转身要走。 只是他没走几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想要开口,却看到陈问已经先一步將他先前的银票以及银两都揣进了兜里。 看著王越川那木訥的神色,陈问也有些好奇:“二公子还有事?” 回过神来的王越川勉强的挤了挤嘴角,颇为肉疼的说道:“没,没事,陈公子早点休息。” 陈问咧嘴一笑:“二公子也是。” 带著几许落寞,王越川离开了客房,月明星稀下,他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那可是他这一个月来的口粮钱啊...... 说好的对银两不感兴趣呢! 第八章 :借一步说话 对於门外王越川的反应,陈问並不知晓。 他只是在將门锁上后,將布袋重新掏了出来。 放在手上掂了掂分量,陈问又打开来瞄了一眼。 不过当他看到里面的银两时,眼前不禁一亮。 要不说是富家子弟呢,这隨手一洒都是普通人所难以拥有的財富。 陈问一阵感慨,他是没想到第一桶金来的这么快。 但他並没有过多的將注意力放在这方面上,当下对自己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问重新拿出护身符,原先护身符上的灰气如今只剩下了一半。 也不知道等炼化完后,够不够命数点让自己再次突破。 陈问暗暗思忖,他对於即將面对的李道人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首先他对於李道人的修为一概不知,其次以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段。 所以陈问只能够从自身实力上下手。 明確这一点后,破煞之术顿时施展。 【命数点+1】 ...... 再等陈问睁眼,纱窗已经泛起了阵阵光亮。 他下意识的伸展了下胳膊,一时间骨骼与肌肉的“滋啦”声顿时充斥在了耳畔。 经过了一晚上的炼化,他也是顺利的得到了十命数点,最终得以突破至淬体三层。 只是再想往上的话,就需要足足四十命数点了。 再看向只余下十五的命数点,陈问无奈的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能否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要是能多上一重保险就好了。 “陈公子,您醒了吗?” 正当陈问思索著办法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问候。 陈问收起已经变作普通饰物的护身符,很快便起身將门打开。 门外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才见过的薛管事。 薛管事手里拿著一套崭新的衣物,当他看到陈问以后,他当即客气一笑:“打搅了陈公子,昨日来不及向您道谢,还请恕罪,感谢您妙手回春,治好了大公子。” 比起昨天,薛管事此刻言语里的恭敬显然要多上了几分。 不过陈问並没在意,他在接过衣物后笑了笑:“那还得得益於薛管事你慧眼识珠,说起这个,大公子的状態如何?” 听到陈问的回应,薛管事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大公子已经能够正常吃早膳了,我这趟来也是为了这事,大少奶奶正在东院那边,她现在想要见您。” “见我?” 陈问反应片刻,接著点头,“烦请你去告知大少奶奶,我一会就到。” 薛管事应了一声,他刚想转身离开,不过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虑,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问道:“对了陈公子,您身怀本事,不知大少奶奶是狐妖一事是?” 闻言,陈问微微眯起双眼,呵呵一笑:“薛管事,有的时候一些谣言还是不能够听信的。” 薛管事一愣,隨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一会就去管教下下人,这里我便先不打扰公子了。” 说完,薛管事没再停留,很快匆匆的往外走去。 目送薛管事离开,陈问在动作利索的换上衣服后,也迅速的往东院赶去。 院外的下人显然是知道大少奶奶的吩咐的,所以他几乎没费什么口舌,就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门前。 同一时刻,木门也被拉开,在见到陈问的那一刻,青儿尤其谦恭:“请进来吧公子。” 陈问点头进到了屋內,与此同时青儿也开始说起了缘由:“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搅了您,只是夫君他刚有所好转,想在这时见您一面。” 闻言,陈问笑著摆手:“无妨,大公子的病根还尚且没有拔除,恰好我也想见他一面。” “陈公子......” 还没等青儿开口,不远处的床上就已经先一步传来了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 循著声音的方向,陈问很快便来到了床前。 相比较於昨天奄奄一息的模样,此时的王越坤无疑是回春许多,至少他的脸已经重新上了血色,不再显得那么枯瘦了。 王越坤髮丝凌乱的躺在床上,在见到陈问以后他本想强撑著起身,但却突然泄力险些脱手。 好在青儿眼疾手快,及时的將王越坤扶起,这才让他得以靠在床上。 见状,王越坤苦笑一声:“让你见笑了陈公子,因为时间紧迫,所以我没来得及打理,还请你多多担待。” 闻听此言,陈问摇摇头:“大公子客气了,倒是你大病初癒,还得好好休息才是。” 王越坤深吸口气,接著向陈问微微弯腰:“说起这事,还得感谢陈公子及时搭救,不然王某恐怕早已在九泉之下,再不能与青儿相见了。” “夫君......” 青儿与王越坤含情脉脉的对视著,看著这一幕,陈问突然有些无语。 沉吟片刻,他果决的打断了两人的缠绵,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这话言重了,想必就算没有我的话,以大公子的气运也一定能够挺过这关,那閒话少说,我先来替大公子拔除病根吧。” 王越坤面色郑重:“那就烦请陈公子出手了。” 陈问示意王越坤躺下,待到王越坤调整好姿势后,他搭上这位大公子的脉搏,立即施展起了破煞术。 隨著时间的深入,王越坤头顶上的血气犹如片片阴霾被狂风掠过,不断退散著。 只是在旁人看来,陈问似乎並没有做什么,但王越坤的气色是处於一个愈来愈好的状態,这一点是必然的。 青儿紧张的张望著,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下意识的发动了妖法,可门道她没有看出来,她反倒是又发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情况。 公子又突破了! 看著陈问短短两天时间连续突破至淬体三层,青儿实在是有点难以想像在这个少年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也没来得及多想,因为陈问这时已经收回了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青儿回过神来,连忙看向床上的王越坤,可王越坤却没有任何动作,她只能够凭那平缓的呼吸判断王越坤的状態。 “公子,夫君这是?” “放心,大公子的病根我已经拔除,他只是疲惫过度睡著了,等他醒后,一切自然会回归从前。” 看著只涨了20的命数点,陈问失望的同时又不忘回应青儿一句。 但青儿听到这话,只觉得眼眶一阵温热:“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陈问没有出声,不过等青儿回过神后,她当即躬身行礼:“公子大恩大德,青儿没齿难忘!以后若是公子有需要青儿的地方,还请公子勿忘了奴家!” 面对青儿的道谢,陈问本想摆手,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一笑:“此话当真?” 青儿言之凿凿:“奴家从不说大话!” “那...能否借一步说话?” 第九章 :镇安司 青儿关切的看了一眼已然陷入酣睡的王越坤,然后没有迟疑,很快便领著陈问来到了书房。 书房四周很是安静,这也確保了接下来两人的谈话不会有任何泄露。 “公子莫非是有事要吩咐奴家?” 青儿直入主题,这也免去了陈问再说车軲轆话,於是他果断点头:“的確有一件事情是想要拜託你。” “公子儘管开口,只要是奴家能够办到的,奴家一定竭尽所能。” 见一切印证了自己的想法,青儿面色坚定的一口应下,连带著的还捏了一把拳头。 她本就想要找机会报答陈公子,眼下机会来了,她当然不会放过。 看著青儿这副模样,陈问笑了笑:“倒也不必这么严肃,在说正事之前我想先问你,你对鬼市了解多少?” “鬼市是我们妖族和景昭帝开创的一个互市,妖族境內和景朝许多都城都有所分布,平日里我们还有许多人会將一些灵草物件带到鬼市去售卖,不过因为里面鱼龙混杂,再加上我当时年纪尚浅,娘亲根本不允许我去那。” “不瞒公子所说,奴家也是有点自保能力后才去了一两次......” 青儿將记忆里对鬼市的认知一一说出,说完后,她又有些疑惑的看向陈问,“公子怎么突然提起鬼市了,难道公子对那感兴趣?” 闻言,陈问没有否认:“我有件不得不做的事情,需要去鬼市一趟,之所以说起这件事,一是想跟你了解些情报,二呢,我如今实力浅薄,想著有人同行也算是有个保障。” “坦诚来讲,其实奴家对鬼市也只是有个大概的认知而已,但如果公子需要的话,奴家可以陪公子去一趟。” 青儿乾脆利落的直接应下,这让陈问有点意外:“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去鬼市吗?” 青儿摇头:“公子既然想去鬼市的话,那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这一点奴家不便多问,奴家只管跟著公子去就是。” 陈问身形一顿,嘴角微微上扬:“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出发吧。” 此言一出,青儿也是雷厉风行:“我去吩咐下人备车。” 两人一拍即合,不过在离开书房之前,陈问目光闪烁:“等等,在去之前,我们还得带上一个人。” ...... 今日气温有所回暖,连带著街上也热闹了几分,只是伴隨著阵阵马蹄声从不远处袭来,当眾人见到那架象徵著王家身份马车的那一刻,赶忙纷纷退让。 不过相比较於外边,车厢內反倒是显得尤其安静。 王越川低著脑袋,根本不敢抬头看眼前的二人。 当然,他主要不敢面对的还是自己这位大嫂。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他可是险些害死了兄长。 感受到了来自王越川的拘谨,陈问似笑非笑的看著对方。 双方有一段时间就这么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之中。 “公子?” 直到青儿忍耐不住,她这才小声询问起陈问。 事实上在王府,当青儿得知陈问是想要带上王越川时,她就已经很是诧异了。 因为在旁人看来,陈问和王越川顶多也就只有一面之缘,那一面甚至还只是陈问和王曲的单独谈话。 在这种情况下,陈问前往鬼市还要带上王越川的动机就显得尤为诡异。 但可惜的是,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陈问都始终没有透露一点缘由。 倒也不是陈问想要保持什么神秘感,他只是担心將原因说出以后,估计都不用等王越川带自己去找到李道人,青儿就已经先一步手撕王越川了。 所以陈问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该保持沉默的时候保持沉默。 比如这一次,他乾脆没有选择回答,而是疑惑问道:“说起这事,不知二位对鬼市的布局可有了解?” 闻听此言,缄默许久的王越川终於找到了见缝插针的机会。 他抬起头来,有点怯懦的回应道:“鬼市大多都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域,不同的区域有不同的人或妖售卖著各种奇珍异宝。” “但在咱们建安城內,西区是最乱的,一方面是因为西区毗邻凶险的巫山,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那藏躲的修士实在太多了。” 王越川尽力的在描述著建安城鬼市的具体情况,在说完以后,他本想观察陈问的反应,可不成想却意外的和大嫂对视了一眼。 他神色一僵,意识到避无可避,最后只得尷尬一笑。 只是这一切在青儿看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她有些惊讶自己这位小叔子居然对鬼市还挺了解的。 毕竟不管是府上下人的匯报,亦或者是她的观察,王越川始终都不太像是会跟鬼市掛鉤的人物。 而对於陈问来说,虽然两人的情况他都看在眼里,但他依旧选择了略过,接著问出了心中的不解:“那像这种规模浩大,且还潜藏著各种不稳定因素的互市是由谁来管理的?总不可能是人或妖族单方面管理吧?” 青儿收起打量的目光,及时对陈问的问题作出解答:“鬼市是由人族的镇安司和妖族的百妖监共同监管执法的,只是因为自古人妖不两立,所以哪怕两族之间曾签署过协定,可鬼市內双方仍时常会爆发一些衝突。” 说到后面,青儿的神色明显有些落寞。 陈问察觉到了青儿的异样,但他也不知怎么安慰,所以只能又看向王越川:“我们要去鬼市哪个区域?” 王越川如鯁在喉:“西区。” “西区?” 青儿眼眸睁大,她本以为这趟去鬼市顶多就在外围转转,可她万万没想到,陈公子居然是打算去西区。 可不等她继续开口,车厢內突然一阵顛簸,紧跟著前面的马匹嘶吼一声,直接被马夫勒停在了原地。 “朝廷通缉犯李道人再次犯案,以邪物屠戮数户人家!” “镇安司办案,閒杂人等速速退避!” 两道高亢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响起,陈问循声朝外看去,只见一队人正身穿甲冑骑著骏马,急速从马车的一旁驶过。 他反应了一会,隨后便在刚才那两句话里捕捉到了极为重要的信息。 镇安司要逮李道人? 想到这点,陈问当即扭头看向青儿:“要是镇安司找到通缉犯会怎么处置?” “如果对方配合的话,那就提回衙门审办,但要是配合的话也就不会成为通缉犯了,所以镇安司一般对这类人物都是斩立决的。” 青儿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她自是没什么感觉。 可听到这个回答的陈问心中难免一沉。 对他来说,要是李道人真的被镇安司处理了的话,不仅邪物的线索断了,连带著的他也再无法干预王越川的命数。 同一时刻,王越川的面色也是一阵剧变。 但凡李道人落网的话,他就真的得以死谢罪了! 坏了,我的命数点(解药)! 第十章 :凭证 “有没有什么办法赶在镇安司之前去到鬼市?” 陈问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时间看向了一旁的青儿。 见到陈问的反应突然这么大,青儿虽然不解但还是如实道:“附近倒是有条小路可以抄过去......” “马夫,速度快些,改走小道!” 不等陈问再开口,坐在对面的王越川已经坐不住了,他连忙探出头去对马夫吩咐一声。 但马夫並没有任何动作,而是第一时间朝青儿投去询问的目光。 毕竟在这个车厢內,大少奶奶可是稳压二公子一头的。 而青儿在深深的看了著急的王越川一眼后,微微頷首:“照做。” “是!” 有了大少奶奶的话,马夫二话不说,便甩起长鞭一抽,马车顿时顺著另一个方向扬长而去。 快马加鞭下,仅仅是过了半柱香时间,马车便已经停了下来。 “大少奶奶,我们到鬼市了。” 隨著马夫恭敬的声音传来,也意味著他们现在已经身处於建安城郊外。 陈问下意识的想要打量外边,只是这一眼却是让他看了个朦朧。 因为背靠巫山的缘故,以至於整个鬼市几乎是处於一片阴影之下,那与阳光清晰的分界线,似乎是在无声述说著这个地方的诡譎。 直到陈问细细一看,他才发觉鬼市竟是建立在一片天然的溶洞群中。 不过一想到地理位置的缘故,好像一切也就不奇怪了。 “公子,我们走吧,鬼市只能步行。” 青儿招呼一声,陈问点头应和,两人刚要下车,可对面的王越川却没有一点要离开的动作。 陈问无声看去,回应他的是王越川窘迫的模样。 “二公子?” 听到陈问的声音,王越川身子一颤,紧跟著他舔了舔有点乾裂的嘴唇,声线些许颤抖:“陈...陈公子,我一定得跟著去吗?” “当然不是……” 王越川有些激动。 “只是我能带回来什么,这点我就没办法保证了。” 看著陈问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王越川欲哭无泪:“那我还是去吧。” “这……” 二人的对话青儿作为旁观者无疑是听了个乾净,但越是这样,她对眼下的形势就愈加难以判断。 要知道,平日里王越川可谓是个桀驁不驯的主,与王越坤完全是截然相反的性格。 向来只有他刁难別人的份,从来没有別人问责他的时候,以至於就是王曲来了,都对这个儿子都有些束手无策。 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她居然看到王越川在陈公子的面前表现的唯唯诺诺,颇有一种只要陈公子一开口,就是前面是个洞,王越川都得往里钻的意思。 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小叔子该不会是有什么把柄在陈公子手上吧? 一时间,青儿的脑海里冒出了无数想法,不过她並没觉得什么,反而还有些高兴。 有陈公子管教著也好,不然任由其那性子莽撞下去,指不定以后会闹出什么事来。 而陈问並不知道青儿已经陷入了一阵头脑风暴中,他看著王越川的苦瓜脸,笑著拍了拍对方的肩头:“放心,就跟我们说好的那样,到时你只需替我指明位置就好,做完这件事后,你可以隨时打道回府。” 王越川木訥的点点头,隨后三人没有停留,很快便下了马车。 只是出来时还觉得暖和,但这一下来,一阵寒意顿时裹挟住了他们,而源头正是前方的鬼市。 鬼市前正有两人把守著,陈问並不能看出两人的境界。 並且到了这里已经几乎见不到几个人影了,偶尔有人出现,那也都是气血浑厚的修士。 不过在三人斜对角的不远处,倒是坐著个脑袋微微垂下的老头。 在这种背景下,这一幕显得十分怪异。 但陈问没有在意,他平復了下心情,刚要往前进入鬼市的地带,但青儿却突然伸手拦住。 “公子,进去之前我们还得买上一张凭证。” “凭证?” “没错,这是表明来者有购买力的象徵,也算是为了排除平民的一种方式。” 青儿一边解释一边带路,这也让陈问產生了一个疑惑:“银两在鬼市也能够流通吗?” 青儿摇摇头:“在鬼市流通的是灵幣,通常十两银子才能够换到一枚灵幣。” 陈问眉头一挑:“匯率这么高?” 谈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先前陈问看到的老头前,乍一看这老头跟寻常路人似乎並没有太大区別。 察觉到身前有人,老头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打量了三人一眼后,才淡淡开口:“鬼市凭证五十两银子一张,兑换灵幣另算。” 不等陈问有所动作,身旁的青儿就已经先一步拿出了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要三张。” 老头呵呵一笑收下银票,紧跟著也不知道是从哪拿出了三枚戒指递给了青儿。 做完这一切,老头也不管三人如何,乾脆再次垂下头,隨即阵阵呼嚕声被三人听了个彻底。 陈问眉头紧锁的看著刚才发生的一切,而青儿这会已经將其余两枚戒指分发下去。 “公子只需將戒指戴上,届时我们就能够在鬼市来回走动了。” 接过戒指,陈问本能的施展出观气术想看看有无玄机,不过很可惜的是,这枚戒指並没有任何气流盘旋,似乎就是普通的凭证罢了。 在將戒指戴上后,经过守卫时,三人仅仅是亮了一下手中的戒指,便畅通无阻的进到了鬼市內。 而在真正进来以后,陈问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別有洞天。 只因为比起他原先的想像,这个洞窟里的面积实在是要比外边看来大太多了。 別的不谈,就说摆在他们面前的就足足有四条岔路,从方向上来看,每条岔路都能够前往不同的地区,更有许多將石壁凿开,用其他材料填补的商铺林列左右。 鬼市的性质也在此时表现的淋漓尽致,一眼看去,这里面的商贩不仅仅有人类,更有些上为人身,下为妖体的妖兽在售卖著陈问从未见过的东西。 而在三人进来以后,顿时就引起了好些商贩的注意。 他们肆意的上下打量著陈问等人,那眼神就像是想將三人看穿似的。 感受到其余人视线的那一刻,青儿连忙低声开口:“公子请跟我来。” 话音落下,青儿很快便领头朝著第四条岔路走去。 见三人居然是要去西区,一眾商贩又訕訕的收回了目光。 沿著这条石路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青儿这才放慢了脚步。 “公子,再往前走便是西区了,只是我们来到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到了这里,青儿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困惑了,她很是不解的看向了陈问。 在她看来,如果是想要打探鬼市的话,大可留在外围,根本没有必要冒著风险去最危险的西区。 而陈问也知道,要是再不给青儿一个回答的话,估计很有可能会影响他们接下来的效率,所以他也不再隱瞒。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其实这一趟我打算去找李道人。” 第十一章 :见面 “李道人?” 青儿秀眉微蹙,嘴里不断喃喃念叨著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就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直到好一会后,青儿意识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反问道:“这不是镇安司正在追捕的通缉犯吗?” 闻言,陈问微微頷首:“正是。” “可公子为什么要去找他?按道理来说,公子也不像是会跟李道人有所瓜葛的样子......” “我和他是没有什么瓜葛,但二公子有啊。” 陈问笑著看向低头的王越川,“你说是吧,二公子?” 眼瞧自己被再次点名,王越川顶著青儿不解的视线,硬著头皮的应下:“的確是这样没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来自青儿的质问,王越川咽了口口水不知该如何解释,於是他只能转而朝陈问投去求助的目光。 见状,陈问也是及时开口:“具体情况等回去再说吧,这毕竟不是一个说事的地。” 青儿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她在深深的看了王越川一眼过后,也没再继续追究。 而陈问在打量片刻这个空无一人的区域后,好奇询问道:“我们现在已经来到西区了吗?” 王越川指了指前边:“还没有,我们得再往前走上一段路,等真正见到一块玄武岩时,才算是来到了西区。” 陈问暗暗记下,三人也没再耽搁,很快便往前继续走著。 大概一刻钟过去,先前王越川所说的玄武岩也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前方商铺的情况几乎是一览无余,陈问用观气术能够清楚的看到,西区妖族商贩的占比要明显多上不少,乍一看也就只有寥寥几个人族在里面。 而且这几人还身披黑袍,让人看不出真容。 正当他打算往前一探究竟时,王越川却在此时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前边,然后向著陈问勉强一笑:“公子,要不我就到这了吧,在前面不远处第六个商铺的拐角里,李道人就在那。” 听到这话,陈问张望一眼,最终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先回去吧,等东西到手我自然会去找你。” 坦白来讲,这个时候放王越川走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李道人的具体实力他並不知晓,要是再带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也定然会影响接下来的效率。 况且这对王越川来说更是一种解脱,他在得到陈问的回答后,欣喜的应下一声,紧跟著便逃也似的朝著外边跑去,不一会便没了人影。 见到这一幕,陈问深深的吸了口气:“我们走吧。” 两人並肩迈过了玄武岩的剎那,原本冷眼旁观的商贩们突然瞳孔一亮,数道黏腻的目光顿时缠了上来。 “小哥,灵草有兴趣吗?二十枚灵幣起售,对你们人类可是大有好处哦。” 左边的鹿妖率先开口,只是说话时也不知道是哪个器官发出的咯咯声,让陈问听著实在是有些难受。 “我这也有上等的狼妖血,只要用作炼体的材料,哪怕你是凡人也能够成为修士,只是...得看你的命够不够硬了呵呵。” 另一旁的熊妖不甘示弱,但他的言语却充满著对陈问的讥讽。 一连下来几个妖族商贩都在不断地推销著他们的物件,反观那几个身著黑袍的人类商贩倒是淡定的多。 只是陈问都选择了忽略,他顶著言语继续往前走著,最终两人停在了第六个商铺前。 “公子,就是这了。” 青儿看著商铺拐角处一条有些阴暗的山道,忍不住紧张的开口。 纵然是她在来到这种地方时,也止不住的有些惧怕,哪怕她是狐妖。 而陈问此时也是不断的调整著自己,在確保自己的状態已经处於顶峰状態后,他没有犹豫:“走吧,进去瞧瞧怎么一回事。” 说完,他率先往里走了一步,而青儿也在后边快步跟上。 原先还在叫卖的商贩们见到这一幕,顿时没了声音。 好一会后,才有一道冷哼。 “又是两个去送死的。” 而陈问並不清楚外边的情况,他带著青儿此刻正小心翼翼的往里走著。 只是因为这山道里面並无太多亮光的缘故,以至於为这一片地方添上了些诡异的色彩。 在往前探的这个过程中,至少前半部分两人都是没有见到任何活体的。 直到走到將近一半的路程,陈问突然脚步一顿,身后的青儿同一时间也停了下来。 “公......” 青儿本想问怎么突然停下,可当她顺著陈问视线看去的那一刻,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只因就在两人前方的不远处,正有一位穿著袍子的修士倚靠在石壁上。 儘管此处並不明朗,但凭藉著微弱的光线却依旧能够看到,那修士的袍子上沾染了不少血渍。 陈问微微眯起双眼,凝聚著浑身气机朝著对方走去,而青儿也是调转了全身妖力,但凡那修士有所动作,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朝对方杀去。 只是隨著两人靠的越来越近,甚至於已经站到了对方跟前,修士都没有一点动作,就像是压根没察觉到身前有人。 陈问立即施展观气术,剎那间,李道人的气数顿时浮现在了眼前。 但就是这么一眼,他心中却止不住一惊。 因为李道人此时正被一片密密麻麻的血气笼罩著! 照这种情况来看,李道人极有可能今天就会迎来身死道消的结局。 正当陈实还在反应期间,一直没动的李道人却是突然抬起头来阴声道:“我还以为是镇安司的狗追来了,没想到来的却是两个小娃娃。”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陈问迅速戒备,不过李道人似乎並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见状,陈问飞速转动著大脑,隨后在青儿不解的目光下,他向著李道人拱拱手:“见过李道人。” 闻言,李道人先是深深的看了青儿一眼,然后又意外的看向陈问:“你认识我?” 陈问谦逊一笑:“自然是不认得,不过王二公子王兄认得,他跟我说鬼市西区有位李道人专门售卖灵宝,只要有此灵宝,就能够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李道人“哦”了一声:“莫非你也是哪个想要上位的公子哥不成?” 陈问没有接话,但他的笑容已经道明了一切。 李道人呵呵一笑,从地上坐了起来,而陈问这时才发现,对方的腿上正有一道才凝血没多久的伤口,从伤势上来看,极有可能是箭伤。 “既然你是王二公子介绍来的,那价格想必王二公子也跟你说清楚了吧?” “懂的懂的,事成之后,一千两我定双手奉上。” 看著陈问这副懂事的模样,李道人嘴角微微上扬,“跟我来吧。” 话音落下,李道人示意陈问跟著他一块走,见到这一幕,陈问隱晦的给了青儿一个眼神,然后快步跟上。 只是跟著对方一连走了段时间,陈问除了看到山道越发宽敞外,便再没感知到任何东西。 也就是在此刻,李道人突然脚步一滯,缓缓转过身来看向陈问二人。 他的目光锁定在二人身上,冷笑一声:“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眼见李道人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陈问心中一沉,但他表面上还是不解的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这趟来只是想从你的手上买上一件灵宝罢了!” “灵宝?” 李道人摇摇头,隨后他的眼神竟是越过了陈问,死死锁定在了青儿身上。 “如果你是只身来的,没准我还能信上几分,但老夫在建安城待了这么久以来,可从未听过哪个公子哥的隨从是只狐妖啊!” 第十二章 :百魂幡 “后退!” 伴隨著李道人这句话一出,陈问脸色一变,赶忙开口。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不等他们二人有所动作,李道人就已经先一步的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只见他以拳攻面,以脚踢身,每样都堪称是对陈问的杀招! 陈问来不及闪躲,只得架起双手护在身前。 但真的等到两人碰撞的那一刻,李道人的力量瞬间压过了他,以至於他根本站不住脚,一下便往后倒腾了十余步,若不是青儿推了一把,恐怕他就得砸在后面的石壁上了。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陈问咬牙看著前边的李道人,而他的双臂仍是忍不住在微微发颤。 可他的心里反而还鬆了一口气。 因为从这个照面中他已经能够判断出,李道人的修为应该也就在淬体四层左右,刚才虽然是有力量碾压没错,但还没到他无法承受的地步。 而且最关键的地方在於,李道人的腿上是有伤的。 只要他和青儿一同出手,这一场他们並非就没有胜算! “公子,你没事吧?” 青儿连忙上来关切的看向了陈问,而陈问摇头低声道:“他的修为不高,只要我们配合得当,必然可以与之抗衡。” 青儿反应片刻,接著重重点头。 “竟然还是个淬体三层?” 而李道人在见到陈问接下自己一击后並无大碍,也是有些惊讶。 不过他继而又嗤笑一声,“也就是要多费点功夫罢了!” 说完,他再次踏步朝著两人杀去,青儿见状连忙喊道:“公子,我有一法可扰其心智!” 陈问一下明白了青儿的意思,於是他没做停留,仅是调整了呼吸,便同样朝著李道人而去。 “愚蠢!” 见到陈问居然向著自己来了,李道人手上的劲又多加了几分,正当他这一拳要砸向眼前的少年郎时,不成想,他却只觉得浑身的气机一阵不稳! 李道人瞳孔一缩,紧跟著在他的脑海里竟是突然响起了一道尤为空灵的声音。 这道声音在不断的勾起他心中的欲望,让他只觉得浑身难耐。 有那么一瞬间,李道人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一切了,哪怕死在这都再没了什么遗憾。 他本就为了躲避镇安司的追捕几乎耗尽了浑身气力,现在再加上青儿的影响,以至於让他对陈问的动作根本来不及做出抵抗! “噗!” 这一拳带著陈问全身气力重重的砸在了李道人的胸口上,李道人口喷鲜血顿时便倒飞出去,猛砸在了地上! 有效! 眼见自己的一击给李道人带来了实质性的损伤,陈问心中一喜。 坦白来讲,在这之前他还从来没有感受过修士所带来的力量改变,但今天与李道人的一战,是让他真正体会到了其中的优势。 哪怕他还仅仅是淬体三层。 身后的青儿在见到自己与陈问的配合生效,也是止不住的有些高兴。 “继续施法,趁他病要他命!” 秉承著趁热打铁的原则,陈问先是对青儿吩咐一声,旋即便继续向著李道人一拳杀去。 他可没有忘了李道人本质上可是一位邪修,截至目前为止李道人也只是展现了拳脚功夫罢了,谁知道再往下拖对方会不会有什么手段。 而青儿在听到陈问的话以后,也是不留余力的动用著妖力,施展著青狐一族特有的摄魂法门。 “竖子尔敢!” 感受到了前方陈问的杀机,李道人不敢怠慢迅速爬起,他顶著脑海中的声音连忙先往右边一挪,以此来躲避了陈问的第一波攻势。 但陈问的反应速度也极快,见到李道人躲开的那一刻,他左手化掌又朝李道人拍去! 李道人躲闪不及,只得抬手格挡,可挡下这一掌让他的胳膊一阵发麻。 此时的李道人已经不敢再轻视眼前两人了,他赶忙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眼锁定了站在后面施法的青儿。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能够躲避镇安司的追捕,当真以为我没有手段吗?” 李道人怒吼一声,紧跟著他猛地扯开道袍,抽出一桿三尺长幡,这长幡显骨白之色,並且末端还在不断渗著鲜血,细看那幡面竟是还有著上百张扭曲的人脸在表面蠕动哀嚎。 甚至於祭出这百魂幡的那一刻,整个山道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在拥有观气术的陈问眼中,那百魂幡无疑是被一团极为浓郁的灰气笼罩著。 邪物,这才是真正的邪物! 什么狗屁护身符?那上面的灰气根本就比不上这百魂幡! 陈问面色一变,他想过李道人还有手段,但没想到对方居然藏的这么深! “镇!” “快走!” 儘管陈问已经对著青儿开口,但奈何李道人的速度要更快。 只见他一咬舌尖向著百魂幡喷出口精血,待到百魂幡里的冤魂躁动起来的那一刻,他伸出百魂幡竟是直接越过了陈问,对著后面施法的青儿遥遥一指! 顷刻间,不等青儿反应,那百魂幡上的冤魂已经先一步来到了她的身边缠上了她。 “呵!” 几乎是一瞬间,青儿脸色变得煞白,她没忍住娇哼一声跪倒在地。 通过观气术陈问能够清楚的看到,青儿的气数正在不断被血气蚕食著。 要是任由这样发展下去,只怕青儿將会被那冤魂生生吸乾! 陈问神色凝重的查看著青儿的情况,与此同时他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著。 他很清楚现在必须得做些什么,但奈何李道人就在他眼前盯著,让陈问属实是分身乏术。 並且更重要的是对方手上的那柄百魂幡,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他现在只恨自己是个只会拳脚功夫的粗鄙之人,但凡有点什么別的手段,他也不至於被制衡的这么死。 等这趟出去一定要去学点什么別的手段! 陈问在心里暗骂一句,不过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了,因为李道人已经將百魂幡对准了他。 “要不是炼出了这百魂幡,没准我今天真得栽在你们手上,但现在,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的成为我百魂幡的养料吧!” 李道人阴险大笑,紧跟著那百魂幡又再次出现了数朵冤魂,朝著陈问的方向而来! “糟了!” 陈问心中咯噔一声,连忙向后闪转腾挪试图躲避这一击。 但这些冤魂显然已经盯上了他,他们口中突然爆发出一道婴儿般的啼哭声,让陈问顿时心神大乱。 今天该不会要折在这里了吧? 他的脑海中不禁冒出了这一个念头,只是正当那冤魂缠上他身体的那一刻,一道声音却是让陈问心神一振。 【已检测到可炼化冤魂】 【是否炼化?】 ...... 第十三章 :我的回合 坦白来讲,陈问已经有点懵了。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甚至还想过没准自己会死在这。 但他是真没想到,反转会来的如此之快,这些索命的冤魂此时此刻居然能够被炼化! 陈问十分清楚,一旦他將这些冤魂炼化的话,他不仅能够化解眼下的危机,更是能得到命数点。 要是攒够了命数点的话...... 想到这,他毫不犹豫的就开始炼化起了冤魂,不过即使看著自己的命数点不断的在增加,陈问也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 他要的,就是让李道人暂时看不出来自己身上的端倪。 只要成功的將这一段时间抢下,那就算李道人后面知道了,那也没有任何办法再改变什么。 而陈问无疑是赌贏了。 李道人此时仍是在不留余力的释放著百魂幡之中的冤魂,儘管山道內仅有几盏烛火,但依旧能够映射出他那略显癲狂的神色。 他怎么都没想到才炼出百魂幡没多久,就能够收穫到一个淬体三层的修士以及一只狐妖。 只要再將这一人一妖给化作百魂幡的养料,想必他的实力也能够再上一层楼! 届时镇安司的那群走狗再来,那局势可就两级反转了。 李道人残忍一笑。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李道人就越发觉得眼前的景象有点古怪。 他不是没有用百魂幡杀过淬体三层的修士,但那些修士几乎都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可现在都近乎要一刻钟了,乃至於手中百魂幡的冤魂都释放的差不多了,陈问依旧没有被抽乾的跡象。 而因为陈问已经被冤魂缠身,所以李道人也没有办法仔细查看他的情况。 莫非这少年体质更为特殊不成? 李道人压下心中的困惑,又加重了几分百魂幡的法力。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陈问正疯狂炼化著这些冤魂,哪怕隨著时间迁移,他的体力已经几乎枯竭,但他还是紧咬著牙。 他可没有忘记,青儿此时正在被冤魂汲取著。 儘管妖族的体魄天生要比人族的更强,但恐怕也坚持不了再多的时间。 还差一点! 看著自己的命数点仍在不停的增加,陈问又提升了几分专注。 38、39、40! 当命数点来到40的那一刻,陈问终於动了。 他迅速打开了系统面板,两眼死死的盯著修为板块。 陈问毫不犹豫的將所有命数点花费在了修为上,几乎只是一瞬间,他便感觉浑身的肌肉与经脉再次得到了淬炼。 “给我破!” 陈问怒吼一声,伴隨著躯体突然发出弓弦崩断般的脆响,他的奇经八脉在这一刻,又一次的迎来了升华。 【已突破至淬体四层】 ...... 而李道人这时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他也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了。 因为百魂幡內的冤魂他都已经释放完了,但陈问却依旧牢牢的站定在原地不止,而且气息还又强盛了几分。 李道人深吸了一口气,刚想上前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他心中一跳。 只见眼前原本已经彻底笼罩住陈问的冤魂群里,竟是突然钻出了一只手! 这还没完,伴隨著陈问半个躯体的露出,他愣是將那魂体硬生生的撕开了一个豁口,然后整个人完好无损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李道人大惊,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陈问非但没有死在冤魂下,反倒是以一种全新的姿態,再度站在了他的眼前。 他不可置信的盯著陈问,直到这时他终於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你突破了?不对啊,你怎么能够隨意突破!” “怎么不可能?” 陈问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著李道人。 不过这也不怪李道人会有这样的反应,毕竟试问哪个修士在突破时能像陈问这么隨意的? 但谁让李道人站在了天选之子的对立面呢? 陈问伸展了下浑身筋骨,霎时间一阵骨骼的爆响声响彻了整个山道。 他从来没感觉自己的状態这么好过。 做完这一切,陈问漠然的看向了李道人:“你的回合结束了,现在该我了。” “开什么玩笑?” 李道人怒喝一声,也不管腿上的伤势如何,径直的就又一次的向著陈问一拳轰来。 他很清楚,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今天死在这里的恐怕就是他了! 可经过了长时间的消耗,李道人的实力早已不比先前。 这一拳在处於巔峰的陈问面前,有如慢动作一般,被毫不费力的接住了。 “这......” 李道人瞳孔一缩,他还想再挣扎,但陈问的动作要更快! 只见陈问在握住李道人拳头的瞬间,便凝聚浑身气力將其一甩,往地上猛猛一砸! “咚!” 肉体与石壁的碰撞声经久不绝,李道人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好像被这一下给砸断了。 此时的他意识儼然已经有些模糊,但隨之而来的一拳却是让他清醒了不少。 因为这一拳是往他脑袋上来的! “你!” 在痛觉的刺激下,李道人还想说点什么,可陈问压根没有给他留一点机会。 “你什么你?” 陈问有些关切的询问著,手上的劲一点没松,仍是拳拳往李道人的头上招呼。 每一拳下来,对李道人不外乎都是致命般的杀招。 一道道血渍不断向外飞洒著,连带著一旁烛火阵阵摇曳。 在陈问的全力之下,李道人的面庞早已看不出人样。 但陈问没有停手,直到李道人的生机已然断绝,他这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这下应该死透了吧?” 看著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陈问舔了舔有点发乾的嘴唇,心里暗暗思忖。 仔细一想,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杀人。 不过陈问並没有太多感觉,因为对他来说,时间不容耽搁。 他回过身去来到了青儿的身边。 在冤魂的折磨下,青儿此时已经隱约有了要化为狐妖原形的跡象。 陈问不敢犹豫,赶忙施展破煞术替青儿化解著身上的冤魂。 破煞术贵有化解生灵物件凶煞之力,所以这些冤魂並不算什么,甚至於还能继续给陈问增加命数点。 直到冤魂彻底消散,青儿的气息平稳下来,陈问才鬆了口气。 不过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做完这些后,他又再次来到了李道人尸体一旁摸索起来。 不一会他就从对方腰间摸出了一个药瓶,而里面则是放著一枚药丸。 “应该是解药没错吧?” 陈问默默想著,但也没太纠结这个问题。 反正不管怎样,也没有比毒发身亡更坏的结局了。 收好药瓶后,陈问的目光凝聚在了百魂幡上。 毫不客气的说,他这一趟最大的目的可就是为了这个。 只是正当陈问的手触碰到百魂幡的那一刻,一道提示却是让他不禁一愣。 【已检测到未解锁灵宝:百魂幡】 ...... 第十四章 :巡狩使 “未解锁灵宝?” 陈问眉头紧锁,看著眼前依旧在不断散发著灰气的百魂幡。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他本来就只是打算將这百魂幡用破煞术炼化,以此来获得命数点的而已。 可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条提示,反倒是让他有点摸不著头脑了。 莫非这百魂幡还能够为他所用不成? 隨著这个想法的冒出,陈问越发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只是不等他再细想,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一道吃痛声。 回过头来,只见青儿已经慢慢清醒並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现在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並且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劲来。 等到她缓过来后,只见陈问已经先面带微笑的看向了她。 但青儿没有先顾及自己,而是有点慌乱的喊道:“公子,李道人呢?” 见状,陈问迅速收起百魂幡,温声安抚道:“別紧张,李道人不是就在这吗?” 顺著陈问的视线,果不其然青儿真在地上看到了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难以看出真容,若非有那件袍子在身,她都几乎无法辨认,这血肉模糊的躯体竟是那邪修。 但越是这样,她就越难相信李道人居然真死了。 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子究竟是怎么把李道人给杀了的? 正当青儿想要询问具体情况时,不成想,一道掌声竟是突然在山道的入口响起。 “好手段,没想到你这年轻人,做起事来倒是杀伐果决。” 这一道声音令本就是惊弓之鸟的青儿瞬间戒备起来,而陈问此时也是警惕的盯著入口。 隨著这道声音落下,只见入口处竟是走进来三人。 只见三人皆著玄色劲装,胸前以银线绣著獬豸纹样,甲冑关节处暗藏机关簧片,以至於在他们往前走时,还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陈问眯起双眼,止不住的还是打量起三人。 虽然目前观气术无法看穿对方修为,但气血这种东西却是无法掩盖的。 就比如这三人的气血浑厚程度並不亚於他,甚至为首之人的修为恐怕还要更在他之上。 透过微光,陈问还能看到在他们的左腰侧正悬著一柄长刀,而右腰侧则是掛著一枚鎏金铜牌。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铜牌上赫然刻著一个散发著肃杀之气的“镇”字。 再结合之前的种种线索,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眼前这三人是镇安司的人。 但陈问並没有放鬆警惕,毕竟他从未跟镇安司打过交道,所以他並不知道这些人的秉性究竟如何。 “镇安司?” 与此同时,青儿也是第一时间识別出了对方,与陈问不同的是,她明显鬆了口气。 而为首之人见青儿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他下意识的看了青儿一眼,在当他看清青儿的面容以后,有些诧异的“咦”了一声。 “王少夫人?” 隨著双方的距离拉近,为首之人在此时也是真正认出了青儿的身份。 青儿凝视了对方片刻,隨著一阵回想,记忆有如潮水般袭来。 “原来是林大人。” 调息片刻后,青儿顿时便恢復了身为王家少奶奶的气场。 “久违,王少奶奶,先前林某还在想这李道人逃往了何处,不料等林某寻到此人踪跡,却已被这位公子先一步截获斩杀。” 这位林大人先是客气的向青儿拱手,隨后又將视线同时放在了站立著的陈问,以及早已死透的李道人上。 听到这话,青儿也转身介绍起了陈问:“林大人,这位是陈问陈公子,我家夫君就是由他一手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 “哦?” 当林武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脸色微微一变,然后开始重新审视起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 对於王越坤这位王家大公子的病情,他可以说是早有耳闻。 又或者说是连绝大多数市井小民都清楚这事,他身为镇安司的其中一员又怎会不知?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王越坤的病情棘手无比,大大小小的医师都对此束手无策。 正当他以为这事估计只能到这的时候,不成想,今天他就突然听闻说王越坤已经痊癒了。 他本来还一度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直到现在得到了这位王家少奶奶的验证。 但问题来了,这么多医师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眼前的这个少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並且他还能够將李道人给亲手斩杀。 虽然林武並没有看到整个过程,只看到了最后那一点片段,可结果却是毋庸置疑的。 要知道,李道人可是让他们都有点棘手的人物! 正当林武还在思考著这件事时,青儿又开始向陈问介绍起林武:“公子,这位是镇安司的巡狩使,林武林大人,夫君与林大人颇有交情,所以我也算是在一旁沾了点光。” 陈问在听到青儿与林武的对话时,心里就已经鬆了口气,至少对方这趟来並没有恶意。 所以当他听到这番话,也是谦逊的向林武招呼道:“在下陈问,见过林大人。” 闻言,林武呵呵一笑:“陈公子不必客气,毕竟说起来,我们还得向你道谢才是。” 陈问清楚林武说的是李道人一事,所以他只是摆摆手:“林大人说笑了,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算不得什么,何况身为景朝的一份子,且在我有能力的前提下,我当然也有义务解决这档事情。” 听见陈问这么一句大义凛然的话,林武肃然起敬:“陈公子大义!要是我朝能多几位像你这样的义士,又何愁国家不兴?而且陈公子这番举动当真是为民除害!” “二位有所不知,就在昨天,这李道人可是用一种极为凶残的手段杀了城外一个村落的人,大大小小几十户人家,连孩童都没有放过,那般行径当真是畜生不如!” 林武愤慨的说著,不过话说到最后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吩咐身边二人,“对了,你们去看看李道人是否炼出了那邪物,眼下李道人是已经解决了没错,但这种邪物可千万不能够再落入其他人的手里!” “是!” 话音落下,两人迅速来到了李道人的尸身一旁摸索起来。 见到这一幕,陈问下意识的紧了一下兜內的百魂幡。 第十五章 :二公子,你不欠我的了! 毫无疑问,这里林武所说的正是百魂幡。 现在对陈问来说有一个好消息是,儘管他先前与李道人的交手是被看到了没错,但或许是因为林武等人来晚了,也或许是山道內光线不好的缘故,总之对方並没有看到百魂幡已经落入他手。 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將百魂幡给收好,不让这三人察觉出端倪即可。 而那两位巡狩吏在李道人身上翻找一通,果真也没有再翻出什么。 “林大人,李道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林武眉头一皱,紧跟著,他的目光竟是突然放在了陈问的身上,这让陈问顿时心中一惊。 “陈公子,恕我冒昧,既然先前是你与李道人激战一通的话,不知你可有见到他身上带著什么?” 听到这话,陈问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林大人,这一战几乎耗尽了我全部气力,所以当时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力再去注意其他的情况。” 他现在已经逐渐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了。 但没办法,百魂幡对现阶段的他来说极具意义,所以陈问是断然不可能將此物交出去的。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能赖就赖。 可显然林武是没有这么简单就能够糊弄的。 对於陈问的这个答案,他並不是很满意,秉承著有王家少奶奶的关係在,以及斩杀李道人这等头功上,他深深的看了陈问一眼,语气由衷:“那不知陈公子刚才是在李道人身上翻找著什么?不知这个问题陈公子能否替我解答?” 隨著这句话一出,那两个巡狩吏顿时有些警惕的看向了陈问,而青儿此时也是紧张的抿了抿唇。 果然! 陈问暗暗嘆了口气,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本以为能够幸运的逃过一劫,但他的这点伎俩对於镇安司来说还是不太够看。 那现在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將百魂幡给交出去吗? 不,一定不能交! 在这个念头冒出的那一刻,陈问保持初心,毫不犹豫的就否决了。 可要是不交的话他该怎么办? 要知道,现在再矢口否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陈问很清楚对方既然能够问出这个问题,那就证明林武是带著答案来问的。 顷刻间,陈问的大脑飞速转动著,他现在极力的想要思考出一个完美的回答。 与此同时,林武也是凝视著陈问的同时,右手还渐渐摸上了腰间的刀柄。 察觉到这一幕,陈问也慢慢收起了手。 到了这种时候,他是必然不会坐以待毙的。 但也就在这时,转机却出现了。 因为就在陈问有所动作的时候,他的指尖恰好摸到了腰间的药瓶。 在摸到药瓶的瞬间,陈问没忍住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二公子,你不欠我的了! 调息片刻,在林武的目光下,陈问重新换上了一副笑脸:“不瞒林大人,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了这个。” 话音落下,陈问很快就將別著的药瓶给掏了出来。 而林武见状,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毒素的解药。” 陈问嘆了口气,“事实上,我和大少奶奶之所以会来到鬼市,其实就是为了这个解药来的,因为王家二公子被李道人所害,被迫服下了一枚毒丹,而在下也算是不辱二公子的看重,顺利找到了这枚解药,在找到这枚解药以后,我们刚想离开,没想到就遇到了林大人三位。” “这......” 当林武听到这个理由的瞬间不禁一愣,连带著手上的动作都是停滯了下来。 因为在他看来,刚才陈问就是为了百魂幡才会选择翻找李道人的尸身的,但现在结果和他的想像截然相反,这让他一时间也是完全没有料想到。 那如果陈问的目的並不是百魂幡,且在李道人的身上还没有找到这件邪物的话,难道是因为百魂幡並不存在? 在这个猜想出现的那一刻,林武越发觉得有可能。 毕竟要按道理来说,李道人是在昨天才收集到了足够的魂魄。 而他们镇安司从屠村事件以后,就开始在追捕李道人了。 要这么看来的话,李道人可能还真的没来得及炼製百魂幡。 但秉承著严谨的原则,林武又將目光放到了青儿身上。 “王少奶奶,冒昧问一下,二公子这事可属实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青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按照先前陈公子和王越川的话来谈,这两人貌似確实是有什么交易不错。 只是...... 青儿可没有忘记那百魂幡险些要了她的性命,而镇安司的人没有在李道人身上找到那件东西,那就只能说明是陈公子拿走了。 在意识到这点的那一刻,青儿果断回答道:“確有此事,二公子这会应该还在鬼市外等著才是。” 闻听此言,林武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隨后他又扭头看向陈问,再次拱手:“原来如此,这么看来的確是我误会陈公子了,林某实属惭愧。” 见到青儿替自己隱瞒了此事,再面向林武,陈问依旧是客气的开口道:“也是在下开始没有把话说清楚,不然就不会闹出这种乌龙了,林大人本就是为了百姓著想,所以並不存在误不误会这么一说。” 这番话下来,陈问可谓是將语言的艺术运用到了极致。 果不其然,林武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顿时是展顏一笑:“没想到陈公子年纪轻轻心胸却是如此广阔,林某佩服,从另一个方面上来说,陈公子可是很適合镇安司啊!” 將误会解除以后,林武一方面放下心来的同时,另一方面不夸张的说,他已经对陈问生出了爱才之心,甚至是想要將陈问招募进镇安司了。 在他看来,像是陈问这样年轻且还是修士的人才实在是难以寻觅。 所以要是能够將陈问给招致麾下的话,那无疑是对建安城百姓的造福! 正当林武满眼期待的看著陈问的同时,陈问心里却没忍住犯起了嘀咕。 怎么这说著说著,就开始想要招募起我来了? 第十六章 :邀请 其实对现阶段的陈问来说,选择加入镇安司没准还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原因在於他才刚穿越过来没几天,严格意义上来讲他现在也就才在建安城內刚站稳脚跟而已。 但陈问很清楚,未来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如果仅凭藉现在的自己的话,到时候定然会有很多束手束脚的事情。 而他对王家这种世家大族也並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说白了,现阶段可能除了青儿以外,王家的其他人对他的態度会这么友好,也就全是因为他將大公子王越川给医治好了而已。 可隨著时间推移,这种感觉会越发的淡薄。 只是如果仅仅为了这一点就加入镇安司的话,那未免又有点过分隨意了。 一时之间,陈问少有的陷入了纠结之中。 不过这种感觉倒也没持续多久,他在反覆斟酌过后,最终还是做下了一个决定。 回过头来,再面对林武期待的眼神时,陈问委婉一笑:“首先非常感谢林大人的看重,只是事发突然,在下確实一时间难以决定。” 他並没有把话说的太死,但字里行间儼然充满了对林武这番邀约的拒绝。 而林武也没想到陈问会选择拒绝,要知道,这天下不知多少青年满怀热血抱负就是为了能够进入镇安司一展身手。 但现在陈问却几乎没有思考多久,就选择了拒绝。 这让林武有些不甘心:“陈公子可想好了,入我镇安司的好处不必多说,且就说这个机会可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 见林武还想挽留,陈问依旧坚持著自己的想法:“我很清楚镇安司的意义,但至少目前来说,我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闻言,林武嘆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劝了,不过这个名额我能够暂时为你留著,要是你改变心意了的话,可以隨时到镇安司来找我。” 本著惜才的目的,林武还是给这件事情留了一点转机。 在將话说尽后,他又扭头看向青儿拱手:“既然李道人已死,那我等这次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在此先行告退。” “林大人走好。” 话音落下,林武领著二人很快便离开了山道,一时间这儿只剩下了陈问和青儿二人。 確认了三人已经离开,陈问鬆了口气隨即招呼道:“我们也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青儿没有异议,很快便跟著陈问出了山道。 只是在两人出来以后,周边顿时就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他们竟然走出来了?莫非李道人不在里面?” “不可能,当时我可是亲眼见到那人类进去的!” “你们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李道人死在了他们的手上?” “別瞎说,我刚才可是见到了镇安司那帮走狗进去了,没准是镇安司救下了他们也说不准。” “可...万一呢?” 这帮妖族商贩们丝毫没有顾及陈问二人,不加掩饰的便直接討论起了他们先前的境遇。 唯一可能不同的是,他们的语气比起最开始时已经弱了许多。 毕竟他们並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陈问並没有將这些话语放在心上,他淡漠的看了所有商贩一眼,便领著青儿径直离开了这个区域。 路上,青儿这时突然开始说道:“公子,其实对您来说,加入镇安司真的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听到这番话,陈问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只是这件事情太突然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那位林大人能够这么说,就足以证明公子您的能力,寻常人要是想进入镇安司的话,可是要经过重重考核的,不瞒您说,先前就连夫君也想要进入镇安司。” “大公子也对镇安司感兴趣?” 陈问对於这个消息还真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像是这种世家公子,绝大多数都不太会是有意镇安司这种地方的人。 毕竟镇安司可不比其他,通过先前简单和林武的谈话来看,这些人是真得將脑袋別在腰上的。 举个例子,就说如果今天不是他出现在这的话,那林武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剩下那两人死的概率很大。 而青儿这时也给予肯定:“夫君当时其实已经通过了镇安司的选拔了,只是不等他准备好,他就已经先一步的病倒在了床上。” 说到这里,青儿的语气稍显遗憾,不过陈问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因为在他看来,就算没有病倒一事,王越坤也大概率去不成镇安司。 无他,仅仅就因为王越坤是王家的大公子。 陈问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深究下去,只是静静地朝著鬼市外围走著。 不过在这个期间,青儿的面色反覆变化,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可没一会又表现的很是犹豫。 陈问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所以他及时开口:“要是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只管说吧,不必太顾及什么。” 青儿没想到自己的反应被陈问给注意到了,但有了陈问这句话在,她乾脆也鼓起勇气,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公子...李道人那件邪物,其实是在你的手上吗?” 伴隨著这个问题出口,陈问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拿出了怀里的百魂幡。 当青儿真正看到百魂幡,见到自己的猜想被验证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百魂幡的威能她仍是歷歷在目,她实在是很想问问,陈问拿著这件邪物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她又有些难以开口。 不过陈问在瞥了青儿一眼后,先一步开口:“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把这件邪物带走?” 青儿眸子微张,没有否认。 见状,陈问淡然一笑:“刚才我得向你道谢,但关於这件事情的具体我不好说,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拿著它来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对了。” 闻言,青儿连忙道:“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问放声宽慰:“別紧张,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先赶紧离开鬼市吧。” 青儿应了一声,而陈问在將百魂幡收好后,脚下没再有半分停留。 不多时,两人便顺利的离开了鬼市。 而陈问也清楚的看见了,那辆停在鬼市门口的王家马车。 並且有意思的是,在王家马车一旁,还有一人正著急的来回踱步。 第十七章 :抱紧大腿 陈问目光一凝,显然此人除了王越川以外,也不会是其他人了。 与此同时,王越川也同步看到了陈问和青儿。 当他看到两人的那一刻,神色一怔,隨后连忙快步上前,由衷庆幸道:“太好了你们没事,我本来还担心你们……” 闻言,陈问眉头一挑:“担心什么?怕我们死在里面了?” 王越川没有接话,他之所以会这么想,也是因为李道人当时的確一度给他留下了些阴影。 但现在这些都是过去式了,因为此时两人既然能够站在他面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此时此刻,王越川又想起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 “对了陈公子,先前我看到镇安司的人进去了,李道人不会?” 王越川很是著急的说著,要知道,他们这趟之所以会来到鬼市,为的就是李道人身上的解药。 並且他们还特地抄了条小路,赶在了镇安司之前。 要是这样李道人还被后来的镇安司,先一步截获了的话,那就意味著能够拿到解药的可能性將会大大减小。 届时,他就真可以先给自己提早挖上一个坟了。 见到王越川这么著急,陈问面色如常,他只是淡淡说道:“上车再说吧,这毕竟还是鬼市的地界。” 听到这话,就算王越川再著急,也只得乖乖跟著两人回到了马车上。 一道马匹的嘶鸣声传来,在马夫的鞭策下,马车很快便朝著王家的方向赶去。 上来后,王越川紧张的看向了陈问,而陈问这时也是从兜里拿出了一个药瓶,丟给了王越川。 看到药瓶的那一刻,王越川连忙接过,他打开了塞子,当看到里面那颗药丸时,王越川没忍住咽了口口水:“公子,这便是解药吗?” 闻言,陈问直言不讳:“我也不知道,但当时李道人身上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药瓶,想来是解药的可能性差不多到哪去。” 王越川有些震惊:“那岂不是说这还有可能不是解药?” 陈问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对方:“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不然你再亲自去找李道人一趟?” 王越川赶紧摆手:“算了算了,我肯定是信任陈公子你的!” 话音落下,王越川在將药丸倒出以后,仅仅是多看了一眼,隨后便毫不犹豫的吞服了下去。 见到这一幕,陈问闭目养神没再开口。 而王越川本想再问点什么的,但看著陈问这副模样,他又实在不好开口。 最后他只得將目光,放在了面前没有开口的青儿身上。 “大...大嫂,那个李道人应该没有拿你们怎么样吧?” 被问到这个问题,青儿看了王越川一眼,先是点头,又摇摇头:“算是没有吧。” 王越川长舒一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那这个解药你们是怎么拿到的?李道人竟然会答应给你们吗?” 青儿沉默片刻,扭头看了下仍闭著眼的陈问,她很清楚,这些问题公子都是打算交给她来回答的。 於是她没有多想,很是直接的回答道:“也由不得他答不答应,毕竟死人是没有权利拒绝的。” “李道人死了?” 王越川失声反问,他现在只觉得脑袋內一片空白。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先前镇安司进去一事,於是王越川理所当然的继续开口:“莫非是镇安司赶在大嫂你们之前出手了?想来好像挺有道理的,我刚刚看了,那位为首的巡狩使是林武林大人,跟我们王家关係挺好的,这么看来,肯定是他们杀了李道人,然后再顺势將解药给你们的。” 王越川这会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到底是说给青儿听,还是单纯在安慰著自己。 但不管怎样,这都是好事一件,这也意味著后续他將不再受李道人钳制。 只是伴隨著他的这句话出口,自己这位大嫂突然变得很是疑惑。 “我什么时候说李道人是镇安司杀的了?” 王越川神色一怔,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难道不是吗?” 青儿摇摇头没再开口,很快也学著陈问的模样,开始闭目养神。 但这对於王越川来说,无疑又是一次头脑风暴。 既然李道人不是镇安司杀的,再加上刚才大嫂的那个眼神,难道说是陈公子出手了? 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那一刻,王越川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陈问。 是了,一定就是这样的,不然这件事根本没办法解释。 只是王越川想过陈问可能是修士没错,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陈问的实力居然比李道人还要强! 如果能够抱住这根大腿的话…… 再等王越川看向陈问,他的眼神儼然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 如果说他之前之所以会对陈问言听计从,是因为陈问抓住了他的把柄,且他有求於陈问的话,那现在这种想法已经迎来了转变。 王越川虽然是紈絝没错,但他还是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情的。 要是他能够稳稳的跟在陈问后面的话,那未来不说能够吃上肉,但起码喝汤还是可以的吧? 想到这,王越川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 反观陈问此时正在暗暗思索著百魂幡的作用,他压根就没想到王越川已经默默地做了个决定。 约莫半柱香过后,马车很快便回到了王府。 因为王家眾人极力挽留,再加上陈问暂且没有个稳定的落脚点的缘故,所以他这阵子也是打算先在王家过渡一下。 在简单的道別两人过后,陈问很快便回到了客房。 確认了附近没有人后,他目光闪烁,从怀中拿出了百魂幡。 相比较於之前,此时的百魂幡不知是被李道人榨乾了还是什么原因,现在已经显得没有那么血腥了。 只是这毕竟是一件需要献祭他人性命的邪物,所以不管是外观上还是其他方面,都仍显得很是渗人。 而陈问此时正思考著,先前系统所说的未解锁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是要將这些灰气完全炼化了,才能够算是解锁了吗? 想到这,陈问越发觉得有这个可能。 本著尝试的想法,他很快便施展起破煞术,以此来炼化百魂幡上的灰气。 【命数点+1】 …… 隨著一条条提示弹出,陈问的心里也不禁开始有点期待起来。 也不知道这百魂幡在炼化以后,到底能有什么奇效? 第十八章 :灵宝 隨著时间的迁移,百魂幡上的灰气已经变得越发稀薄。 並且也不知是破煞术的原因还是什么问题,原先百魂幡那渗人无比的外观,竟是在无形中產生了变化。 先前百魂幡幡杆渗血,幡面整体显暗红色,都不需要展示什么,光看外表就已经足以说明这是一件邪物。 而今在破煞术的炼化下,百魂幡褪去血跡,逐渐开始表露青玉般的温润质感,且表面还浮现出了一道道似乎在呼吸的纹路。 见状,陈问心中一惊,他是没想到百魂幡会突然出现这种变化的。 但毫无疑问,这种变化的出现是惊喜的,这就证明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並非无用功。 只是想要彻底炼化百魂幡確实是难,原因还是在於李道人生前不做人事,利用百魂幡献祭了太多人的性命,以至於百魂幡长时间积攒了太多灰气。 而陈问现在修为虽然有所突破,但能够供他持续施展破煞术的法力也並非太多。 所以他只能是动一下停一下,惹得人心痒难耐。 好在,到了將近傍晚,外边的太阳都几乎落山时,陈问终於完成了最后一步。 “给我破!” 伴隨著破煞术最后一次施展,至此,百魂幡上的灰气终於是荡然无存。 陈问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这次炼化百魂幡对他来说收益可谓是颇高。 別的不谈,就说得到的命数点就足足有90点,再加上先前零零散散的,如今他的命数点已经足足来到了100点! 我也是个富裕人家了。 当陈问看到命数点余额的那一刻不禁一笑。 这些命数点他不管是提升修为也好,还是用作其他方面也罢,都可谓是能够直接令他的实力再上一层楼。 不过他现在反倒是不著急了,因为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百魂幡究竟有什么作用。 再看向百魂幡,他的眼前也赫然出现了一道提示。 【已检测到未解锁灵宝:百魂幡】 “又是未解锁?” 陈问眉头紧蹙看著这道提示,心中满是不解。 按道理来说如今百魂幡的灰气,他已炼化的一乾二净,不应该还是未解锁的才对。 正当陈问对眼下的形势有点摸不著头脑之际,忽然一道提示再次弹出。 【解锁灵宝百魂幡需50命数点】 “这……” 隨之而来的这道提示让陈问神色一怔。 他怎么都没想到炼化完了以后,居然还要花费命数点才能解锁这百魂幡。 系统,你什么时候也成为万恶的资本家了? 陈问心中暗骂一句,但他看了看手上的三尺长幡,几番斟酌之下,最终还是无奈的嘆了口气。 算了,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命数点本来就是从百魂幡上炼化而来的。 现在反哺回去倒也合理,何况完了以后他手上还能剩下50命数点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陈问没再犹豫,果断就將50命数点投入到了其中。 【已花费50命数点】 【恭喜您,灵宝:百魂幡已正式解锁】 就在命数点花费出去的瞬间,伴隨著系统的两道提示,陈问手中的百魂幡居然又一次的迎来了变化。 这一回是幡面上的变化。 原本估计是邪术的缘故,以至於幡面上被血丝构造出了各种杂乱无章的纹路。 而现在,那血丝重组成北斗七星阵图,且末端延伸出了那二十八宿星轨。 见到这一幕,陈问不禁心中一喜。 因为如今的百魂幡,才真正有了灵宝的模样! 深吸一口气,他又接著查看起了百魂幡的具体信息。 【百魂幡能力一:可展开幽冥领域,影响方圆半径三十丈內敌人的心智】 【百魂幡能力二:???(花费100命数点即可解锁)】 陈问细细一看,也算是大概了解了百魂幡的能力。 简单来讲,將来要是他与谁爆发了衝突时,只要他將百魂幡拿出,对手的心智一旦受到影响,那胜利的天平便会立刻倾向他。 系统的解释还是通俗易懂的,但陈问总觉得哪里还差点意思。 只是接下来,当他看到这能力二又需要100命数点解锁时,气息顿时不受控制的一乱。 该死的资本家…… 不过这也只能是无能狂怒罢了,毕竟100命数点对陈问来说,仍是一笔巨矿。 於是他乾脆在收起百魂幡以后,又转而开始查看起了系统面板。 【宿主:陈问】 【修为:淬体四层(50/50)当前可使用命数点进阶】 【术法:观气术lv1(50/100)、破煞术lv1(50/100)】 【灵宝:百魂幡】 【命数点:50】 【特別能力:炼化(可吸收气数並转化为命数点)】 大概的扫了一眼面板,陈问从这密密麻麻的列表里只看出了两个字。 缺点…… 缺命数点! 坦白来讲,他很少有这种深感无奈的时刻。 只是现在命数点实在是关係到太多了,这方面要花命数点,那方面也要。 该怎么才能够得到更多命数点呢? 陈问暗暗思忖著,不过他最终决定这50命数点还是先暂时留著。 目前对他来说,淬体四层已经算是能够过渡现阶段了。 反倒是有一个较为关键的问题需要解决。 陈问定了定神,他並没有忘记今天在面对李道人时的乏力。 坦白来讲,若不是他能够炼化冤魂的话,恐怕他和青儿早就死在李道人的手上了。 现在他必须得丰富自己的手段才行,其中包括但不限於武技等各种各样的法门。 只是像武技这类东西,向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这件事情呢? 正当陈问思考著这个问题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陈公子,大公子有事求见。” 这是门外下人的声音。 而陈问听到这句话也是微微一愣。 不过不等他开口,另一道声音就来了。 “陈公子,我能进来吗?” 这回是王越坤的声音,他的语气相比较於之前,已经显得有力了许多。 陈问在反应过来以后,虽然一方面有点好奇王越坤前来的目的,不过他嘴上倒也没有犹豫:“大公子请进。” 话音落下,客房的木门顿时被推开。 紧跟著,迎面走来了一个面色红润,气宇轩昂的青年。 对比先前病重时的状態,王越坤此时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让陈问也是没忍住笑了笑。 “大公子的恢復速度,要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更快。” 第十九章 :隱瞒 “陈公子。” 王越坤先是恭敬地向陈问拱手招呼,隨后又满脸感激,“先前因为身体不適没来得及向陈公子道谢,在下在此郑重向陈公子致谢,公子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说罢,王越坤对著陈问深深鞠了一躬,这可看的陈问怔在原地。 他没想到王越坤对於这件事情会这么看重,不过这么一看,自己这次也没有白费功夫。 “我还是那句话,大公子不必客气,因为这件事情说白了我也是拿了你们王家的银子,所以治好大公子也是我本分之事,不用太过在意。” 陈问面带微笑的回应一句,但王越坤却摇摇头:“这不一样,像是先前也有许多人受了我王家的恩惠,但都没有一位能够像陈公子一般妙手回春,这只能说明陈公子的本事要远远在他们之上,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况且我还因祸得福,终於是成功成为了一名修士,不瞒陈公子,其实在下先前为了成为修士,可谓是煞费苦心。” 王越坤语气尤其坚定,脸上还带著些许喜色。 而陈问对於后面这句话也有点意想不到。 他施展观气术看了王越坤一眼,果然发现王越坤的气血比之先前要雄厚了许多。 还真是突破到淬体一层了。 陈问目光闪烁,面对这个事实,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毕竟这个事情他也没办法解释。 没办法,他只得呵呵一笑:“既然大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受著了,先坐下吧,有事咱们可以坐下再说。” 王越坤应了一声,然后很快便坐到了陈问的对面。 有意思的是,他坐的位置正是上次王越川坐著的位置。 不过陈问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等待著王越坤的发言。 而王越坤在坐下后,他很是好奇的询问道:“陈公子,说起来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何我会突然发病?而且病的没有徵兆就算了,还一病不起,不知这个问题陈公子能否为我解答?” 闻言,陈问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他这话但凡一说,那王家就真乱了。 於是他思忖片刻,很快就从先前的话上入手。 “这件事情说来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大公子你在练功时,一时气机不稳,从而导致了走火入魔而已。” “走火入魔?” “大公子仔细想想,在你发病之前是否一度感觉自己的状態停滯不前,以至於出现了著急之类的各种情绪?” “这……” 听著这番话,王越坤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中,片刻后,他这才点点头,“说来好像確实是,当时我急於想要成为修士,心的確乱了。” 陈问展顏一笑:“这就对了,修行之事是最忌讳这些的,所以大公子你会走火入魔也就不奇怪了,恰好在下对这方面还算精通,当时便將大公子你的气机调理了过来。” 王越坤一拍手掌,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就是说我之所以能够成为修士,也是得益於陈公子將我的气机给理顺了!” 见王越川都把结果给自己想好了,陈问笑意更盛。 在將思路彻底理清以后,王越坤深吸了一口气,神色严肃的看向了陈问:“要这么看来,陈公子对我不仅有救命之恩,更有再造之恩啊!以后若是陈公子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儘管开口!” 看著王越坤这副诚恳的模样,陈问暗暗感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愧是两夫妻,说起话来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但他表面上依旧很是谦逊:“大公子言重了,这就是顺水推舟的事情,算不得什么。” “总之我定会將这番恩情铭记於心!” 王越坤言语鏗鏘有力,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犹豫之色。 见状,陈问疑惑问道:“大公子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王越坤神色一怔,但反应过来后他也没有掩饰:“我的確还有一件事是想要问陈公子的。” “大公子只管说便是。” “听青儿所说,陈公子善命数一事,能看破一个人的虚实,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听到这话,陈问眉头一挑,隨后他先是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我对命数確实有所了解,不过所谓看破虚实不过是名过其实罢了,毕竟我还没那么有本事。” 王越川面色稍变,表情变得些许凝重起来。 只见他微微张嘴想说点什么,在反覆经过思考后,他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那不知陈公子对青儿的命数如何看待?” 隨著这个问题一出,客房內一下便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之中。 这回陈问可没有第一时间来进行作答,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了,王越坤似乎话里有话。 並且再联繫上此时王越坤那严肃的神色,这就更加確定了他的猜想。 思考一阵后,陈问眯起双眼看向王越坤,嘴角微微上扬:“大公子其实並不只是想问我这个问题吧?” 王越坤表情一僵,有点不可思议的看著陈问。 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声在此刻,好像已经被动的向陈问诉说完了一切。 没办法,王越坤急忙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而后有些窘迫的点点头:“陈公子真乃神人也,的確,我想问的確实不只是这个问题。” “你想问我是不是看出来了这位大少奶奶的身份是吗?” 面对陈问的反问,王越坤呼吸一滯。 他本来是想慢慢把这件事情展开来说的,但现在对於陈问这种开门见山的问法,他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看著王越坤欲言又止的模样,陈问已经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来意了。 简单来讲,无非就是王越坤担心他会將青儿是妖族这件事情说出,从而引起变故罢了。 想到这里,陈问嘆了口气:“我的確已经知晓了大少奶奶妖族的身份,但大公子你放心,关於这点我是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的,毕竟在这两天时间里,大少奶奶也帮了我很多,我是不会恩將仇报的。” 王越坤回过神来,连忙带著谢意回应道:“多谢陈公子,这件事情毕竟事关重大,我確实是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了。” 陈问摆摆手:“你们倒是天作之合的一对,我可不忍心拆散你们。” 闻言,王越坤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隨后他又想起了什么,接著开口。 “对了陈公子,听青儿说,你和镇安司的林大人碰面了?” 第二十章 :武技的获取途径 “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陈问眉头一挑,有点没想到王越坤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但王越坤面对这句话,却是连连摇头:“陈公子误会了,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是从林大人口中得知的,今天下午的时候林大人来了府上一趟,他先是问了我的病情,而后又突然谈起了陈公子你。” 陈问有些乐了:“怎么你们之间的谈话,还突然聊起我来了?” 王越坤摸摸脑袋:“我提了一嘴我的病都是陈公子你治好的,不成想,林大人说今天在鬼市也见到了你,並且还说你帮助镇安司,亲手斩杀了一名朝廷通缉榜上的邪修,公子,原来你也是修士吗?” 听完这通话,陈问笑了笑:“生在这个世道,要是不成为修士,没有实力傍身可不行,就好比今天,若非我是修士的话,恐怕我就得死在那邪修手上了。” 王越坤颇为赞同:“这话言之有理,父亲常跟我说生在王家並不需要在修为上花费太多精力,但我却並不这么认为,而且我还想成为镇安司的其中一员,说起这事,林大人似乎还对陈公子你很有兴趣来著。” “今天跟林大人碰面,他已经跟我提过这件事情了,只是当时我拒绝了。” “拒绝了?陈公子这件事情你可当真要想清楚,加入镇安司的机会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当王越坤听到陈问的回答那一刻,止不住心中一惊,並且他在反应过来后,也连忙开始劝解起来。 不过陈问不为所动,他仅仅是摇摇头:“这件事情太突然了,我暂且还没有想好,而且我现阶段的主要目的,还是得放在武技,这些能够让我变强的事情上。” 说著说著,陈问也不禁开始袒露起了自己的心声。 只是当王越坤听到这话的那一刻,他稍稍一愣,有些好奇的问道:“陈公子,原来你想要找武技?” 见到王越坤的反应,陈问隱约察觉到了什么,但他还是选择了试探道:“听大公子你的意思,莫非你有门道?” “门道的话,我倒是没有……” 王越坤摇摇头,“可是镇安司有啊,既然陈公子你想要寻求一门武技的话,那为什么不从镇安司入手呢?” “镇安司?” 陈问神色一怔,伴隨著王越坤的这一句话,他总觉得自己的思路被打开了。 是啊,既然他想要武技的话,为什么不选择镇安司呢? 首先毋庸置疑,作为直属於皇帝的部门,並且还身兼护佑百姓,斩杀邪祟的职责,在这两个因素下,要是镇安司都没有武技的话,那其他地方就更不可能有了。 其次镇安司里的武技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正好就满足了陈问精益求精的需求。 在各种想法的加持下,仅仅是过了片刻,陈问的想法便迎来了几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看来这趟镇安司他是不得不去了。 陈问目光微凝,回到桌上,他很快又诚恳的看向了王越坤:“大公子,你这话可不外乎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越坤愣了一下,然后欣然笑道:“只要是对陈公子你有用就好,可惜我修为浅薄,不然想必这一趟我也能够陪陈公子一块去。” 陈问摇摇头:“相信以大公子你的悟性,假以时日也一定能够做到自己想要做到的事的。” “那可就承你吉言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又简单聊了一阵子,直到夜色渐深,王越坤才匆匆的离开了客房。 陈问看著王越坤远去的身影,怔怔看了会后,才將窗纱拉下。 回到床上,陈问脑海里不断盘旋著今天和林武的碰面,以及先前和王越坤的谈话。 他已经大概想好了要怎么做了,而这一切,都得等到明天才能实践。 明確这一点后,陈问没再多想,加上今天实在是疲惫过度,不多时,他便很快深陷梦乡之中。 再等陈问醒来,窗外儼然已有几道暖阳的残影倾泻在地面上。 他没有过多停留,简单收拾过后,便直接离开了客房。 路上他还碰见了青儿,青儿在得知陈问是想去镇安司一趟时,本想陪著一同前去,不过陈问还是选择了拒绝。 对他来讲,这点事情自己解决即可,並不需要处处麻烦任何人。 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是向王家借来了一辆马车,临时解决了自己的代步需求。 镇安司坐落於建安城中心,而王府本就处在中央地带,所以这一来二去的倒也没有花上太多时间。 “陈公子,咱们到了。” 隨著外边的马夫开口,陈问顺势朝著窗外望去。 一眼看去,只见那黑瓦青砖的府衙高墙正森然耸立,並且还有玄铁浇筑的獬豸兽首镶嵌於正门两侧,怒目圆睁的模样像是要吞噬尽天下邪祟。 在那门廊下悬著一道鎏金匾额,匾额上以硃砂书写“镇安司“三字,笔锋如刀,隱现肃杀之气。 “真气派!” 当陈问见到镇安司的全貌以后,不禁感慨一声。 他也没有犹豫,下车再跟马夫道谢后,便径直朝著那尽显庄严肃穆的镇安司走去。 只是在他才踏进大门的那一刻,他一下便感觉到了两道视线锁定了他。 不等陈问反应过来,便已有两名巡狩吏走上前来。 “来者何人?” 二人照例对陈问进行盘问,並且说著,他们的手还放在了刀柄上,大有一副如果陈问有什么异常举动的话,他们將会第一时间拔刀相向的意思。 见状,陈问也没磨嘰,先是朝二人拱拱手,客气说道:“在下陈问,这次前来,其实是想要见林武林大人的,不知二位仁兄可否替我通传一声?” “你想见林大人?” 当陈问说出自己目的的那一刻,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还是相信,如果没什么事的话,眼前这个年轻人定然是不会隨意来找林大人的,所以他们对这件事情也不敢怠慢。 最终他们在一阵眼神交换后,其中一人很快便向著身后的镇邪堂走去。 “你在此稍等片刻,容我们去通报一声。” 见此情形,陈问微微一笑。 “那就劳烦二位了。” 第二十一章 :奖赏 没过多久,原先离开的那位巡狩吏又折返回来。 守著陈问的人下意识的看去,而那位巡狩吏很快便点了点头。 见状,他深吸一口气,迅速的便给陈问让开了一条道:“请隨我来,林大人此时正在镇邪堂处理公事。” 陈问快步跟上,在前往镇邪堂的途中,他也是稍微打量了里面的布局。 镇安司內整体分为数个区域,每个区域分別有著不同的作用,並且期间还有好些人在匆匆的来回走动著,不一会便又见一批巡狩吏离开了镇安司。 想来好像也算正常,毕竟镇安司的职责摆在那里,註定了待在这里是不可能会清閒的。 而隨著二人的深入,陈问很快便进入了镇邪堂的主厅。 没一会,他就看到了一个手握案牘,鬍子稍微有些拉碴的中年人。 有意思的是,虽然对方稍微有点不太注意个人的形象,但其身上的玄色劲装却尤为乾净整洁,这么看来整体倒是显得有些许的反差。 而巡狩吏也是带著陈问快步来到了对方的眼前,紧接著他很是恭敬的向林武招呼道:“林大人,人带到了。” 听到这话,林武放下了手中的案牘,看了陈问一眼。 隨后他在简单交代了这位巡狩吏几句话后,很快便面带微笑对陈问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陈问拱手作揖:“应该没有打扰到林大人吧?” 闻言,林武呵呵一笑:“如果你是心意有所转变,打算加入镇安司的话,那我是不会这么觉得的。” 陈问嘴角上扬:“那我这次来估计不会让林大人失望。” “哦?” 当林武听到陈问这句话的瞬间,他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喜色,“你当真回心转意,打算加入镇安司了?” 陈问笑著点点头:“如林大人所见。” “那实在是太好了,有你的加入,对我建安城的百姓又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林武气势大振,激动的他甚至有些失態的拍了拍陈问的肩头。 这也不怪他会这样,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於镇安司太需要像陈问这样的人才了。 林武很確定,有了陈问的加入,镇安司必然会再次迎来一次实力上的提升。 毕竟哪怕是放在镇安司內,像是李道人这样的邪修,也不是谁都能处理的那么乾净利落的。 只是在林武的笑脸下,陈问的面色却是变得突然有些怪异。 “但是林大人,在我加入镇安司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提问,不知大人能否替我解答?” “只要是我能够回答的,一定知无不言。” 林武没带一点心眼,很果断的就给陈问打下包票。 见状,陈问脸上笑意更盛:“我想知道朝廷对於像我这种,以个人身份击杀通缉犯的有无奖赏?” “奖赏?” 林武神色一怔,显然他並没有想到陈问会突然提起奖赏的事情。 不过在他快速回忆一番以后,还是选择了点头,“你要这么说的话,朝廷乃至於我们镇安司,对於这方面確实是论功行赏的,只是...拥有进入镇安司的名额这个难道还不算是奖赏吗?” 在林武看来,他给出了陈问这么一次別人难以企及的机会,就已经算的上是最大的奖赏了。 只是他的这个所谓的“奖赏”,换来的却是陈问的一次摇头:“如果林大人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寧愿选择不要这次机会,而单独要其他的物件。” 陈问今天之所以会来到这里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加入镇安司的。 或者说,加入镇安司本就个附赠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要加入镇安司的话那你想要什么?银两?还是其他什么?” 林武有点摸不著头脑了,他满脸困惑的看向了陈问。 最主要的,他还是想知道到底有什么东西的价值如此之高,以至於是能够让陈问放弃这个名额的。 而陈问没有含糊,开门见山:“我想要一门武技。” “武技?” “没错,林大人,其他方面我就暂且不说了,就说哪怕我进入了镇安司,也肯定是需要一门武技来傍身的吧?不然再面对像李道人这样诡计多端的邪修亦或者是其他的,我可真没把握仅用拳脚功夫来对付了。” 陈问诚恳的进行了一番解释,况且他的这番话还真的尤其有道理。 哪怕是林武听了,他都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 林武低头思考著,而陈问也没再开口,只是在静静等待著对方的回答。 直到好一会后,林武深深的嘆了口气:“事实上,在我们镇安司內也不是人人都能够拥有一门武技的,武技在我们內部是需要积分来进行兑换的,哪怕是我,也仅仅只有一门武技而已......” 陈问眉头紧锁,在这番话下,他下意识的就认为林武是要拒绝他的诉求。 “不过你又確实是协助我们斩杀了李道人,所以这事我也不好进行定夺,但我可向上稟报,由上头来进行决策,还请你先稍等我一阵,或者你也可以先提前熟悉一下我们镇安司。” 林武紧跟著又补上了那么一句话,闻言,陈问也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那就麻烦林大人了。” 林武摆摆手,隨后他又招呼了一名巡狩吏带陈问参观镇安司,接著他这才赶忙朝著镇邪堂的主厅走去。 见此情形,那名巡狩吏也很是客气的为陈问引路:“请隨我来。” “有劳了。” 陈问点头,很快便跟著对方离开,转而参观起这偌大的镇安司。 说白了,既然这未来有极大可能是他工作的地方的话,那他身为其中的一份子,当然也得熟悉一下。 “大人,这是我们的案卷库,平日里各种案件记录都会摆放在里边;那边的空地则是我们平日里操练的校场,不远处类铁笼的建筑,则是我们关押妖族以及邪修等人物的玄铁囚室......” 巡狩吏为陈问解释的很是详细,这也让陈问对於镇安司的布局有了个更加深刻的了解。 不过就在参观途中,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诸如宝塔一般的建筑,里外里算上来,这个建筑足足有七层。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不禁有些好奇的询问道:“这位仁兄,不知那里是何处?” 循著陈问的视线看去,巡狩吏一眼便看到了那座宝塔。 “大人所见到的,正是我们镇安司的武技阁。” 第二十二章 :武技阁 “武技阁?” 陈问双眼微微瞪大,看向了那座外表不显声色的宝塔。 “不错,大人有所不知,上头封赏给我们的功法武技,以及我们自己搜集到的,可都存放在武技阁內,只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上去武技阁的。” 巡狩吏面带羡慕的看向了武技阁,而陈问倒是从这番话里抓住了一个重点。 “仁兄何故称我为大人?” 被陈问问到这个问题,巡狩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能够看的出来,先前林大人对陈大人你很是客气,想必在不久的將来没准我们能够成为同僚。” “而且上次我也算是亲眼看到了陈大人斩杀李道人的一幕,像是陈大人这样的人才,前途定然是光芒万丈的。” 对方这一席话算是將陈问的记忆勾了起来。 事实上他从开始时便觉得这位巡狩吏有点眼熟,想来是因为昨天在鬼市时,此人正是三人中的其中一员。 再加上这一番回答,陈问大概算是明白了他的用意。 斟酌片刻,陈问继而问道:“不知仁兄如何称呼?” 闻言,巡狩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喜色:“大人,在下庞冠宇。” “庞兄。” 陈问笑著拱手,“庞兄不必称呼我为大人,直呼我名讳即可,我也只是一介草民而已,就算將来我们成为同僚,我们也只是同级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很平淡,但庞冠宇已然能够从中感受到来自陈问的善意,这让他也是神色一振:“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便喊一声陈哥吧!” “庞兄隨意即可。” 陈问笑意不减,接著他又顺势聊起了武技阁,“对了庞兄,先前听林大人所说,这武技阁是需要积分才能上去的是吗?” 闻言,庞冠宇嘆了口气:“陈哥有所不知,因为武技稀缺的缘故,哪怕入了镇安司也不是人人都有的,想要上去的话,就只能从积分里面入手,每三百积分才能上去挑选一次武技。” 陈问眉头一挑:“三百积分?那积分是怎么获取的?另外又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有多少积分呢?” “每次出任务的话都是会获得一定积分的,就好比昨天去鬼市那一次,虽然我们没做成什么事,但还是获得了一定的积分,至於怎么知道自己有多少积分嘛......” 庞冠宇突然拍了拍腰间的鎏金铜牌,“这里面有司天监刻下的阵法。” 陈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不知庞兄可够积分上去一次武技阁?” 听到这话,庞冠宇脸上少有的浮现出一抹骄傲:“不瞒陈哥,我现在差二十积分就能够上去了,届时只要我能够挑选到適合我的武技,好好提升实力,想必將来也一定能够继续往上爬的!” 还是个奋斗青年。 看著庞冠宇这副热血的模样,陈问笑了笑没有说话。 寻思著这件事情,他还顺带著下意识用观气术看了一眼庞冠宇的气数。 只是结果令人有些失望,因为庞冠宇的气数几乎是一片白,这也就说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庞冠宇这辈子很有可能也就这样了。 正当陈问有些惋惜时,不成想他又在白气中发现了一抹有点突兀的红色。 “这是?” 陈问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庞冠宇居然还有一抹血气悬在头顶。 那要这么说来岂不是...... 不等陈问多想,一旁的庞冠宇突然打断了他。 只见对方在算了算时辰后笑著说道:“对了陈哥,林大人那边应该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庞冠宇对於自己的气数已经被陈问看穿这事並不知晓,他只是履行著自己的职责,及时提醒了陈问一声。 闻听此言,陈问迟了半拍才应了一声,看著庞眾望的背影,他只能先默默將此事记下。 两人很快便回到了镇邪堂內,也正如庞冠宇所说的那样,两人进来后便一眼看到了已经回来了的林武。 庞冠宇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於是他在向林武匯报一声后,就很快离开了镇邪堂,確保这里只有陈问和林武二人。 在见到庞冠宇离开以后,林武呵呵一笑:“怎么样,对我们镇安司的环境熟悉了吗?” 陈问“嗯”了一声:“庞兄介绍的很详细。” “如此甚好。” 林武呼出一口气,“我已经如实向孟大人稟报了你的需求了。” 陈问眼神闪烁:“不知结果如何?” 说到这,林武有些艷羡的看了陈问一眼:“没想到你小子就立了这么一次功,就能够得到一门武技,真是不太公平啊!” “孟大人答应了?” 陈问有些惊喜,他没想到这件事情还真被林武给搞定了。 毕竟自从听了庞冠宇那番话后,他已经深知想要得到武技並不容易,甚至於他都已经做好了自己的这个诉求可能会被拒绝的准备。 但现在转机出现,这令他还是很欣喜的。 而林武面对这个问题,也是无奈点头:“你可以隨时去武技阁,不过你要想清楚,你只能从中挑选一门武技,要是出了门的话可就不能够进行更改了。” 闻言,陈问原本悬著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不过他並没有因此放鬆。 “感谢林大人出手相助,若非林大人开口的话,想来我这门武技得来的也不会这么轻鬆。” 陈问尤其客气的向林武道谢,这让林武见了,脸上也是露出一抹满意之色,“与我无关,全因你胆量过人,做到了本不属於你的事情罢了,不过...你应该没有忘记答应我的事情吧?” 陈问自然知道林武这里提到的是什么事情,他也不是会出尔反尔的人,更何况加入镇安司对他来说,的確也是有所好处。 “在下不会食言,我这就去匠作坊领取装备。” “且慢!” 正当陈问打算转身离开,先去武技阁上挑选一门武技时,不成想林武却突然叫住了他。 陈问疑惑的回过头来,只见林武不知是从哪一下拿出了一套与巡狩吏一样的装备,在劲装上方,还有与巡狩吏同款的长刀以及铜牌。 见到这一幕,陈问一时愣住了,以至於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而林武嘴角微微上扬,乾脆拉过了陈问的手,將手上的装备尽数递给了陈问。 “小陈,你不用著急,我刚刚在路上就已经把事情给想妥当了,顺便也去把装备都给你带了过来,以后你就先跟著我,相信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我们这支队伍一定会有光明的前景的。” 陈问无言的盯著自己手上的装备,好一会后他抬头看了看林武,当他看到林武那有些狡黠的面色后,下意识舔了舔有点乾裂的嘴唇。 “林大人之所以这么做,该不会是怕我跑路了吧?” ...... 第二十三章 :七劫刀 在被迫將装备一一穿戴上后,陈问此时也拥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镇安司巡狩吏。 巡狩吏乃是正九品从至八品官,哪怕是陈问自己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这个平头百姓,居然还能吃上官饭。 不过他並没有太过在意,他只是在快速收拾好自己后,便匆匆的来到了武技阁前。 有意思是,像是武技阁这种藏放著镇安司上下最贵重物件的地方,门前反倒是没有一人看守。 一眼看去,就只有一座古朴的大门用作防护,而在大门前边则是有座石台。 陈问凑近一看,才发现石台上正赫然有著一个凹槽。 依照林武先前的嘱咐,陈问取下腰间的鎏金铜牌放置在了凹槽上,而这块铜牌竟是和凹槽的形状完美契合,严丝合缝让人看不出一点缺口。 就在铜牌放置上去的那一刻,眼前的大门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紧跟著就像是某种禁制鬆动了一般,这门户竟是直接向陈问敞开。 见状,他深吸一口气,很快便进入了武技阁內。 等到陈问整个人都进来后,身后的门又“轰隆隆”的关上,隨后面前顿时便亮起了盏盏烛光,这让他的视线一下清晰了不少。 不稍一会,陈问便很快適应了这里的光线,而在他面前的是一座不知由什么材料打造的架子,上面则是摆放著各种功法。 在武技阁內,每一层都是摆放著不同类型的奠基,有功法,有武技,也有一些史书。 回忆著林武的话,他没有犹豫,一下便来到了第四层。 当陈问上到第四层后,他一下便看到了一本名为流云步法的武技。 一眼望去,映入眼帘的皆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武技,一时间陈问都不禁觉得这一幕实在有些壮观。 同时,他的心里也不禁產生了一个疑惑。 饶是建安城的镇安司都如此,那再上一层,乃至於一国之都的京城那边又会是怎样的风景呢? 想到这,陈问突然只觉得一阵热血上涌,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 对他来说,现在想这些还是太过於遥远了,他现在要做的,还是赶紧挑选一门合適的武技才行。 沉下心来,陈问迅速就开始围绕著这些武技查看起来。 只是这些武技实在是看的人眼花繚乱,哪怕是他一时间都不禁有点眼花。 直到大约一刻钟后,陈问才最终將目光锁定在了三门武技上。 一个是最开始见到的流云步法,像是这种步法类的武技,最大的优势就在於能够快速进攻以及对一些杀招进行躲避。 另一个名为裂魂指,这是一门远程武技,优点是有足够的攻击距离。 而最后一个,则是名为七劫刀的武技。 这门武技陈问看重的还是他的成长属性,因为从武技的说明来看看,使用者每精通一层,便可以让武技得到质的提升。 越是往后,这刀法对敌人来说便是一次天大的劫难,甚至按照描述,七劫刀到了后面还有一刀即可斩天灭地的效能。 当然,他並不会將这些话放在心上,毕竟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於玄乎了。 但这门武技很奇怪的一点是,里面只记载了前三劫刀法的修炼方法,而后四劫却是不翼而飞。 见到这一幕,陈问心里难免有些困惑。 在快速將心中的疑虑压下后,陈问屏息凝神,反覆斟酌著这三门武技,在几番思考下,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七劫刀,从而摒弃了另外两门武技。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於,如果他选择流云步法的话,那他最后还是只落得拳脚功夫的本事,並不能应从他的本心,而裂魂指则是对自身的消耗太大了。 这么算来,也就只剩下七劫刀適合他,况且他还有著適配的武器。 想著这点,陈问下意识的摸了下腰间的佩刀。 至於七劫刀损失了后四劫的修炼方法,他並没有太过在意。 说白了,他现在也就是將这门刀法当做是一个过渡的武技而已。 没准都等不到他修炼到第三劫,他就已经找到了一门更加適合自己的武技。 他要的,只是即战力。 在明確这点以后,陈问没再犹豫,果断拿起七劫刀便往下走去,转而出了武技阁。 就在他出来的那一刻,武技阁的大门再度关上,连带著他的铜牌也弹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又是谁的產物? 陈问收好铜牌的同时嘀咕了一声,在最后看了一眼武技阁后,他很快便离开了此处。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则是向王家道別。 镇安司为每一个人都准备了一处住所,这也意味著陈问不需要再寄人篱下。 在回到王家后,陈问第一时间便找到了王越坤以及青儿,当他说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情况以后,两人都表现的有些惊喜。 “这可是一件大好的喜事啊陈公子,在加入镇安司后,也就意味著你从此就不再是无根浮萍了,要是你的表现足够出色,没准还能让自己再上一层楼!对了,不如这样如何,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日就去望月楼庆祝庆祝!” 王越坤的反应无疑是最大的,他本身对於镇安司就有所执念,在得知陈问如此顺利的进入镇安司后,他也是第一时间便向这位救命恩人表达了贺喜。 闻听此言,陈问也是呵呵一笑:“承大公子吉言,不过今天的话就算了,我一会还有其他的安排,不过我们可以放在改天。” “那也只能如此了!” 王越坤惋惜的嘆了口气,而一旁的青儿则是眼含温柔的看著这一切。 对她来说,这种场面无疑是最让她感到愜意的。 但这种状態她並没持续太久,因为青儿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对了公子,既然你现在进了镇安司的话,未来要去鬼市的次数想必不会少到哪去,但事实上,近期鬼市其实並不太平。” 青儿忧心忡忡的提起了鬼市的事情,这让陈问有些疑惑:“此话怎讲?” “今天上午我去了鬼市一趟,本想著给夫君购置些能够滋养身体的灵药,不成想东区竟是死伤了一片商贩。” 第二十四章 :第一劫! “死了一片商贩?” 听到这个消息,陈问有些惊讶,一旁的王越坤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想来他已经是知道了这件事情。 “不错,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族商贩都有,后来我仗著自己同样是妖族的身份,才从其他妖族的商贩口中得知,原来这些商贩是被镇安司和百妖监交手波及到的。” 青儿將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说出,这让陈问听的也是眉头紧锁。 “按道理来说,镇安司和百妖监可是共同管理鬼市的,平日里虽然彼此之间也有小摩擦,但也不会一下爆发这么大的衝突吧?有具体的原因吗?” 陈问问出自己的疑惑,不过青儿只是摇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之所以说出这件事情,也是担心公子你会刚好被分发到这一类的任务去,但不管怎样,公子一定要万分小心才是。” 听著青儿的嘱託,陈问定了定神,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会將这件事情记下的。” “如此甚好。”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陈问又说了几句话,然后才离开了王家。 不过路上他也並没有空閒著,他在心里反覆思考著刚才青儿所说的事件。 他实在是好奇,到底是为什么镇安司和百妖监会爆发这样规模的衝突。 又是那么恰好,赶在了他刚刚上任的这个时间段。 我总不能成为这个幸运儿吧? 想到这里,陈问不禁苦笑一声,但他也没再將这件事放在心上,很快回到了住处。 镇安司所安排的这个住所虽然並没有王家的客房那么大,但胜在五臟俱全,並且后面还有一个较为隱蔽的后院。 陈问没做停留,很快便来到了院子里,拿出了今天得到的七劫刀。 在翻开武技后,他迅速便沉浸在了其中。 “三焦锁气,雷池蓄火;意守刀尖,身隨刃动;吐纳如劫,但求一刀无悔……” “好生霸道的刀法!” 陈问过了一遍口诀,在过完以后,他只觉得这七劫刀尤其的强横,甚至是有点野蛮。 因为一旦使出这门武技,那最后在这一片天地里,就只能剩下自己是站著的。 倒不愧为一刀无悔的说法。 在熟练口诀以后,陈问摘下配刀,左手固定,右手拔刀,当刀锋出现的那一刻,一道寒光也是落在了他的脸上。 依照林武所说,镇安司的配刀都是由玄铁所打造的,其是真正拥有削铁如泥的能力。 用这柄刀先配上七劫刀,也还算是合適。 陈问长长呼出一口气,在握紧长刀后,他聚精会神,迅速將气力凝聚於一身。 “斩!” 陈问怒喝一声,提刀便向前一斩,不过因为他才上手的缘故,此时仍显得有些不太熟练。 但这並不妨碍他的练习。 陈问自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不是別的,恰好就是足够的有毅力。 他始终相信,不会的东西哪怕练上成百上千遍,最后也就该会了。 秉承著这个想法,他毫无顾忌的一刀又一刀的向前挥动著。 从白昼到黑夜,从一开始的不太熟练,变的逐渐能够掌握刀的去向,以至於陈问开始感觉,自己手中的刀好像能够隨心所欲,指哪打哪。 感受著自己的变化,哪怕是他都不禁有些意外。 “莫非其实我是个用刀上的天才?” 陈问的心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个想法,不过没过多久,他还是笑了笑將这种心思摁了下去。 他觉得修行路上还是没有什么太多捷径能走的。 当然,有系统在他本身就已经是领先了所有人一大截了。 但他也不会拿著命数点一直就无脑的往修为上点。 毕竟说白了,拳脚这种朴素的本事,哪有舞刀弄枪有逼格? 想到这里,陈问不留余力,手上又继续一刀又一刀的挥砍出去。 这样的生活,他足足过了七天。 在这七天里,他除了正常的休息外,其余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后院跟自己的刀度过。 而此时此刻,陈问已经摸索到了七劫刀的奥义了。 “气走龙脊贯臂锋,一刃横推万岳崩。” 陈问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著七劫刀第一劫的口诀。 在这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静到只剩下了他厚重的心跳声。 紧跟著,陈问的脊背突然一阵鼓动,伴隨著气力的不断提升,以及这些天来对刀法的熟悉,他这再向前的一刀,竟是出现了一道响彻了整个后院的撕裂声! 在声音落下的那一刻,陈问神色一怔,但等他反应过来以后,他已经意识到了。 “成了!” 见到这一幕,陈问心中大喜。 歷经足足七天时间,他终於是彻底学会了七劫刀的第一劫。 而刚才的撕裂声源自於刀尖与空气接触的那一刻,並且在挥动的那一刻,他甚至能够看到一道刀罡出现在了眼前。 虽然在陈问的面前並无任何实物,但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道刀罡內所夹带的力量,足以撕碎所有。 要是再回到对付李道人的那天,陈问已经有信心在对方拿出百魂幡之前,便將其一刀斩杀! 握著手中的长刀,儘管陈问此时已经累的喘上了粗气,但他的大脑却清晰无比。 要知道,他现在的进度可要比想像中快上不少。 不含糊的说,他认为就算是换其他人来学这七劫刀,恐怕效率也做不到像他一般。 总算是有了一门足以傍身的武技了。 陈问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正当他还想继续往下熟练精进时,外面的门却是突然被敲响。 听到声响,陈问本能的皱了皱眉头,不过在他收好刀打开门,见到门外站著的是林武时,他有些困惑的同时又想到了什么。 不等陈问开口,林武已经先一步询问道:“小陈,刚才可是你在练习武技?” 这几天来,林武並没有在镇安司其他地方看到陈问的身影。 但想到陈问才领取了一门武技,这段时间肯定是在练习,所以他也没有来选择自己或是让其他人来打扰。 “林大人。” 陈问先是客气行礼,而后又肯定道,“林大人这是听到了?” “响声那么大我当然听到了,另外你消失了这么些天,我也该想到你是在独自练习武技才对。” 林武呵呵一笑,这让陈问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刚成为巡狩吏,就开始擅离职守,不管怎么看都属实不太应该。 “抱歉林大人,这几天我確实是一心沉浸在里面,所以不小心耽搁了镇安司上的事情。” “不必道歉,毕竟你变强了,也就代表我们小队整体实力变强了,不过说起来,你到底是选了什么武技?刚才那声音可够大的,我估计镇安司有不少人都听到了。” 林武先是摆摆手隨后又好奇的话锋一转。 要知道,他刚才离陈问这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都听到了那响声,这让林武实在是很难不好奇陈问到底是挑了门什么武技来练习。 而陈问被问到这个问题,並没有隱瞒。 “稟林大人,在下选的是一门名为七劫刀的刀法。” 第二十五章 :玄蛇一族 “七劫刀?” 林武眼神微眯,他总觉得这门武技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他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了。 直到好一会后,他想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来:“你说你选了七劫刀?” 面对林武一下这么大的反应,陈问虽然疑惑,但还是再次点了点头:“没错,不知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啊!” 林武惋惜的嘆了口气,他有点可怜的看向陈问。 只是这个眼神让陈问更加困惑了,他甚至已经开始在想这七劫刀不会有什么天大的副作用是他不知晓的吧? 深吸了一口气,陈问请教似的问道:“林大人,这七劫刀难道是有什么问题不成?” 闻言,林武反而爽快的摇摇头:“问题倒是没有……” 正当陈问鬆了口气时,林武却又话锋一转,“因为绝大多数人根本就见不到有问题的时候。” 陈问一下被哽住了,而林武这时也悠悠问道:“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有没有感觉你在这几天时间里,哪怕花费了再多的心神,都始终感觉自己停滯不进,对这刀法没有一点契合的感觉?” “这……” 隨著林武这句话问出,陈问面色一下犹豫了起来。 刀法契不契合他不知道,但林武这话好像和他的情况不太契合。 但不等陈问开口,林武紧跟著补充,“你有没有感觉自己根本没有一点进步?” “你是不是感觉挥刀的时候手上很滯涩?” “哎,都怪我,我应该在这之前向你说明白这事的,事实上在你之前曾有好些人都选择了七劫刀,但最终他们都无奈的选择了放弃,就是因为他们哪怕耗费了再大的心思,都没有办法学会那第一劫!” 说著说著,林武儼然进入了状態,根本不等陈问开口,“原先我本已建议孟大人將此法捨弃,但没想到孟大人並没有这么做,只是你现在,分明就是浪费了一个大好的机会啊,你放心,我会替你將此事上报,力爭让你重新回武技阁,换上一门武技的。” 话音落下,林武诚恳的拍了拍陈问的肩膀。 而陈问能够感觉到,对方是真心希望他好的。 可现在的问题在於,林武所说的话和他压根就不吻合。 於是陈问在稍微调整了下状態后,试探性地反问道:“多谢林大人的好意,只是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一切真像是林大人所说如此的话,那刚才林大人到底听到的是什么动静?” 隨著这个问题一出,仅仅瞬间,两人的氛围顿时便沉寂了下来。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武听著陈问这句话,表情猛的一僵。 对啊,要是陈问在七劫刀上真的没有一点进展的话,那刚才他听到的又会是什么声音? 想到这,林武慢慢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陈问,他一眼便看到了陈问脸上残余的青涩,但在青涩的背后又有著一抹坚毅。 “你……学会七劫刀了?” 闻言,陈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也就刚学会第一劫而已,而且还稍微有点不太熟练。” “这怎么可能?” 林武第一时间便质疑起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我当初花了快三个月都没学会这第一劫,你这才几天啊,你就已经掌握了?”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的缘故,以至於林武都没忍住爆出了自己的老底。 闻言,陈问只是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没有说话。 直到林武发完牢骚后,他幽怨的瞥了一眼陈问,但最终还是摇摇头:“算了,没准这七劫刀就是为你准备的也说不定,不过有件事你得先明白,这七劫刀后四劫的口诀可是空缺的。” 陈问笑了笑:“无妨,我本来也就只是想著用这门刀法过渡一下的而已。” 闻言,林武没再说什么,不过陈问在算了算时辰后,他又有些疑惑的问道:“对了林大人,深夜造访,您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事来找我吧?” 要知道,现在已是亥时,他並不认为林武只是为了打探他的情况,才选择这个时候来到他的面前。 毕竟如果只是为了这点小事的话,那任何时候来都行。 而事实证明,陈问的判断是正確的。 当林武听到这个问题后,他脸上剩余的笑意戛然而止,紧跟著,一抹严肃顿时浮於面上。 “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时间紧张,路上说吧。” ...... 跟著林武的步伐,陈问很快便朝著校场的方向走去。 而林武在替陈问牵来一头马后,一边不忘开口道:“鬼市出事了。” “又是鬼市?” 陈问眼神一凝,顺著这番话,他突然回想起几天前青儿所说的事情。 他有感觉,这次的任务和那件事情,恐怕会有很大的关联。 想到这,陈问接过韁绳的同时不忘问道:“林大人,具体是什么事情?” 林武没有隱瞒:“听闻是巫山內出了宝,结果有几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竟是直接顺著鬼市西区摸了过去,要知道,巫山可是妖族的地盘,你都到人家地盘上为非作歹了,对方可能不著急吗?” “於是百妖监便顺著这条线索追上了那一行人並就地斩杀,但那时他们已经身处在鬼市的范围內了,又恰好和我们镇安司的巡逻队碰上......” 林武没有再把话往下说,但听到这里,陈问已经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里面居然还出现了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这巫山究竟是出了什么宝,值得这帮人顶著这么大的风险兴师动眾?” 听到这个问题,林武意味深长:“宝不宝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是把人家玄蛇一族的蛋给偷来了。” “玄蛇一族?” 闻听此言,陈问神色一怔,饶是他也没想到这帮人居然会这么大胆。 传闻中,妖族一共有七大妖,而每只妖的背后都身负著一个家族。 很碰巧的是,玄蛇一族恰好就在其中, 可现在这帮人居然敢把玄蛇一族的蛋给偷了,这说白了,跟试图去断了对方的血脉传承有什么区別? 想到这点,陈问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林武並不知道陈问心中所想,只是继续说道:“所以这次任务的难度不必多说,要是处理不好的话,你我可能都有杀生之祸,必须得小心小心再小心才是。” 陈问点点头,话音落下,顺著月光他也在不远处看到了数人站立在校场中央。 这都是即將跟隨著一同前往鬼市的同僚。 只是在这一趟后,再回来时,没准已经不会再站著这么多人了。 ...... 第二十六章 :指挥 陈问顺利的进到了巡狩吏的队列当中。 因为这次的任务风险较大,极有可能会跟百妖监,亦或者是其他妖族出现纷爭的缘故,所以这趟下来算上陈问这一队,足足还有另外两个小队也隨同著一同前去。 “陈哥。” 正当陈问仍在打量著身边的人时,他突然听到斜后方有人呼喊了自己一声。 回过头来,他这才发现庞冠宇就站在他的身后。 在感受到陈问眼神后的那一刻,庞冠宇看了眼站在前面,跟各个小队沟通的巡狩使,然后下意识的压低声音:“陈哥,你听说了吗,这次咱们好像是去找百妖监他们算帐的。” 陈问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倒也没这么夸张吧?再怎么说我们与妖族还有协议在身,而且鬼市可是镇安司和百妖监共同管理的地盘,这次过去,应该也就是简单的把这件事说透了而已。” 闻言,庞冠宇摇摇头:“我看不然,这次已经不仅是那帮盗贼了,连带著不管是人族商贩也好还是妖族的人,都死了不少,火药味尤其的大!” 说到这,庞冠宇低了低脑袋,“况且玄蛇的种还流露在外,这帮妖定然要將鬼市翻个底朝天!” 陈问没再开口,他只是默默將目光挪到了前面的林武身上。 他很清楚庞冠宇的话並非没有道理,不过眼下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 “此次任务艰险,若是届时与百妖监碰面,希望各位都能够把控好自己的情绪,不要与对方起衝突。” “但我深知这里面,必然会有很多不確定性。” 林武扫视了眾人一眼,面色严肃,“所以我最后的希望是,你们都能够儘可能的回到这……” “出发吧!” 话音落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便骑上骏马,朝著鬼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建安城是没有宵禁的。 可唯独今夜,街上不见人影,只徒留马蹄声“噠噠噠”的,向著北方而去。 陈问坐在马背上,儘管月黑风高,但他仍能够模糊的看到每个人脸上那凝重的神色。 哪怕像是林武等巡狩使,在对待这件事情上,他们也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看著这一幕,陈问下意识的施展起了观气术。 坦白来讲,这些天来他已经见证了许多人的气数,以至於都有些免疫了。 可当他真正看到眼前的场景时,脸上止不住的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因为就在每个人的头上,儼然已经见不到其他的光景了。 反倒是那血气此时此刻都凝作一团,仿佛已经成了一柄锋利的铡刀般悬在所有人的脑袋上。 身后的庞冠宇是如此,其他人也是如此,也就唯独林武这三位巡狩使兴许还有那么一线生机。 坦白来讲,要放在以往的话,陈问心里没准还是挺兴奋的。 因为这对於急缺命数点的他来说,要是能够干预如此多人的命运的话,那能够让他实现一场“小暴富”,也是说不动的事情。 可他非但没有如此,心中反而还异常的沉重。 只因这次的任务事关重大,或者说同时牵扯到了人与妖之间,就不可能有小事。 况且这还都是数十条鲜活的人命。 在这种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存在的情况下,陈问自己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来看,能够顾及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我又是什么气数呢?” 想到这里,陈问又下意识的抬起头来,不过令他失望的是,他的气数就像是裹上了一层薄膜,什么都看不著。 但他也没有再过度的纠结这个问题,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紧握韁绳,任由冷风打在身上。 一刻钟后,眾人出了城门,已经来到了建安城的郊外。 而在他们面前的,则是建在溶洞群中的鬼市。 只是鬼市前已经没了守卫,就连先前来到这,看到的那个奇怪的老头都不见了踪跡。 如今的鬼市一眼看去深不见底,就跟一张血盆大口般,仿佛正等著所有人往下跳。 但想走也已经来不及了,林武招呼一声,眾人纷纷下马,严阵以待。 隨后在每位巡狩使的安排下,所有人一一有序的进入到了鬼市之中,不多时,很快就只剩下了陈问这支队伍。 林武扫了所有人一眼,最后叮嘱道:“进去以后,我们分成两队,一队前往东区,另外一队前往西区,至於另外一队的临时指挥……” 他的目光先后在所有人的身上落下,其实在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的修为都只是淬体三层,乃至於淬体四层而已。 也就只有他一人是淬体五层的实力。 所以除了他以外,另外一支小队的临时指挥,必然是在执行任务时,拥有保证头脑清晰的前提下,还能够有些实力照顾其他成员的人才行。 只是在看了所有人以后,林武最终还是直勾勾的看向了陈问。 而陈问也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来自林武的眼神。 “另外一支小队,就暂且由陈问来作为临时指挥,庞冠宇,黄杰,徐二郎,你们三人便跟著陈问,其余人跟著我,走吧!” 就在两人视线接触的那一刻,林武毫不犹豫的便下达了指令。 听到这话,由庞冠宇领头的三人,迅速的就站到了陈问的身后。 哪怕陈问才加入镇安司没多久,但他们也无条件的选择相信林武的话。 见状,陈问没有开口,直到林武带头进入鬼市,他这才有意的走到了前头。 “林大人,你很清楚我没有办法庇护所有人的。” 洞窟內迴荡著几人走在石路上的“啪嗒”声,与此同时,陈问也低声向林武说上一句。 “我知道。” 林武头也没回,目光坚毅的向前走著,“但在我们这些人中,也就只剩下你的修为尚可了,並且你有实战经验,李道人就是最好的詮释,所以由你来担任这个指挥我比较放心,或者说这个人选也只能是你。” 闻言,陈问身形一顿,他没想到林武会在这种紧要关头给予他这么大的信任。 这无异於是將庞冠宇三人的性命,直接交到他的手上了。 在这种重压下,陈问深吸一口气。 “我尽己所能。” …… 第二十七章 :马妖 林武率领著自己的队伍很快便前往了西区。 在迅速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陈问很快便將目光放在了自己身后的三人身上。 根据先前简单的了解,他也得知庞冠宇和徐二郎两人乃是同乡,並且同为淬体三层。 而稍显沉默寡言的黄杰则是与他一样,都是淬体四层。 “真是口厚锅啊。” 陈问心中没忍住感慨一声,但他也没没再多想,旋即便开口道:“你们三人跟紧我,眼下鬼市內究竟是什么情况不得而知,抱团也能够相互照料。” 闻言,三人赞同的点点头,然后很快跟在了陈问身后,进到了东区內。 只是才进来,里面的气氛诡譎程度,就不禁让陈问的面色凝重了几分。 一眼看去,原先那些用石壁筑成的商铺里面儼然已经不见一个商贩,而且好些商铺还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沙石横铺在地,以至於整条道路都变得异常冷清,还有一阵有点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时庞冠宇突然走上前来,有点郑重的说道:“陈哥,看来这里是发生了一场激战啊。” 徐二郎紧握长刀,有些愤慨的说道:“听闻最开始衝突是从西区来的,百妖监找到了那伙盗贼,结果这帮人愣是一路跑到了东区,还试图想要在我们镇安司尚不知情的情况下找寻求帮助,结果这一闹就闹成这样了,真是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谈话间,四人也在不断的摸索著,陈问在探查了一番,確定暂无威胁后,依旧是谨慎开口:“不管怎样,还是得小心为上。” 对他来说,在没有能力彻底保全其他三人的情况下,保守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话音才落,一旁的碎石却突然传来一道声响,这对於四人来说可並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 所以顷刻间,以陈问为首,几乎是一瞬间,四人就齐齐拔出了长刀,死死盯著不远处的碎石堆。 陈问此时的神经可谓是高度紧张,他敢肯定,一旦后边要是出现什么威胁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一刀过去。 不过隨著四人的深入,当他们来到碎石堆旁时,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们眉头不禁一皱。 只见一个马头人身的马妖,正满身血跡的躺在上边,他的气息薄如蝉丝,以至於好像只要一碰,他没准就得撒手人寰了。 只是没等陈问四人有所动作,马妖已经先一步抬起头来,他先是看了眼陈问,最后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陈问腰间的鎏金铜牌上。 “镇...镇安司?別杀我,我什么也没做!” 在认出陈问等人的身份后,马妖完全没有顾及自己的伤势,只是面带恐惧,不断向后退著。 见状,陈问深深地看了马妖一眼,他能看出马妖的慌张並不是装作出来的。 “陈哥,我们要怎么做?” 儘管两族之间有契约在身,但不管是人族也好还是妖族也罢,所有人对对方都有一种纯粹的厌恶感。 所有人都普遍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没有一点毛病。 而庞冠宇三人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说话的是庞冠宇,但他们三人已经在同一时刻纷纷亮刀,大有一副一旦陈问开口,他们的刀就会毫不犹豫落在马妖脖子上的意思。 而马妖在看到三人的动作后,动作无疑是更加激烈了,他惊恐的往后倒退著,哪怕是后背重重的砸在了石壁上也未曾停步。 这一幕陈问自然是看在了眼里,而他作为指挥,定然是不能隨意鲁莽出手,且不说为了大局著想,就说现在他也想从对方的口中探到些情报。 於是他果断摇摇头,见状,三人也只得收起锋芒。 隨后陈问看向了马妖,平静的询问道:“你不必紧张,我们镇安司不会隨意对你们出手的。” 他本想尽己所能的去安抚马妖的状態,但不成想,在马妖听到这句话以后,他竟是一转先前求饶的姿態,转而批判起四人来。 “你放屁,你们人族向来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偽君子!就这几天来,你们镇安司都杀了我多少弟兄了,现在竟然还在这里假惺惺的摆出这种態度来?” 儘管马妖的状態很是虚弱,但他说起这件事情来情绪却很激烈,以至於整个东区一时间都在迴荡著他的声音。 庞冠宇三人面面相覷,唯独陈问仍是紧盯著对方:“对於先前所发生的事情我並不清楚,但是现在我只想先问你一句,你是东区的商贩吗?” “呸!” 马妖啐了一口,“我凭什么要回答你?” “大胆!” 见到马妖出言不逊的模样,庞冠宇怒斥一声,提刀便走向前来。 马妖见状,连忙缩了缩脑袋又退了回去,不过他的眼神里仍是流露出对四人的不屑。 但陈问依旧不为所动,他只是淡淡开口:“凭你想要活命,如果你想要活命的话,最好还是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比较好一点,我的耐心有限。” “怎么?难道你还真敢砍我不成?我们两族可是签有契约,要是你敢对我出手的话,你难道就不行我妖族的百妖监会出手吗?” 马妖哽著脖子,几乎是用最软弱的语气在说著最硬气的话。 可他说的话也並无道理,有契约在身,要是陈问等人真的贸然对对方出手的话,极容易引起纷爭,尤其现在鬼市內两族之间的衝突愈演愈烈,要是他们真的对马妖动手,恐怕真不一定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只是面对马妖这番话,他摇摇头嘆了口气:“你还是没明白现在是什么局势。” 陈问抽出长刀,“你以为鬼市內死的商贩只有你们妖族的人吗?我们人族的商贩难道就没有死伤?我承认两族之间的確是有契约在身没错,但你说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我把你杀了,谁又会注意到呢?” 话音落下,马妖只觉得自己好似坠入了寒窟中一般。 他现在仔细想想,发现陈问的话好像还真是那么一码事。 但不等他反应,一把刀就已经直直的夹在了他的脖子上。 “听完我这句话,你觉得现在可以好好交代了吗?” 第二十八章 :岑知府之女 这回马妖是真有预感了,他能感觉到要是自己这回再不开口的话,这把刀是真会狠狠地砍到他的脖颈上。 眼前这个人类是真会杀了他! “我说!我说!”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儘管马妖已经浑身伤口,但他还是连忙求饶。 陈问微微一笑,收回了手中的长刀,留给了马妖喘息的时间。 看来先礼后兵这套招数,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妖,都是能够奏效的。 后面的庞冠宇三人见状,也是纷纷佩服的给陈问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而马妖在喘了口气后,也是回答起了陈问先前的问题:“我的確商贩没错,但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完全就是被一路撵过来的。” “被撵过来的?” 陈问眉头一紧,“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陈问问到这个问题时,马妖眼神变得有些阴鷙,但他想到了什么,又一下清澈起来:“是镇安司和百妖监,他们之间的交手从西区开始就波及到我们了,要是我们不走的话,只会死在他们的手下,这一路上本来还有其他人和我一起的,但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到了这里。” 闻听此言,陈问身形一顿。 要按照马妖这番话来看的话,那这里的一切也都能够解释了。 想著,他又再次瞥了一眼周身的残垣断壁。 可是既然东区是第二战场的话,那现在镇安司和百妖监都去了哪?原先在东区的商贩呢? 想到这,陈问又疑惑的开口询问:“那这两帮人马现在又去哪了?东区的商贩呢?” 马妖冷笑一声:“那些商贩可没我这么幸运,当然是死的差不多了,別说东区了,就是其他区域这会大家都跑的七七八八了。” “而那两帮人马自然是去其他地方了,毕竟他们在东区可没有找到玄蛇一族的蛋,估计这件事过去,你们建安城的鬼市也废的差不多了,这可得多谢你们人类的贪婪。” 面对马妖的嘴碎,陈问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鬼市可不仅仅是我们的,莫非你们妖族往后就不来这做生意了不成?” 一番话下来,让马妖原本还想开的口顿时紧闭上了。 陈问没再將重心放在呈口舌之利上,他现在想要知道的,是镇安司和百妖监究竟去哪了,毕竟他们这趟过来的目的,一方面是支援其他同僚,而另一方面则是调和彼此之间的矛盾。 “按照你刚才的说法,也就是说先前镇安司和百妖监在东区时的交手,你都见到了是吗?” 马妖不知道陈问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这是当然,我当时就躲在这的商铺后面,可没想到你们镇安司一下就一刀过来了,一点道理都不讲!” 陈问呵呵一笑:“那要这么说来的话,你是不是也看到他们最后去哪了?” 隨著问题的越发深入,马妖意识到了什么,警惕的看向了陈问:“人类,你想要做什么?” 看到马妖的反应,陈问和善一笑,旋即他转过身,对著三人吩咐道:“把他带上,有他给我们带路的话,我们能够更方便些。” “是!” 三人在接受到命令后,很快便朝著马妖走去。 马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看著三人那冷峻的脸庞,赶紧大声喊道:“等等,不是说好了只要我回答你的问题的话,就能放我走吗?” 陈问回过头来,有点困惑:“我只是说留你一条命,什么时候说要放你们走了?” “你们人类真是卑鄙!” ...... “你確定他们就是往这个方向走的吗?” “是...是的。” 不得不说,在有了现场目击者的指引以后,陈问等人的思路便清晰了许多。 每经过一段路,陈问便扭头问上已经被架死的马妖一句。 马妖本身並没有任何修为,他仅仅是依靠著妖族的体魄在强撑而已。 更何况他本身就有伤在身,所以对於四人的行径根本无力反抗。 而陈问现在的想法很简单,他需要先把自己目前所得知的情报告知林武。 只是因为林武身在西区的缘故,所以他们必须得先再往前走上一段路,才能前往西区。 恰好按照马妖所说,镇安司和百妖监也是又再次回到了西区。 陈问现在只希望他们暂时碰不上。 但就在四人一妖稳步朝著西区进发时,不成想,前方竟是又再次传来了一阵窸窣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脚步一顿,目不转睛的盯著前方。 “又来?” 陈问眉头紧锁,他现在就只希望他们能够顺利的到达西区,可现在出现的这些事情,似乎並不能够让他们如愿。 不过没等陈问安排人上前查看,前面就已经先传来了一道女声。 “几位可是镇安司的大人?” 话音落下,只见前边一个没有受到太大损害的商铺里,突然走出来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紧握著手臂,手上不住的往外冒著血,並且她的脸上满是沙尘,不过儘管如此,从对方的体型来判断,这女人的年龄並不大。 而对方在看到四人身上服饰以后,眼前明显一亮,她强撑著自己的身体,风尘僕僕的朝著他们走来。 “陈哥,这......” 庞冠宇三人见到这一幕,一下便不知该怎么做了,於是他们只得回过头来看向陈问,等待著这位指挥下达指令。 陈问没有第一时间接话,他定了定神,仔细打量起对方。 在看到少女的伤势时他也没有动容,而是又施展起观气术,查看起对方的气数来。 让陈问有点惊讶的是,在那一团血气中,竟还有一道紫气。 莫非此人还有什么身份不成? 秉承著验证的想法,陈问高声喊道:“请留步。” 在听到陈问的话以后,女人有些错愕,但她还是依照陈问的话停了下来。 见状,陈问继续问道:“不知姑娘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闻言,岑瑶脸上明显闪过了一丝犹豫,可她在回过神来后,还是向著陈问躬身一拜:“小女岑瑶,乃是临江府岑知府,岑益实之女。” “岑知府的女儿?” 听到岑瑶的话,庞冠宇脸色一变,扭头看向陈问,“陈哥,要按照官职划分的话,我们好像还得向这位姑娘行礼。” 听到这话,陈问瞥了一眼庞冠宇,隨后又再次看向岑瑶:“岑姑娘,你还没回答我的另一个问题,既然你是临江府的人,为何会到我建安城的鬼市来?” “我......” 岑瑶面色一变,她在沉默半晌后,才勉强一笑:“家父因为近些年来公务繁多,以至於身子虚弱不少,我听闻建安城鬼市补身的灵草较多,於是便与他人结伴同行来到这想要一探究竟。” “不成想竟是意外的碰上了变故,以至於我和同伴们都分开了,现在找上镇安司的诸位大人,也是想要寻求帮助。” “你撒谎!” 第二十九章 :各执一词 不等陈问开口,山道內突然迴荡著一道声音。 顺著声音,陈问回过头来这才发现这话竟然是马妖说的。 只见马妖也不管一旁按著自己的三人,只是一昧的死死盯著岑瑶。 “老实点!” 见到马妖突然犯病,一旁庞冠宇顿时一拐子便打了上去,但马妖仅仅是懵圈片刻,便又恢復了刚才的模样。 见状,庞冠宇一下有点没招了,他看向陈问,想看看陈问有没有什么想法。 而陈问听著马妖这句听起来有些无厘头的话语,忍不住眉头一皱。 反观岑瑶这位主人公,在看到陈问身后居然还有一只马妖时,脸色止不住一变。 注意到这一点的陈问微微眯起双眼,他回过头来看向马妖:“你为何要突然说这位岑姑娘撒谎?莫非你区区一只马妖,也想要挑拨我们之间不成?” 闻言,马妖冷哼一声:“你们都被这女人给耍了,她哪里是来鬼市看什么灵草的,她分明就是那几个妄图盗取玄蛇蛋的盗贼之一!” “什么?” 隨著马妖这句话一出口,眾人顿时愣住了。 因为他们实在是很难相信,这敢去前往盗取玄蛇蛋的人里,居然还有一名弱女子。 再看岑瑶在听到这句话后,只是低著脑袋,让人看不出表情来。 而陈问这时额头儼然已经起了一个“川”字,他很清楚要是事实真如马妖所说的那样的话,那可就不一样了。 只是先前他用观气术查看岑瑶的情况时,分明发现岑瑶不过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而已。 就这样的一个普通人,真的能够从百妖监的手下死里逃生吗? 於是陈问毫不犹豫,当即来到了马妖身边,目光如炬的盯著对方:“你明白你刚才所说的话意味著什么吗?” 马妖硬著脖子,冷冷的看了岑瑶一眼:“我可不像你们这么虚偽,別忘了我原先是西区的商贩,虽然我是疲於逃命没错,但我分明见到,当时百妖监就是在追捕著她,她的身边还有几个修士!” 一时间,整片区域寂静无声。 因为大家都很清楚,马妖一旦说的是真话的话究竟意味著什么。 “陈大人,如果这件事落实了的话,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黄杰这时走上前来,对著陈问嘱咐一声。 而陈问也深知这个道理。 要知道,岑瑶如果真的是试图盗取玄蛇蛋的其中一人的话,这个罪名一成立,那別说岑益实是知府了,就是他再上一层,脑袋都得掉! 毕竟这件事情,可是事关两族的和平,更是关係到契约一事。 陈问在快速理清思绪以后,再次看向仍是低著脑袋的岑瑶。 “岑姑娘,你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事实上,对於马妖的话他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在这一小段的时间相处下来,虽然这马妖的嘴確实很臭,但为了活命,他还是不敢选择欺骗陈问等人的。 况且,要是正如马妖所说的那样,岑瑶还带著几位修士进入鬼市了的话,那儘管她本身並没有任何修为,似乎也无伤大雅。 而陈问现在还这么询问岑瑶,也是想看看岑瑶是否会对这件事情再做什么解释。 但出乎意料的是,面对马妖的指认,岑瑶並没有再说什么,她在沉默了几秒后,便抬起头来很是诚恳的点点头:“我承认,我们之所以来到这,的確是为了玄蛇一族而来的……” 话说到一半,几人面色都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而后边的马妖也是不屑一笑。 “可事实並非像外界所传闻的那样,我们进入巫山以后,根本就没有拿到玄蛇一族的蛋!” 尤其突兀的,岑瑶竟是话锋一转,面色坚毅的直接一改原先眾人认知里的事实。 顷刻间,几人面面相覷,似乎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试问他们这一趟为什么会来到这? 最主要的原因,不就是因为玄蛇一族的蛋失窃了吗? 但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他们居然听到岑瑶说他们一行人根本没有拿到玄蛇蛋? “他娘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庞冠宇喃喃自语,他总觉得这么一会,他的脑子就已经有点要烧掉了的意思。 徐二郎和黄杰也是抓耳挠腮,想试图从中找到点什么线索。 至於陈问则是深吸了一口气,他来不及去思考更多,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卷进了一个谜团中。 他隱约感觉,这件事情並不是自己能够掺和的。 因为要是真如岑瑶所说的那样,他们並没有得到玄蛇蛋,那玄蛇蛋究竟去哪了? 正当陈问仍在思忖著这件事时,这会马妖又是嘶声吼道:“不可能!分明就是你们抢走了玄蛇蛋,才会导致百妖监与镇安司交手,导致鬼市死了这么多商贩的!” 闻言,岑瑶朱唇一抿:“若是玄蛇蛋真在我手中的话,那我又怎会来向镇安司的几位大人寻求帮助?我这不是奔著给自己落实罪名来的吗?” 一人一妖各执一词,这显然是四人没有想到的情况。 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陈问,眼下陈问是他们这个小队里的主心骨。 在他们无法分辨这件事情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寄希望在这位少年的身上。 而陈问自然能够感受到身边几道灼热的视线,他很清楚现在这件事情的重担就这么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有很大可能会改变些什么。 可这件事事关重大,陈问在考虑片刻后,还是將这个锅还给原主。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得交由林大人他们定夺才行。” 话音落下,陈问又看向岑瑶:“岑姑娘,在这件事情的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恐怕得委屈你先跟著我们走了。” 闻听此言,岑瑶没有犹豫:“只要能够证明我的清白即可。” 陈问点点头:“走吧,加快点速度,得赶紧去西区才是。” 三人没有意见,作势就要接著往前走,不过这时马妖又再次嘲讽道:“你们莫非就这么轻信了此人不成?” 听到这话,陈问没有言语,只是给了庞冠宇一个眼神。 在得到眼神授意后,庞冠宇恍然大悟,直接来到了马妖身前,抄起刀鞘,对著马头又是一拐。 “我不信她难道信你不成?” 第三十章 :不近人情 “岑姑娘,我有个问题不知你能否给我解答一下?” 陈问领著岑瑶接著往西区走著,走时他还不忘开口问起对方。 而岑瑶此时手臂仍淌著血,按照庞冠宇等人的意思,他们本来是想为对方包扎下的。 虽然岑瑶在泥沙的掩盖下,让人有些许看不清真容,但透过五官依然不难看出,这位知府之女的长相很是精致。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在於“知府之女”这四个字。 只是面对这一切,陈问选择了拒绝。 因为目前在岑瑶身上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过于敏感,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不希望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掺和到里面来。 哪怕只是这么一点小事。 陈问几乎是將穿越者该学会的“苟”字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他也並不是这么不近人情的人,他只是將东西交由了岑瑶,让这位少女自己来处理伤口。 而岑瑶將手中的草药碾碎放置在纱布內,隨后一把就將纱布裹在了手臂上。 直到这时陈问才看到,那纤细的手臂上居然有著一道几乎见骨的伤口。 从伤口的类型上看,很大可能是被石头之类的东西划伤的。 当纱布包在伤口上的瞬间,岑瑶顿时闷哼一声,但她仍是紧咬著牙,额头上不断泌出细汗,到了最后,竟是真正做到了一声不吭。 这让陈问的心里都不禁有些惊讶。 等所有东西都处理妥当以后,岑瑶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陈问。 “陈大人是想知道,为何我会选择领著几人,去到巫山,去盗取玄蛇蛋是吗?” 岑瑶將世人皆想问她的问题直言不讳的道出,不过等陈问反应过来后,换回来的却是他的摇头:“不,我只是想知道,你当时的第一选择,为什么会是隱瞒这一切而已?” 听到这话,岑瑶明显一愣,但她在思考片刻后,还是带著歉意回答道:“因为此事事关重大,在没有足够的保障之前,我实在是难以將实情说出。” 陈问深深地看了岑瑶一眼,面无表情的回应道:“你也知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没有那头马妖,真的让你一直瞒著我们上路,那试问往后万一我们碰上了百妖监,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我……” 岑瑶被这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她半晌都久久未能开口。 她很清楚,一旦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陈问几人与百妖监必有一场纷爭。 要是其中出现了什么死伤的话,那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而陈问见到岑瑶这副模样,仅仅是嘆了口气:“不管怎样,还是希望岑姑娘想好一会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情,不然恐怕我镇安司也无法庇护於你。” 闻言,岑瑶躬身一拜:“多谢陈大人。” 陈问没再开口,其实他这一路下来,几乎一直都在观察岑瑶的动向。 虽说对方是没有任何修为不错,但他还是认为得小心为上较好。 不过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反而觉得岑瑶表现的不像是一个知府的女儿。 原因在於,要是换做其他人有岑瑶这种身份的话,恐怕別说是进入鬼市乃至於前往妖族领地盗取东西了。 就说让这个人挨上向岑瑶这么一道伤口,能不嚎啕大哭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这也让陈问不得不好奇,岑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他並没有再探究什么,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找到林武,將此事匯报才行。 但陈问是不想探究什么了,反观岑瑶却是有些躁动不安了起来。 只见她在这一路上,反覆观察著陈问,有好几次她都抿唇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又不知因为什么没有开口。 对於这一幕,陈问自然是看在眼里,只是他都选择性的忽视了一切。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他们將近来到西区时,岑瑶终於忍不住了。 “陈大人,你不好奇我究竟为什么要盗取玄蛇蛋吗?” 岑瑶不解的看向了陈问,在她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知有多少人想要知道,可放在陈问这里,他却没有一点要提起的意思。 並且这一次,陈问见岑瑶主动提起了这件事,也仅仅是看了少女一眼,便再次將注意力放在了赶路上。 “岑姑娘,在下也只是一名巡狩吏而已,次此次之所以会来到鬼市,只是任务在身,会碰上你更是因为机缘巧合,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如何,兴许还是其他大人们更感兴趣。” 庞冠宇三人跟在两人的后面,在他们手上还有一条锁链,锁链的背后则是昏厥过去的马妖。 “你们说陈哥是不是有点过於冷漠了?再怎么说那位岑姑娘也是岑知府的千金,何况她儘管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也不难看出她有著几分姿色啊。” 庞冠宇对前边两人的话听的还算清楚,只是当他听到陈问的回答后,实在是忍不住低声议论一句。 “我也有这种感觉,陈大人这一连几次確实是有点不近人情了,这要是换我来,刚才我都巴不得自己去给岑姑娘上药。” 作为同乡的徐二郎,这会也是憨憨的表达了对庞冠宇的赞同。 “你们没有看出来吗?” 王杰突然这么一句话,让二人纷纷扭头不解的看向他,而王杰也立即解释,“陈大人之所以这么做,显然是想保护我们,目前来看,这件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了。” 在听到王杰这番话后,二人仔细琢磨了一番,直到好一会后,他们才恍然大悟。 “要不说你小子能比我们早突破淬体四层呢,脑子就是灵光!” 对於身后三人的议论,岑瑶大概都听在了心里。 但她没有多想,只是將心思都聚焦於刚才陈问的话上。 她实在是有点没想到,陈问会给出这么一个回答来。 从先前两人的对话下来分析,岑瑶其实也能够明显感觉到,陈问似乎是一直在摘著他跟这件事情的关係。 但她也没有办法,毕竟这件事情的確是她有错在先。 正当岑瑶还想说点什么时,不成想,就在他们正前方的区域里,居然正迴响著激烈的刀剑碰撞声。 不仅如此,里面还不时传来阵阵痛苦的哀嚎。 几人瞬间面色大变,庞冠宇反应过来,连忙喊道:“陈哥,这里面……” “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三十一章 :百妖监 几人很是顺利的来到了西区的地域內。 只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不禁瞳孔一缩。 只见那满是岩土的地面上,竟是铺陈著几具染血的尸体,並且他们的死状尤为惨烈,就像是被谁活活剥开的一般。 但在这几具尸体一旁,同样有著几头被直接用利器斩首的妖兽。 现场可以说是无比血腥,似乎是在无声述说著,先前究竟是发生了何其惨烈的一幕。 “陈哥,是小虎他们……” 庞冠宇死咬著牙,一眼就看到了尸体腰间上的鎏金铜牌。 这是镇安司的人,是他们的同僚。 他们还是来迟了,从场面上看,他们这一批人已然先一步的跟百妖监交了手。 徐二郎和黄杰同样是紧紧攥著拳头,无声的宣泄著自己的怒火。 一旁的岑瑶心理素质虽强,但她也並没有见过这副惨状,以至於她小脸煞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而陈问屏息凝神,在粗略的打量了一眼,发现並没有林武的尸身后,悬著的心才算是落下了些。 正当他还想再往下检查,前方却再次传来了金铁交锋声。 不约而同的,庞冠宇三人直接拔出了长刀,怒不可遏的盯著前边。 但不等他们再做反应,一道吃痛声又再次传来。 紧跟著,就在眾人的眼皮下,一个人影被径直的从昏暗处撇了出来。 陈问眼疾手快,连忙接住了对方。 在看清楚对方的面貌后,陈问目光一凝:“林大人,你没事吧?” 只见林武此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威风,他的双臂正不断地往外淌著血,而他在看到陈问几人后,顿时著急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其余人见到林武这副模样,心中不免一沉。 而陈问將林武迅速扶起,一边不忘回答道:“我们找到了其中的一位想要盗取玄蛇蛋的盗贼,不过事实和我们所听闻的有所偏差,所以我们这才来到了西区想请林大人定夺。” 闻言,林武瞳孔一缩:“什么?你们找到人了?” 紧跟著,他一眼便看到了在几人身后的岑瑶。 当他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脸上的震惊止不住的溢出:“岑姑娘?” 岑瑶在看到林武后,也是当即行礼:“林大人,別来无恙。” 正当林武还想说什么时,谁知在他们的身前又是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又来了几只虫子受死?” 话音落下,就在路口处,几个身著黑甲,腰掛獠牙状鳞片的妖兽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了眾人的眼前。 为首的乃是一只牛头人身的牛妖,只见其体魄雄健如山,浑身虬结的肌肉在黑甲包裹下更显压迫感,甲冑缝隙间更是隱约可见青筋暴起。 尤其是在这山道內,那庞大的体型更是让牛妖的压迫感显得更为可怖。 而对方每往前走上一步,整条道路都好像在颤动般。 事实上,从人妖两族对立开始,人族便是一直处於较为劣势的一方。 原因就在於妖族的体魄天生就要比人类更加强劲,就算是同样修为的一人一妖,在战力上人类也是被妖族压制的一方。 直到后来有了武技,有了术法,两族这才形成了钳制之势。 眼下,在看到牛妖后,眾人没忍住纷纷后退一步。 陈问一下便发现了这几只妖兽身上的黑甲,以及腰间的鳞片,再联繫过往的种种消息,对方的身份也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百妖监! 不过这几妖虽声势浩大,但他们在刚刚与镇安司的交手中,也显然吃了苦头。 最明显的就是牛妖的手臂上有著几道刀伤,直到现在伤口上都还渗著血。 陈问等人死死盯著牛妖,而庞冠宇这时也是咬牙问道:“林大人,小虎他们就是被这几头畜生杀的吧?” 闻言,林武脸色阴沉没有开口,但牛妖却是听了个彻底。 “你们人类还真不耐杀,我只是掰了一下,他们就一下死的气都不剩了。” 牛妖鼻孔喷出一口白气,语气里满是不屑,但这也让几人的杀意渐渐腾起。 若非陈问和林武及时喝止,恐怕將会酿成苦果。 见状,牛妖连连冷笑:“贪生怕死之辈,同伴死了连报仇都不敢!” 面对牛妖的又一次挑衅,林武压低声音:“陈问,你们马上带著岑姑娘离开,这里我来拖住。” 听到林武这番话,陈问神色一怔,他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牛妖等。 利用观气术,他能一眼看出这几个百妖监的傢伙,实力並不比他们差,再看林武现在身上的伤势,恐怕牛妖的实力还要更上一层。 坦白来讲,现在离开的確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以林武目前的状態来说,他真的能拖到他们离开吗? 更何况他们已经错过最好的机会了。 “想走?” 牛妖一下便察觉到了不对,只见他猛的往前踏了一步,石壁一下裂开,紧跟著他伸出一拳,猛的就朝几人攻来! 但因为牛妖毕竟还是受伤了的缘故,以至於这一拳显然要慢上许多,至少陈问和林武是能够勉强躲过的。 但他们心里很清楚,要是他们这时选择退让的话,那身后几人可就遭殃了。 於是仅仅在几息之间,两人心照不宣的抬起长刀,调动浑身气机格挡在前。 而庞冠宇三人也很清楚这拳並非他们所能抵挡,所以他们果断领著岑瑶往后连连倒退。 隨著这一拳重重的轰在了两柄长刀上,“叮”的一声落下,两人顿时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数步,若非及时调动力量站住,恐怕他们都得倒飞出去。 而陈问在落地后儘管已经快速调整自己的状態了,但他仍然感觉虎口被残余的力道震的生疼。 他有预感,但凡这柄长刀不是由玄铁打造的话,估计都得当场被废成两截。 畜生力气就是大啊! 不过他没来得及再注意自己的状態,因为透过余光,陈问能够清楚的看到,林武的双臂明显在不受控制的颤动著。 “林大人,你没事吧?” 听到这句话,林武连连摇头:“我没事,一定要多加小心,眼下已经避无可避了,他们体魄强,儘量不要跟他们过分近身。” 陈问点头应下,而正当牛妖冷笑一声还想继续往前,他却一眼看到了被三人护在身后的岑瑶。 “是你!” 第三十二章 :配合 几乎只是一瞬间,牛妖怒目圆瞪,一下便认出了岑瑶的身份。 並且同一时刻,跟在他身后的几妖也都看到了岑瑶,一时之间他们那嗜血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了岑瑶的身上。 对他们来说,玄蛇可是代表著妖族荣耀的存在,其血脉传承那更是妖族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可现在居然有人类试图想要盗取这一切,这让他们怎么可能不愤怒? 所以此时此刻,不约而同的,百妖监的眾妖齐齐往前走了一步,而牛妖更是直接威胁道:“把那个人交出来,她乃是盗取玄蛇蛋的盗贼之一,只要你们交出来,我可以看在契约的份上给你们留有一条活路。” 闻听此言,以陈问林武为首,几人同样是往后各撤了一步,大有要將岑瑶包围起来的感觉。 而陈问这时也是压低声音,紧跟著说道:“林大人,这其中存有隱情,虽然岑姑娘先前是想要盗取玄蛇蛋没错,可事实上她压根就连玄蛇蛋的影子都没有见著,就被妖族的人撵出来了。” 闻言,林武神色一怔,连忙问道:“什么?那为何外界一直在传玄蛇蛋在岑姑娘这批人的手上?” 陈问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著不断朝著他们迫近的牛妖。 试问这个问题他可能没想过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问题的答案实在是牵扯太多了,而且其中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陈问可不想隨意的引火烧身。 而林武在反应片刻后,又有些诧异的看了身后的岑瑶一眼,不过这一回,他的眼神中还夹带著一丝同情。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们了,因为牛妖那壮硕的躯体压的他们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时林武深吸了一口气,冷冷一笑:“要是我不交出来那又如何?” 牛妖脚步一顿,显然他没想到林武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不过等到牛妖反应过来后,他儼然再次攥起拳头:“那我便先杀了你们,然后再把她带走也不迟。” 而陈问这时站了出来,果断开口道:“你们百妖监就没想过这里面可能存在什么误会吗?” “误会?什么误会?我只知道我现在要先杀了你们!” 牛妖此时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语,只见他怒吼一声,再次匯聚著所有力量在自己的拳头上,作势就要將眼前的两个人类一拳轰碎。 他每走一步,整个山道內地动山摇,这让二人连忙在再次抬起长刀想要招架。 又是一拳! 当这一拳落在长刀上的那一刻,熟悉的吃力感再度袭来。 两人同时后退,后退的同时不忘调转浑身气机,將余劲卸去。 毫无疑问,对於这一拳他们仍是防下来了。 可要是再这么被动的话,他们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陈问心里很清楚,但凡要是再让牛妖主动出手的话,且不说他,就说林武都没办法坚持太久。 牛妖可能没有看到,但他就在林武的旁边,他能够看到林武的手臂上已经再次往外流著血。 只是这位镇安司的老將愣是將其隱藏的很好,以至於场上眾人可能除了他以外,再没其他人看出。 陈问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开口:“林大人,我们不能再这么被动防守了,想要逆转局势,我们必须得主动出击!” 林武握紧长刀,很是乾脆的应下:“妈的,那就跟他拼了,你跟在我的身后,隨时准备补刀!” 话音落下,没等对面的牛妖反应过来,林武已经不留余力的,將自己身为淬体五层的修为催动到了极致。 只见他一转刀面,以横刀相向,作势就朝著牛妖的脖颈砍去。 身后的陈问见状也不敢耽搁,他很清楚想要扭转战局,可能就出现在这几个呼吸之间。 要是这个时候犹豫的话,那无异於是浪费了所有人的努力。 於是他將全身力量都凝聚在了手上,一下便朝著牛妖的侧面攻去。 两人一上一下,瞬间成了掎角之势,以此来钳制住牛妖的防御。 而牛妖在回过神来后,看著两人居然敢主动向他出手,也是愤怒的咆哮一声:“虫子尔敢?” 他毫不犹豫的利用自己粗壮的臂膀,先行挡下对他威胁最大的林武。 只是就在他的手臂要挡掉林武刀刃的一瞬间,林武竟是突然又將持刀姿势一变,变回原先的竖砍姿態! 牛妖躲闪不及,愣是直接被这一刀斩伤! 牛妖吃痛的连连倒退,可他根本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因为陈问也来了! 先前牛妖的注意力可以说是完全放在了林武的身上。 对他来说,林武在这之前可是跟他们百妖监鏖战了数个回合,所以理所应当的,他將自己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对付林武这个问题上。 对於陈问,他是轻视的。 但现在他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了代价。 只见陈问毫不犹豫,提起长刀直接抡了个半月状,这一刀是越过了牛妖的防御,直直的挥在了他的肋间! 就在刀锋与血肉碰撞的那一刻,一道见骨的刀伤顿时显现而出! “牛统领!” 在看到牛妖抵挡不住,猛的倒退数步后,后边百妖监的其余妖兽坐不住了。 他们赶紧走上前来,查看牛妖的伤势,在当他们看到牛妖的身上又多了两道伤口时,顿时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两个人类。 而牛妖这时也是恶狠狠的喊道:“杀了他们,回去后就说是镇安司先出手的,並非我百妖监毁约!” 有了牛妖的命令,几妖没有犹豫,果断便朝著陈问和林武杀来。 看著面前的三只妖兽,林武再次开口:“得赶紧解决了他们,不能给牛妖喘息的机会!” 陈问没有接话,但他已经率先猛踏一步,朝著身前的羊妖一刀断去。 他之所以刚才那一刀没能將牛妖杀了,只不过是因为牛妖的修为本身就要在他之上,况且对方的体魄还摆在那,所以这才只给他留了一道有些致命的伤口罢了。 但眼前这头羊妖,修为显然是差了牛妖许多的。 因为仅仅是这么一刀,羊妖挥起的手臂就已经被削铁如泥的长刀一刀两断! 伴隨著一条毛绒的长臂飞出的同时,羊妖的肩膀还血淋淋的。 场面可以说是震撼至极,以至於林武和剩下的两头妖兽都不禁停下。 “这小子,不会真是个用刀的天才吧?” 第三十三章 :断岳 伴隨著羊妖的鬼哭狼嚎,林武心中不禁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原因还是在於眼前的场面实在是有些过分震撼了。 他甚至感觉陈问用刀的熟练度都不低於他。 可要知道的是,陈问加入镇安司也没几天啊! 但这还没完,正当羊妖仍沉浸在右臂断了的痛感中时,陈问却已经先一步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其胸口上。 羊妖没有时间反应,直接被踹到在地,一时间动弹不得。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包括牛妖在內的妖兽连忙高声喊道:“你敢!” 可陈问根本没將这话给听进去,只见他直接一脚踩在羊妖的身上,满眼冷漠。 看著陈问逐渐抬起的长刀,羊妖已经顾不及手上的疼痛了,他几乎是以极低的姿態求饶道:“求你,不要杀我!” 闻言,陈问目光一凝,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同僚的尸体:“他们在临死之前也向你求饶过吧?” 羊妖神色一怔,他还想说点什么,但陈问的一刀儼然已经落在了他的头上! 羊妖,死! 现场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陈问会如此的杀伐果断,几乎是一秒没停的,就已然先斩一妖。 可不同於其他人,陈问如今脑海中的思路异常清晰。 在解决完羊妖后,他赶紧对著林武喊道:“林大人,速度要快!” 话音落下,陈问没再看已经死去的羊妖一样,他提刀就朝著林武身前的两妖而去。 而林武瞬间反应过来了陈问的意思,所以他没有一点停顿,果断抬刀向著两妖衝去。 就在这一刻,林武手中的刀竟是燃起了层层烈火,以至於整个山道都在这一刻被火焰照耀。 他没有停留,趁著两妖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他的手猛的一震,紧跟著刀身骤然迸发出赤红烈焰,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自刀锋挣脱! 这就是林武在镇安司深耕多年换来的武技。 赤龙斩! 一时间,灼热的温度让眾人只觉得无比难受,但最震惊的,莫过於这百妖监的两妖。 可他们已经来不及在做点什么了,因为顷刻间,他们已然被火龙缠绕,火焰点燃了他们的全身,燃烧著他们的肺腑。 顷刻间,这不算太大的区域,不断在迴响著他们悽厉的惨叫声。 只是因为林武现在毕竟不是全盛状態,所以哪怕这两妖的修为要弱於他,但以他现在的状態也不足以斩杀对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所以这个时候,就轮到陈问站出来补刀了。 趁著火龙消失,两妖仍沉浸在痛苦的那一刻,陈问一脚踏起,提刀没有一丝停顿,那刀锋在空中好似化作了波浪状,只是轻轻对著两个脖颈一抖,两道血柱便已经飞洒而出! 两妖不可置信的捂著自己的脖子,他们很想说点什么,但他们的喉咙里已经积压了鲜血,以至於他们根本无法开口,最终只能含恨死在了陈问的刀下。 不过陈问没有一丝庆幸,因为他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了一道几乎要踩碎地面的蹄声。 “你们是怎么敢的!” 隨著这道话音落下,原本释放完武技就有些虚弱的林武,一下就被重新站起来的牛妖猛的顶飞! 要知道,牛妖的这一记顶击没有一丝留情,所以仅是瞬间,来不及抵挡的林武立刻口喷鲜血,整个人被顶飞在半空处於失衡状態,紧接著重重的砸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林大人!” 见到这一幕的眾人已经来不及再保护岑瑶了,他们连忙来到了林武的身边,想要查看对方的情况。 而林武此时此刻,五官上满是血跡,他的气息尤其虚弱,当他还是强撑著一口气:“不用管我,先保护好岑姑娘。” “大人!” 庞冠宇三人紧咬著牙,怒目圆瞪的看向了那浑身伤口的牛妖。 他们现在只恨自己修为薄弱,不能够与陈问和林武共同杀敌。 而陈问也急忙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林武的模样那一刻,他的心中止不住的一沉。 但他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因为下一秒牛妖就朝著他走了过来。 “你先前是怎么对我弟兄的,我一会也会怎么对你,我会让他们好好看著,你是怎么被我折磨致死的!” 牛妖说著,还指了下陈问身后的眾人,连带著他满身的血痕,这让他的压迫感无形中又多上了几分。 但陈问没有退步,他仅仅是手握著长刀,冷冷回应:“那就来试试吧。” 话音才落,陈问身形一动,一下便抬刀向著牛妖而去。 他通过观气术能够看到,牛妖的气血比起之前已经虚弱了不少。 他必须得趁著这段时间,儘快將牛妖斩杀! 但牛妖见到这一幕,挥出一拳的同时不忘嘲讽一声:“你还真以为自己可以了!” 感受到这一拳夹带的拳风,陈问面色一变,瞬间將长刀格挡在前,另外他將腰一扭,还试图想要躲过。 但隨著这一拳落下,陈问人虽然是躲过了,可刀没有。 若非他手中死死攥著刀,恐怕长刀早已被一拳轰飞。 可代价就是,他的右手已经开裂了几道伤口,虎口处更是血肉模糊。 而牛妖见到陈问居然躲过了自己这一击,也有些惊讶,但他又冷笑一声:“还没完呢!” 说完,牛妖调转身形,又抬起左拳朝著陈问的头颅而来! 他要一拳將这个人类臭虫给杀了! 而陈问这会才躲一拳,再面对这一道迅猛的攻击,他已经躲闪不及了! 可要是再选择去挡下这一刀,不仅会让他更加被动,並且更有可能会让他受到更大的伤害! 所以几乎是瞬息之间,陈问心里就已经做下了决定。 “你真当我怕你不成!” 陈问同样怒喝一声,他凝聚了浑身气机,双足猛踏地面,在那一瞬间,地面上的青石瞬间断裂! 他右手紧握刀柄,四周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滯,紧跟著阵阵颤鸣声竟是在长刀上响起! 在这一刻,玄铁刀锋未出,却竟有雷火交鸣之声在筋脉中奔涌! 再面对牛妖的这一拳,陈问眼神闪烁,右臂一挥,顷刻间那刀光乍现有如苍雷劈空,映得整个西区好似如白昼一般。 而下一秒,那刀刃划过的轨跡竟凝出一道青白色刀罡,猛的朝著牛妖径直斩去! “七劫刀第一劫……” “断岳!” 第三十四章 :强悍威能 试问何为断岳? 那便是隨手一刀便有翻山倒海,摧枯拉朽之威能。 而今陈问虽然修为尚未达到如此夸张的地步,但他这一刀里儼然已经蕴含著某种韵味。 在见到这一幕后,站在陈问身后的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毫无疑问的,现在的陈问已经是他们的最后希望了。 倘若陈问倒在这,再加上林武已然无力再战的状態,恐怕他们都等不到镇安司的其他人支援,就已经要交代在这了。 本来他们只是希望陈问能够极力挣脱对方的进攻,尽己所能的爭取时间而已,但当他们看到这一刀时,心情又不禁澎湃起来。 只是庞冠宇三人压根就不知道陈问使用的是七劫刀,所以他们心里在惊讶的同时,也不禁在想陈问挑的这门武技居然这么强悍。 並且也算是变相的给他们打了一针鸡血,促使他们在未来更有动力的去攒积分,乃至於进入武技阁。 可只有坐在地上的林武才知道,他们建安城的镇安司武技阁里,哪有这么强悍的武技? 这分明是只有七劫刀才能拥有的。 尤其是当他见到那道罡气的一刻,林武更是止不住的震撼。 “果然,七劫刀不管学会哪一劫,真的都有扭转战局的能力啊……” 望著刀罡朝著牛妖径直劈去,林武口中喃喃自语一声。 不过陈问毕竟是在跨级作战,再加上牛妖拥有妖族体魄在,所以面对这一刀,他还是尚且能够抵挡两分的。 但牛妖这时已经不敢怠慢了,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类小子,竟然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强的武技来。 当他看到陈问那虚弱的模样时,他实在是很想上前补刀,但眼前这宛若半月的刀罡,逼得他只能连忙抵御。 只见牛妖瞬间化攻为守,抡出一拳又一拳想试图將这道罡气击碎。 顷刻间,牛妖轰来的拳风与刀罡相撞,一时间竟是发出金铁交击的爆鸣,溅起的火星將陈问染血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陈问尚且没事,可很显然的,牛妖已经被这一刀逼得节节败退。 要知道,他是在用肉身来抵挡这一刀! 这一刀虽是一时半会没要了他的性命,可隨著他的不断防御,他的双臂儼然血流不止,各种凌乱的刀伤陈列在上。 但牛妖丝毫不敢怠慢。 他很清楚,要是真的让这一刀落在他身上的话,他不死都会落得一身残。 “给我滚!” 牛妖嘶吼一声,再次想用极致的力量让这道刀罡止步在自己的身前。 但陈问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诡异一笑,当牛妖见到这一幕,他的心中突然一寒。 他总觉得陈问似乎还留著什么后手,这种感觉令他一时间慎重连自己肉体上的疼痛都遗忘了。 “小子……你想干什么?” 听著牛妖那颤抖的声音,陈问眼神再度凌厉起来:“要是你真觉得可以挡下这一刀,未免有点太天真了。” 仅仅是瞬间,陈问的脑海中再次迴荡起了那“意守刀尖,身隨刃动“的口诀。 什么叫做身隨刃动? 简单来讲,就是陈问现在只要稍微一扭转自己手中的刀刃,罡气自然会有所转变。 牛妖如今已经逐渐適应了这霸道的罡气,正当他想全力一击將其击碎时,陈问突然猛的长刀一转,以刀锋向上! 剎那间,原本直劈的刀路突然诡譎上扬,刀罡化作一道弯月弧光,所过之处,岩壁被毫不留情的斩裂,余震更是让所有人的头顶上不断掉落碎石下来。 见状,三人连忙护住了岑瑶以及林武。 可牛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原本都已经熟悉了罡气的进攻方式了,但隨著陈问这种突然扭转进攻的情况发生,牛妖已是无力再做格挡。 电光火石间,他原本还试图挥出的拳头,竟是直接被斩断,霎时间鲜血横流! 但这还没完,只见罡气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再等牛妖惊觉时,刀锋已至其咽喉三寸! 而他几乎是调转了全身力量向外一躲,这才堪堪躲过了最致命的部分,可他剩下的另一半身体就没那么幸运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这一刀带著牛妖,疯狂向后撞击而去,那岩石峭壁被余波带著层层断裂,直到好一阵后才停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西区风尘瀰漫,让人看不清究竟。 望著眼前已经被打穿了的道路,再看看仍然屹立在地的陈问,庞冠宇不由得咽了口口水:“陈哥这也太生猛了吧?黄杰,听说陈哥跟你一样都是淬体四层啊,怎么你们的差別会这么大?” 闻言,一旁同样看看呆了的黄杰回过神来,他隨意看了庞冠宇一眼,淡淡的回应道:“要是我有这种实力的话,那我现在才应该是小队指挥才是。” “要这样的话还是算了,真让你当上了,指不定我们就得团灭在这了。” 黄杰:“……” 正当两人展开了新一轮的“廝杀”时,一直久久矗立的陈问动了。 这一举动顿时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了过去。 而陈问的方向很明確,他就是要到牛妖的身边,好好看清楚牛妖的情况。 他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一刀已经將他的浑身气力给榨乾了。 但刚才爆发出的那恐怖的威能,还是让陈问心中尤其兴奋。 要知道,他现在才仅仅学会了第一劫,这一刀就已经如此恐怖如斯了,那他要学会的是第二劫,亦或者是再往后呢? 陈问已经不敢想了,他收回心神,继续径直朝著前方走去。 他必须得確保牛妖已经死透了才行。 陈问迈过脚下的碎石,伸出有些孱弱的手將身前的灰尘挥散,牛妖的真容也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此时此刻的牛妖已经没了先前的威风,他倒在了废墟中,满身伤痕,並且他最开始在抵挡刀罡时就已经断了一臂。 后边再面对陈问的变招,他身上的黑甲更是被一刀砍碎,而在那碎片之后,是一道深入骨头的刀伤。 可以说要是换做任何人,乃至於其他妖兽来,这会没准都已经死透了。 但牛妖竟仍是强行吊著一口气。 而牛妖凭藉著自己的意志力,强行睁开眼睛,当他看到陈问后,眼中终於流露出了恐惧。 “你……你不能杀我!” 第三十五章 :孟大人 陈问头髮凌乱的提刀走来,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他脸上那道也不知道是谁的血跡显得格外妖艷。 可他不动如山,面色始终静如止水,但这也为他徒增了一抹莫名癲狂的底色。 牛妖在毫无底气的说完那番话后,只觉得自己的心臟止不住的乱蹦。 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类上感受到这么大的压迫感。 而陈问听完脚步一滯,隨后他不喜不悲淡淡开口:“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闻言,牛妖急忙应道:“你我二族可是签订了不战契约,你若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杀我,那就是撕毁契约,届时若两族纷爭再起,你可是千古罪人!” 牛妖的声音很大,以至於所有人都听了个彻底。 在沉默了数秒后,不等陈问开口,庞冠宇直接背过身去:“我没看见!” 说完,他还连带著將几人也转了过去,就连地上缓过气来的林武都默默侧过了头。 见状,牛妖是完全傻眼了,他没想到这些人类竟然能没下限到这种地步。 而陈问摇摇头轻笑一声:“看来你的这个理由並不能够打动我。” “不,你要是杀了我,届时我们百妖监一定还会再来人的!” 儘管牛妖一再求饶,陈问都没再理会外界的一切干扰。 他只是抬起长刀,直指牛妖的脖颈,那锐利的锋芒闪的人直睁不开眼。 牛妖慌了,他没想到陈问竟然能做到对不战契约不管不顾,就是要杀他。 陈问举刀没有停留,一刀落下! “慢著!” 那锋刃再度离牛妖只剩下了一寸的距离,以至於牛妖仅仅是轻轻的动弹了一下,他的脖子都呼呼往外冒著血。 声音是从眾人的后方来的。 正当他们想要看看是谁在这个时候不长眼色的打断时,但来人却是让眾人面色一变。 “孟大人!” 在镇安司的眾人看清来者真容后,赶忙恭敬的向对方拱手,就连重伤的林武都作势想要站起。 而陈问下意识的回过头来,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身著银色劲装,外披鋥亮甲冑的中年人。 儘管此处烛火不明,但他还是能感受到对方整个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度。 但最主要的,还是在对方腰间上掛著的银色令牌。 结合以上的种种信息,陈问第一时间便判断出了这位的身份。 建安城镇安司唯一一位银令,孟靖孟大人。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著孟大人前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先前陈问见过的同僚。 只是这当中少了好些人,並且在倖存者的身上,也都有或多或少的伤口,想来他们与百妖监的其他成员也是碰上了。 就在孟大人喊住陈问以后,一直在被保护著的岑瑶,也是第一时间看向孟大人拱手行礼:“孟大人。” 见状,孟大人同样回礼:“久违,岑姑娘,不知岑大人身体可好?” “父亲无恙,他老人家在来之前,还嘱咐我向孟大人问好。” 闻听此言,孟大人笑了笑:“有劳岑大人费心。” 两人的交谈很简短,期间孟大人並没有问起有关於岑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事情,他只是在打完招呼后,又看向了陈问。 “你便是先前斩杀李道人的那位少年吧?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孟大人上来並没有摆著高调,反而是很隨和的,就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般,和陈问简单打了个招呼。 而陈问瞥了一眼已经麻木了的牛妖,隨后才向著孟大人微微鞠躬:“卑职陈问,见过孟大人。” 孟大人摆摆手,示意陈问起身,隨后他又扫了一圈地上,好奇的询问道:“这几头妖兽都是你杀的?” 陈问不卑不亢:“是大家的共同努力。” “好一个共同努力。” 孟大人呵呵一笑,深深地看了陈问一眼,紧跟著他的视线又落在了牛妖身上,“今日之事我已了解了个大概,回去罢,告诉百妖监以及其他人,我人族並没有窃取你们的玄蛇蛋。” 毫无疑问,这句话是对著牛妖说的。 而牛妖听到这话,並且眼瞧著这个人类是个能说话的主,他的眼中再次闪烁起了生的欲望。 他在强行蛄蛹了一下后,看了一眼陈问,然后又冷笑一声:“终於有个能说话的来了,早干什么去了?想让我这么轻易地就回去可没门!我这些死去的弟兄,还有我的伤可还没有算!” 牛妖又恢復了先前的狂妄,他一张口便引得所有人皱眉。 这副姿態若是让旁人看了,还以为是百妖监的人来了。 庞冠宇等人紧握拳头,咬牙切齿的看著牛妖。 见状,牛妖不屑的扫了一眼眾人,似乎是根本没將他们放在眼里。 但孟大人倒是表现的很冷静,他对牛妖的反应似乎是早有预料,於是他仅仅是漠然问道:“我能饶你一条性命已是不错,你还想提什么要求?” “除非你想挑起两族的爭斗,不然你当真敢杀我吗?” 牛妖嗤笑一声,紧跟著他又双眼死死瞪著陈问,“今日之事,我必然要向上边有个交代,而这小子杀我弟兄,还置我於重伤,我们百妖监定要將其拿下问罪!” “放你娘的屁!我看你是忘了死字怎么写了,刚才要不是陈哥收手了,你早就身首异处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人对著牛妖便是一顿输出。 而牛妖在听到他们的话后想辩解什么,但最后他还是忿忿的看向陈问:“你不是要杀我么,我现在就在这里,你还敢杀吗?” 面对这牛妖又一次挑衅的话语,陈问没有搭理,他只是扭头看向孟大人平静的开口道:“孟大人,此妖虐杀我镇安司的同僚数名,不可放回。” 闻言,孟大人没有回应,两道视线在空中交匯,一时间竟是让其他人有点喘不上气。 直到好一会后,孟大人才摇头道:“两族有不战契约,这一事本就是我们不占理,要是此时再造杀孽的话,恐怕不仅会引得妖族出手,更会让上头不满。”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闭住了一口气,有些不甘的看著得意的牛妖。 孟大人的话很简单。 目前来看,虽然玄蛇蛋是没有被盗取没错,可岑瑶等人有这个想法,且还去实施了,这个是事实。 他们是不占理的。 而镇安司和百妖监都有所死伤,这已经算是打平。 可要是牛妖这位百妖监的小统领再死在这的话,那就算乱套了。 眾人心里很清楚这个道理,陈问也是。 但陈问不想这么做。 所以在所有人,乃至於牛妖都没反应过来的间隙,陈问回过头来抬手一刀。 呼吸间,一个长著牛角的头颅顿时砸落在地。 那双牛眼依旧睁著,呆呆的望向天花板。 死不瞑目。 第三十六章 :返回 一时间,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眾人不可思议的看向刚才被妖血染身的陈问。 看著陈问喘著粗气的模样,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才进镇安司没多久的少年郎,居然胆敢当眾违抗孟大人的话。 要知道,这跟以下犯上,去触怒孟大人的威严可没什么区別。 但不得不说的是,他们又感到非常的解气。 甚至於他们都想直接大喊一声“杀得好”! 只是现在,他们还是选择了屏住呼吸,来回观察孟大人和陈问之间的变化。 而林武在见到陈问居然选择直接杀了牛妖时,脸色剧变,以至於他都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毅然决然的喊道:“陈问你疯了?还不赶紧向孟大人认错?” 闻听此言,陈问在平息了自己的呼吸后,当即向著孟大人拱手道:“孟大人,卑职自然知道先前大人所说的道理,只是事关牛妖杀了我镇安司太多同僚,若是就这么让他离开的话,我心难安。” 话音落下,孟大人突然往前走了两步,双眼微微眯起看向陈问:“你可知你刚才做了什么?” 陈问依旧站的笔直,语气仍像之前那般平静:“卑职甘愿接受任何处罚。” “好一个接受任何处罚!” 孟大人声音高亢起来,他轻笑一声,“你可知道,你这一刀有可能会改变歷史,以至於二族之间的不战契约发生改变,使得大战再起,生灵涂炭?” 听到这话,陈问没有回答。 其实他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並非真的就是没有做任何考量,就想著把牛妖给杀了的。 他现在其实是在赌。 就赌他杀牛妖的事情,背后实则有人在推波助澜。 而在看到陈问没有回答以后,孟大人不断往前走著。 直到两人已经到了面对面的距离时,这让眾人一下忍不住紧张起来。 “孟大人,陈问胆大包天,当眾抗令,使得二族之间的和平將有可能受到影响,实在是罪大恶极!” 林武突然强撑著身体单膝跪下,先是直接了断的批判起了陈问的罪行。 在听到林武的话那一刻,眾人纷纷扭头看去,而林武这时也是苦涩的话锋一转,“可卑职以为,这不过是少年心性作祟而已,陈问年纪资歷尚浅,做事没有头脑只顾一腔热血这是事实没错,但他斩杀牛妖,为我们的同僚报仇,这同样是事实,所以卑职恳请孟大人对陈问从轻发落!” 林武几乎是顶著最后一口气,毅然决然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在听到这话后,陈问有些意外,但这还没完,因为紧跟著庞冠宇三人也都纷纷高喊。 “请孟大人从轻发落!” 此时就连岑瑶都站了出来,向著孟大人开口道:“孟大人,如果不是陈大人出手的话,恐怕我们早已先一步死在百妖监手下了。” 见此情形,陈问和孟大人依旧在对视著,而孟大人这会却有些纳闷:“奇怪了,按道理来讲你不就才进镇安司没一会吗?你是怎么做到让这么多人为你求情的?” 陈问没有开口,毕竟连他对於眼前这副景象都有些意外。 而孟大人那话也像是跟自己说的一样,他没等陈问回答,就已经回过头去扫了几人一眼,隨后他很是疑惑的开口道:“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处罚陈问了?” “啊?” 几人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显然他们压根没有预料到孟大人会这么说。 而孟大人无奈的嘆了口气:“你们知道陈问是给了同僚们报仇,而我又何尝不知道呢?而且我很清楚,要是陈问今天没有出手的话,恐怕我们的死伤还得再往上翻上一翻,在这种情况下,我再加罪於一个有功之臣,那旁人会怎么看待我?” 隨著这句话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算他们的反应再怎么愚钝,也该明白孟大人是什么意思了。 “陈问,还不快谢过孟大人?” 林武笑著对陈问喊了一句,而陈问这时也是微微倾身:“谢孟大人。” 孟大人摆摆手:“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即使没有他们为你求情,即使你杀了牛妖,你也很清楚今天你不会怎么样的对吧?” 这句话一出,孟大人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在了陈问的身上,一时间,陈问竟是觉得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被读出来了似的。 但陈问在快速平復了心情后,还是选择了点头:“的確如此。” 闻言,孟大人深深地看了陈问一眼,眼角还流露出几丝欣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心性如此坚挺的少年。” 话音落下,他又接著就牛妖的死开口,“事实上,即使你不杀牛妖,我也会杀,这次百妖监做的实在是太过了,至於不战契约的事,届时我镇安司自然会对妖族有所交代。” 陈问不置可否,紧跟著孟大人突然看向林武道:“林大人,这次你可是找了个好苗子啊!” 林武一下便明白了孟大人的意思,他连忙回应道:“不过是陈问足够努力罢了,至於我也顶多算是个引路人。” 孟大人笑了笑没有说话,隨后他扫了一眼西区,有些惋惜:“恐怕至此之后,建安城的鬼市也就这样了,走吧,带著弟兄们回家!” 话音才落,已有几位巡狩吏按捺不住站了出来,他们背上地上的尸体,沉默寡言的跟著大部队朝著外边走去。 陈问看著远去的眾人,与此同时,地面上百妖监几妖尸身上的妖气,也都一一为他所炼化。 【命数点+50】 这还是他第一次杀了妖兽,炼化其妖气以此来获取命数点。 要单单这么看来的话,得到命数点的效率倒也挺快的。 不过他刚炼化完,眼前又再次弹出一道提示。 【已干预他人命数】 【已获得60命数点】 隨著提示一出,陈问连忙看起了前边眾人的气数。 而原先浮於他们头顶上的血气,不知在何时已经消散。 他还是尽力做到了拯救部分人。 正当陈问还沉浸在其中时,而庞冠宇三人愣是已经搀扶著林武走到了他的身边。 “走吧,还愣著做什么?不过你小子刚才也真是够大胆,居然敢当著孟大人的面把牛妖给杀了!” 第三十七章 :上船 林武笑了笑,因为伤势过重的原因,他的面色早已不復红润,但他仍是在儘量的用轻鬆的语气和陈问说著话。 一旁的庞冠宇也是不放过:“我靠陈哥,你那一刀是真帅啊,帅到我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们也是。” 听著四人齐齐说话,陈问很清楚,这其实是他们想要缓解自己內心压力的一种手段。 看著这一幕,陈问的心中忽然生出一道暖流。 儘管他很早就清楚孟大人不会拿他怎么样,但几人为他求情的画面仍是歷歷在目。 没有犹豫,陈问深吸了一口气,当即向著四人拱手:“感谢四位仗义出声,若非你们的话,恐怕孟大人就已经降罪於我了。” 见状,四人不禁一愣,隨后又是林武伸出手拍了拍陈问的肩头:“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才对,要不是你的话,我们现在都已经死透了。” 三人连连点头附和,这让陈问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而林武回想起了刚才孟大人的模样,又低声说道:“况且就算没有我们开口,恐怕按孟大人刚才那副模样,他也不会拿你怎样,毕竟他要是真的大发雷霆的话,就不会是那种表情了,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还得提防百妖监可能还会来人。” 陈问应了一句,顺势接过了林武的手,五人就这么默默跟在大部队的身后,直至彻底离开了鬼市。 半个时辰后,眾人顺利回到了镇安司。 在回到镇安司的那一刻,虽然大家都没有开口,但在所有人身上的那股鬆弛感,却是没有办法掩盖的。 想来也是正常,毕竟相识这种与百妖监开战的事情,他们经歷的还是比较少的。 偶尔也就有那么些小衝突,根本不像今天这样真刀真枪的干上了一场。 而孟大人这时回头看向了那些战死的同僚,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通知家属来认人,抚恤金等务必安排到位,他们都是我镇安司的英雄,万万不可寒了英雄的心。” “是!” 眾人很快有条不紊的又行动起来,而孟大人领著岑瑶转身便走,不过临走前,他又想到了什么,忽然直勾勾的看向了陈问:“陈问,你跟我来。” 等陈问反应过来时,孟大人已经转身朝著主楼走去。 这让他一时间实在难以辨认对方想做什么,但在林武等人的催促下,他还是快步跟上了孟大人的脚步。 三人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直到迈过走廊,来到主楼,进到屋內后,孟大人才吩咐道:“二位,坐下说吧。” 听到这话后,岑瑶当即落座,不过陈问却依旧站著,这让孟大人没忍住笑笑:“怎么还不坐?难道还要我请你吗?” 闻听此言,陈问摇摇头:“卑职手底下还有其他事情没有办完,若是孟大人有事想吩咐我的话,请儘管吩咐。” 孟大人微微蹙眉:“到了这里,你便可以暂时將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了,晚些时候再做也不迟。” 陈问没有开口,不过接下来孟大人突然轻笑一声,“其实你是想撇清这里面的事情,促使自己不听不该听到的东西吧?” 又来了! 陈问瞳孔一缩,他没想到孟大人居然又一次猜出了他的想法。 其实在这一路上,他或多或少能够大概知道,接下来孟大人和岑瑶之间要聊些什么事情。 但先前他在鬼市的时候,就已经儘量避免这一切了,现在要是再来的话,那完全就是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所以陈问进来以后,便是想用其他的理由来儘快离开这里。 可现在孟大人这么一说,反而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没办法,在经过快速的思考后,陈问还是无奈的坐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孟大人呵呵一笑,隨后他有些好奇的看向陈问接著问道:“听说你进了武技阁,结果把七劫刀给挑了出来?” 作为镇安司的银令,他对陈问在武技阁挑了什么武技自然很是清楚,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次询问具体情况。 而陈问很坦诚的点点头:“我觉得这门武技挺適合我的。” 听到陈问確切的回答,孟大人嘆了口气:“可这门武技,向来没有什么人能够真正学会,不瞒你说,不管是林武也好,还是我也罢,我们都未曾入过门,既然你选了七劫刀,那不知你到了哪一步了?” 眼瞧孟大人这么说,陈问思考片刻,还是交代了实情:“卑职已经学会了第一劫。” “第一劫啊……” 孟大人回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感慨一声,“也难怪以你淬体四层的修为能够杀了牛妖,想来有七劫刀在也就不意外了,毕竟这门武技,可是真正能做到跨阶级而战的。” 陈问笑了笑:“还得多谢孟大人没有將七劫刀移出武技阁。” 孟大人神色一怔:“没想到林武连这个都和你说了。” 没有再继续在这个事情上纠结,孟大人又看了看岑瑶:“听说也是你救的岑姑娘?” 陈问如实开口:“先前在东区的时候恰好碰上了岑姑娘,为了保护岑姑娘,我们只能先將她带上。” “你做的很好。” 孟大人讚赏一声,而这时岑瑶也有些愧疚的开口道:“抱歉二位,这次为镇安司带来了太多麻烦,若不是我的话,恐怕也就不会……” 岑瑶没有把话给说下去,而孟大人这时却是摇摇头:“岑姑娘不必自责,今天之事,就算不是岑姑娘,相信不久的將来也会发生在其他人的身上的,这不是个体的问题,而是时代的趋势。” 而陈问听著这句话稍稍一怔,隨后他扭头看向岑瑶没忍住问道:“岑姑娘,在下有个问题。” 闻言,岑瑶勉强一笑:“陈大人还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想得到玄蛇蛋是吧?” 陈问没有否认,先前他之所以不想了解纯粹是觉得这件事情不该自己知道,但现在孟大人都已经给他带到这里来了,要说他还不想知道的话,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一介女子突然深入妖族领地,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而岑瑶见状,微微抿唇。 “这事……还得从家父说起。” 第三十八章 :主战 “岑大人?” 先前通过片面的了解,陈问已经算是大概得知了岑瑶乃是临江府知府之女。 放眼整个景朝,这个身份也不可不算贵重。 但现在岑瑶突然说起自己之所以进入妖族领地,是因为自己的父亲,这让陈问还是有点意想不到的。 反观一旁的孟大人,他只是默默看著岑瑶,就好像对所听到的事情早有预料一般。 岑瑶“嗯”了一声:“兴许在你们看来,家父当今乃是手握权势,在临江府只手遮天的官没错,可实际上在他身上有太多难以为之的事情了。” “譬如陛下前段日子实施新政,各方各地现在都在有序实施,可唯独少数地方仍然没有推行,其中就有临江府,而主要原因,则是因为京城那边有人插手。” “还有京城的事?” 陈问眉头紧锁,有点没想到这里面还会冒出来这么个理由。 “是主战派。” 孟大人喝了口手中的茶,不紧不慢的开口,“自从人妖两族签订不战契约以来,朝中主战派和主和派的人本是打个平手还算持平,可近些年来也不知怎的,越来越多中间派也开始倒戈,成为了主战派,以至於几乎每次上朝,都有些文武百官拿不战契约说事。” 闻言,岑瑶同意的点点头:“这几年以来,主战派的文武百官们一直都在寻求一个重新与妖族开战的机会,並且他们在这背后也不断地在拉拢著其他地方的大臣们,其中就有我的父亲。”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的,算是將景朝现阶段眾人对於妖族的態度说了个透彻。 一时之间,陈问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凌乱。 该说不说,这种朝廷官场上的事情果然不管放在哪个世界,都是最复杂的事。 地球是这样,景朝这边也是这样。 不过有一点让陈问没想到的是,朝廷內主张向妖族重新开战的人数居然会更多。 毕竟不论如何审视,不战契约对於景朝来说明显是受益最大的一方。 因为要是真开战了的话,那人类的即战力必然是要比妖族更弱上一两分的。 不过听了这么一通话下来,他还是觉得有个点没有太听得明白。 “既然如此的话,那和岑大人有什么关係?” 陈问很是果断的提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听到这话,岑瑶有些苦涩:“还记得我先前说临江府无法推行新政的事吗?就是因为那些主战派的官员试图招揽我的父亲,但我的父亲一开始是拒绝的,但隨著新政无法在临江府实施,以至於许多百姓都没法享受便利,於是在这种情况下,我父亲的想法改变了。” “他清楚想要改变这一切,就必须得先投靠对方,进入京城,这才有他说话的地,只是这一回,对方却提出了条件。” “也就是进入巫山,盗取所谓的玄蛇蛋是吧?” 陈问快人一步直接抢答,岑瑶沉默半晌没有接话。 到这里,陈问已经大概想明白了这件事情。 简单来讲,玄蛇蛋对於任何人来说,那压根就不是什么主要目的,他们所想的,就是希望能够和妖族创造摩擦。 只要一旦传出他们一行人想要盗取玄蛇蛋的消息,那就足以让妖族疯狂了。 而到了这里,岑瑶的本质也已经很清晰了。 她不过就是想凭自己,去为父亲谋取一个权势罢了。 並且这个结果,还正好对应上了那些官员想要的。 “事实上,这种事情並不只是在建安城,亦或者说也不止在妖族领地內发生。” 正当陈问仍然在思索著这件事时,孟大人这时已经再次开口了。 两人抬起头来,纷纷朝对方看去。 “至少在这一个季度以来,各个边境城市都曾出现过人类到妖族领地上的事情,同样也有妖族到我们领地上为非作歹的情况发生,我这么说,你能够理解我的意思吗?” 孟大人说著说著,眼神突然放在了陈问身上,这让陈问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过孟大人所说的话,约等於在变相说明,如今的时代已经愈发的不太平,恐怕两族之间再起事端,也仅仅是时间问题罢了。 陈问深吸了一口气,向著面前的二人微微拱手:“感谢二位能够將这些事情告知我,不过对我来说,这些事情还是有些太过於遥远了,时间不早了,在下先行告退。” 说完,陈问作势就要离开,这一下让孟大人和岑瑶都未曾反应过来。 正当他就要火速离开时,不成想,孟大人的速度还是要更快一步。 “慢著!” 被这一句话叫住,陈问没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刚刚就该直接调动修为,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 但现在孟大人已经开口了,他要是再往前走多一步,那跟抗命没什么区別。 没办法,陈问只得重新回过头来,而孟大人也有些哭笑不得:“你话都听了这么多了,还想撇清这其中的关係,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任了?” 闻听此言,陈问舔了舔有点发乾的嘴唇:“其实卑职一开始就想著走的,只是孟大人没让卑职离开。” “你小子!” 孟大人一下就气笑了。 令他难以反驳的是,陈问的话还真的挺有道理的。 不过在他快速的调整了下状態后,孟大人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静。 “让你在这,当然不是让你白听这些话的。” 孟大人淡淡的看著陈问,这让陈问的心中不禁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不过表面上,陈问还是疑惑的问道:“不知孟大人有何吩咐?” “过些天,我需要將一件事情交付於你,只是这事我还得再和其他人斟酌一下,所以届时再来通知你,你现在可以先回去了。” 孟大人在简单的跟陈问交代完后,便摆摆手,大有一副就是陈问现在去了京城,他都懒得管的意思。 这让陈问只觉得有点如鯁在喉。 既然要让我走的话,那干嘛刚才还拦著我呢? 但没办法,眼下陈问只得忍气吞声:“明白,那卑职先行告退。” 话音落下,陈问没再停留,果断出了屋子。 只是这一出来,隨著冷风袭面,他也不禁开始想著一个问题。 孟大人到底需要他做什么? 第三十九章 :登峰望月 但陈问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些问题,因为外边庞冠宇三人还在等著他。 在看到陈问以后,他们当即走上前来,面色关切的问道:“陈哥,孟大人喊你应该没什么事吧?不会是因为牛妖那件事情还想责罚你吧?” 一上来,庞冠宇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並且他事事都想著可能是因为牛妖的缘故,孟大人才把陈问给喊走的。 而陈问面对这一切,不禁哑然失笑,但他还是摇摇头:“当然不是,孟大人既然都当眾说了这件事情的结果,那当然不会再从私底下说些什么。” 闻听此言,三人不约而同的鬆了口气,隨后徐二郎面色诚恳的对陈问开口道:“陈哥,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三人想请你去望月楼。” “去望月楼?” 陈问愣了一下,旋即他微妙的笑了笑,“你们该不会也想搞什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之类的事情吧?” 眼见被戳破了內心所想,庞冠宇乾脆也不装了:“陈哥,这本来就是事实,要不是你的话,估计我们早就已经死在里面了,就拿我来说,我这趟本来就是奔著想攒够积分上武技阁的,这要是我不巧死了,你说我得多冤啊!” 看著庞冠宇一副激动的模样,陈问摆摆手:“我要是当时再不出手的话,我也得死在牛妖的手上,何况你们也帮我保护住了岑姑娘,这事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所以破费去望月楼什么的,就没必要了。” 对他来说,他本来的计划是现在赶紧回到自己的住处,好好利用命数点提升下自己的实力的。 经过这次和牛妖的交手,陈问总算是知道了妖族的强悍之处。 他敢保证,但凡他没有在出发之前领悟七劫刀的话,那自己这一行人必然死无葬身之处。 眼下两族之间动盪不安,不战契约已经愈发趋於透明,更何况背后还有主战派们不断在推波助澜。 在这种情况下,天知道什么时候会重燃战火? 所以在这种不確定性下,陈问更发觉得自己得赶紧提升实力,以应对更多情况才行。 只是三人来到这了,显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那就更应该去望月楼庆祝一下了!” 庞冠宇一拍手掌,很是兴奋,“就像陈哥你说的那样,这时我们共同努力,才终於大胜而归,再加上陈哥你才入镇安司就有这样的结果,在这两个因素的加持下,难道还不值得庆贺一下吗?至於钱的事嘛,这不有黄杰在吗?” 说罢,他顶了顶一旁的黄杰,而一直没有开口的黄杰,此时也是真诚的邀请道:“陈大人,我虽然俸禄不算太多,但还是足够咱们去望月楼的。” “这……” 听到这里,陈问其实心里面已经有些动摇了,而徐二郎又突然嘿嘿一笑:“黄杰,別以为咱俩不知道你的俸禄,就是在望月楼里登峰望月花掉的。” 黄杰眼神闪躲,面色一红。 见到这一幕,庞冠宇和徐二郎笑的越发肆无忌惮了。 而陈问在听到里面的关键词后,忍不住眉头一挑:“登峰望月?” …… 对陈问来说,这个望月楼还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的。 最主要还是他这段时间,神经有点太过於紧绷了,要是想提升修炼效率的话,还是得適当鬆弛下比较好。 不对,他好像不用修炼。 但既然都穿越到这来了,又怎么能不去看看望月楼呢? 相比较於他们出城之前,建安城中心此时此刻无疑是再次焕发出了活力。 陈问下意识的抬头来,看向这座令许多人神往的楼阁。 只见那飞檐斗拱的朱漆楼阁,在夜色中灯火通明,並且里面还不时传来鶯鶯燕燕的笑声,倒也不愧为是建安城內最大的风雅场所。 而在望月楼的朱门前,正有许多有钱有势的公子哥进进出出,至於无钱无势的人,也就只能呆呆坐在外边附近,听著里面的琴瑟和鸣,丝竹管弦之声。 正当陈问仍在观察著这望月楼时,三人却是一点没有耽搁,他们拉著陈问便往里走,一边不忘介绍:“陈哥,一会要是你有什么需要的话,隨便开口,反正咱们有黄少在,不用担心。” 闻言,陈问诧异的看向了黄杰,而黄杰只是礼貌的笑了笑。 “入楼每人需交二十银两。” 来到楼前,门侍在见到四人后,不紧不慢的开口。 而庞冠宇和徐二郎似乎早已习惯,只是连忙催促著一旁的黄杰。 黄杰无奈的看了两人一眼,但还是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布袋。 门侍在检查过后,脸上也是顿时绽放出了一抹笑容。 他在迎进四人的同时,不忘对楼內高喊:“四位公子到!” 不等四人反应过来,四个浓妆艷抹的女子顿时走上前来,眉开眼笑的看向他们:“公子们请隨我们来。” 其实陈问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设想了。 他甚至还回想了一遍那些古装电视剧里对这些地方的拍摄。 可现实告诉他,什么电视剧什么的,还是拍的过於保守了。 四人才入大门,那管弦之声便混著脂粉香扑面而来。 放在他们眼前的,是十二扇云母屏风將大堂分隔成数个雅座,每座皆设鎏金香炉,那潺潺青烟在琉璃灯下蜿蜒如蛇,更显奢华迷人。 並且桌旁正有好些身穿蝶纹襦裙的侍女们,手托酒壶穿行其间,当流苏裙摆扫过地砖的那一刻,又有暗香阵阵飘浮。 “乖乖,果然赚了这么多银两,最终还是花在这上边比较值当啊!” 四人在侍女的指引下入座后,庞冠宇没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霎时间香味入鼻,这让他更沉浸在了其中。 而徐二郎无奈的看了庞冠宇一眼,隨后他又观察了一阵附近,好一会后他才悄声说道:“按道理来讲,城內的宵禁应该没解除多久才对,但你们有没有发现,今晚这的客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话音落下,不等陈问三人接话,一旁的一位正倒酒的侍女顿时笑道:“客人好眼力,四位公子有所不知,今晚本是沉香姑娘首次露面登台的日子,不少公子们都是慕名而来,就为了看上一眼沉香姑娘。” “但因为宵禁的缘故,所以演出一事不得不推迟片刻,现在好不容易解除了,这些公子们当然按捺不住,一下就全来了。” 第四十章 :沉香 “沉香姑娘?” 在听到这个名讳以后,四人面面相覷,正当他们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侍女已经先他们一步倒完酒,礼貌一笑,然后又穿梭在其他客人之间。 见状,徐二郎不解的挠挠头:“这位沉香姑娘又是哪位啊?怎么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陈问和黄杰纷纷摇头,不过正当此时,庞冠宇一拍手掌,不禁激动起来。 不过在感受到其他桌上的客人那异样的眼神后,他又连忙压低声音:“我知道这个沉香姑娘是什么人了!” 这一句话,顿时將其他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而陈问眼瞧著这么多人对此女感兴趣,他也生出了些许好奇心。 “这个沉香姑娘啊,传闻原先可是京城望月楼的头牌,仅凭她一人,就已经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慕名而来,甚至还有不知多少豪绅贵族愿意一晚怒掷千金,只为博取一笑,但……” 说到这,庞冠宇纳闷的挠挠头,“但这位沉香姑娘似乎对谁都不感兴趣,毫不夸张的说,就是什么世家大族的公子哥来了,她都对对方始终保持著疏离感,没想到她居然来到建安城了,咱今晚来的不亏啊!” 在庞冠宇的讲解下,另外二人的呼吸止不住的粗重起来,他们的眼中不住的闪烁著期待。 对他们来说,今晚要能够见到这么多达官贵人都梦寐以求的佳人的话,那么此行就真的不虚了! 不过陈问倒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像沉香这种头號头牌,会突然来到建安城? 但就在这种想法冒出后,他又不禁哑然失笑。 这件事的答案跟他没有任何关係,他纯粹就是个过客而已,再想这些事情的话,那多少是有点閒过头了。 在摒弃掉这种想法以后,陈问很快便继续和三人饮酒听曲。 该说不说的是,望月楼这样的地方的確有某种魔力。 儘管陈问是带有现代人的思维没错,但当他身处这般氛围下时,仍是止不住的身心愉悦。 直到好一会后,隨著台上的眾女散去,周遭突然响起了阵阵欢呼声。 这道欢呼声从眾人中央蔓延至四周,直到整座望月楼都彻底沸腾了起来。 “各位,接下来登台的是我们望月楼的头牌,沉香姑娘!” 隨著一道声音落下,就连庞冠宇三人都按捺不住了起来。 “沉香姑娘在哪呢,让我看看!” “我是真的很好奇,传言里能拒绝这么多世家公子的人物究竟是什么样的。” “怎么样,能看到吗?” 一时之间,庞冠宇和徐二郎纷纷朝著舞台投去目光,就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黄杰,都猛在探头观察著四周。 见到这一幕,陈问嘴角微微抽搐,不过他的好奇心也被顺势勾起,於是他也开始往舞台张望了起来。 可直到片刻过后,陈问都没有见到这位所谓的沉香姑娘究竟在哪。 正当他有些困惑时,不成想,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激动的大喊一声:“沉香姑娘来了!” 话音落下,仅是顷刻间,所有人屏息凝神,纷纷抬头往上看去。 而眼前的一幕,足以让所有人这辈子铭记在心。 只见那舞台的空中,突有一人手抚琵琶,竟是从天而降! 定睛一瞧,只见那沉香姑娘身著一袭素白纱裙,裙摆如云靄般轻盈垂落,腰间仅以一根银丝絛带松松系住,衬得那身段婀娜多姿。 见状,所有人的心都不自觉的剧烈颤动起来,他们都迫切的想要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可让他们心里直痒痒的是,那沉香姑娘脸上竟是戴著白纱,让人根本瞧不见真容。 但看到那双清冷又含情的眸子那一刻,他们的世界又变得静悄悄的。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们的內心瞬间萌生出了某种衝动。 “这就是沉香姑娘啊……果然名不虚传,你们说要是我把银两都掏出来,她能不能跟我私底下说上几句话?” 庞冠宇已经对台上已然落座的美女子彻底看入了迷,以至於他都往兜里掏著银两,似乎是想把整幅身家奉上。 见状,反应过来的黄杰嗤笑一声,冷嘲热讽道:“我觉得你就是今天把自己卖了,沉香姑娘也不会多看你两眼的。” “草,你小子什么意思?” 庞冠宇顿时醒转过来,作势就要跟黄杰对上一对,而黄杰这时也是不遑多让。 要不是陈问和徐二郎连忙拉住的话,保不齐这两人真得大打出手。 在安抚好两人的情绪以后,陈问听著身边不断呼唤著沉香名讳的声音,思路也重新开始清晰起来。 坦白来讲,他刚才盯著这位沉香姑娘看时,心中都是不禁一颤。 毕竟很难想像,眼前竟是真的会出现这种容貌与气质都堪称绝佳的女子。 但不知为何,陈问又隱约觉得对方哪里有些熟悉。 这种感觉他似乎也在哪里感受过。 循著这种直觉,陈问下意识的便对这位沉香姑娘施展起了观气术。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从前百试百灵的观气术,在面对这位受万人喜爱的女子竟是失效了。 只见在陈问的视野里,其他人的气数他都看的十分清楚,唯独在台上的沉香姑娘,她的头顶是一片雾蒙蒙的。 这让陈问不得不收回了观气术,眉头紧蹙的盯著沉香。 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他其实想过观气术的等级只是是lv1,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在某天出现失效的情况。 但他没想到这天会来的这么快。 强行按捺下自己心里的衝动,陈问只得慢慢回想那种感觉究竟是在哪里经歷过。 可不等他再往下想,一阵抚琴声忽的响起。 只见那位沉香姑娘在稳稳坐住后,伸出纤纤玉手便在琴弦上一拨。 霎时间,一道沁人心扉的琴声便响彻在了眾人耳边。 几乎是在几个呼吸之內,原本还嘈杂无比的望月楼一下便安静了下去。 所有人就这么专心致志的看著,台上的沉香一下又一下的抚弄著手中的琵琶,似乎对他们来说,但凡稍稍听漏一段,这都是巨大的损失。 一时之间,偌大的望月楼里,所有人的视线只为沉香停留。 …… 第四十一章 :诗词歌赋 那琴弦每微微一颤,便能发出一道令人如痴如醉的声音。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沉香身上的那一刻,她也没再停留,玉指拨动的速度时而缓慢,时而迅速有力。 好像在那一瞬间,沉香利用著这些音符,一下便谱出了一个可歌可泣的故事。 直到一曲渐落,沉香这才向著一眾宾客微微躬身。 见状,起初望月楼仅仅是沉寂了片刻,紧接著便顿时爆发出了阵阵热烈的欢呼声。 “不愧是沉香姑娘,幸好今天到望月楼来了,不然啊,这真的堪称是人生中的遗憾啊!” “感觉今天能来到望月楼,真是死都值得了!” “也不知得出多少银两,才能跟这般女子共度春宵?” “可拉倒吧,人家沉香姑娘可是连京城的公子都看不上,你算老几啊?” 仅仅是片刻,一道道议论声不绝於耳。 听著这些声音,庞冠宇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只能长长的嘆了口气。 见状,陈问有些乐了:“怎么?先前不是还说这次能来见到沉香姑娘是幸事一件吗?这才哪到哪,就开始嘆气了?” 闻言,庞冠宇摸摸鼻子,苦笑一声:“感觉还不如不见呢,越是看到就越想占为己有,我现在就觉得心痒难耐,这种感觉可不好受。” 其余二人纷纷点头赞同,而像他们这种心理的,在场之人绝对不算是少数。 见状,陈问哑然失笑。 他现在已经算是场內少有能够克制自己,保守本心的人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一直在追隨前边的那种感觉,也就是这种想法,很是完美的阻止了他沉浸在了其中。 但接下来隨著一道声音一起,整座楼阁內又安静了下来。 “诸位,沉香姑娘早在京城时便有一个兴趣爱好,她对诗词歌赋等很有兴趣,若是有哪位公子能够编撰一首,並令沉香姑娘中意的话,或有惊喜哦!” 管事眉开眼笑的对著一眾客人介绍一句,但这话虽然说著简单,可却已经引得底下的人群又一次躁动不安了起来。 而沉香姑娘在扫视了一遍眾人以后,最后眼神居然是微微落在了陈问的方向上。 不过这个动作她並没有持续太久,隨著身后的侍女为她披上薄纱以后,两人便上楼去了。 但有意思的是,哪怕是沉香身后的侍女,其容貌也超越瞭望月楼內绝大多数女子,不可谓不精致。 在感受到沉香目光的那一刻,陈问微微一愣,而三人的呼吸却止不住的沉重了起来。 “沉香姑娘刚才是不是往我们这边看了?你们说她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庞冠宇舔了舔有点发乾的嘴唇,面带期待的看向陈实几人,等待著一个回答。 而三人对视了一眼,黄杰这时冷笑一声:“要是沉香姑娘能够看得上你的话,那真的是祖坟冒青烟了。” “靠,黄杰你啥意思啊,別以为你是今天的金主我就不敢干你!” “庞哥,其实我觉得黄杰的话也並非没有道理。” 庞冠宇:“……” 眼瞧著庞冠宇一下便萎靡了下去,陈问这时也是嘆了口气:“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误会是什么吗?” 庞冠宇疑惑的回过头来:“是什么?” “就是当她只是隨意瞄了你一眼的时候,你却误以为人家是对你有意思。” “妈的,我是哪里得罪你们了吗?” 庞冠宇幽怨的看了陈问一眼,不过不等他们有所动作,前边已经有一人掏出一副诗卷,以及一袋银子喊道:“早已听说沉香姑娘对诗词有所兴趣,在下不才,已有准备,还请管事献上。” 管事走上前来,他没有第一时间拿起诗卷,而是先打开布袋,当他看到里面的內容后,笑意更甚。 “不愧是刘家公子,出手就是大方!公子放心,诗卷定会交付到沉香姑娘手中,来人,將诗卷送上去!” 话音落下,管事笑嘻嘻的將银两收下,隨即便点了一人拿上诗卷,朝著楼上走去了。 见到这一幕,眾人沉寂片刻,但紧跟著他们也都纷纷拿出银两,有提前准备诗词歌赋的就一併拿出,没有的便赶紧招呼旁边的侍从给他们拿上墨水。 “管事的,我这也有!” “还有我的!” “各位別急,时间有的是!” 隨著管事每经过一人,他的笑容便变得愈加灿烂,只是这一幕並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楼上突然走下来了一人,定睛一瞧才发现手一直跟在沉香身后的侍女。 侍女表情淡然的看了眾人一眼,然后毅然举起手中的诗卷,朝著下面一丟。 “垃圾就不要端上来了。” 话音才落,一副诗卷瞬间就从楼上被丟了下来。 眾人细看,这才发现那竟是先前刘家公子所献上的。 再看那侍女,在做完这一切后,又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很快便走了回去。 见此情形,所有人面面相覷,都在尽力憋著笑。 反观刘家公子的脸色已经黑了。 管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在他反应过来后,连忙走上前去安抚道:“刘公子莫急,沉香姑娘对诗词向来都比较苛刻,不仅仅是您,传闻中,京城的许多人都被她这么拒绝过!” 有了这句话,刘家公子的面色才缓和了不少,但他还是咬著牙喊道:“给我取纸墨来!” 管事乐呵呵奉上。 有了这一幕,其他人非但没有丝毫退却,反而还更加激动了,纷纷都想要在沉香姑娘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华。 而陈问在看到刚才的那场面后,只觉得这位沉香姑娘的做事风格著实是雷厉风行。 他又扭过头来刚想跟三人说点什么,不成想三人竟已拿了纸墨来,也想要往上边写点什么。 只是对他们来讲,一展才华这事多少有点为难了他们。 “这玩意到底要怎么写啊?你们说那些诗人,到底是怎么憋出来这狗屁不通的文字的?” “这是我今晚第一次同意你的看法。” “我也同意。” 三人抓耳挠腮,手中的笔在沾了墨后,愣是半天都没下去。 陈问看著三人的反应,也是止不住的一怔。 这沉香姑娘,当真就有这么大的魔力不成? 第四十二章 :熟人 陈问的目光不自觉的又落在了先前沉香上去的木梯上。 他现在是愈发好奇这位沉香姑娘究竟是什么人了。 不过没过多久,他的视线很快就被敏锐的管事注意到了。 他快步走上前来,当他看到陈问居然並没有要纸墨时,不禁有些诧异,但他还是笑著问道:“这位公子,眼下人人都在编撰诗词歌赋,想要在今夜献给沉香姑娘,公子怎么如此特別?” 管事的言外之意很简单,就是在问陈问所有人都开始动笔了,怎么他到现在还没动作? 而陈问在反应了一会后,有点好奇的问道:“想要见沉香姑娘难道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吗?” 闻言,管事不自觉的一愣,显然他並没有想到陈问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並且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打量了陈问一眼,不过当他看到陈问身上只是不过再普通的服饰时,眼神微微闪烁。 “公子说笑了,这就是沉香姑娘的规矩,从前在京城的时候倒是有许多达官贵族,想要通过其他方式来与沉香姑娘会面,但无一例外,这些方法都没有奏效” 管事礼貌一笑,进而的说明了曾经在沉香上发生的事情。 这让陈问不禁神色一怔。 沉香这种例子,確实很难想像是会发生在这种场所里头牌上的事。 毕竟不为名不为利,就单纯喜欢诗词歌赋的人,就是打著灯笼往外找都很难能找到。 与此同时,为了能够为沉香送上一篇诗词而想的头呲欲裂的庞冠宇,此时是终於顶不住了。 他放下笔深吸一口气,而这会他才瞧见,陈问的面前居然空无一物,这让他多少有点惊讶。 “陈哥,你怎么不要纸墨?莫非你不想上去见那沉香姑娘一面吗?” 在庞冠宇看来,陈问的这种不合群的行为可以说是尤其的怪异。 特別这还是发生在满座的宾客都在奋笔疾书的情况下。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徐二郎和黄杰也是纷纷抬起头来。 一瞧陈问果真没有任何准备,他们也是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他。 感受著三人的异样的目光,陈问摸摸鼻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就是一介俗人而已,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能过眼,所以还是不上去丟人了。” 事实上,作为穿越者的陈问脑海里关於诗词的储备还真不少,他也大可以今天就在这里拿出某一首绝世佳作,来一展古人的才华。 但现在的问题在於,陈问並不想为了这种事情,从而让自己被其他人给注意到。 诚然他对沉香这个人是很好奇不错,可她还不值得陈问付出太大的代价。 这也是为什么从一开始,陈问都选择默不作声的缘故。 而他的这番说辞也果真让三人信了。 特別是庞冠宇,他在听完后,面带可惜的安慰道:“没关係的陈哥,这样吧,要是我能被沉香姑娘挑中的话,那等我回来一定跟你说说具体细节,就当做是回报你的救命之恩了。” 看著庞冠宇那副言之凿凿的模样,陈问止不住的神色一怔,而黄杰这时瞥了庞冠宇一眼摇摇头:“人最忌讳的还是没有自知之明。” “妈的,等明天咱俩去校场练练?不对……我好像打不过你。” 庞冠宇终归是受不了黄杰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模样了。 但当他把话说到一半,看到黄杰那作势就要接招的模样,他又想起什么,有点蛋疼的抽了抽嘴角,最后又萎了下去。 而陈问对於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至於管事眼瞧著在陈问这是討不到什么东西,也没有了先前的热情,转而去了其他地方。 眨眼间,一刻钟的时间悄然流逝。 眾人仍是在不断地发挥著自己的才华。 只是在这一瞬间,眾生相就很明显了。 有的人灵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有的人却最终只能咬牙切齿,抓耳挠腮,半天也想不出一句话来。 可他们的最终结果都是必然的,因为从楼上被侍女丟下的诗卷愈来愈多。 在这一小段时间里,献上诗卷的人已然不在少数,不过儘管如此,却已经没有一人能被沉香看重。 这一下就把某些人给惹毛了,他们忍不住当即骂道:“不就是个青楼女子吗?还非要什么诗词歌赋,到底搁那装什么清高淡雅呢?” “就是啊,谁的东西都看不上,难道要景朝文豪到现场才能被挑中吗?” 一时间,眾人议论纷纷,但说归说,可为了一亲芳泽,他们最后都还是吞下了这口气,继续伏案思索。 而陈问在观察眾人时,恰好在这一个间隙中发现了一位熟人。 他眼神微微闪烁,饶有趣味的看向了那个方向。 “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话音落下,三人才刚刚抬头,陈问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让他们实在是一阵疑惑,但很快,他们又继续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事情上。 而陈问这时已经游龙在了一眾宾客之间。 在此期间,几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动向。 直到他来到最靠近舞台的地带时,一道声音赫然响起。 “就凭我这一首诗词,我敢保证,绝对能够得到沉香姑娘的青睞!” 循著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吊儿郎当的紈絝子弟,正在夸夸其谈的说著自己手中的诗卷,以至於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来了个人。 “这么有自信吗?看来你对自己的才华很有把握啊。” “那肯……” 王越川大笑一声,只是当他看到桌上的其他人並没有说话时,不禁有些懵了。 直到他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放在一个方向时,他这才困惑的回过头来。 而迎接他的,正是来自陈问的笑容。 在看到陈问的那一刻,王越川身体止不住的一颤。 有那么一刻,一些不好的过往都化作了阴影,重新出现在了他的心里。 不过没一会,当王越川意识到什么以后,这种感觉又顿时消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回过神来后一边给陈问拉开一旁的空座位,一边惊喜的说道:“陈大哥,您怎么来了?” “陈大哥?” 陈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的心思都被王越川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称呼给引走了。 反观王越川似乎並没有在意这种细节。 他不等陈问开口,就已经先一步自豪的对桌上的其他公子哥开口介绍。 “各位,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我的新大哥陈问!” 第四十三章 :好事关照? 在王越川的这番介绍下,其他人恍然大悟,旋即纷纷向陈问拱手道:“陈公子,初次见面,没想到你果真和王二公子说的那样一表人才!” 话音刚落,其他人同时点头附和,反观王越川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但这对於陈问来讲,就属於是莫名其妙的糊涂帐了。 他在勉强向其他人回以一个笑容以后,旋即很快便拉著王越川放低了声音:“王二公子,你到底是在胡说什么?你大哥不该是大公子吗?什么时候算到我头上了?” 面对陈问的这个问题,王越川似乎早有准备,他尤其真挚的开口道:“陈哥,我想清楚了,我觉得只要能够跟著你的话,那我的未来肯定也是一片光明的,这样以后我不管是在府上还是外边,就都有所依靠了!” 陈问眉头紧蹙,他压根没想到王越川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来。 他也没有犹豫,马上反问道:“你倒是想的好,可问题在於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先前我们之所以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现在你的毒已经解了,按道理来讲,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瓜葛,所以什么结拜之事,纯属子虚乌有。” 王越川赶紧摇头:“陈哥,此言差矣!既然我能开下这个口的话,那就代表我肯定是有好处关照你这位大哥的,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这么说。” “你还能有好处关照我?” 听到王越川这句话,陈问第一时间就表示了自己的质疑。 这种话如果是其他人说出来的话,那他还可以信上三分,但要是王越川说出来的话,那他无论如何都是很难相信的。 而王越川显然是感觉到了陈问的不信任,於是他当即说道:“陈哥,虽然我这人是不靠谱没错,但这在这件事情上我还是很靠谱的。” “几天前我本就想跟陈哥你说这事,只是大哥告诉我你加入了镇安司,我只能选择先按捺下来,今天能够在这里见到陈哥,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至於什么事的话,这人多口杂,等到了时间咱们出去再说也不迟。” 王越川这番话说的很是自信,以至於一时间陈问也有点判断不了这件事情的性质了。 难道王越川还真有什么好事等著自己不成? 陈问不知道,不过秉承著反正也就那么一会的时间,等也就等了的道理,他还是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情绪。 回过头来,为了避免桌上的其他人看出端倪,王越川这时也是乐呵呵的问道:“对了陈哥,你不会也是为了沉香姑娘来的吧?” 说完,其他人笑了笑:“想来陈公子肯定也是为了沉香姑娘而来的,毕竟能够见到沉香姑娘的机会,那可是少之又少。” 然而其实沉香这个因素对陈问来说比较意外,毕竟他本就是跟著庞冠宇他们来的。 但既然三人都给他们找好了藉口的话,那陈问自然是稳稳接过:“当然,平日里要是想见沉香姑娘,那可得跑到京城去,现在好不容易能到这来看上一眼,那当然得来看看。” “陈哥果然好眼光!” 王越川给了陈问一个男人懂得都懂的眼神,这可让陈问一阵无语。 “对了,陈哥你准备好诗词了吗?要是真想和沉香姑娘接触的话,可还得依靠这个呢。” 想起了什么,王越川又高举自己的诗卷好奇的问上一句。 面对这个问题,陈问只是摇摇头:“我是俗人一介,能够见一面沉香姑娘就已经足够了,其他的就没必要了。” 闻言,王越川眼珠子不断动著,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咬牙將手中的诗卷递给了陈问:“没关係陈哥,你想不出来我想的出来,你就带著我的诗,去博取美人的一笑吧!” 陈问神色一怔。 无论如何他都不曾想过,王越川居然会將自己的劳动成果直接交给他。 並且从王越川的表情上来看,他好像是真的不太捨得。 只是…… 陈问此时又敏锐的感觉到,桌上的其他人似乎隱约在憋著笑意,这让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陈问快速调整了下情绪,隨后语重心长的开口道:“这倒是不用了,我对沉香姑娘其实也没有这么大的执念,今天能够在此见上一面已经很不错了,这是你的才华成果,当然还是由你亲自双手奉上最好。” “陈哥……” 王越川没想到陈问如此的慷慨大方,以至於他一时间都有点感动。 “既然如此的话,那到时等我回来,我一定为你分享下我的经验!” 王越川哈哈大笑,在留下这句话后,他提著诗卷大步流星的就交给了管事,然后胸有成竹的等待著沉香姑娘的回应。 见状,陈问心里暗暗嘆了口气,在简单和其他人道別后,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就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三人已经同样提交了诗卷,以至於他们都满脸紧张的看著楼上。 在看到陈问回来了以后,庞冠宇也是疑惑的问道:“陈哥,你刚刚是去哪了?” “见到了一位朋友,去敘敘旧而已,怎么,你们都已经將诗词送上去了?” 陈问呵呵一笑,將刚才的事情一笔带过,旋即又开始问起三人的情况来。 闻听此言,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徐二郎挠挠头,有点焦虑的回应道:“也不知道我这诗词在沉香姑娘那里能不能过眼。” “我都想了半个时辰了,也才想出那么几句诗而已。” 庞冠宇耸耸肩,同样有些头疼。 黄杰虽没说话,但他那有点滯住了的神色也已足够说明一切。 见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陈问也是安抚道:“放心吧,想来你们都为这件事情努力了这么久,后边定然会有回报的。” “陈哥说的对,我就觉得今晚一定是我和沉香姑娘面对面的日子!” 庞冠宇猛猛给自己打了口气,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这回黄杰並没有再去呛他。 在黄杰看来,要是他没办法做到,那让其他两人做到也行。 毕竟就算见不到,那后面至少能够听个响。 但下一秒,突然又是一批画卷从楼上被侍女丟了下来。 这巨大的声响一时间令眾宾客呆愣在地,但侍女从不留情。 “这些也是垃圾,沉香姑娘说了,要是接下来呈上来的还是这种货色的话,便不必再多费笔墨了!” 第四十四章 :变数 静,死一般的寂静。 望月楼內,眾人死死的盯著那面如寒霜的侍女。 任由他们怎么想都难以想到,有一天居然会有这么一个人拒绝他们拒绝到这个份上。 特別是还有这个侍女的態度,更像是一把尖刀般直插他们的心间。 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侍女又再次放话:“沉香姑娘只会再等半个时辰,若是这半个时辰內再无任何能入沉香姑娘眼里的诗词歌赋的话,那今夜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侍女也不管不顾眾人的反应,乾净利落的就回到了楼上。 隨著其身影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后,望月楼內又是一阵譁然。 而管事则是汗流浹背的看著眼前眾人气愤到无以復加的模样。 原本在听说沉香姑娘即將来到建安城的望月楼时,他是非常兴奋的。 原因就在於,不管对哪里来说,沉香姑娘这个人就等於是天然的一张人气票。 几乎是走到哪哪里就是宾客爆满的状態。 但当时他又突然想到,传闻中沉香姑娘的行事风格很是霸道这点。 可后面这种感觉还是被惊喜感给衝散了。 而当他今天真正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他才发现还是自己想少了。 这哪里是只有沉香姑娘这么霸道? 分明跟著主子的侍女也没差到哪去。 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啊! 但没办法,管事还是强吸了一口气,赶紧站出来开口安抚道:“各位不要著急,俗话说好饭不怕晚,不管是沉香姑娘也好,还是小鱼姑娘也罢,这两位都是绝对没有恶意的,相信沉香姑娘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希望诸位能够拿出更好的作品来。” 果然,能够凭藉自己的能力当上望月楼管事的,多少都有两把刷子。 在管事的这一句话下,大家的情绪的確是下去了不少。 见状,管事也是趁热打铁,连忙吩咐下人重新给眾人派发纸墨。 不过这依然难以平息部分人的情绪。 “靠,但凡刚才说话的是沉香姑娘那我也就忍了,可这个侍女又是什么来头,怎么说起话来也这么牛气啊?” 庞冠宇愤愤不平的低著头向陈问三人吐槽著。 闻言,陈问笑了笑没有说话。 因为他已经一眼看出来了,这位侍女小鱼可並非什么普通人。 虽然他的观气术是没法看出沉香的究竟没错,可看其他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侍女小鱼的气血浑厚程度比他还要更强,也就是说对方的修为是绝对要比他还高的。 单凭这一点,就已经足以说明许多了。 而三人並不知道此时陈问心中所想,他们只是老老实实的重新拿了纸墨,又开始新的一轮埋头苦写。 但半个时辰,眨眼间便过去了。 可截止目前为止,除了地上的诗卷越积越多外,其他的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又一次经歷了这种结果的宾客乾脆也不白费力气了,他们一甩手中的笔,就这么直直的朝著木梯看去。 他们倒是想看看,今晚到底还会不会出现什么奇蹟。 而小鱼果真没有食言,说半个时辰,她还真的半个时辰就下来了。 她看著眾人那不甘的眼神,没有丝毫避讳,乾脆利落的开口道:“时辰已到,不出意料的是,哪怕再给了你们时间,但你们送上来的依旧是垃圾。” 此话一出,底下人头攒拥,但凡这话是沉香姑娘所说的那他们也就忍了,问题是眼前的这个侍女三番两次的踩在他们头上,这实在是让他们再无法忍耐。 “那要按照你这个说法的话,是否我们今天在场这百来號人,乃至於远在京城的那些达官贵人们都不能入你们的法眼?” 那坐在前端的刘家公子直接站了出来发表了自己的质疑,言语中全是对小鱼的不满。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自然也有第二个。 眼瞧著局势无法控制,管事一边焦急的同时,一边又不忘给小鱼投去求救的眼神。 他现在是衷心希望这位小姑奶奶能够少说一点。 但接下来小鱼突然眉头一皱,看向了刘家公子疑惑的问道:“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刘家公子气极反笑:“我看你刚才说了这么一大通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小鱼没有理会这个问题,她反倒是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她的目光最后一下落在了最后边。 而这里坐的,正是陈问四人。 又一次感受到这样的眼神,陈问深吸一口气,反观庞冠宇有些不受控制的激动了起来。 “靠,那位小鱼姑娘是不是往咱们这边看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刚才被丟下来的那诗卷里没有我的份?” 庞冠宇心中重燃希望之火,他现在迫切的想要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一个结果。 但徐二郎和黄杰看了一眼小鱼,而后两人对视片刻。 “不太像,我怎么觉得小鱼姑娘看的人是陈哥啊?” 徐二郎摇摇头,他又一次顺著小鱼的眼神看去,这才发觉小鱼看的人分明就是陈问没错。 闻听此言,庞冠宇有点纳闷:“这也不对啊,陈哥分明就没有写出任何东西送上去,那这个眼神又怎么解释呢?” 但很快,小鱼的一番话便验证了徐二郎先前所说的话。 只见小鱼伸手对著陈问遥遥一指,鏗鏘有力的开口道:“沉香姑娘有令,今夜想请那位公子登阁一敘,至於其他人,便做自己的事罢。” 话音落下,整座望月楼內又一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在小鱼的指引下,眾人纷纷向著陈问看去。 前边的王越川同样不例外,他实在是太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诗词值得沉香姑娘拒绝他的绝世佳作了。 以至於他乾脆直接站了起来,想要看看此人的真面目。 可当他看清楚了那人的真面孔后,脸上的神色不禁一滯。 “王二公子,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位是陈公子吧?” 若非身边朋友的提醒,王越川恐怕半晌回不过神来。 但真的等到他反应过来后,他当即情不自禁的开口道:“我去,还真是陈哥啊!没想到居然是陈哥被沉香姑娘看中了,那要这么看来,我被拒绝的还真不冤枉啊!” 此时此刻,王越川竟是表现的比自己被挑中了还要兴奋,以至於他都忍不住对著桌旁喊道,“喂,认得那人不?那是陈问,我大哥!” 闻言,一旁的客人更加诧异了:“二公子的大哥,不该是王越坤大公子吗?” 王越川笑笑没有回答。 可这已经足够了。 因为眼下,陈问赫然成为了全场的主角! 第四十五章 :设套 “真是见鬼了!” 陈问心中暗骂一声。 他费尽心思的儘量隱姓埋名,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在这种场合下成为眾矢之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种所有人都明显夹带著情绪的情况下,这位小鱼姑娘居然当眾直接將他给点了出来。 这完全就是一把打乱了他的计划。 关键在於,陈问敢保证自己先前跟两人压根就没有任何接触。 虽然他是觉得沉香这人有些熟悉没错,但也就仅限於此了。 而这种情况所带来的恶果在这一刻也是隨之而来。 此时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这其中有恶意,有羡慕,有不解,更有不屑。 但不管怎么说,原先这些人对於小鱼的不满,此刻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可这到底算是什么事呢? 陈问沉下心来,他只希望接下来小鱼最好能够给他一个解释。 与此同时,庞冠宇三人也是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陈问。 別人可能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可他们深知,陈问今夜压根就没有动过一次笔,更別谈为沉香姑娘送上什么了。 那现在问题来了,在这种情况下,陈问究竟是如何被沉香姑娘给选中的? 正当他们心里还在纠结著这件事时,突然旁边有人大喊道:“不对,这分明就是你们的慕后操作,我先前明明看到此人压根就没有动过一次笔,那他又是怎么被沉香姑娘看中的呢?” 当这句话一出,现场一片譁然! “什么?没想到堂堂望月楼现在居然都已经玩上这种骯脏手段了?” “我想过可能是我的诗確实不行,但我压根没想过,原来这件事情一早就已经內定了!” “你们最好给我们一个交代!” 伴隨著眾人越发深入的討论,眼下也真正迈入到了群情激奋的阶段。 如果说先前小鱼的拒绝他们都还能够容忍的话,那眼下面对这种暗箱操作,他们是著实没办法忍受了。 而此时的管事更是焦头烂额的看向小鱼。 毕竟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上边的沉香居然会给出这么一个结果来。 最要紧的是陈问还真的从开始到现在什么都没写过。 要知道,这两人能够招惹了这些宾客隨时离开,但他可不行啊。 他还有这么大的一家望月楼,要继续在建安城里经营下去! 没办法,他只能迫切的看向了小鱼,希望这位沉香姑娘的贴身侍女能够给他,也给所有宾客一个交代。 好在,小鱼在这个问题上並没有选择逃避。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是让管事完全意想不到。 “谁说这位公子没有写诗了?” 这话一出,別说是其他人了,就连陈问自己都懵了。 他看著小鱼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嘴角不禁一抽。 我怎么不知道我今晚还写诗了? 並且连锁反应这时也来了,在眾人反应片刻后,当即有人便喊道:“那诗呢,你们倒是拿出来啊!” “对啊,既然是真有的话,那应该也不怕见光吧?” 又是一个新的难题拋给了小鱼。 而陈问在平息了片刻情绪后也不急了,他就这么干脆端坐在座位上。 他倒是很想知道,既然这两人选择直接將他夹在火坑上来烤的话,那想必这两人估计也是有所准备。 只是接下来小鱼却很是自然的回答道:“诗卷沉香姑娘已经收下了,但既然是能够手写出来的,想必那位公子也能够再次復刻一卷出来。” “你说对吗?” 前半句话是小鱼给眾人的一个交代,而后半句话毫无疑问,就是和陈问的直接对话。 这一下可谓是让陈问始料未及。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贴身侍女居然会使出这样的阴招来! 但想来对方之所以这么做,肯定也是有上面沉香的授意。 这让陈问止不住的深吸一口气。 可眼下,万般刁难已经临身。 只见几乎所有人侧目看来,刚才身边那位揭发他的宾客更是厉声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请这位公子再復刻一遍诗卷吧,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传世佳作能够让沉香姑娘看中!” 其余人纷纷附和,大有一种陈问今天要是拿不出一个回应,就休想离开望月楼的意思。 感受到周围不断朝著自己靠近的人群,陈问目光一凝,而身旁的三人也在同一时刻起身,警惕的看著周围。 毫无疑问,眼下这件事情已经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了。 陈问跨越数人向著小鱼看去,小鱼心有所感,同样回以了一个眼神。 两人就这么隔空对峙著,看起来小鱼对他现在的处境也不打算再出手解围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別怪他了。 陈问在平復了心情后,看著前边还在不断朝他施压的宾客们,很是客气的拱了拱手:“各位,我想今天这件事情应该就是一个误会而已,我並没有什么拿的出的诗卷,想来沉香姑娘那边也是看岔了,估计不一会她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如今天色也不早了,祝各位吃好玩好,我就先暂且离开了。” 话音落下,陈问带著三人转身便要离开。 陈问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沉香要故意將这件事情拋给他,但他向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想要玩这套的话,他可不会接下。 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可谓是让眾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没想到陈问居然直接就要离开了。 站在最前边的小鱼同样也是如此,她有点难以置信的看著陈问將要踏出望月楼的背影。 这和小姐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说那么多了,因为眼瞧著陈问將要离开,小鱼已经有点焦急的想要开口了。 可不成想,一道声音却是同时喊停了陈问的动作以及小鱼的话。 “慢著!你们窜和著搞了那么一堆破事出来,不仅欺骗了我们的感情,还毁了这望月楼的声誉,而现在你居然转身就想要走了?你不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陈问眉头紧锁,下意识的扭头一瞥,这才发觉那位刘家公子此时正遥遥看著他,满面的愤怒。 这模样,大有一副今天要是陈问再敢向前迈出一步,他拼尽全力也会將陈问留下的意思。 第四十六章 :拿纸墨来! 两人就这么隔空对视著,並且刘家公子的这番话无疑也是一段导火索。 因为这一下便导致了好些宾客,居然都开始慢慢往陈问这个方向走来。 更有甚者,甚至是要比陈问更快一步,直接堵住了门口,以避免陈问直接离开。 见此情形,庞冠宇三人已经先坐不住了,只见徐二郎和黄杰两侧摆开,而庞冠宇则是喝道:“怎么,难不成你们还想拦镇安司的人不成?” “镇安司?” 该说不说,这个名讳一出,的確是对眾人起到了震慑性的效果。 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正是因为有了镇安司的存在,这才使得他们免受了许多问题。 包括刘家公子在內,显然他也是没想到陈问居然还是镇安司的人,这让他的面色一时间变得有些复杂。 但片刻后,这种复杂又变作坚定,他咬著牙进而开口道:“镇安司怎么了?莫非你们镇安司要对我们这些普通人动手不成?” “这……” 这一句话让庞冠宇陷入了为难。 他之所以选择祭出这个身份,也是想让眼前这些人看在镇安司的份上,能够让陈问顺利离开。 可现在刘家公子的这一句话,顿时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 而陈问心中暗暗嘆了口气,他只觉得庞冠宇这话说的稍微衝动了些,但他並没说什么,只是冷麵看向刘家公子:“那不知这位公子想做什么?” 眼瞧著陈问几人果真不敢做什么,刘家公子的底气也就回来了,他冷笑一声:“既然沉香姑娘点名今晚要见你的话,那不管怎么说肯定也得给我们一个解释不是,所以还请这位公子將诗卷復刻一遍,给大家看上一眼,一方面不仅能够证明你自己,另一方面也算是充实我们的眼界了。” 话音才落,不等陈问开口,另一旁就已经再次传来了一道声音。 “刘世奇,你可別得寸进尺,陈哥可没有任何义务要做这一切,既然他都不见沉香姑娘了,难道他今天还得非做这些事情不成?” 只见王越川是没有坐住,直接起身便怒斥一句。 而刘世奇在见到王越川后,没忍住愣了一下。 他当然是知道王越川今日在场的,可他根本没想到,王越川居然会站出来帮陈问说话。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係? 秉承著这个问题,刘世奇回过神来后毫不犹豫的就呛回去一句:“还陈哥上了?怎么,你们是什么关係,你还要站出来帮他说话?” 王越川直接回应:“不提我们之间是什么关係,今天我只是纯粹看不惯你这种行为,想拔刀相助,更何况陈哥可是我和大哥的救命恩人呢?你说我该不该站出来说话?” “救命恩人?” 刘世奇神色一僵,对於前些日子王家发生的事情他身为刘家的人当然一清二楚。 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全家的心情好不轻快。 毕竟要是王越坤真出事了的话,那就代表著未来数年內,王家都有可能陷入元气大伤的境地,至少短时间內应该是难以再跟他们刘家竞爭了。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前些天竟有下人瞧见王越坤面色红润的直接出现在了街上。 本来他还在想究竟是什么人出手了,但他著实没想到居然是眼前这个少年出手相救了。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 显然他们对王越川突然爆出来的这个消息,同样有些意想不到。 而陈问看著这一幕,心里实在是哭笑不得的。 坦白来讲,他很其实很清楚不管是王越川也好,还是庞冠宇也罢,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他好。 可这么一来,他今天的名声就算是在望月楼里正式打响了。 先前他的规划至此已经尽数作废。 反观刘世奇,儘管王越川已经这么说了,但他依旧没想著要放过陈问。 “那又如何,他救的是你王家又並非我刘家,况且今日是他先勾结著望月楼来了一通暗箱操作,无论如何他总得给我们这些特地来到这的客人一个回应吧?要是你想仗著你王家身份来向我们施压的话,最好还是换你大哥来的乾脆,另外,我刘家也不怕你。” 刘世奇“切”了一声,不屑的瞥了王越川一眼。 这一下可让王越川好一顿难受。 他来回看了一眼陈问和刘世奇,想再说点什么,可刘世奇的这番话实在是天衣无缝。 眼下,王越川已经没有了办法。 並且周围的宾客这会已经算是彻底给陈问包围了起来,陈问要是真想不作回应离开这里,估计就只能武力开路了。 这让庞冠宇三人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陈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真的要杀出去吗?” 庞冠宇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的看向了陈问。 徐二郎和黄杰这时也是警惕的待在旁边,隨时候命著。 对於他们来说,陈问同样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他们和陈问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已然是过命之交。 所以这时只要陈问真的开口的话,他们无论如何肯定都会掩护著陈问离开这里。 只是对於庞冠宇的话,陈问在思忖片刻后,最终还是笑了笑:“不用这么麻烦,既然他想我把诗给写出来的话,那我便写出来就是了。” 闻言,三人一愣:“可是……” 他们其实心里很清楚,面前这些人之所以这么咄咄逼人,就是想逼陈问把诗给写出来。 但问题在於,陈问这一整晚下来可没有动过一次笔,那这所谓的诗又究竟要怎么来呢? 要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可不是隨便糊弄一下这些人就能够过关的。 可他们的话到了嘴边已经来不及往外说了。 因为陈问已经目光冷冽的看向了刘世奇:“按你这么说,只要我把诗给写出来,我就能够离开了,是这个意思吗?” 见到陈问上套,刘世奇耸耸肩:“那当然,只要你能够证明,你是真有这个实力见沉香姑娘即可。” 闻言,陈问摇摇头,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既然你们非要我装这个比,那就別怪我了。 紧跟著,陈问一眼便看向了手足无措的管事。 “管事的,拿纸墨来!” 第四十七章 :好诗,一句就够了 管事在看到眼前这副景象后,本就著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般。 他很清楚,要是这件事情今天无法善终的话,那估计后边他这望月楼的口碑就得出问题了。 所以他巴不得陈问或者是小鱼能够赶紧拿出个解决办法来。 现在在听到陈问居然伸手要起了纸墨,他甚至都没再吩咐下人,而是直接自己亲自將纸墨端到了陈问面前。 “公子,纸墨笔砚都在这了,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的话,隨时和我说。” 管事諂媚的对陈问说上一句,而陈问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了位置上,提笔蘸墨。 此时此刻,眾人的目光儼然聚焦在了他的身上,他们实在是很想看看,接下来陈问到底能够写出些什么东西来。 刘世奇看著陈问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一声:“装模作样罢了,我倒是很好奇,接下来我们这些人是不是得在这等上他一晚。” 其他人纷纷不屑的看了陈问一眼。 纵观全场,像是怀抱著刘世奇这种心理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陈问知道,庞冠宇三人也知道。 看著陈问已然闭上了双眼,三人的不禁悬了起来。 “陈哥,你应该没问题的吧?实在不行,咱们就还是杀出去……” 庞冠宇下意识的扫了周围一眼,然后紧张的压低声音询问一句。 对他们来讲,假如陈问真的能够写出一篇足以让人信服的诗词的话,那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这样不仅可能避免和这些人的正面衝突,没准还能够让他们小小的扬眉吐气一把。 可要是陈问不行,他们也还是隨时做好撤退的准备。 但陈问只是淡淡一笑:“放心吧,既然我已经选择这么做了,那当然不会让人看笑话。” 也不知为何,有了这句话后,明明旁边还有这么多人盯著,可三人却莫名的心安了几分。 见状,三人也选择相信陈问接下来的发挥。 徐二郎撩起袖子:“陈哥,我来给你研墨!” 陈问应下,隨后屏息凝神,手中的笔赫然挥向了桌上的纸张。 其实在这一小段时间里,他已经反覆在脑海中想过了,究竟要写出怎么样的一首诗,来让眾人信服,並且这其中还不能脱离主题。 毕竟说白了,这首诗表面上还是要赠给沉香的。 他也很清楚,既然是要赠人的话,那乾脆就拿出一首能够借物喻人的诗词最好。 只是这类的诗词千百首,他必须得在自己有限的脑海储备中,找到最为合適的那一首。 明確了这一点后,陈问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初次见到沉香时的模样。 那种清冷的气质,著实是很难让人忘怀。 瞬息之间,陈问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句词。 虽然只是一句,但也足够了。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陈问下笔了。 只见他不紧不慢,一笔一划稳稳噹噹的在纸上写著,而庞冠宇忍不住瞄了一眼,但当他看到那字样时,顿时不淡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扭过头来跟徐二郎和黄杰小声道:“咱们得准备好了,要是一会出现什么情况,就赶紧带著陈哥离开。” 二人稍稍一愣,按道理来讲陈问才刚动笔,他们实在是没搞懂怎么庞冠宇仅仅看了那么一眼就那么武断。 带著这个疑惑,他们同样是往纸上瞄了一眼。 但当他们看到上面的字样后,一下便陷入了沉默中。 直到好一会后,黄杰才沉声道:“一会我来开路。” 庞冠宇和徐二郎重重点头。 而已然沉浸在自己艺术里的陈问,並不知道三人已经开始悄悄蛐蛐起了他。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要换做其他人来的话,没准得在这里墨跡半天。 但换了陈问来,甚至都没过一阵,他就已然一把掀起纸张。 “我的诗词就在这里,你们谁想上来念念?” 陈问一扫眾人,可当所有人听到陈问居然已经写好了后,脸上的表情当即就怔住了。 “陈公子,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这才半柱香都没过去,你就敢口口声声说自己写好了?” 又是刘世奇第一个站了出来点上一句,而有了这话,其他人也是纷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我看这人就是怕了,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彻底败露,所以就想隨便敷衍我们而已!” “的確,这才没过多久呢,要真是佳作的话,怎么可能只需要这点时间?就算是復刻版,那完全写下来也不可能只用这么点时间才对,除非上边就一句词。” 陈问別的话都没听进去,唯独后边这声议论他听到了。 他回过头来看向那茫然的宾客,呵呵一笑:“若真是佳作的话,一句也便够了,既然你们都不想念的话,那不然庞兄你来替我念给大家听听如何?” “我?” 庞冠宇没想到陈问会突然点名自己,但一想到上边的字,他又有些打退堂鼓。 好在徐二郎此时自告奋勇站了出来:“陈哥,不如让我来念诵如何?” 陈问眉头一挑,但他还是將手中的纸递给了徐二郎。 对他来说,谁念都没有区別。 而徐二郎在接过纸张后,深吸了一口气,很快便开始逐字分析了起来。 但让他非常意外的是,陈问居然还真的只写了一句诗而已! 徐二郎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向陈问,可陈问只是胸有成竹的给他回了一个眼神。 莫非这一句诗,真的能够顶得上今夜这一两百副诗卷不成? 带著这种想法,徐二郎沉住气,继而开始看了起来。 起初因为陈问的字跡实在是太过於潦草了,从而导致他好半天都没能看出来这上边到底是些什么字。 还是全靠他的脑补,这才堪堪將这些字给补全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在彻底看明白了这句诗以后,徐二郎彻底木住了。 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呆若木鸡的不断在重复著两个字。 好诗! 看著徐二郎一副傻眼了的模样,身旁的宾客面面相覷,而庞冠宇和黄杰在对视一眼后,一把拍了下徐二郎的脑门。 “靠,让你念诵,你在那嘰里呱啦说啥呢!” 回过神来的徐二郎看了眼两人,隨后他又扭头看向陈问。 而这一回,他对陈问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重。 同时,他也再度吸了一口气,大声开口。 “我说,这简直就是好诗!” 第四十八章 :洛神 眼瞧著徐二郎表现的如此激动,这让眾人的心中不禁一阵骇然。 难道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真给陈问写出什么佳作了? “让你念没让你评价!” 庞冠宇和黄杰倒是先受不了了,他们眼瞧著徐二郎那浮夸的模样,乾脆一把从其手中將纸拿了过来。 徐二郎也忙不迭的在他们耳边解释起了每一字。 而隨著他们在认清每一个字以后,他们脸上的惊骇全然不比先前徐二郎的少。 “我靠,虽然我没咋读过书,但这句诗……也太牛了吧!” “陈哥,没想到你刚才说的什么一介俗人,其实只是在照顾我们的感受对吗?” 两人纷纷侧目朝陈问看来,而陈问感受著二人的目光,只是谦逊的摆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一旁的徐二郎见到两人这副模样,也不由得有些骄傲。 但这会其他宾客可受不了了。 看著四人在那说了一大通,他们想著纸张上的诗已经想的心痒难耐了。 好在,庞冠宇这个时候很是郑重的推荐道:“陈哥,我有个建议,像是这种诗句,就应该慢慢传阅下去看才对,你觉得呢?” 闻言,陈问瞥了一眼面前的眾人,乾脆点点头。 有了陈问的示意,三人直接就將手中的纸张递给了身旁的宾客。 周围也瞬间凑上来了好些人,想看看陈问究竟是写出了什么东西来。 而他们的反应跟三人一开始看到的时候几乎是一致的。 他们紧锁著眉头不断左右看著,直到其中不知道是谁看出来了一个究竟,当即兴奋的开始给其他人翻译起来。 当这些人完全理解了陈问写下的诗句时,顿时呆若木鸡。 “这怎么可能?” 纸张一传十,十传百,在看到这句诗的那一刻,眾人好像都已经忘了先前对陈问的刻薄,取而代之的只有震撼! “我敢保证,这绝对是我这辈子看到过最美的诗句!” 刘世奇一旁的公子对此讚不绝口。 而刘世奇自从开始看到其他人的反应后,其实心中就已经有些凌乱了,现在再看到连朋友都是这种反应,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看看怎么个事!” 刘世奇乾脆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纸,然后细细端详了起来。 只是当他看到上面的字样时,只觉得一阵难受。 怎么能够有人的字跡潦草成这样? 不过隨著身旁的人的指引,他也逐渐將上面的字一一念了出来。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事实上,刘世奇並非只是单纯的紈絝子弟。 曾经的他也有梦想,他也想凭自己的努力当上一官半职,好为朝廷效力,为此他还特地参加过科举考试。 只是天不遂人愿,后来失败了而已。 但这並不妨碍他多少也是有文学涵养的人。 如今,隨著整句诗一出,剎那间,刘世奇嘴里竟有些不听使唤的反覆念著这十来个字,而他只觉得自己此刻好似身处在那梦境之中。 梦里他兜兜转转,在最为茫然的时候,却突然见得在月光下,竟有一女子清冷似雪,仪態万方。 正当他想上前试探时,他却始终觉得对方难以触碰,就如同那转瞬即逝的雪花般。 再极端一点,这女子大概就像是传说中仙境的仙子似的。 这是真正的可远观而不可褻玩。 刘世奇本来以为,这种感觉只能用大白话將其给描述起来。 可今天他见到了什么? 他居然亲眼看到了有人仅仅凭藉一句诗,就將这种意境给描绘出来了。 而且仔细想想,这诗不就恰好是在描述沉香姑娘的气质吗? 一时间,刘世奇已然深陷於此,直到身旁的人又惋惜的补充一句:“可惜的地方在於,这字跡確实是有点不堪入目了。” 闻听此言,刘世奇不禁表示赞同。 但片刻后,他又马上反应了过来。 他不是在向陈问施压吗? 怎么自己这反倒是突然夸起他来了? 在意识到这点的那一刻,刘世奇当即抬起头来看向陈问,难以置信的质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写出这种惊天的诗句?” 话音落下,一直看刘世奇不爽的王越川得意一笑:“別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好半天下来都憋不出一个能看的字来,告诉你吧,这还只是陈哥的冰山一角而已!” “你!” 刘世奇只觉得被生呛了一下,他很想回应什么,可他確实再没有了什么底气。 因为他敢保证,就是给他一个月...不,应该说是一年,一年时间他都写不出这样的诗来。 先前他所嘲讽陈问的话,如今都像是一把把利刃般,无声的回馈给了他。 同一时刻,也不知是谁又喊道:“放眼景朝,恐怕能够写出这样诗句来的人简直是少之又少!陈公子真乃诗圣也!” “陈公子確实称得上一声诗圣!” 在陈问真正展现出了自己的才华的那一刻,其余人的態度一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顿时便开始奉承起陈问来。 而陈问也只是微笑的一一点头回应。 对他来说,这种情况本就在意料之內。 毕竟要是连《洛神赋》都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话,那他也是真没招了。 只是这时突然又有人开口问道:“我觉得要是陈公子的字再好看点,那这句诗就真的完美了,说起来陈公子,像是这么美的诗难道只有一句吗?” 其余人听到这话,又再次附和一声。 对他们来讲,字其实反倒没什么所谓,可最重要的是,他们不能接受像这样的诗仅仅只有短短一句。 他们还想要更多。 但陈问听到这句话,没止住神色一怔。 他没想到这些人反而还开始上劲了。 而面对这个问题,他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声。 《洛神赋》哪有这么好记下来啊! 他能临时想起来这么一句诗已经是十分不易了,更別说全文背诵並默写。 陈问暗暗嘆了口气,但表面上他还是和煦的回答道:“在我看来,真正的好诗一句就够了,就好比现在,各位不同样觉得惊艷吗?” “这……” 眾人面面相覷,他们想反驳什么,可陈问的话的確很有道理。 在看到这些人的反应后,陈问也没再搭理,他只是面带微笑的看向仍处在难以置信状態中的刘世奇。 “刘公子,这下我总可以走了吧?” “我……” 刘世奇回过神来,对於陈问的这句话他喉结一动很想说点什么,可最终他只能颓靡的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原先挡在陈问面前的人也都纷纷散开。 见此情形,陈问摇摇头招呼了三人一句,隨即转身便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是瞬息间,一个身影却又一次挡在了他的身前。 “慢著!” 第四十九章 :见面 话音才落,等陈问反应过来后,只见侍女小鱼竟是在一瞬间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让陈问心中不禁一惊。 要知道,刚才他几乎没能够看清对方的动作,他甚至都不知道小鱼是怎么来到他的面前的。 那要这么看来的话,很有可能小鱼的实力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更强。 意识到这点以后,陈问倒也没有慌乱。 因为至少目前来看,小鱼对自己並没有什么恶意。 至於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他也只是想著有机会一定要跟沉香算上这笔帐而已。 带著这样的想法,陈问在迅速平復心情过后,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小鱼:“小鱼姑娘你这是想做什么?” 闻言,小鱼面无波澜的回应道:“既然陈公子这句诗从眾人里脱颖而出的话,那按照规则,今夜你理当该去见小姐才是。” 陈问笑著摇摇头:“小鱼姑娘你说笑了,其实从始至终我都对沉香姑娘没什么意思,我之所以写出这句诗来,仅仅是因为想要离开这里而已。” 话音落下,原本对陈问已然升起敬佩之心的眾人,还是没忍住咬了咬牙。 怎么这句话听著就这么让人难受呢? 反观小鱼在听见这句话后,依旧不为所动:“不管陈公子你怎么说,规矩还是规矩,今夜你必须得去见小姐,不然这件事传出去了的话,会有损小姐的声誉。” 虽然小鱼並没有看到那句诗的真跡,但她光是听也听到了眾人的声音。 当她听到那诗的內容后,她跟在场的所有人一样,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沉香小姐。 在这之前小姐又有令,不管今天陈问有没有拿出什么佳作来,陈问都必须得上楼。 而小鱼现在毫无疑问就是在执行著这一切。 不过陈问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有些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规矩?莫非我真要走,姑娘还打算强行留下我不成?” 话音落下,陈问作势就要领著三人继续离开,但小鱼仍是矗立在原地,静静地看著他。 “你打不过我的。” 陈问:“……” 不是,我们不是在友好的交流吗? 怎么就一下子扯到武力问题上来了? 陈问面无表情的瞥了小鱼一眼,然后扭过头来对三人交代道:“你们先回去吧。” 三人闻言,他们也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他们只是在投给了陈问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后,便赶紧离开了。 看著三人的样子,陈问心中一阵无奈,但他还是头都没回,径直就朝著那座木梯走去。 见状,小鱼也没有多说什么,很快便跟在了陈问的后边。 只是在两人经过王越川这一桌的时候,王越川立刻喊道:“陈哥,明天我去镇安司找你!” 陈问看了王越川一眼没有开口,隨后便一步踏上了木梯。 而陈问的那一句诗的真跡,此时此刻仍在被眾人所研究著。 …… 在上了木梯后,仅仅是绕了一圈,底下的喧囂就儼然被排除在外。 此处静謐到陈问只觉得现在,听自己的心跳声都要听了个透彻。 並且空气中还传来阵阵淡雅的花香,这种香味神奇的地方在於,陈问轻轻一嗅,只觉得整个人都一下清醒了不少。 这让他多少有些惊奇。 而小鱼在上来以后,便不断在前面带著路。 陈问倒是有心想问为什么自己非要来到这,可他却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问出口。 直到好一会后,小鱼停了下来,见此情形,陈问也是赶紧趁机问道:“小鱼姑娘,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一定得见沉香姑娘,按道理来讲我们之间应该素无瓜葛,从未见过才对。” 看著陈问不解的模样,小鱼没有给出答案,反而是摇摇头:“我没有办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你得问小姐才是。” “那不知沉香姑娘呢?” “就在里面。” 小鱼在回答完陈问的话后,不等陈问反应,小鱼已经先一步轻声朝著身旁的房间喊道:“小姐,人带到了。” 话音刚落,陈问才回过神来,里边就已经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陈问看向小鱼,小鱼只是將木门推开,而原先他所闻到的香味隨著门被推开,一下更浓郁了几分。 这让他瞬间断定,这道香味就是由房间里传来的。 更有可能的,是沉香所带来的。 在小鱼的带领下,陈问迈过门槛进到了房间里。 但他並没有见到沉香,只是在那薄纱屏风后,见到了一道身影,此时不知在摆弄著什么。 而小鱼在將陈问带到以后,也是默默地退至一旁。 看著这一幕,不知为何陈问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但他在快速调整后,还是试探性的呼喊了一句:“沉香姑娘?” 屏风后的身影微动。 紧跟著,隨著一双玉手將屏风撩开,那足以令京城公子都为之失態的女子,也彻底出现在了陈问眼前。 在公眾下见到沉香,和在私底下见到沉香,完全就是两码事。 如果说在大庭广眾下见到对方的话,陈问只会觉得这是真的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焉。 但现在此处只有他们三人,陈问居然生起了想將那张白纱给扯下的心思。 只是就在这一瞬间,一旁小鱼那警惕的眼神隨之而来,这让陈问也赶紧定住心神,没有再被沉香所扰乱。 这女人身上到底有著什么魔力? 想起刚才自己的状態,陈问只觉得一阵后怕。 毕竟要是真被这种想法给驱使了的话,那可就真坏了。 好在,他还是守住了底线。 再看沉香,她对於陈问刚才的情况好像一无所知。 她只是在深深地看了陈问一眼后,便示意道:“陈公子不必拘谨,请坐吧。” 闻言,陈问坐在了沉香的对面,与此同时,沉香也是好奇的看向了小鱼询问道:“小鱼,不知陈公子先前作了首怎样的诗?” 小鱼连忙回应道:“小姐,陈公子只作了一句。” “哦?” 听到这话,沉香显然对这个答案有点意想不到,“没想到陈公子居然仅凭藉一句诗就能够让其他人信服,念给我听听。” “誒。” 小鱼清清嗓子,“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隨著小鱼將这句诗的每一个字一一念出。 越往下念,陈问能够赫然瞧见,沉香那古井无波的美眸中,居然罕见的闪烁起了异样的光芒。 第五十章 :感到熟悉 不知为何,陈问总觉得眼前的这种景象出现的次数绝对不多。 毕竟从沉香目前展现的性格来看,她应该不太像是那种会因为外物从而影响情绪的人。 但现在她在听到这句诗以后,居然出现了这种状態,这倒是让陈问有点始料未及的。 以至於他没忍住多打量了眼前这个女子几眼。 反观沉香对於陈问的眼神置若罔闻。 她在听完陈问的诗句后,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奇特的状態。 见状,陈问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等待著。 直到好一会后,沉香反应过来,再看向陈问的目光又恢復了平淡:“我有点好奇,公子这句诗真的是为我而作的吗?” 面对这个问题,陈问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著实是没想到,沉香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至於要回答的话,他总不能说是为甄宓写的吧? 更何况甄宓也並不存在这个世界里,就连原作者都不在。 所以这个时候再面对沉香,陈问当然就得发挥自己高情商的特性才是。 意识到这点后,陈问先是呵呵一笑反问道:“沉香姑娘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闻听此言,沉香微微一笑:“仅仅只是有点困惑而已,若是陈公子不便回答,那不回答就是。” 看著沉香那一副不想再往下追究的模样,陈问笑意更甚:“既然我是在这里写的,那当然就是按照沉香姑娘的模板来作的,关於这一点,想必沉香姑娘就算不问我,心里肯定也有数。” 话音落下,隔著白纱陈问虽不能切实看清沉香的五官,但他却好像隱约看到对方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不过这一幕並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沉香又紧跟著询问道:“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公子能否向我解答?” 陈问面色如常:“沉香姑娘若有问题儘管开口,只要是在下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不过后面要是再没了其他问题,可就轮到在下提问了。” “公子倒是有些著急。” 沉香姑娘轻挽鬢角落下的秀髮,“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只是想知道,像是这种绝佳的诗,莫非仅仅只有这么一句吗?” 又是这样的问题。 陈问目光闪烁,算起来,从他作出这句诗开始,他一个晚上下来就已经不知道听到多少次这个问题了。 当然,既然他能够来到这,也做好了沉香可能也会问出这种问题来的准备。 於是陈问先是上下打量了沉香一眼,然后才笑了笑:“沉香姑娘不觉得这句诗恰好说明了眼下的状態吗?” “此话怎讲?” “若是只有这么一句诗的话,恰好说明这本就是为沉香姑娘所量身打造的,你不妨仔细想想,这句诗是否非常贴合你的状態?在这种情况下,倘若我再往下作的话,没准反而会使这句诗一时落了重心,便显得每那么惊艷了。” “今天在面对其他宾客的时候我是这么回答,现在再面对沉香姑娘我也还是那么回答,真正的好诗,哪怕只有一句,它也能够传颂千古。” 陈问怡然自得的,將自己提前想好的理由不紧不慢的说出。 这回沉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轻轻的低下脑袋,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以至於不经意间,在窗外月光的映照下,漏出了那好似天工造物的绝美轮廓。 想来女媧在捏沉香的泥人的时候,一定花费了不少心血吧? 陈问看著这个场景,心中不禁暗暗感慨一声。 而沉香直到好一会后,她才重新抬起头来,对著陈问微微頷首:“不得不说,公子不仅才华横溢,连口才也是如此,只是公子这两次不假思索就回答的样子,总让我觉得公子是事先早有准备。” 陈问眉头一挑,他没想到沉香一猜就猜中了。 莫非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不成? 但他並没有慌乱,只是淡淡说道:“因为这本就是我心中所想,沉香姑娘很符合我的诗。” 沉香不为所动,她往后侧了侧身子,调整了下坐姿后才恬淡开口:“我的问题已经问完了,现在轮到公子你问了,但首先我猜,公子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明明你一开始並没有作诗,可我却依旧选择了点你上来没错吧?” 眼瞧著沉香一语便道破了自己的心思,陈问眯起双眼,很是乾脆的应下:“的確如此,陈香姑娘的这一举动可差点陷我於险境,但凡我今天作不出这一句诗的话,估计底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 还没说完,陈问又看向了一直在旁听两人对话的小鱼,“还有这位小鱼姑娘,感觉要是我刚才真的要走的话,恐怕她也是真的能做出把我绑上来的事情。” 沉香听著陈问的话,没忍住轻笑一声,她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小鱼示意道:“小鱼,” 小鱼没想到陈问会突然点到自己,但当她看到陈问那稍有调侃的眼神,还有沉香的问题时,她还是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我也只是按照小姐的吩咐在做事罢了。” “下次可不能再这么无礼了,先前我可是让你客气的对待这位公子来著。” 隨著这句话一出,小鱼也反应很快的向陈问致歉:“实在抱歉陈公子,之前是我行事不妥了,还请不要计较。” 听到这话,陈问摆摆手:“倒也不用道歉,相比起这个,不然沉香姑娘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如何?” 话音落下,沉香美眸流转,深深地看了陈问一眼:“其实关於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我也不能给出公子一个太过於確切的答案来。” “不能给我个答案?” 陈问神色一怔,“但这件事分明就是沉香姑娘你做下的,总不能真的毫无理由吧?” 沉香点点头:“理由当然有,硬要说的话,我只是觉得公子有点令我感到熟悉。” “我令你感到熟悉?” 陈问瞳孔一缩,他没想到沉香会突然给出这个回答来。 因为从一开始见到沉香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感觉的,他本以为是错觉,可当他现在听到沉香这句话,显然事实並非这么简单。 难道他们之间真有什么瓜葛不成? 第五十一章 :谈话 在短暂的平復心情后,陈问心中虽仍有波澜,但他已经可以重新回到不动声色的状態。 他深吸一口气,再看向沉香时只收平静的问道:“为何沉香姑娘会对我感到熟悉?难道我们还在哪里见过不成?” 陈问想將这个问题拋给沉香,毕竟他確实是一时半会想不到为什么自己会对沉香產生这种感觉。 更古怪的是,沉香本人居然也对他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而沉香在听到这个问题后,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先是深深地看了陈问一眼,然后才淡淡一笑:“公子说笑了,这些年来我几乎都身处京城,想来我们也没有什么机会见面。” 陈问微微一愣,然后赞同的点点头:“沉香姑娘所言极是,那要这么看来,没准我们是一见如故也说不定,这可是缘分。” 沉香没有作答,但陈问又顺著刚才的那句话想到了新的问题。 他在斟酌片刻后,最终还是看向了沉香。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沉香姑娘能否为我解答?” “公子直言便是,既然我刚才问了你两个问题,那你现在当然也可以反过来问回我。” 沉香没有拒绝,欣然应下。 见状,陈问在快速措辞后选择了开门见山:“我很好奇沉香姑娘既然身处京畿之地这般风水宝地,那怎么会突发奇想来到建安城呢?这地方可都是边境了,旁边就是妖族领地。” 陈问笑著將自己的问题说出,同时他也在暗暗观察著沉香的表情。 不过令他有点意外的是,甚至都没等沉香开口,一旁的小鱼反倒是先一步站了出来。 “小姐……” 小鱼目光闪烁,似乎是想提醒沉香什么,可好像是碍於陈问还在的缘故,她想说的话又没能说出口。 陈问对於这一幕可谓是尽收眼底。 这是一个很神秘的问题吗? 陈问不太清楚,不过他仍在等著沉香的答案。 而沉香看著小鱼的动作,只是摇摇头:“没关係。” 闻听此言,小鱼才默默地站了回去。 说完这话后,沉香接著回头望向陈问,轻轻摇了摇头:“虽说京城的確是景朝真正的核心地带没错,但那错综复杂,各种势力盘根交错,我这些年来在那也算是经歷了各种大小不一的事,多少也有点累了,所以这才想著来换换心情。” 沉香这番话说著有些感慨,但凡要是换做其他人来的话,没准陈问已经相信了。 但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他隱约感觉沉香来到建安城还是有著其他目的的。 尤其是当他看到沉香头上那依旧朦朧的气数时,这不禁又加重了他的这种想法。 当然,这些话他肯定不能说出口,所以表面上他依旧讚许道:“那沉香姑娘这个地方选对了,建安城別的不出色,可唯独景色这方面还是一流的,特別適合像沉香姑娘这种被烦心事滋扰的人来游歷放鬆。” “公子所言极是。” 沉香点点头,隨后她又意识到了什么,直接便开口道,“说起来时辰也不早了,今夜我也稍微有些乏了,不然就先到此为止如何?” 沉香的这个逐客令可以说下的已经很委婉了,而陈问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事。 对他来说,这个夜晚也同样令人难忘,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下脑海中的信息。 “那在下便不打搅了。” “公子慢走。” 陈问没有停留,道別后便径直离开了房间。 而沉香和小鱼眼瞧著陈问的背影消失在了木梯,小鱼这才走上前来將木门掩上。 再回头看向沉香,小鱼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担忧:“小姐,刚刚会不会说的有点太多了?” “多吗?” 沉香低头思忖片刻,然后微微一笑,“不碍事,主要还是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所以才不自觉多说了两句。” 闻言,小鱼不禁感慨:“但该说不说的是,此人的才华的確夸张,没想到真的让他在短短一段时间內,作出了那样的诗句。”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沉香喃喃念叨,而后她又询问式的看向了小鱼,“小鱼,你觉得这句诗真的符合我吗?” 小鱼不假思索:“那当然,坦白来讲,我甚至都想不出还有什么样的诗,能像这句诗这样,如此贴切的来描述了。” 沉香摇摇头,眉头微微紧蹙:“说起来,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到了吗?” 小鱼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为难之色:“还是没有二小姐的信息,但现在可以確定的是,她一定就在这座城里。” 听完,沉香及时安抚道:“无妨,我们初来乍到,想要打探信息定然没有这么容易,再探再报便是。” “对了,刚才那位陈公子也可以好好了解了解。” “是。” …… “平安无事,小心火烛!” 街道上,正响彻著打更人的叫喊以及清脆的铜锣声。 此时夜明星稀,已是三更天。 陈问快速的穿行在街道上,想要快点远离望月楼那是非之地。 原因在於,他刚刚才下楼,就已经被一群人给团团围住了。 要不是他暗施巧力的话,恐怕今天晚上他都得留在望月楼里了。 任由冷冽的穿堂风扑面而来,陈问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又清晰了许多。 这个晚上发生的事情还是太多了。 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得不拿出《洛神赋》来,隨后又是当著眾人的面与沉香私下见面。 陈问现在只求明日一早,不会因为这两件事导致出现什么差错。 不过……想来应该也很难吧? 想到这里,陈问不禁苦笑一声。 只是现在还来不及考虑这些问题,先前沉香的话还迴荡著他的耳边。 他实在是好奇,沉香为什么也会对自己產生这种熟悉感? 还有这位享誉京城的美人,又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才来到建安城的? 试问如果要真的是为了放鬆来的,何必大老远跑到建安城来呢? 陈问暗暗思索著,不稍一会,他便已经回到了镇安司前。 只是他才刚想往前走,不成想两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站住!” 第五十二章 :寧王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问顿时警惕的看向了前方。 紧跟著,那阴影中突然走出了三人,见到三人的那一刻,陈问无奈的瞥了他们一眼:“你们怎么还没休息?该不会是专门在这等著我的吧?” 在月光的映照下,庞冠宇三人的脸被陈问看的一清二楚。 而庞冠宇在听到这句话后,没有一点犹豫的就点点头:“那肯定啊陈哥,不管怎么说,那可是沉香姑娘啊,多少京城公子梦寐以求的人物?而他们就算再有钱有势又能怎么样,不还是得不到沉香姑娘的钟意?反观陈哥,你才凭藉一句诗,就一把將他给拿下了,真是有够给咱们长脸的!” 庞冠宇越说越激动,以至於在这静謐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 直到陈问给了他一个眼神后,他才意识到了什么,放低了自己的声音。 可庞冠宇眼神中的火热仍旧是没法褪去的。 见到这一幕,陈问有点哭笑不得:“怎么相比起我来,你这高兴的样子更像是你去跟沉香姑娘见面了呢?” 庞冠宇嘿嘿一笑:“咱们谁跟谁啊!” 徐二郎这时也是期待的走上前来帮腔:“对了陈哥,你能跟我们说说你上去和沉香姑娘见面后的內容吗?” 陈问眉头一挑,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你想听什么?” “这点事情就不用说的这么明显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人对视一眼,紧跟著他们竟是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个只有男人才能看得懂的笑容。 陈问一下便猜到了他们在想著什么,再面对三人那期待的目光时,他收起笑容,淡淡开口道:“放心吧,我和沉香姑娘见面真的就只是单纯的见面而已,並没有什么多余的情况发生,也不存在那些苟且的事情。” “靠!” 听到陈问的这个回答,三人瞬间就不淡定了。 他们在確认过陈问没有在开玩笑后,当即就忍不住了。 “不是吧陈哥,你这都能忍住吗?那可是沉香姑娘啊!” 庞冠宇上来就质问起了陈问。 最主要的是这个答案实在是太难以令人接受了。 谁能想到陈问在和沉香见面后居然会什么都没做呢? 但凡要是换他来,別说是和沉香私底下见面了,就是他们之间能够对话上几句,庞冠宇都觉得很幸福了。 徐二郎同样是一脸惋惜:“陈哥,你这多少有点暴殄天物了,有好多人都想跟沉香姑娘发生点什么呢,而且你什么都没做的话,那就真的很亏了。” 陈问没有理会庞冠宇的反应,倒是徐二郎的这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怎么还亏了呢?” 面对陈问的提问,徐二郎立刻解释道:“陈哥你都不知道,虽然望月楼里的其他人是很敬佩你作出的那句诗没错,但在你上楼去面见沉香姑娘后,估计有蛮多人都对你有意见的,毕竟在他们看来,你肯定和沉香姑娘发生了点什么。” 陈问摇摇头:“这不是欲加之罪吗?” “所以说。” 徐二郎脸上浮出一抹担忧,“估计等到今晚过去,明天一早陈哥你的名头就要响彻整座城了,不仅仅是因为那句诗,更是因为和沉香姑娘见面这事。 说起来沉香姑娘貌似从在京城开始截止到刚才,也就和一个人见过面,陈哥,你可知道这位和沉香姑娘见面的人物是谁?” 陈问来了兴趣:“是谁?” “寧王。” 徐二郎扫了一眼附近,確定没有人后,他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谨慎的回答一句。 但这个答案確实是有点惊讶到陈问了。 他著实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和景朝的当朝王爷享受共同的待遇。 可这並不是什么好消息。 看著陈问的反应,徐二郎嘆了口气:“所以说,到时候恐怕不止建安城,就连京城內都要出现陈哥你的名讳了。” “要这么看来的话,陈哥你还不如乾脆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庞冠宇撇撇嘴,他只觉得陈问所付出的和得到的回报有点不太成正比。 而陈问在反应片刻后,还是笑了笑:“罢了,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既然这些事情要来的话那就来吧,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给陈问竖起大拇指。 这时黄杰又满脸疑惑的询问道:“既然陈哥什么都没做的话,那你们怎么会在上面折腾了这么长时间?” 闻言,两人再次点点头,他们对於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只是当时陈问和沉香的对话无疑是不太適合泄露的,所以陈问仅仅是隨口敷衍道:“纯粹就是交个朋友,聊了两句而已,走吧,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得早点回去休息才是。” 三人能够很明確的感受到陈问並不想提及这件事,於是他们也没再过问,只是跟在了陈问的身后,又开始说起了那句诗的事情。 直到回到了住处,他们才各自分开。 陈问一步跨进了屋子里將木门关上,紧接著他有些疲惫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坦白来讲,他现在是真的急需好好休息一下。 毕竟前有去鬼市血战,后面又在望月楼发生了这么多事,但凡他现在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的话,估计早就已经趴下了。 可到了现在,他仍有一件事没有处理。 陈问深吸了一口气,果断將系统面板调出。 【宿主:陈问】 【修为:淬体四层(160/50)当前可使用命数点进阶】 【术法:观气术lv1(160/100)、破煞术lv1(160/100)】 【灵宝:百魂幡(160/100)】 【命数点:160】 【特別能力:炼化(可吸收气数並转化为命数点)】 在看到面板以后,陈问第一时间便將注意力放在了命数点上。 之前他在解决李道人的事件后,就曾有50命数点余下,再加上不久前鬼市得到的110命数点,算上来他也有足足160命数点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去鬼市这一趟杀妖外加上干预命数这两件事加起来,简直可以说是让他小小暴富了一把! 只是……这真的够吗? 陈问才刚有些振奋,可当他在看到面板上不管是修为,还是能力等各方面都缺命数点来升级时,这无疑是一盆冷水泼下。 那股兴奋的劲顿时就散了。 第五十三章 :观气术LV2 毫无疑问,当务之急陈问得主要意愿肯定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比如自身的修为,保守估计这160点一起来的话,他至少可以突破到淬体六层。 到时他不管是自保还是面对其他的突发情况,必然也是能够起到更好的效果的。 包括百魂幡在內,他也大可以分配100点解锁这灵宝的第二能力,然后再加上50命数点来突破至淬体五层。 不管怎么看,这两个都是很有性价比的选择。 但陈问心中却还在犹豫第三选择。 那就是有关於自身能力的提升。 这里的能力所说的,当然就是观气术以及破煞术。 其实原本陈问对於这两个能力並不算太过於看重的,毕竟在他看来,自己目前所处的这个阶段,哪怕都是lv1也应该够用才是。 但他没想到,观气术这么快就已经碰壁了。 不仅已经看不透沉香的命数,更主要的是,陈问还希望能够通过观气术来看透对方的修为。 目前他判断对手的实力,完全就是依仗著观气术看出的气血来进行判断的,根本就做不到具体化。 就比如说小鱼,他能感知到这位沉香的贴身侍女很强,可他並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强。 这也是陈问急需在请报上弥补的一部分。 一时之间,陈问在这三个方案中不禁陷入了纠结中。 也就好在七劫刀不需要花费命数点,不然他得更头痛。 陈问深吸一口气,努力的想让自己的头脑足够冷静,以方便做出正確的判断。 就在深思熟虑过后,他也有了一个决定。 如果真要选的话,陈问还是打算选择第三个方案。 原因很简单,首先他对於战力方面目前其实还不是那么的欠缺,至少有七劫刀在手,足以让他小小的越级和对手斗上一斗。 所以修为到淬体五层也就暂时可以了。 至於百魂幡,坦白来讲陈问现在还没用到这件灵宝,並不知道这百魂幡被炼化后到底有怎样的威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贸然的將好不容易得到的100命数点全部加进去的话,多少有点奢侈过头了。 再三斟酌,陈问眼中的犹豫儼然退散而去。 他向来都不是一个做了决定后还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人。 所以在明確了这点后,陈问立刻就將命数点分別花在了修为以及观气术上。 顷刻间,陈问只觉得筋骨又一次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响声,並且浑身肌肉也生起了阵阵拉扯感。 但因为已经有了几次累积下来的经验,所以陈问对此早已习惯,以至於他已经能够適应这种痛感,甚至还有点享受。 直到阵痛感渐渐消散,陈问意犹未尽的拉伸了下双臂。 感受著多出的那份力量,陈问心中不由得一阵欣喜。 相比较於之前,他现在有把握,哪怕不使用七劫刀,他也一样能將那牛妖给手刃了。 这就是修为提升所带来的益处。 不过这还没完,在突破淬体五层后,与此同时,一道提示也出现在了陈问的面前。 【已花费100命数点成功升级观气术】 【观气术lv2:可洞察紫气以上生灵命数,並且能够看穿部分对手修为】 来了! 当陈问看到观气术lv2介绍的那一刻,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原本他在將命数点花费在观气术上时,本来还有点担心可能会打水漂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在得知了他的心声后,竟是真的將自己所需要的东西给换来了。 对陈问来说,要是再出现什么特殊情况的话,那他就能够先用观气术来判断对手的修为,然后来制定计划了。 只是在缓衝过后,陈问的目光又不禁放在了观气术前面一条的能力上。 从陈问拥有观气术开始,他就通过不断的查看他人的气数,从而总结出了一条规律。 首先白气,则是证明此人在未来乃至於较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將无事发生,总的来说就是將平凡进行到底。 若是白气中稍微掺杂著一点蓝气的话,那就说明对方可能会有点什么机遇。 再往上面就是紫气了,这可並不是什么机遇能换来的,这基本上得是出生在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內才能够拥有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有的东西出生有了那就这辈子都有了,但要是一出生没有,那这辈子都几乎不可能再拥有了。 至於灰气血气这些则不必多说,统称为血光之灾便是。 而这最让陈问在意的是,既然他没有办法看透沉香的命数的话,那岂不是说明沉香的命数极有可能在紫气之上? 那这得是怎么样的一番场面? 再联想到这位沉香姑娘在京城几乎如鱼得水,还能与寧王这位当朝王爷私下相见。 搞不好沉香该不会是皇家的人吧? 不过这个猜测一出,陈问立刻就推翻了。 毕竟这也实在是太过於荒谬了。 但陈问也没有太过於將注意力放在这件事情上,对他来说,能够看穿对手修为才是最大的收穫。 也不知道那位贴身侍女小鱼又是什么修为呢? 虽然陈问没有感受过,但他能察觉到,他在小鱼的手中几乎能被任意拿捏。 改天等有时间,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主僕二人的究竟。 带著这个想法,一阵疲惫感悄然袭来,以至於陈问在不经意间已经闭上了眼。 一夜无事。 …… 翌日,今天的风更凌冽了,大街小巷上行走的人们每走一步,都不由得紧紧裹著身上的袄子,以避免风寒。 但儘管天公不作美,可这依旧抵挡不了某些人的热情。 “陈哥!你真的在建安城扬名了!” 一句话突然从门外传来,在这声呼唤下,陈问下意识的睁开了眼。 “陈哥我进来了!” 不等陈问开口,就已经有人先一步推开了木门,接下来映入眼帘的,则是庞冠宇三人。 陈问定睛一瞧,这三人面色红润,並且神色间还夹带著些许兴奋,这让他不免有点疑惑:“这是发生了什么?” “陈哥,你那一句诗在昨天望月楼一帮人的传播下,现在已经彻底响彻在建安城里打响名气了,你这下是真的出名了!” 第五十四章 :询问 庞冠宇尤其兴奋的开口,眼下的情况的確是完美的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以至於刚才走在路上,都有好些同僚询问他们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路以来,他们三张嘴都几乎快回復不过来,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走到陈问住宅前的。 只是比起三人,陈问的反应倒是淡定很多,他笑了笑摇头:“这不是一早就料到了吗,你们的反应也不至於这样吧?” “不是这样的陈哥,因为这件事情的影响力可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更离谱,你都不知道,自从那句诗传出去以后,不知多少学子在大街小巷里念诵,还有些文人更是爭相想要模仿出这诗的精髓出来。” 徐二郎开始补充起了具体的情况,这让陈问听的都是一愣。 事实上在景朝里並不存在什么文强武弱,或是武强文弱的现象。 在当今皇帝景宣帝的权衡下,文官武官基本都是五五开的局面。 这也导致有无数学子参加科举会试,就为了能够在朝廷里当上一官半职的。 而现在出现了陈问这么一句,兴许是百年都难得一遇的诗句,这些文人一方面想要细细拜读一番,而另一方面则是非常好奇,这诗究竟是何人所做。 眼下在陈问看不见的地方,文坛正悄无声息的掀起了一阵狂澜。 但他確实是没想到这么短短一句诗会引发这种效应。 不过向来好像也正常,毕竟要放在地球,这诗也流传了几千年了。 在定了定神后,陈问摆摆手:“无妨,既然他们想要模仿的话,那便让他们模仿就是,反正也不会影响什么。” “其实我们认为,重点还是在於隨著这件事情持续发酵下去,往后搞不好陈哥你真就在文坛立足了都没准。” 黄杰这时脸上虽没有表情,但语气中还是带著些许欣喜的。 他们对於陈问创造出这样的诗句从而留名並没有任何羡慕的心理,因为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陈问对於名声这事,向来都不太看重。 甚至他还觉得这多少有点妨碍了自己未来的计划。 而这时庞冠宇想起了正事,他又连忙伸出手,往另一边指了指:“对了陈哥,林大人那边也想要见你。” “林大人想见我?” 陈问神色一怔,对这个事有点意想不到。 他想过孟大人会找自己谈话,都没想过林武会来。 要知道,林武昨天才身受重伤,现在一时半会估计都还没从那股劲中缓衝过来,怎么这会就打算面见自己了? 而庞冠宇点点头,担忧的回答道:“想来估计也是为了诗的事情来的,只是林大人昨日才受了重伤,现在居然还想著操心这些事情,我们確实是不太理解。” 闻听此言,陈问在稍稍平復心情后,很快便宽慰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便去看看情况,你们也不必担心。” “有陈哥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那我们这一趟来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庞冠宇憨憨一笑,而陈问在简单回应两句后,便出门往林武的住宅赶去。 在镇安司里,巡狩吏和巡狩使各方面的待遇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就比如住宅的区域划分便是其中之一。 所以陈问从出门到林武那还难免绕上了一圈。 正当陈问来到门前刚想敲门时,不成想,他隱约听见了屋內传来了交谈声。 其中一道声音还很是虚弱,不必多说,定然就是林武没错。 不过这另一位又会是谁呢? 陈问不太清楚,但他在反应过后还是选择了敲响木门。 隨著敲门声起,里边的声音明显一顿,但紧跟著,那虚弱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进。” 听到这个字眼后,陈问果断推开门,而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没止住一愣。 因为孟大人和岑瑶这会正坐在椅子上,而负伤的林武则是有点费劲的倚靠在床头。 在瞧见有人进来后,三人也是纷纷朝著门口的方向看来。 当他们看到来人原来是陈问时,林武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来了?” “孟大人,林大人,岑姑娘。” 按照规矩,陈问先是轮流向三人打过招呼,隨著三人应和一声后,他这才看向林武关切的询问道,“林大人,身体可好?” 听到这话,林武笑著摆摆手:“用了一天镇安司特製的药物,比起那种濒临死亡的状態已经好多了,对了,我昨天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多谢你啊陈问,要不是你的话,恐怕我都不能活著回到这了。” 林武虽然声音有点微弱,但他向陈问道谢的语气无疑是尤其诚恳的。 他很清楚,自己这条命是陈问救回来的,所以他压根没有摆出任何的架子。 而陈问面对这一切,仅仅是摇摇头:“林大人带头衝锋歼灭数妖,这理应该是我道谢才对,若非林大人先出手的话,估计我也没有办法斩杀牛妖,救出大伙。” 林武显然没想到陈问会给出这么个回答,他稍稍一怔,最终只能哑然失笑。 而一旁听著二人对话的孟大人,这时也是站出来笑道:“好了好了,你二人就別在这推让功劳了,我就在这里直说了,这是你们二人的功劳,想来你们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陈问和林武对视一眼,隨后不约而同的向著孟大人拱手:“孟大人明察秋毫。” 这一来一回的,三人都被夸了个遍,谁也不落谁的。 不过陈问並没有再將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他在说完后,转而又好奇的看向了林武开口问道:“说起来林大人,听庞兄说您找我有事?” 林武动作一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反而是先看向了孟大人。 陈问在注意到这个眼神后,顿时便猜到了实情。 而孟大人也没有犹豫,很是直接的接过了话茬:“事实上,並不只是林大人找你有事,哪怕是我也想找你问些问题。” 陈问谦虚躬身:“孟大人直言即可,若是卑职知道的,定当知无不言。” “不必如此拘谨,先坐下再说吧。” 孟大人笑了笑,招呼著陈问坐下。 等到陈问坐在旁边以后,他这才说起正事。 “听说你昨晚去望月楼了?” 第五十五章 :巫山 这个消息对於內部来说,甚至连一手的新消息都不算。 毕竟目前来说,大家都很清楚那一句诗就是从望月楼里流传出来的。 所以这里孟大人这么问,多少有点照例询问的意思。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很大可能这一次喊自己来到这里的,其实是眼前这位孟大人。 至於接下来,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孟大人估计就得问诗的事情了。 於是面对这个问题,陈问也是微微一笑:“刚经歷了一场激战,所以才跟其他同僚们去那放鬆了一下,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孟大人?” 孟大人深深地看了陈问一眼,同样笑了笑:“去望月楼当然没有什么关係,別说是你们了,哪怕是我有时候也得去上一趟,只是关键在於,我想知道你们昨天晚上在望月楼里发生了什么?” 闻言,陈问决定先简单的装傻充愣一会,只见他思索片刻,然后才摇摇头:“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吧,说白了,望月楼里还能发生什么,既然孟大人也偶尔会去的话,应该比我更清楚。” 孟大人显然没有想到陈问会这么回答,以至於他脸上的神色明显一怔。 直到他看到陈问脸上那有些靦腆的笑容时,顿时有点被气笑了:“我说,你这是在拿我做消遣呢?昨天夜里望月楼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你既然去了的话居然还敢跟我说什么都没发生?” 陈问连忙躬身:“卑职不敢,只是望月楼里发生的事情根卑职確实没有关係,所以卑职这才没有说出。” “你的意思是,昨天仅凭藉一句诗,就能够让那京城扬名的沉香姑娘沉沦,结果还当著眾人的面拒绝了沉香姑娘的人不是你?” “卑职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卑职仅仅是一介俗人而已,自然写不出那绝世佳句来。” 眼瞧著陈问这话越说越跟他们听到的不同,不等孟大人开口,林武和岑瑶就下意识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林武又连忙看向孟大人,而孟大人此时虽然没有任何异样,但他那面如止水的模样,还是让他忍不住心中一惊。 没再犹豫,意识到这一点后的林武赶忙压低声音,提醒了陈问一句:“刚才庞冠宇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將事情全部交代了。” 陈问眉头一挑,对於这件事情其实他心里大概还是有数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三人都说的明明白白的。 再联繫上三人刚才来找到他时的模样,搞不好他们还是眉飞色舞的跟眼前这三位把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陈问心中暗暗嘆了口气,不过表面上他依旧很是客气的开口道:“在这件事情上卑职確实是做的不妥了,卑职只是认为这点小事就没必要拿出来惊扰孟大人了而已。”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 孟大人端起桌上的茶喝上一口,微微眯起双眼看向陈问,“你可知道,现在这件事情在外的流传程度?” 听到这话,陈问下意识的摇摇头。 他对於这件事情还真是不太清楚,他的了解程度也不过是从三人那听了个大概而已。 而孟大人瞥了陈问一眼,见陈问確实没有再隱瞒后,当即语重心长的说道:“望月楼的宾客就不必多说了,不妨告诉你,那些宾客中可有不少明年打算参加科举会试的学子文人,你觉得在他们这些人的宣传下,你的知名度会达到一个怎样的程度?” 陈问没有回答。 他低著头仔细想了想,现在看来,搞不好昨天晚上堵门堵的最凶的就是这帮人没错。 不过具体的情况,他还是想多多了解一下。 “还请孟大人细说。” “他们已经將这件事情宣传到城內去了,现在城內的绝大多数学子都清楚望月楼里出了一句名诗,有的人知道你的名讳,但不知道你的模样,而不知道你的那些人,估计通过多方渠道也能够得知,总而言之,接下来你上街可要好好小心了。” 对於孟大人的话,陈问思忖片刻,然后才向著孟大人再度拱手道谢:“卑职谨记,多谢孟大人提醒。” 孟大人摆摆手,嘆了口气:“但这也只是附加项而已,最主要的,还是你和沉香姑娘的事情,这位姑娘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能够拒绝京城诸多公子,甚至能和王爷接触,这样的人不会简单,你昨晚的这件事,可谓是让许多人都记住了你,你自己多加小心吧。” 话音落下,一旁林武也是赶忙叮嘱道:“虽然我说的概率很小,但若是你与沉香姑娘再有什么接触的话,最好还是离她远些,这也能够为你规避一些事情的发生。” 陈问点点头:“两位大人的忠言,卑职一定铭记於心。” 有了这句话,林武脸上的神色也是放鬆了许多。 而陈问这时下意识的看向了孟大人,当他看到孟大人那言犹未尽的模样,以及迟迟没有开口的岑瑶,一下想到了什么。 “孟大人专程喊我来上这么一趟,恐怕不只是想和我说这件事吧?” 陈问直接说出了孟大人的想法,这让孟大人多少有点意想不到。 但他也並没有迴避,很是直接的应下:“我喊你来,確实不只是为了这件事情,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陈问脑筋转的很快,他试探性的反问道:“莫非孟大人已经想好要將什么事情交付我了?” 孟大人咧嘴一笑:“我很喜欢和聪明人对话,恰好你就是,不错,坦白来讲,其实这件事情不仅仅是你去做,岑姑娘届时也会和你一块去。” “岑姑娘?” 陈问没想到孟大人会直接提到岑瑶,而岑瑶这时也是颇有礼貌的向著陈问点点头。 面对陈问的困惑,孟大人再次点头:“事关这次需要你前往一趟妖族领地,也就是毗邻鬼市西区的巫山。” “这……” 陈问舔了舔有点发乾的嘴唇,他著实是没想到,孟大人上来就打算让自己去巫山。 巫山本就是妖族领地,况且如今又出了鬼市一事,想来那里的防备只会更加可怖。 在这种情况下,陈问的確很难想像孟大人究竟想让自己去那做些什么。 第五十六章 :盗蛋? “孟大人,不知能否直言,遣卑职前往巫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陈问不解的看向了孟大人,想要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虽说巫山也算是妖族的边境没错,可越是边境,其实往往越难深入。 就拿建安城来说,別看鬼市西区是能够通往巫山的,可仔细想想,西区可有不少百妖监的妖兽在定时定点的巡逻,並且想来再往前走,守卫也定会越来越多。 在这种程度下,陈问想要进入巫山,乃至於实行任务多少有点不太现实。 所以他想看看,孟大人究竟是出於什么目的想让自己去做这件事情。 而孟大人在听到陈问这个问题,没有太多犹豫,很是直白的说道:“无他,就因为如今的你已经是这趟任务的最佳执行者了。” 陈问摇摇头:“可我才进镇安司不过半月时间。” 孟大人理所当然的笑了笑:“正是因为如此,这才更加体现了你的能力不是吗?要是换做別人来,我都不会这么放心的將这件事情交给他。” 陈问:“……”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刻他有觉得自己被cpu到。 想来这位孟大人能让镇安司上下团结一心,肯定也离不开他这精湛的话术。 而孟大人似乎也知道陈问的心里在想著什么,於是他在沉吟片刻后,长长的嘆了口气:“確实,如果要按你所说的话,这件事情本不该是由你去做的,毕竟你的资歷尚浅,截止目前也才完成了一个任务而已。 可经歷了鬼市的问题以后,镇安司內巡狩使已经伤的差不多了,上次前往东北南三区的队伍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我得坐镇於此,其他人又修为尚浅,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只有你是最合適的,而且……” 说到一半,孟大人上下打量了陈问一眼,“要是我没感觉错的话,你应该又突破了吧?” “又突破了?” 不等陈问开口,床上的林武就已经先有点坐不住了。 他用著好似见了鬼般的眼神,不可思议的看向陈问。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陈问貌似才突破到淬体四层没多久吧? 那距离上次突破才过了多久? 有半个月吗? 林武已经有点茫然了,他甚至有点怀疑这条修行之路到底是不是有著什么漏洞。 那不然的话为什么他苦修数十年才好不容易到淬体五层,而陈问眨眼就追上来了? 正当陈问在质疑自己修行究竟有没有好好努力时,陈问这边愣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確实如此。” “所以说。” 孟大人呵呵一笑,“以你现在的修为以及七劫刀,已经算是拥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了,派你去我也放心。” 陈问心中暗暗嘆气,他很清楚这一下他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但哪怕到了现在,最关键的事情孟大人也还没有交代。 “那既然如此的话,孟大人打算让卑职去巫山做什么?” 当陈问问到这个问题时,孟大人慢慢收起笑容,神色逐渐变得郑重起来。 “窃取玄蛇蛋。” “什么?” 陈问瞳孔一缩,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孟大人。 他努力的想要从孟大人的脸上看出对方是在开玩笑,可孟大人那严肃的表情愣是没让他看出一点蛛丝马跡来。 孟大人没有开玩笑。 他是真的打算让陈问去把玄蛇蛋给偷了。 但这样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陈问稍稍定了定神,缓和了下自己的情绪后,他这才不解的问道:“既然盗取玄蛇蛋这件事情,完全就是双方的主战派传出来,目的就是想让两族之间开战的话,那我们这么做,不就更加顺应了他们的心思吗?” “那你认为就算我们不这么做的话,这个事情的影响就能降低吗?” 隨著孟大人的这么一句话,陈问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较好。 他很清楚,不管是在什么时代,谣言的影响力永远都是最大的。 一方面在於谣言起的速率实在太快,好比岑瑶的事情,这才没几天就几乎已经传遍了。 而另一方面则是在於,谣言想要消除实在是太过於困难了。 俗话说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 就算现在让岑瑶本人站在妖族面前说她压根没有盗取玄蛇蛋,恐怕都不会有一个人信。 相反,恐怕都没等到她开口,妖族就已经先一步动手了。 因为他们压根就不在意岑瑶究竟有没有做,他们只相信自己之前所听到的。 隨著陈问的沉默,孟大人再度嘆了口气:“之所以要这么做,肯定也不是我的主意,毕竟我就是有九个脑袋我都不敢这么玩,这是上边希望我们能够做到的。” “而要是真的能够拿到玄蛇蛋的话,日后万一两族的裂隙再度扩大,到时候我们也有足够的谈资,多少可以让部分百姓免除苦难,陈问,你能理解吗?” 事实上,到了这里陈问也多少能够明白孟大人的想法究竟是怎样的了。 况且要真去到巫山的话,没准对他也是一个好处。 如今的他想通过干预他人命数来得到命数点多少有点困难,而且得到的点数也较少。 但他要用到命数点的地方又实在是太多了,於是现在杀妖炼化好像就成了他得到命数点的第一选择。 他不清楚是否只要一直杀妖,就能够不断获得命数点,可总之至少比干预命数来的更快。 所以在明確这点后,陈问也没再犹豫,很快便点了点头:“既然孟大人都这么说了的话,那我便照做即可。” “如此甚好,镇安司能够拥有像你这样的有胆识有魄力的少年,真乃我景朝大幸!” 在听到陈问的话后,孟大人的脸上当即便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现在是怎么看陈问怎么个顺眼法。 不过接下来陈问的另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但如果想要进入巫山的话,仅凭我是否多少有点困难?现在是非常时期,恐怕巫山的把守只会比从前更严。” 陈问將自己的忧虑说出,回应他的是孟大人的摆手。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一切都已经给你想好了!” 第五十七章 :不合常理的决定 眼瞧著孟大人似乎真的事事都替自己想好了,陈问的心也放鬆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在非常时期闯入妖族领地,一切都必然得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的。 他可不希望自己还没进入巫山,就先遭了其他事情。 而话题进展到了这一步,其实仍然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陈问的目光落在了岑瑶身上,岑瑶有所察觉,也毫不避讳的和他对视上。 坦白来讲,先前在鬼市的时候,陈问並不能够很好的看出岑瑶的模样,因为岑瑶才经歷过逃出生天这档事情,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別提什么容貌的事情。 不过哪怕在当时那种环境下,他已经能够看出岑瑶是个小美人胚子。 今日看来,更是如此。 毫无疑问的是,岑瑶是具备著知府之女应当有的特质的。 傲人立体的五官,白皙嫩滑的肌肤,这已经足以令许多男女爱慕。 可因为先前在鬼市接连躲避百妖监追捕的缘故,岑瑶的侧脸还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伤口。 只是这道伤口並没有影响什么,反而再加上岑瑶那不加以任何迴避的眼神,一下便让这位少女徒增了几分英气。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此时的岑瑶便好像淬过火的绿竹般,坚韧不拔。 但这可改变不了陈问的想法。 他回过头来,毅然决然的向孟大人拱手道:“孟大人,你所说的这些卑职都没有意见,可既然这次的任务如此重要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带上岑姑娘?” 陈问没有丝毫掩饰,话锋直指岑瑶。 这是他这番交谈下来最不能够理解的地方。 陈问很清楚,一旦进入了巫山这样的妖族领地之后,他能够做的也就仅仅只有自保而已。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再贸然加上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的话,陈问可没有把握两人能够真正做到全场安然无恙。 所以孟大人所提出的这件事,不管是对陈问自己也好,还是对岑瑶也罢,这都是对两人的极其不负责任。 而孟大人在听到陈问的这个问题后,脸上並没有表露出丝毫意外,就好像他一早就料到了陈问会问这个问题一般。 並且他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向了一旁的岑瑶。 感受著来自孟大人的目光,以及刚才陈问的问题,岑瑶很是淡定的开口回答道:“陈大人,我清楚你的顾虑,只是这次的任务,你只有带上我才能够更加顺利的进行下去。” 闻听此言,陈问眉头一皱,他对这句话多少有点不太理解。 甚至於他刚才都想问上一句这不是胡闹吗? 但他还是强忍下了这个念头,打算看看岑瑶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而岑瑶不紧不慢的继续往下说:“可能陈大人很难想像,虽然当时我並没有真正见到玄蛇蛋在哪,但我也是真正深入了巫山,更是从里面逃出升天的。” “我不敢说巫山的每一条路我都记得,但至少我能够在陈大人你做出任何决策之前,给你一个最好的建议。” 隨著这句话落下,陈问摇摇头:“抱歉岑姑娘,你所说的话並不太能够打动我带你进入巫山,况且你说你並没有真正见到玄蛇蛋,也就是说在我们確认玄蛇蛋的位置之前,我们在一块的危险性都会高上许多。” 他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想法,毫不犹豫的就用言语回拒了岑瑶。 而岑瑶被这么说,下意识的抿了抿唇:“陈大人,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是没有见到玄蛇蛋没错,可经过了前面那些天我们的摸索,我们已经確认了玄蛇蛋的具体位置了,只是没等我们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就先被发现了。” 说到这里,岑瑶的眼神变得有些哀伤,而陈问对这个回答也稍微有点意外。 他没想到的是,岑瑶等人居然还確认了玄蛇蛋的位置。 也就是说要是带上岑瑶的话,確实是能够帮助他省下许多时间的。 那现在陈问就得考虑,这其中的利弊究竟各占几分了。 正当陈问思索著这个问题时,孟大人这会也是及时开口:“事实上,让你带上岑姑娘也並非是因为岑姑娘清楚玄蛇蛋的具体方位,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在於,如今我们这批人里,或许也只有她是最清楚巫山的情况了。” “因为有不战契约在前的缘故,我们两族之间除了商队等特殊原因,其余人都是约定好不能隨意踏入对方领地的,所以在这一段时间里,其实也就只有岑小姐是真正深入了巫山的一號人物。” 孟大人將具体情况拆分开来向陈问一一说明,而到了这里,陈问也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简单来讲,孟大人的打算就是希望岑瑶能够成为陈问的嚮导,来指引他到达放置著玄蛇蛋的地方。 只是哪怕到了现在,陈问依旧有点摇摆不定。 正当此时,岑瑶又毅然决然的补充道:“如果陈大人是担心我的安危的话,那不必忧虑这个,要是一旦碰到了陈大人无法解决的情况,便儘管放弃我即可。” 陈问神色一怔,他是没想到岑瑶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的。 再看到孟大人那满是期待的眼神,最终陈问还是没忍住嘆了口气:“二位都这么说了,那我只管听从吩咐便是。” 话音落下,孟大人和岑瑶互相对视一眼,但陈问的话又接踵而至,“但在此之前,我必须有言在先。” 二人再次回过头来,孟大人点点头:“你有想法的话直说便是。” 陈问开门见山:“就像孟大人先前所说的,目前我的能力也只够自保而已,所以一旦进入了巫山的话,不管如何,岑姑娘都必须严格按照我说的话来做,这一点倘若岑姑娘不接受的话,那很抱歉,此次巫山之行还是我自己去吧。” 听到这话,岑瑶不假思索:“这是当然,要是进入巫山的话,我定会对陈大人言听计从。” 见岑瑶这副坚定的模样,陈问虽然还有话想说,但他也还是选择了默默放在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趟巫山之行绝对不会太简单。 第五十八章 :拒绝 “既然如此的话,这件事情就彻底定下了,趁著这段时间整备整备,十天后准时出发。” 孟大人並不知道陈问的心中所想,他脸色郑重的当即说出了这个决定。 他很清楚,这件事情实在是关係到太多了,不管是成功或是失败,都有可能会改变许多事情。 只是如今孟大人也別无他法,他只能选择相信陈问。 同样的,陈问自然清楚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他也必须得在这十天里赶紧调整下自己的状態才行。 而他在稍稍平復了自己的心情过后,便又再次看向岑瑶:“岑姑娘,既然你清楚玄蛇蛋放在什么位置的话,那不知那里的守备情况如何?” 对陈问来说,现在只要多一点对巫山的了解,那就无疑是给他们多平添一分胜算。 在这方面上,他是丝毫不会吝嗇自己的问题的。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岑瑶在沉吟片刻后,才將自己所了解的一一说出:“坦白来讲,当初我们是误打误撞才闯到那个地方的,那条路也不过是一条山径小道,几乎不见什么妖族的踪影,也就好些时候会不时出现百妖监的人。” “这么简单?” 当陈问听到这个答案时,他难免有点不可置信。 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在於,玄蛇可是七大妖之一,按道理来说其血脉定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摆放在外,况且还没有什么防备的才对。 所以陈问敏锐的觉得这里有有什么蹊蹺。 並且哪怕是岑瑶,她同样有点困惑:“我一开始也很好奇为什么堂堂玄蛇,自己的血脉子孙会这么隨意的丟弃在外,不过眼下这件事情已经发酵了这么长时间了,想来估计那块地方的守卫也增加了许多。” 陈问没有开口,他已经开始反覆的思索起这件事情的计划了。 他必须得替二人准备一个最为合適的方法,而这个方法得既能够保证他们拿到玄蛇蛋,又能够让他们顺利的离开巫山。 真是个天大的难题啊。 陈问没忍住心中嘆了口气,这会他也想赶紧先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具体的情况我已经了解,那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卑职就先行告退了。” 陈问向著孟大人拱拱手,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要离开的意思。 孟大人点点头,没有一点犹豫。 他也清楚突然拋出了这么个难题给到陈问,肯定也是要给到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一点缓和时间了。 看著陈问没有再做停留,便径直离开的背影,床上的林武不禁满面担忧的看向孟大人:“孟大人,此事会不会不太妥?的確不管是按资歷亦或者是其他方面来讲,此事都决计轮不到陈问,我觉得依照规矩,无论如何都得將这事上报才行。” 听闻此言,孟大人扭过头来看香林武,淡淡一笑:“怎么?开始心疼手下了?” 林武没有否认,只是述说著自己的想法:“依卑职看来,哪怕陈问已经突破到了淬体五层,但想要真的从妖族手中拿到玄蛇蛋,並离开巫山也是有一定难度的,更何况……” 说到一半,林武看了眼旁边的岑瑶意识到了什么,於是他又赶紧合上了嘴,没把话继续往下说。 不过这一个小细节还是被孟大人捕捉在了眼里,只是他最终还是无奈的嘆了口气:“你说的这些道理我又何尝不知?可是向上匯报要时间,援兵赶来也要时间,林武,咱们等不起了,建安城的百姓也等不起。” “这……” 林武张著口还想说点什么,可最后他也只能以沉默收尾。 孟大人扭头看向陈问离开的方向,口中喃喃低语。 “我们现在也只能对这个年轻人寄予希望了。” …… 这一路上,陈问只觉得自己的思绪有点乱糟糟的。 他没能想到,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居然能够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以至於他都仍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时间向来是不等人的,他现在真正能够做的,就真的只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了。 正当陈问仍在思索著这件事时,一声“陈哥”却突然將他给喊回了现实。 陈问疑惑的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则是穿著一身锦衣的王越川。 王越川在见到陈问以后,连忙小跑的赶了上来:“陈哥,我来了!” 听到这话,陈问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到镇安司来了?你有什么事情想找我吗?” 闻言,王越川脸上的神情一滯,紧跟著他难以置信的反问道:“陈哥,你忘了昨天我们说过的话了吗?” “昨天?” 陈问眉头一皱,不等他再往下细想,王越川已经跟著补充道,“就是我说有一件好差事想要关照陈哥你……” 说完,王越川期待的看向了陈问。 而陈问跟著这话想了想,隱约记得昨天好像是有这事来著,当时的王越川说明天来找他...也就是今天。 只是因为目前他所面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才一时半会没有回想起来。 反应过来后,再对上王越川的眼神,陈问只是一脸抱歉:“关於这事的话,你且去找其他人吧,目前我手上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估计一时半会都抽不开身。” 隨著这句话一出,王越川的兴奋戛然而止,他看著陈问並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神色当即就僵住了。 直到好一会后,王越川咽了口口水,连忙说道:“但陈哥这事咱们不是昨天就已经说好了吗?况且这件事目前来看,我也只能找到陈哥你帮忙。” “眼下我確实还有其他事情得做,我也清楚我说过的话,不过以你的身份应该也不会太过於需要我,只要你到城內振臂一呼,再加上有好事关照,想来哪怕是修士也会被你招募来的。” 陈问语气平静的再次回復王越川一句。 对於他来讲,他现在还是更想把心思放在巫山之行上。 至於王越川所说的事是不是好事暂且不说,最主要的还是在於他实在是有点分身乏术了。 哪怕这就是一件好事,他也不认为自己还有精力去做。 第五十九章 :巫山外围地图? 但对於王越川来说,这事可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他很清楚,哪怕他到外边去喊,也未必能够喊到,像陈问这样可以只身一人斩杀李道人的修士,虽然他是紈絝没错,但他看人还是看的很准的。 他相信只要是陈问出手的话,这件事情必然会稳稳拿下。 於是王越川深吸了一口气,仍是不死心:“陈哥,我当然清楚你所说的这些,可是外面的那些修士哪有像你这样那么强的?他们不死在外边就不错了,更別说將东西给带回来。” 听著王越川这话,陈问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但他还是笑了笑:“什么事情这么邪乎连普通修士都做不到?要这么说的话恐怕我也做不到,所以你还是另寻高明吧二公子,我真的还有其他事情得做。” 说完,陈问也不管王越川如何看待了,他乾脆转身就走,没有一点停留,徒留下王越川站在原地愣神。 看著陈问的背影,王越川反应了片刻,隨后一抹不甘逐渐涌上了他的心头。 以至於他有点控制不住的对陈问喊道:“那陈哥你要去哪?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可以等你的!” “巫山。” 陈问向后挥挥手,脚步没有一点停留。 但当王越川听到这两个字的那一刻,他眨眨眼,隨后意识到了什么,欣喜若狂的小跑到了陈问的身边。 见到这一幕,陈问不禁眉头一皱,他没想到王越川在这件事情上居然跟的这么紧。 正当他想开口时,不成想王越川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陈哥,你要是去巫山的话,那跟我的事情可谓是完全重叠啊!” 王越川喘气都没时间,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就开始给陈问说起了这两件事情的重合性。 而陈问在听到这段话的时候,也下意识的眯起双眼,重新开始审视起王越川来。 “你的意思是,你的这件事情原本要去的地方就是巫山?” “当然,千真万確!” “怪不得你说普通修士做不到这件事情呢。” 陈问恍然大悟,然后又有些疑惑,“只是你所说的这件事情究竟是什么?居然还需要去妖族领地处理?” 眼瞧著陈问似乎有想进一步沟通的欲望,王越川忙不迭的就解释道:“不瞒陈哥你说,其实这一次我是想让你去取上几株灵草的。” “灵草?” “没错,那灵草名为霜月花,传闻中得每日汲取天地精华,如此持续一千天才可能成功成熟一株,只要得到这么一株灵草,哪怕是凡人吞服,也能够在顷刻之间成为修士!” “先前我本以为像是这种灵草,按道理来讲鬼市应该会有存量的,可没想到我转了一圈,连影都没有瞧见。” 王越川將自己所知道的毫无保留的向陈问说出。 而陈问这会在思索片刻后,又不解的问道:“既然这霜月花如此难求,想来鬼市里找不到也算是正常,可你要这霜月花来做什么?” 闻言,王越川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陈哥,其实我也一直有一个修士梦,为此父亲从前甚至每日都为我找来许多灵草,想要助我成为修士,只可惜也不知是我天资愚钝还是怎的,就愣是没办法做到。” “后来我偶然得知,霜月花这种灵草,可以令普通人在短时间內成为修士,就是没有什么修行潜质的都没关係,为此我才想找到这门灵草。” 话音落下,陈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开始下意识的重新审视起这位王家二公子来。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如果真的要来做比较的话,那王越川的身体素质確实是要比其他花花公子好上不少。 別的不谈,要是其他人像王越川这么个玩法,恐怕三天两载都不见得能再出一次门,可反观王越川的脸色却依旧十分红润。 想来这也是因为对方长期浸泡在药池里的缘故。 但陈问对於这件事情依旧没有鬆口,他呵呵一笑:“那我很好奇,既然你在鬼市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这霜月花,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巫山有这株灵草的?” 提到这点,王越川顿时开始翻找起了自己的衣服,紧跟著,一张绘画著地標的地图竟是被他翻找了出来。 “就凭它!” 王越川指了指手中的地图,“实不相瞒,这个消息其实是我前些日子偶然从父亲口中得知的,他当时正在与刘家家主商討此事,为此他们还想组合一支修士队伍將霜月花给带回来,只是后来的结果似乎不太好,他们也就放弃了。” “但他们手中的地图我可拿到手了,我看了一眼,这就是巫山外围的地图,上面还特別標註了霜月花的地点。” “巫山外围的地图?” 陈问面色一变,心中暗暗思忖了起来。 毫无疑问,现阶段的他最需要的就是关於巫山的情报。 但按照孟大人先前所说,除了商队等特殊队伍,其他人基本上都没有去过巫山,更別提地图这种东西了。 而现在居然有一份地图在王越川手上,这让陈问多少有点心潮澎湃。 要是能拿到这份地图的话,没准也能够为日后他去盗取玄蛇蛋多加几分胜算。 瞬息之间,陈问已经有了决定,但他表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他在迅速平復了心情后,淡淡的回应道:“连一支修士队伍都失败了,你又怎么会觉得我能成功?再者,这怎么看也都不像是一件好差事啊……” 说完,陈问意味深长的看向了王越川,而王越川的脑子转的还是很快的,他一下便想到了陈问想要的是什么。 於是他摊开地图,指出了其中的一个地標:“陈哥你看,我听父亲他们说,他们可不仅仅是因为霜月花才这么大张旗鼓去巫山的,他们更是为了这里面的东西。” 陈问顺著王越川手指的方向,很快便看到了处於半山腰的一个地標。 並且在地图上,这个地標也是加重的圈了起来的。 反观霜月花並没有这种待遇。 这几乎已经算是变相说明了,这上面的东西的价值,恐怕远远要比霜月花更高! 第六十章 :动身 陈问思忖片刻,隨后他好奇的看向了王越川:“这上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闻言,王越川悻悻的摇摇头:“具体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价值相比较霜月花的话,肯定也会高上不少,陈哥我不贪心,我只想要霜月花而已,哪怕只有一株也可以,至於剩下的都归陈哥你,包括这份地图也是。” 王越川言之凿凿的向陈问说著,而陈问到了这里其实已经有点意动了。 在他看来,不为別的,光是这份地图自己就已经挺需要的了。 於是在经过深思熟虑过后,陈问长长的嘆了口气:“好,这件事情我可以做……” 话音落下,王越川的脸上顿时就绽放出了一抹笑容,只是陈问隨之而来的话又令他一顿。 “只是究竟能不能帮你带出霜月花这就不一定了,毕竟像你说的,那么些修士进去都没能將它给带出来,要是里面有什么情况的话,我的第一选择只会是保全自身,这点你能够明白吗?” 陈问將自己的规矩向王越川彻底摊牌,而王越川听完后,也不禁一愣。 毕竟要是陈问真的什么都没带出来的话,那他这么做无异於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没过多久,王越川狠下心来一咬牙,毅然决然的回答道:“没问题,要是陈哥你实在带不出来也不要勉强自己,大不了就不要了,以后有机会再说,然后这份地图也隨陈哥你带走,就当做是我的一点心意。” 对他来说,他本就没有出什么力,纯粹就是拿了张地图给到陈问而已。 所以於情於理,王越川也根本没有任何损失的余地,更何况就算这件事情不成,可陈问即將要前往巫山自己还送上了一份地图,怎么著也算是雪中送炭。 两人间的关係更加融洽,这也是收穫不是? 而陈问见到王越川的態度居然这么豁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况且这件事情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同样没了什么迴旋的余地。 所以陈问很乾脆的接过了地图,点点头应下:“我已经说了我的態度了,既然你能够接受的话那我就尽力而为。” 眼看陈问终於答应了下来,王越川终於没再掩饰自己的笑意:“多谢陈哥,相信以陈哥的实力一定能够满载而归!” 陈问不置可否。 只是在讲完这件事情以后,王越川还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他又忙不迭的开始询问起了昨天晚上陈问和沉香的事情。 儘管陈问再三否认,但当他看到王越川的眼神时还是倍感无奈。 最终在陈问的几番送客下,这才终於將王越川给打发离开。 带著地图陈问很快便回到了住处,在將木门关上后,他没做停留的便来到了桌子前將地图摊开。 起初在看到从鬼市西区进入巫山的路线时,陈问的神色並没有太多变化,但隨著来到了巫山外围,当他看到进入巫山的路线居然足足有五条时,还是难免有点惊讶。 毕竟在陈问看来,这种路线能够有两三条就已经差不多了,可现在却足足有五条,这著实是让陈问没想到的。 並且每条路线上,还有人特別手绘出来了这里边每条路所需要注意的问题。 比如有的路线虽能够快速进入巫山主体,但碰上百妖监的概率会大上不少,还有的路线不会碰上百妖监,可就得自己应对环境风险等问题了。 大概的端详下来,陈问只觉得手中的这份地图简直就是个意外之喜!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有能力和精力,专门手绘出了这张地图来。 要是让王家家主知道王越川將这份地图给了他,也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想。 陈问暗暗感慨了一声,不过他的注意力还是重新放在了目前的两件事情上。 首先最重要的,毫无疑问还是盗出玄蛇蛋一事。 此事事关重大,並不是隨意计划就能够做成的,必须得徐徐图之。 至於另一件事则是王越川这事,他现在仔细想想,倒是觉得这件事情可以现在就动身前往巫山做完。 一来他能够提前熟悉巫山的地形,以便计划后续的事情,二来则是他实在是很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彩头究竟是什么。 並且在这个过程中,没准他还能够悄悄地猎杀几只妖,以此来获得命数点也说不定。 至於霜月花,那也只是顺带的而已。 在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陈问越想越觉得有点搞头。 他现在之所以觉得將来去到巫山有太多的不確定性,无非就是因为自己先前从来没去过,从而缺乏一定的情报所导致的。 但现在该有的东西已经有人给他送上门来了,要是这个时候再不做的话,那多少有点不应该了。 將这个计划彻底定下后,陈问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在將地图收好,他又转身去到了后院將长刀拔出,投入到了七劫刀的练习中。 …… 次日一早,陈问跨上马背,头也不回的便朝著鬼市的方向赶去。 在临走前,他已经先后向孟大人以及林武匯报过了。 两人在得知这件事情后,第一想法都是调遣几人跟著他一块前去。 只是对於陈问来说,这次他去巫山本就带有自己的目的性,更何况像是那种地方,还是人越少越保险,所以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拒绝了。 对此,两人也是只能对陈问叮嘱了一番。 今日大雪纷飞,落得街边的屋顶白雪皑皑,寻常热闹的街市今日也冷清不少。 迎著冷冽的寒风,陈问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同时他也开始在心里暗暗盘算著,这个天气对自己前往巫山会不会有所影响。 因为街上实在是没多少人的缘故,隨著马蹄急促又有力的落地,一炷香后,陈问便已经来到了鬼市前。 这和他初次来到的时候基本没什么差別,从外表上来看还是那么的阴森。 只是如果真要对比的话,陈问能够明显感觉到鬼市的人气已经不剩多少,几乎可以说是人跡罕至都不夸张。 就连原先在鬼市前售卖门票的老头都不见了踪影。 想来上次爆发的衝突,还是给这里带来太多后遗症了。 第六十一章 :一片狼藉 正当陈问刚想迈腿往前走时,不成想一道声音却突然將他脚趾。 “来者何人?” 陈问闻声看去,只见前边原来竟有几人正站在鬼市前把守著。 他们目光如炬,尤其警惕的看著陈问。 而陈问在扫了几人一眼后,接著一眼便发现了他们腰上的鎏金铜牌。 想来能够在这里见到同僚,估计也是孟大人特地安排了人手来此盯梢。 毕竟鬼市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目前正处於动盪时期,为了保护绝大多数人的安全,这个决定也是正確的。 在確定了眼前的都是自己人后,陈问没有犹豫的便將腰上同样的鎏金铜牌举起,朝著几个挥了挥:“见过诸位同僚,在这种条件下执行任务,也是辛苦各位了。” 隨著陈问將铜牌举起,几人下意识的想要拔刀防御,不过当他们看到那熟悉的铜牌时,他们脸上原先警惕的神色不禁一僵。 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纷纷向身旁同伴投去疑惑的眼神。 直到好一会后,几人依旧没有卸去防备,而是盯著陈问大声问道:“不知你是何人?又隶属於哪位巡狩使?” 闻言,陈问没有隱瞒:“在下陈问,刚入镇安司半月,隶属於巡狩使林武的队伍。” “原来你就是陈问?” 当陈问名字一出的那一刻,旁边的一人当即惊呼一句。 隨著其他人好奇的看来,那人当即解释道:“你们都忘了吗?上次鬼市激战的时候,就曾传闻有一巡狩吏越级作战,不仅將其他人救下,甚至还斩杀了一头淬体五层的牛妖!” “原来是你!” 听到这里,眾人顿时恍然大悟。 为首之人更是当即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走到陈问的身边呵呵一笑:“原来是自家兄弟!抱歉,因为眼下形势比较严峻,所以我们刚才这么做,也是不得不为之。” 陈问有点茫然的摆摆手:“无妨无妨,不过……为何你们会知道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那巡狩吏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表现的有点诧异:“这个消息可是在咱们镇安司都传遍了,好多人听了都热血沸腾,想再上战场杀上几头妖呢。陈问兄,不知不觉间你可是激励了许多人!” “原来是这样吗?” 陈问砸吧砸吧嘴,对这种情况有点意想不到。 毕竟在这之前,他可压根没有听过自己的事跡在镇安司当中流传。 原来在无形之间,他也被困在属於自己的信息茧房里了。 不过没等陈问再往下想,巡狩吏又好奇的问道:“对了陈问兄,不知你到此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听到这话,陈问才想起来自己来这的正事,他连忙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色,坚定开口:“不瞒各位,其实我这趟来是要进入鬼市,前往西区巫山的。” “前往巫山?” 当几人听到陈问这句话的那一刻,他们立刻就被惊到了。 因为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这种时候想要在太岁头上动土,去到妖族的地盘。 以至於一时间,眾人面面相覷,好半天都没有开口。 还是那位巡狩吏,他很是为难的看了眼鬼市的入口,又看了看陈问不曾动摇的神色。 “这……” 看著巡狩吏那犹豫的模样,陈问当即拱手补充:“诸位放心,关於此事我早已向孟大人上报过,孟大人对此没有异议。” 在听到连孟大人都支持陈问的这个决定时,几人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见状,陈问不禁眉头一皱:“这莫非还有什么问题是没解决的吗?” 闻听此言,巡狩吏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既然孟大人都同意了的话,那我们肯定也没有意见,只是陈问兄,你当真要进入鬼市,前往巫山吗?现在的情况可不比当初了。” 陈问困惑的提问道:“此话怎讲?” 巡狩吏嘆了口气:“经歷了上次的事情后,咱们建安城的鬼市秩序可以说是彻底崩塌了,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商贩,並且百妖监的爪牙还不时在里面搜寻,想要找出人类的踪跡来,特別是……” 说到这,巡狩吏欲言又止,但他看向陈问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问顿时醒转,想来也是因为他杀了牛妖的缘故,从而导致自己上了百妖监的通缉榜了。 “好就好在,他们也並不知道那牛妖是陈问兄你杀的,但里面的情况也绝对不乐观,在这种情况下,你確定还要进去吗?” 巡狩吏苦口婆心的列举出了鬼市如今的各种情况,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想將陈问给劝下来。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眼下摆明了只要是人类进入,都保不齐会被百妖监无差別攻击。 只可惜陈问如果没有一定的决心的话,也是断然不可能来到这里的。 面对巡狩吏的劝说,陈问微微一笑:“感谢兄台能够告诉我这么多东西,不过我能来到这,就证明这里面我是一定要去上一去的,所以兄台不必再劝。” 巡狩吏瞳孔一缩,他有点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陈问。 任他怎么想都没想到,陈问的头居然这么铁,哪怕他已经说了这么多,可陈问居然还要再去。 只是眼下也没了任何办法,先有孟大人的命令,而陈问又一心想要进去,於是巡狩吏只得点头:“那我便不再相劝,只希望陈问兄能够平安归来,得以凯旋。” “一定。” 话音落下,陈问径直绕过了几人,赫然便朝著鬼市大门內走去,没有一点停留。 直到陈问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他们视线范围內后,他们才没忍住摇摇头,重新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 潮湿腐臭,一片狼藉。 这是陈问对如今的鬼市的第一印象。 只因在他眼前,原先的那些用石壁筑成的商铺,不知何时都已经碎落满地。 並且地上还躺著数具人族和妖族的尸体。 算起来,这其实只是陈问第三次来到鬼市而已,但这第三次比起前面两次,无疑是显得更加残忍。 陈问看著地上死状不一的尸身,不由得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们生前都经歷了什么。 隨后他的目光也不自觉的放在那幽邃的道路上。 外围地带都尚且如此,那鬼市內部呢? 第六十二章 :突施冷箭 很显然,在陈问等人离开以后,百妖监的爪牙是必然又对鬼市进行了一番清洗。 只是鬼市向来都是镇安司和百妖监共同监管的地带,百妖监这么不由分说的大开杀戒,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 而陈问在稍微平復了下心情后,很快便朝著西区的方向走去。 他谨慎的盯著前方有些崎嶇的路,因为山壁上的烛火不够明亮的缘故,以至於他视物的范围实属有限。 所以陈问只能一手扶上刀鞘,一边缓缓前行。 这一路上,基本只迴荡著他的脚步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声响。 按道理来说,这应该是蛮好的信號才对,毕竟这刚好方便了陈问不用再应对什么特別的情况,从而更顺利的进入西区,乃至於去到巫山之中。 但是陈问隱约感觉,这一切实在是太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了。 他本以为,上次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这一路上应该会碰到百妖监才对。 可他都走了將近一半路程了,愣是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直到他已经到达了西区的区域,这里依旧如同先前那般。 不过与之不同的可能是,这里的腐臭味明显要更加浓郁不少。 陈问眉头紧皱左右扫视一眼,最终才確认了,源头竟是前些天百妖监战死的妖兽上散发出的。 这些天以来,百妖监哪怕对於战死的手下也没有任何表示。 还真是冷漠到了极点啊。 陈问屏著呼吸,慢慢绕过了地上的已经將近腐烂的尸体。 不过正当此时,一道散发著寒光的箭矢突然从不远处的黑暗中,朝著陈问射来! 感知到威胁的那一刻,陈问瞳孔一缩,连忙向左一躲,这才免受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见到这一幕,前方也是“咦”了一声。 “不知死活的人类,竟然还敢进来。” 话音落下,只见阴影中顿时走出了三头妖兽。 他们与陈问先前见到的百妖监成员一般,身上都统一身穿黑甲,並且腰间出还有著一块鳞片。 並且在最后边的鸟妖手中竟是还抓著一把,似是用牛妖或羊妖的角製作的角弓。 毫无疑问,刚才那一箭定是这鸟妖射出的没错。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问眼神死死的盯著三妖,他原本还抱著侥倖心理,想著能安全离开西区的。 可现在看来,一场恶战恐怕在所难免。 於是他毫不犹豫,当即发动了观气术想看对方一个究竟。 自从观气术在升级以后,哪怕是妖兽,陈问也够通过观气术的作用来切实看出他们的修为。 一眼看去,这三头妖兽的修为换算过来,基本都是人类的淬体四层左右。 只是要再加上他们的体魄的话,那就没办法比较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陈问当即拔刀。 见到这一幕,鸟妖冷笑一声:“人类,你不会真以为躲了我这一箭,你就能够和我们抗衡了吧?” 一旁的兔妖则是扭头看向领头的鼠妖:“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直接杀了他吗?但从他腰上的令牌来看,这傢伙应该是镇安司的人。” 鼠妖微微眯起双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在仔细打量了陈问过后,仅仅是轻飘飘的开口道:“上级有令,鬼市內见到的所有人类一律杀无赦,包括镇安司在內,毕竟镇安司的走狗可杀了我们不少弟兄啊!” 三妖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好像压根没有將陈问放在眼里一般。 见状,陈问不禁淡淡回应道:“我说,你们在那討论杀不杀的,就没想过你们会先被我宰了吗?” “大言不惭!” 后头的鸟妖在陈问將话说完后,没有一丝犹豫,径直的就从箭篓里拔出一支箭张弓拉弦! 在这个期间,可谓是几乎没有给陈问留足任何反应的余地。 好在陈问自从在突破了以后,反应也是快上了许多。 在听到箭矢破空声的瞬间,他甚至脑子都没还转过来,身体就已经带著自己往旁边一测了。 这一箭又像上一箭般,重重的穿透了陈问身后的石壁。 “又躲过了?” 看著眼前这个人类居然又一次躲过了自己的箭,鸟妖有点不可思议的开口嘀咕了一句。 其他两妖自然知道鸟妖射箭的技术,而现在眼瞧著陈问接连躲过两箭,鼠妖也是当即厉声道:“小心,这人类很有可能就是杀了牛统领的傢伙,我们一起上,別给他任何反扑的机会!” 发出这个指令后,鼠妖和兔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便朝著陈问一手抓来。 至於那鸟妖则是效仿著先前的动作,再次拉满弓弦瞄准著陈问。 感受著三妖的杀意,纵然是陈问心中都不由得一惊,他连忙举起长刀格挡起了两妖的攻势。 两妖的利爪在刀面上颳起层层火花,以至於原本有些漆黑的区域都好像亮堂了不少。 可这还没完,因为陈问已然察觉到了鼠妖射出了第三箭,见此情形,他只得凝聚气力,利用刀身对著二妖一震,再將二妖短暂震退后,他这才迅速的朝著身旁一滚,躲过了这第三箭。 而这初次交手下来,两边对於对方都有了全新的看法。 首先陈问对於这三头百妖监成员之间的战术配合,多少是有点惊讶的。 因为在他先前与其他妖兽交手时,他发现那些妖兽基本都只会单打独斗,这就让陈问无形中形成了一个刻板印象。 现在想来,兴许是当时有个林武的缘故,这才让那些妖兽不得不分散火力来一一对上他们。 而现在没有了其他帮手,这三妖自然能够彻底的將注意力集中在陈问身上。 由前边的鼠妖和兔妖打头阵牵制,隨后再由后边的鸟妖远程火力输出,以求给陈问致命一击。 这种搭配著实是让陈问没有想到。 也幸好他在来之前突破到了淬体五层,不然的话,估计他还真的搞不好得折在这里。 反观对面的三妖,这会也並没有急於再对陈问出手。 他们目光冷冽的盯著这个人类,鸟妖这时则是有点愤慨的喊道:“你们继续牵制,看我不一箭杀了这人类!” “別衝动,按刚才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最少是个淬体五层!” 第六十三章 :镇! 这鼠妖无疑是三妖之中头脑最清晰的那个,他仅凭藉与陈问的一次交手,就已然判断出了陈问的大致修为。 这让陈问听到,也下意识的开始重新审视起对方来。 他很清楚,他所面对的可不是尚未开智的妖族,而是实打实的百妖监成员,要是真让对方商量出怎么对付他的话,恐怕只会陷自己於险境之中。 於是陈问目光闪烁,手中蓄力,趁著对方仍在商討之际,径直就向著两人后面的鼠妖一刀斩去! 无论什么时候,先將对手的主力输出给杀了准是没错的! 而三妖显然也没有想到陈问居然会暴起。 他们看著那一闪而逝的黑影愣了一下,然后鼠妖连忙喊道:“挡下他!” 话音落下,他和兔妖迅速伸出手,想硬生生的將陈问从空中拽下来。 后面的鸟妖眼瞧著陈问是冲自己来的,赶忙慌张的抽出一支箭想要重新拉弦。 但陈问又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见到两妖向著自己出手,他冷哼一声,乾脆將直指鸟妖的刀锋一转,硬挺挺的就向著两妖的手臂一刀而去! 两妖完全没想到陈问会突然变招,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之后,赶忙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位想要將手收回,可一切还是太晚了。 在长刀触碰到手臂的那一刻,他们的皮肤瞬间被划开,紧跟著一道骇人的伤口分別出现在了鼠妖和兔妖的手上! “呃!” 两妖吃痛一声,收回手后看著上面的伤口,他们都纷纷凝重的看著陈问,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伤势,任由血滴在地面上。 这个人类比他们所想像要难对付太多了! 正当此时,鼠妖也在同一时间將箭搭在了弓上,他把弦拉了个满月,然后大吼一声。 “躲开!” 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两妖同一时间向著一侧躲开,隨后这势大力沉的一箭顿时朝著陈问飞射而来! 刚退开的陈问目光一凝,他能感觉到这一箭自己应该是躲不开了,他只能凭藉自己的力量將其挡下! “给我断!” 意识到这点的那一刻,陈问將气力尽数匯聚在右臂上,这一刻他淬体五层的修为可以说是施展到了极致,然后他一眼找准时机,一边將身体侧开的同时,一边向著箭头一刀落下! 当锋利的长刀和好似能穿透一切的箭矢碰撞的那一刻,毫无疑问,自然是用玄铁锻造的长刀更胜一筹。 在三妖那不可思议的眼神下,那箭矢竟是被拦腰斩断! “这怎么可能!” 鸟妖难以置信的喊上一声,鼠妖咬著牙,“我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好对付,还是採取刚才的方法,牵制他,然后你来收尾!” 这句话是对鸟妖说的。 他们仍想效仿前面的攻势,对陈问进行拉扯。 鼠妖断定,陈问一时之间是没办法同时对付他们三人的。 只要他们有足够的耐心,哪怕眼前的这个人类是淬体五层,那也得被他们活生生的耗死! 在听到鼠妖的话后,兔妖和鸟妖在这一刻各司其职,三妖又是同一时刻开始行动起来。 这其中让陈问很惊讶的一点在於,儘管对手是妖族没错,可他们的执行力比起人类来一点都不差,甚至在某种特定时候还要更强。 不过再次面对这种同样的攻势,陈问也断然不会再给对方留下任何机会。 他趁著鼠妖和兔妖还没对自己形成夹击之势的那一刻,一跃而起,在三妖那疑惑的眼神下,陈问竟是要闯进他们的中心地带內。 “这人类疯了?” 兔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但鼠妖却谨慎的看著陈问。 “不管怎样,等他落地后直接杀了他!” 三妖死死的注视著陈问,正当陈问要落入包围圈,他们就要下手时,他们却见到陈问的左手突然出现了一件奇物。 他们定睛一瞧,这才发现陈问手中的物件竟是一柄三尺长幡。 那长幡通体青绿,整体显得很是协调,但最显眼的,还是那幡面上居然有著一副北斗七星阵图。 在那阵图的末端还延伸出了那二十八宿星轨。 加上这一点,无疑是让这长幡多添了几分神圣感。 这正是陈问先前所炼化的灵宝,百魂幡! 因为先前的局限性,所以陈问一直都没能够让这百魂幡见光,可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拘束什么了。 同样的,此时此刻哪怕三妖根本看不懂这长幡上的阵图,但他们也能够察觉出这玩意绝对不简单。 “小心,那东西有古怪!” 鼠妖提醒一声,其余二妖也有所防备的盯著陈问。 待到陈问落在他们正中心的那一刻,他们仅是瞬息之间,便要齐聚而上! 但陈问面对这一切,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直到三妖已经近身,他的嘴里才吐出一字。 “镇!” 剎那间,那百魂幡上突然散发出了一道以波浪状向外扩散的青光。 幽冥领域展开的那一刻,离陈问最近的三妖也毫无疑问的被波及到了。 他们想做出点其他的反应,但当青光触碰到他们的那一刻,他们只觉得脑海里一下便陷入了空白中。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这做什么? 一时间,三个问题不断地从他们心中冒出,以至於他们手上的动作完全停顿了下来。 而陈问眼见这百魂幡的效果竟如此霸道,能让这三头妖兽一瞬间被定格在原地,心中也不禁一喜。 看来他真没赌错! 但陈问並没有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太久,因为他並不知道百魂幡究竟能影响对方多久。 他必须得速战速决! 陈问深吸一口气,立刻调整好心態,隨后一眼便看到了二妖后边的鸟妖。 他原本已经拉弦的手这会已经耷拉了下来,其瞳孔黯淡无光,就像是进入了什么状態般。 “就你喜欢在背后放冷箭是吧?” 陈问抬起刀来毫不留情,对著鸟妖的脖颈就是一划。 顷刻间,那血柱好似丝线般不断向外喷涌著。 到了这里,鸟妖总算是恢復了自己的意识,但他看著身前的人类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自己面前,以及脖子上传来了温热感,他当即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了喉咙,他却总觉得好像被一团水给堵住了。 再看到陈问手上仍在渗血的刀面,鸟妖意识到了什么,当即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倒在了地上,面带恐惧盯著眼前的人类。 他痛苦的在地上蛄蛹著,但这种挣扎没持续多久,鸟妖的圆瞳儼然不断在涣散,伴隨著他的脑袋一歪,这也宣告著其再无生机。 这一切,也就只发生在几息之间而已。 第六十四章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陈问冷漠的注视著瘫倒在地上的尸身。 回过头来,那鼠妖和兔妖仍是目光呆滯的目视著前方,就好像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们完全不知晓一般。 事实上,他们对於鸟妖的死估计还真不知道,毕竟此时他们在百魂幡的影响下,儼然沉浸在了各自的心灵世界中。 只是这种状態会持续多久,陈问並不太清楚,所以他没有一点迟疑,转身又將刀身对向兔妖。 此时的兔妖还没预感死亡的到来,直到陈问毫不犹豫的对著她的后背一刀落下,一道悽厉的叫喊声才响彻了整个西区。 再等陈问抬起刀来,长刀的末端已经往下渗著血液,反观兔妖早已从先前的状態中反应了过来,只是她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的兔妖痛苦不堪的趴在了地上,她的后背已经出现了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甚至连里面的白骨都好像露了出来。 若非那黑甲替她缓衝了一阵的话,恐怕这一刀能够彻底要了她的命。 “不,不要杀我!” 兔妖一边感受著背上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一边扭头也看到了早已死去的鸟妖。 几乎只是一瞬间,她便赶紧向著陈问求饶起来。 她压根就没想到,在这种紧要关头,眼前的这个人类居然还留有后手,可以说是对他们一击致命! 而陈问面对兔妖的求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眼神更是古井无波。 见到这一幕,兔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可迎接她的,只有钻心的一刀。 “我要是落到这种地步求饶,可不见得你们能放过我啊。” 话音落下,长刀直入! 再等陈问將长刀拔起,那鲜艷的血已然溅在了兔妖那僵硬的脸上。 “这怎么可能?” 正当此时,鼠妖的声音忽然在一旁传来。 他不可思议的看著面前的这一副场景。 他本是沉浸在一个莫名的幻境里的,可隨著兔妖的那一道绝望的喊叫声,一下就將他给喊了回来。 紧跟著,他就看到了鸟妖和兔妖已经死在了陈问的手下。 仅仅是一息之间,鼠妖当即就死死的盯著陈问:“没错了,就是你杀的牛统领!”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陈问转身朝著鼠妖看来。 在看到陈问那淡漠的眼神的那一刻,鼠妖忍不住往后倒退了一步。 “是我杀的又怎样,你想给他报仇吗?” 陈问原先眉头紧缩,可又渐渐舒展,隨后向著鼠妖微微一笑。 只是这个笑容在鼠妖看来,跟刽子手几乎无异。 鼠妖止不住的咽了口口水,到了这一步,他可以完全確信自己根本不是陈问的对手。 所以他连忙继续开口:“你不能杀我!” 闻言,陈问摇摇头,不由得嘆了口气:“为什么你们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总是会说这样的话呢?你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吗?” 这一个回答无疑是瞬间让鼠妖哽住了,这让他原本堆在心里的话,此刻压根就说不出来。 可陈问並不会等鼠妖回答,因为他还得赶紧將鼠妖给宰了离开这里前往巫山。 他並不清楚百妖监內有没有什么换班的巡逻制度,要是有的话,万一再晚些时候其他换岗的小队没有见到鼠妖,指不定还得闹出些什么么蛾子来。 所以在明確这一点后,陈问身形再动,已经提著刀向著鼠妖走来。 看著眼前的人类有如死神般走来,此刻鼠妖也顾不得了,他赶紧回答道:“你要是杀了我的话,届时要是其他巡逻小队发现了,你肯定要遭大麻烦!” 听到这话的那一刻,陈问脚步一顿。 果然是有其他百妖监的小队在巡逻吗? 意外套出这个消息后,陈问非但没觉得轻鬆,反而心里还更沉重了不少。 毕竟这代表著,隨著他每深入鬼市乃至於巫山一步,他都有可能会碰到不同的情况发生。 在快速平復心情后,陈问没再犹豫,眼神一阵闪烁:“那我就更该杀了你了,不然要是放你走了,指不定还会有什么人来围剿我。” 眼看陈问要动真格了,鼠妖浑身颤抖的瘫坐在了地上,那黝黑的头颅不断地摇晃著:“不会的!我敢保证你要是放我走了,其他小队肯定不会找上你!或者...或者我也可以告诉你其他小队在什么地方,这样你就可以避开他们了!” 坦白来讲,当鼠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陈问是真的心动了。 还是那句话,他现在最欠缺的无非就是关於巫山的情报。 他並不知道现在巫山究竟有多少百妖监人守著。 可要是作为成员之一的鼠妖能够交代的话,那对於陈问来说简直就是一大助力! 但想凭藉一句话就得到陈问的信任,那也是非常难的事情。 陈问儘量收敛內心的想法,仍是面不改色的看向鼠妖:“你凭什么认为在这种时候我会选择相信你?万一你给我下套怎么办?” 意识到事情可能有转机,鼠妖的脑袋又跟拨浪鼓似的摇了起来:“不会的,绝对不会!我敢保证我给的信息都是真材实料!” “虽然我在百妖监里的地位不高,但是统领给我们安排任务的时候,我还是听了个仔细的,要是你真想继续往里走的话,你就必须得到我的情报!” 这句话鼠妖几乎是一口气说出来的,因为他生怕说晚一步,那把刀就会落在他的头上。 正当鼠妖以为陈问会因此动摇,从而放过他时,回应他的,却同样是陈问的摇头:“无妨,来多少我杀多少就是。” 说完,陈问就已经再次向著鼠妖走来了。 而鼠妖呲目欲裂的看著这一幕,他有那么一刻只觉得这个人类简直就是个疯子! 哪有人能做到这么油盐不进的? 直到陈问距离他已经不足三步的距离了,鼠妖立刻大喊一声:“我知道了!你无非就是不信任我而已,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其中一件事,在西区巡逻的不止我们这一个小队,等快到了巫山地带的时候,还有一支小队等著!”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陈问目光一凝,嘴角正以一个肉眼难见的弧度微微上扬。 这才是他想听到的话。 第六十五章 :巫山部署 现在的陈问其实已经不太担心,鼠妖会在这方面上弄虚作假了。 除非对方是真的担心死的太晚了。 於是在平復了自己的情绪过后,陈问抬起刀来,利用刀面將鼠妖的头抬了起来。 感受到长刀传来的寒气,鼠妖虽然胆颤,可他却压根不敢动弹。 因为他但凡稍微动一下,恐怕下一秒刀尖会长驱直入,將其贯穿。 眼瞧著自己都把情报给说出来了,可陈问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鼠妖是真的欲哭无泪:“我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还可能骗你吗?” 陈问似笑非笑:“这我就不知道了,另外,你刚才说你对你们任务的部署都听了个一乾二净?” 鼠妖刚想点头,但想到下巴抵著的刀,他还是强忍著一口气说道:“没错,我敢保证我所听到的这些都是真的,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只要你能放过我就好!” “前提是你能够给出令我满意的信息,我才能考虑这件事。” 陈问淡淡开口,“那我现在需要知道,你们对於巫山的部署是怎样的?”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鼠妖愣了一下,紧跟著他意识到了什么,顿时难以置信的质问道:“你居然想去巫山?” 任鼠妖怎么想都没想到,陈问这会竟然会问起关於巫山的部署。 他最开始其实以为,陈问顶多就在鬼市的范围內走动而已,可现在看来,这个人类的目的似乎並没有这么简单。 只是回应鼠妖问题的,仅仅是来自於刀面上的颤动。 “我说什么你答什么,懂了吗?” 陈问的语气尤其寡淡,但鼠妖赶紧吼道:“不,就算是我告诉了你也没有用,因为巫山的环境险峻不止,而且道路复杂,仅凭三言两语,就算你到了,估计你也很难復刻我的话。” 听著鼠妖那颇有警告意味的话语,陈问笑了笑:“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 紧接著,在鼠妖那疑惑的眼神里,陈问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黄皮纸。 那黄皮纸上的字跡他不太能够认得,直到陈问將其摊平摆在地上,用手指点了点上边:“现在你可以说了。” “这……” 鼠妖眯起双眼,努力想要看清楚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可当他真正看清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惊骇从开始到结束就没有结束过。 这熟悉的地形,熟悉的道路,没谁会比作为常年在巫山巡逻的鼠妖更清楚,这上面画著的到底是什么了。 这分明就是巫山的地图啊! 在意识到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后,鼠妖抬起头来,也顾不得抵著自己的长刀了,立刻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怎么会有我们巫山的地图?” 话音落下,陈问没有回答,直到他手中的刀轻轻一抖,鼠妖察觉到脖颈一热,他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处境下问出的问题。 他赶忙低了低脑袋,而陈问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吗?” 鼠妖连忙摇头,隨后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咬著牙將自己的手指放在刀锋上一划,隨著血液流下,他竟是乾脆以血为笔,在地图上点划起来。 “这条路上会有两个小队相互接替,他们巡逻的时间大概是六个时辰,然后会留下一炷香的空白期。” …… “这条路倒是没有小队巡逻,因为本身其环境恶劣的就不需要谁来照看了。” …… 在鼠妖的一笔一划以及讲解下,陈问对於巫山的情况也逐渐有了一个明確的思路。 对他来说,有了这些信息,无疑能够让他在巫山內更加的如鱼得水。 当然,在整个过程中,陈问也一直在观察著鼠妖的反应。 一旦鼠妖表现出流利的话语突然出现了某种停顿,或是脸上有什么异样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一刀落下。 好在,鼠妖也並没有敢在这个过程中找死。 直到数条道路的具体情况都被鼠妖说清,陈问的脑海中也有了一条大概思路。 首先可以明確的一点是,无论如何,巫山的天险或是百妖监的巡逻都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他只能够从感官上来看,可能较为简单的路线下手。 带著这个想法,陈问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进山的第三条道路上。 这条路是从鬼市西区出去后,再从巫山的山脚处进入山体內部。 虽然这的路线仍然崎嶇,以及也有百妖监巡逻没错,可总体上来说,难度已经平缓了许多。 按照鼠妖的说法,那里的巡逻小队也就仅仅只有一支。 以自己的能力还是能够处理的。 陈问心中暗暗盘算著,与此同时,鼠妖也在不断的抬头,试探性的看向陈问。 见到陈问好像陷入了沉思中,鼠妖咬著牙,低声说道:“小哥,关於巫山的信息我都已经跟你说的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该信守承诺把我给放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透露你的行踪的。” 鼠妖发誓,这句话还真是他的真心话。 因为假如陈问的目的地是在鬼市范围內的话,没准他离开后还真会喊上几支小队来围剿对方。 可眼下,陈问要去的是巫山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要知道,巫山可是他们的地盘,就算他將巫山的情况告诉了陈问,陈问也不见得就能在其中如鱼得水。 更有可能的,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现在他更要关注的还是,陈问究竟是怎么拿到巫山的地图的? 要是回去以后,一定要向上稟告! 鼠妖同样思忖著,而陈问在听到这话后,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你放心,既然你说的是真话的话,那我肯定会信守承诺,但我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最好还是先老实交代。” 闻言,鼠妖露出了啮齿,很是奉承的应了一句:“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都说。” 陈问笑意更甚:“既然你们都是遵从上面的命令在此巡逻,那想来你们的实力应该都差不多吧?” 鼠妖没有犹豫:“这是自然。” “那我还需要你告诉我,巫山里巡逻的小队,包括前面西区最后一队,都大概是什么修为?” 第六十六章 :一眼望不到头的山 陈问直直的盯著鼠妖,想要从对方的口中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对他来说,只要再得到这个信息以后,自己就算是彻底对巫山的部署有一个大概框架了。 这不仅仅会方便他找到霜月花或是地图上不被標註的物件,更会方便將来他和岑瑶的巫山之行。 而鼠妖眼见陈问已经有了要放过自己的意思,脸上少有的露出了一抹兴奋之色。 只是当他看到陈问的神情后,鼠妖又很好的將这种情绪给压了下去,一刻不缓的回答道:“他们的实力都跟我差不多,如果要换算过来的话,大概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淬体四层吧。” “全都是这个修为的?” 陈问眯起双眼,语气突然上扬。 听到这话,鼠妖顿感紧张,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既然都是巡逻小队,那彼此间的实力肯定也不会差上太少……” 说到这,鼠妖磨了磨牙,諂媚一笑:“小哥,这回我是真的该说的我都说了,这下我总可以走了吧?” 话音落下,鼠妖已经隱隱有要往后退了的意思。 但凡陈问这时一开口,他敢保证自己会毫不留力的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陈问对於这个问题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用著一个有点让鼠妖心惊肉跳的笑容看著他。 这让鼠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赶紧催动体內的力量作势就要往后退去。 只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因为没等他迈开步子,陈问的大手就已经一把將他摁了下去。 那手劲大的一时间甚至让鼠妖无法分辨出来,究竟他是妖族还是陈问是妖族。 並且趁著这个间隙,原本架在他下巴上的长刀也动了,只见陈问提刀一顶,鼠妖的上半身顿时皮开肉绽! “啊!” 一下没適应这种痛感的鼠妖立刻倒地嘶吼了起来,可当他听到一旁的脚步声的那一刻,他愣是顶著这种痛感,呲牙裂目的看向陈问:“小杂碎,你不讲信用!” “我不讲信用?” 陈问喃喃开口,正当鼠妖还想要说点什么时,陈问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紧跟著,他突感天旋地转,到了最后,他就只见自己的脖子正在不断往外喷涌著血液。 再然后,他的世界就已经没有光亮了。 “我只是说会考虑而已,什么时候答应放过你了?” 陈问先是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然后看著地上的狼藉,最后无奈的嘆了口气。 【命数点+40】 当系统的提示出现的那一刻,陈问嘴角微微上扬。 隨后他在將地图收好后没有迟疑,转身便继续向著西区深处前进。 並且在这个过程中,陈问也在心里不断盘算著。 因为按照前面鼠妖所说的,在特定的时间下,西区另外的一支百妖监小队会来与鼠妖这支小队换班。 儘管他现在是身处在洞穴,无法准確判断外边的时辰没错,不过从进来开始,他的心里就持续的在计算著截止目前自己所用的时间。 要是他现在速度快点的话,没准就可以赶上这一趟换班。 陈问心中明了,同时脚底也是快步生风,最终在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他也是顺利的来到了西区最为深处的地带。 寻常的是,其实西区的深处和外围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当然,最大的可能也是因为发生了动盪的缘故。 不过陈问並不在乎这些,因为他在扫视了一圈后,不仅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生灵,更是发现了前头正有一道光打在了地面上。 这可看的陈问不自觉的瞳孔一缩,他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本著揭开真相的想法,陈问深吸了一口气,果断朝著那束光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已然將那道光踩在了脚下,一转角瞬间豁然开朗。 只见一个能容纳下数人的洞口赫然呈现在了陈问眼前。 但更重要的是,从洞口往外看,那天上悬著的太阳一晃,刺眼的光线让他好一会没回过神来。 直到陈问逐渐適应了这个亮度后,再往前看,眼前的一幕多少令他有些震撼。 因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山。 並且寻常的山上植被那都是青绿一片,可这巫山不同,那从山脚到顶的树,居然都隱约有点发黑的跡象。 这一幕可以说是尤其的违和,也难怪会有巫山之称。 巫山山脚下还有一片茂密的森林,可因为植被密度过大的缘故,以至於里面几乎是完全不透光的状態,显得一眼望不到头,只有黑黢黢的一片。 在反应片刻后,陈问想起了什么,將怀中的地图拿了出来。 他反覆对照了一遍,最终確认了前边布满石阶的山路便是地图上的第一条路。 按照规定,从人族领地来的商队都是走这条路上去的。 但对陈问来讲,这条路是万万走不得的。 按照鼠妖之前所说,这条路光是巡逻的百妖监小队就足足有三支,並且再往上走还不知道会碰上些什么事情。 而且最主要的,他这次来的目的顶多就是到半山腰就截止了,因为这张地图目前所划分的区域,也就仅仅只有到半山腰而已。 然而这条路还並不能够去到他想要去的地方。 所以几乎没有一点犹豫,陈问就果断將其给放弃了。 很快,他便將目光放在了地图上的第三条路,这条路才真正是陈问所心仪的。 而在对照现实过后,他想要到达那里,就必须得穿过前面的森林才行。 在確认这点后,陈问没做停留,果断的走出了洞口,朝著森林里面走去。 至此,他就已经是正式来到了妖族领地內了。 到了这里,无论是什么事情,他都必须得事事小心谨慎才行。 出了鬼市以后,陈问身上那股血腥的味道就不自觉的被冷风驱散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放射菌尸体的气味。 直白点来讲,就是下过雨后那股湿润的泥土味。 並且这不仅仅是嗅觉上的感官体验,哪怕是陈问踩在脚下的泥土都莫名有种松松垮垮的奇特感。 就好像他要是稍一用力的话,整个人都会往下陷进去一般。 不过陈问也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么多了。 因为隨著阳光被上边的枝叶阻绝在外边,森林的可见度已经越发的低了。 这对陈问来讲可不是一个好的信號。 第六十七章 :黑林 才进入森林大概百米左右,陈问就几乎已经看不到太多东西了。 在那枝叶中透过的微光下,他现在的视线范围,仅仅只能够放在自己方圆十丈的范围之內。 这还是因为他有修为在身,五官都被加强过了的原因。 倘若是一个凡人来到这里,极有可能会碰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 但对於陈问来讲,这点视物距离远远不够。 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前边会不会突然看见些什么东西。 要知道,前边要是真有什么东西在的话,那对方衝过来也並不需要太长时间。 不过陈问也没有著急,他只是深吸了一口凉气,利用这寒意迅速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前他已经定好了方向,所以他只需要稳稳朝著这个方向前进即可。 只是隨著陈问每前进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身旁的丛林里有著许多双眼睛正盯著自己。 那目光中夹带著疑惑,也有贪婪。 他已经能够听到谁喘著粗气准备朝自己来了。 不过在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陈问目光一凝,匯聚气力到一刀上,紧跟著朝著右边一斩,一头狼顿时被拦腰斩断! 那丛中的狼群见到这一幕,瞬间明白陈问並不是可以任他们鱼肉的人类,於是他们连忙四散逃去,一会就没了影。 见到这一幕,陈问的心並没有放鬆下来,他很清楚接下来这种情况估计不会少到哪里去。 这里的野生动物实在是太多了,儘管他们尚未开智成妖,不能够对陈问造成什么麻烦,可要是製造出什么动静让真正的妖察觉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於是陈问只能够屏息凝神,在保证足够安静的同时,加快自己脚上的动作。 好在,接下来这一路上都没再发生什么事情。 这也可能是陈问一直在有意无意的,释放著自己的修为的缘故。 但不管怎么说,结果总是好的。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陈问也曾碰过真正的妖。 只是他们对陈问尚且没有表现出什么敌意,仅仅是好奇的张望他而已。 而且从外形上看,年纪也不会大到哪里去。 陈问並非滥杀无辜之人,所以对这些妖族的幼崽也没有出手。 他当下的主要任务,还是得快点越过这片区域才行。 期间陈问不断地在观察著地图,虽然地图上不能很好的详细向他说明一路上的情况,可至少在一些重要路段还是会有所標记的。 比如眼前,当陈问再次感受到光线稍微亮堂起来的那一刻,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一片空地上。 站在这,他先是快速的环视一周,以確保附近並没有什么威胁,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连观气术都用上了。 直到確认无误后,陈问这才將目光放在了眼前的一条稍显泥泞,但从高度上来看,又的確是往上爬的山路。 根据地图上所標记出来的位置,这第三条路前面確实是有著一片空地没错。 而且再根据上面的標註以及先前鼠妖提供的信息,这条路的地形稍微比较陡峭,再加上上边还有山林分布。 藉助亮了不少的光线,他確实能够依稀见到这条路上面是有一座山林遮掩著。 而王越川所需要的霜月花,就在这条路的半道。 在大脑中快速规划好路线后,陈问將地图放好,没有犹豫的便一脚踩在了这山路上。 紧跟著,他好似狡兔似的,在修为的加持下,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快速的往上爬著。 他现在必须得快,快到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自己就已经去到了上边。 只是该说不说,这山路的条件確实是要比陈问所想的恶劣不少。 因为你永远想不到这条路会突然在哪里中断,再等去你去找时,原来这条路就已经到你头顶去了。 这个时候陈问就只能利用自己的修为,一跃而上。 也难怪这条路只需要一支百妖监小队来进行巡逻把守,毕竟这路况就已经足够反人类了。 而且隨著高度的不断攀升,哪怕可见度比之在森林时是高了不少没错,可天公不作美,原先的雪势並没有任何要减弱的意思,反而还愈来愈大。 以至於那山上不一会,就已经落得了白茫茫一片。 这对於陈问来讲又是一次麻烦。 不过这一路上他已经碰到太多麻烦了,所以这也让他的心態沉稳了许多。 对陈问来讲,这其实也算是一次歷练心境的过程。 毕竟从自己穿越开始到现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连他在不知不觉间都已经成为了淬体五层的修士。 只是在这种环境下,如果心境无法匹配实力的话,那跟莽夫其实並没有什么太大区別。 所以陈问也將当下所面临的一切事情,都切实的当做一次考验。 一次对自己的考验。 但这落到头顶的雪还是让他有点烦闷的。 ……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问的身体都快被天公亲手打造的白甲所覆盖了。 起初上来时他还是有意在算著时间的,可隨著上山的路难度不断在增加,这也使得他不得不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但现在时间过了多久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在这沿途也就只有一支百妖监的小队,不会出现任何空窗期。 陈问目前要做的,就是儘自己的最大能力再加快点速度。 好在,在那夜幕將要降临之际,他总算是看到一片黑林了。 而这片黑色的森林,正是他现在在山脚下所看到的那一片。 这就代表著他已经快要到半山腰了。 想到这,陈问更是不留余力的向上爬著。 终於,在大概半柱香的功夫过后,他总算是再次稳稳的踩在了土地上。 陈问先是將身上的白雪一抖,然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底下,早已没了踪影的森林,然后没忍住长长吐了口气。 虽然这里比起下边的陆地没有那么平坦,可至少也能够为他平添几分安全感。 不过看著眼前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林,他总觉得这里面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霜月花可就在这片黑林里,並且想要继续往半山腰走的话,也需要穿过黑林。 而霜月花既然对人类修士有用的话,难不成对妖族就没用吗? 陈问不敢苟同。 不过看著天幕上渐渐显出月牙形的月亮,他还是准备先进入黑林,休整片刻再说。 第六十八章 :坏消息 黑夜逐渐將大地笼罩,以至於整片黑林都好似被吞噬其中。 在真正进入黑林以后,儘管陈问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但眼下他所面临的窘境仍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因为这会对他而言,为他提供视线范围內的光源就只剩下那点点繁星以及微薄的月光了。 比起在山脚下那会,这无疑是又为他加了把难度。 至少陈问现在低头往下看,说夸张一点,甚至连四肢都看不太清。 並且最主要的是,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在那茂密的林子里,正有数双散发著诡异光芒的眼睛盯著他。 那目光死死的缠绕在他身上,直让人感到不寒而慄。 面对这一切,陈问也是快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態。 对他来说,现在自己已经处於一个不得不前进的处境了。 好不容易才到了这里,就是前边再有什么问题,陈问都是无论如何也得进去瞧瞧的。 意识到这点后,陈问定了定神,又恢復了平常向著黑林深处走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会偶然利用观气术查看周围的情况。 不得不说的是,相比较於山脚下的森林,这里的妖兽明显要多上不少。 而且从他们的状態上来看,他们明显都是已经开智了的。 毕竟要是尚未开智的话,可做不出那种仇视的眼神。 这里的妖族已经有了排斥异族的想法了。 只是可能碍於陈问的实力,所以这些妖兽都不太敢向眼前的这个人类动手。 对於陈问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好的信號。 在他看来,能够做到不打草惊蛇就已经很成功了。 不过隨著他越往深处走去,他竟是隱约在林中看到了火光。 能够在这里生起火的,定然不是什么寻常的人。 陈问脑海里生出的第一想法,那就是前边的很有可能就是百妖监的那支巡逻小队。 因为在这一路上他都没有见到这支小队,所以也就只剩下这个可能性了。 至於其他的可能,陈问暂时想不到。 想到这,陈问有意识的將自己的呼吸以及脚步放缓,隨后慢慢的朝著火光的方向走去。 他並没有想特別绕开这支小队,相反,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就在这將其就地正法。 定时炸弹终归是定时炸弹,要是一直留著的话,万一后面被他们发现了陈问的某些蛛丝马跡,届时定然会出现些意想不到的结果。 虽然陈问向来都喜欢说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可试问谁又会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所以他必须得想个办法,將这支小队给彻底留在这里。 在陈问轻盈的脚步下,不一会他就已经来到了火光附近。 正当此时,一道声音忽然从火光处传来。 “狼哥,按理来讲霜月花今日可就成熟了,我们只在这里守著,真的不会出什么差池吗?”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陈问躲在树后,顿时向著外边看去。 只见在一片空地上,三头妖兽正围著一道篝火团团坐著。 当陈问看到他们身上的黑甲以及鳞片的那一刻,也一下確认了对方的身份。 话音落下,被喊狼哥的狼妖,也是微微眯起了眼,很是自信的回答道:“放心吧,霜月花那可是玄昱公子要用作突破的灵药,玄昱公子都发话了,你觉得在这个地盘上还有谁敢去动吗?” 坐在狼妖一旁的猪妖闻言,也是当即哈哈一笑:“这事確实是我多虑了。” “霜月花今夜就成熟了?” 陈问听著两妖的对话,心中不由得喃喃念叨一句。 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没想到自己才刚来就听见了这么个消息。 看来此行应该不会落得两手空空。 不过他们口中所提到的玄昱又是何许人也? 莫非是玄蛇一脉的某一个人物? 对於这件事情陈问不太清楚,但按道理来讲,这巫山確实是玄蛇一族的领地没错。 听闻沿著巫山走,直到附近的数个区域下来,那都是由玄蛇一族所统管的。 所以陈问只能先將玄昱给定性成玄蛇一脉中的某人。 “还是先不要放鬆警惕吧,我听说猎鼠小队死在建安城鬼市里了。” 恰逢陈问仍在思索的间隙中,又有一道声音传出。 循声看去,这才看到一头豹妖正忧心忡忡的说著。 这话传进陈问的耳朵里,他实在是没忍住微微蹙起眉头。 他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本来在陈问的计划里,他是希望这件事情至少可以瞒上个两三天,甚至四天时间的。 要是真能够瞒上这些日子的话,那陈问就能够趁著百妖监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火速离开巫山。 但现在这件事情这么快就传到这里了,只能说明百妖监的情报系统並不差,甚至要好到超出了他的想像。 不过眼下想太多也无济於事,所以陈问又再次將心思放在了三妖的对话中。 在豹妖把话说完没多久后,猪妖这会也是点点头连忙附和:“听说似乎是某个闯进鬼市的人类做的,手段极其残忍,很像是斩杀了牛统领的人。” 狼妖目光微凝,冷哼一声:“猎鼠向来就是鼠目寸光,死在那人类手上不足为奇,至於牛统领可是被数人围攻,他的死是光荣牺牲。但凡那人类真的敢到咱们的地盘来,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不过晾他也没有这个胆量。” “这话在理,我也认为这人决计不敢到巫山上来,除非他真的是活腻了。”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站好最后一班岗吧,估计等到霜月花成熟没多久后,其他小队也就都赶到这里了,这趟要是顺利的话,玄昱公子没准还能请咱们乐呵乐呵去!” 狼妖笑了笑,这一句话也让两妖的脸上多了几分兴奋。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的背后正有一个他们认为怎么都不敢上山的人类,听完了他们的所有对话。 可这回陈问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从容不迫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凝重。 无他,只因狼妖刚才所说,等到霜月花成熟没多久后,其他百妖监的小队也都纷纷会来到此地。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六十九章 :与时间赛跑 陈问仔细评估了下自己目前的状態。 对他来讲,要是面对一支百妖监小队的话,那自然是游刃有余。 面对两支小队,虽然稍微有点难度,但只要利用好百魂幡以及七劫刀的话,那应该也不成问题。 可要是真来上三支四支,甚至更多小队的话,那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他只是淬体五层而已,真要对付这么多跟他实力其实差不上太多的妖兽,哪怕他有系统傍身,估计都得被吃个一乾二净。 那现在的目標就很明確了,陈问必须要赶在其他小队赶来之前,先將眼前三妖给尽数斩杀,然后规划好路线,只要霜月花一到手就火速离开此地。 至於地图上那件神秘的宝物,他也只能够等到下次再来探索了。 毕竟以现今的情况上来看,这一口很难吃成个胖子。 在明確这一点以后,陈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想要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巔峰。 眼下他必须得將三妖一网打尽才行,不然要是让其中的谁逃脱了,以对方对黑林的熟悉程度,估计陈问很快就得被拉脱。 届时再给对方寻来救兵的话可就麻烦了。 反观三妖此时尚不知晓大难临头,他们依旧在討论著等完成了任务,玄昱公子会如何赏赐他们。 而陈问的手中儼然已经出现了一柄三尺长幡。 此时的百魂幡已经没了先前那般亮丽的光泽,想来哪怕是灵宝,一旦使用也是需要时间来恢復的。 只是陈问现在实在是等不起了,他不清楚要是这个时候使用百魂幡的话会出现什么问题,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幽冥领域持续时间將会缩短。 至於缩短多少就是个问题了。 但斩杀三妖应该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陈问紧紧的握住百魂幡,正当三妖的警惕降低到最低的那一刻,一声“镇”字突然响起。 紧跟著,以陈问为中心,三十丈的幽冥领域顿时展开! 坐在最后面的豹妖一眼看到了狼妖后面刮来的青光,他连忙喊道:“狼哥,你身后!” 狼妖一时没反应过来,可当他看到自己的身旁,竟是出现了一道诡异的光芒时,他没有一丝犹豫迅速起身!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道青光就已经同时將他和猪妖给笼罩住了。 在触碰到的瞬间,狼妖突然感觉自己的大脑变得空白一片。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了,以至於他不断地在心中嘶声的问著自己。 可不等狼妖细想,他就顿感自己的目光一阵天旋地转。 在解决完狼妖后,陈问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又是一刀彻底了结了猪妖的性命。 一切发生的特別快,快到豹妖根本没看清。 他分明记得没多久前,他们还在说著等这件事情结束了,要去哪里逍遥逍遥。 可这美好的一幕,一下就被面前这个陌生的人类给撕碎了。 但难道要復仇吗? 豹妖瞬间就將这个念头给摒弃了。 他的实力並没有狼妖这么强,可狼妖都猛的被这个人类给杀了。 况且在看到陈问那冰冷的眼神时,他只觉得如坠冰窖。 得跑!要跑快点!去找其他小队过来! 意识到这点的那一刻,豹妖没有一丝停留,作势就要向后逃去。 见此情形,陈问不由得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豹妖会跑的这么干脆。 但还是那句话,他既然出手了的话,那就必然是要將所有人都给留在这里的。 “想走到哪里去?” 陈问冷冷一笑,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已经追上了豹妖。 豹妖眼瞧著自己赖以为生的速度居然还比不上一个人类,心中更是骇然。 “你……” 他刚张口想说点什么,可那诡异的青光已经同样將他给罩住了。 仅仅是在一息之间,豹妖只觉得自己的下肢已经不听使唤了,紧跟著就如同脚底拌蒜般,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可就是在砸下的那一刻,豹妖又觉得自己的脑子再次清明了不少。 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因为他能很清晰的感觉到陈问就在自己的身边! 於是豹妖不留余力,爆发出了自己的全部潜能化为原型,愣是想利用四肢著地的特性继续逃走。 而陈问显然也没有想到,豹妖居然能这么快就从百魂幡的震慑中醒转过来。 这完全就是出乎了意料的事情。 陈问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已经不復光泽的百魂幡,再看已经快要从手下逃脱的豹妖,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在火光的映照下,陈问再次抬刀,重重的朝著已经现出本体的豹妖砍去。 但这一刀並没有击中豹妖的要害,而是落在了他的后腿上。 痛苦的嘶吼声霎时传来,豹妖一瘸一拐的顿时朝前打了个踉蹌,紧跟著连滚带爬的就滚下了坡,消失在了那漆黑的黑林当中。 【命数点+30】 当一切结束的那一刻,命数点如约而至。 陈问目光闪烁,尤其专注的扫视了一圈。 他想儘可能的找出豹妖的踪跡,只可惜碍於环境的因素,豹妖早已不知去向。 豹妖到底死没死,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问题。 “要是死不了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陈问暗暗想著,不过现在他也来不及再去想其他的了。 他必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倘若豹妖真的没死,並且还成功通知到了百妖监其他小队的话,那留给他的时间將会极其窘迫。 所以陈问现在只能赌。 赌霜月花能够快点成熟,赌豹妖没办法这么快通知到百妖监的各支小队。 刚才他那一刀虽然是没伤到豹妖的要害没错,可也是砍断了其脚筋。 理论上来说,就算豹妖不死,也应该不能做到立刻回到其他小队身边。 可万一这里面的哪一环还是出了差池的话,那他就只能选择放弃霜月花了。 虽然他是为了手上的巫山地图,才答应要將霜月花带回去给王越川的,但要是连命都搭进去了的话,那再拿到这份地图也將没有任何意义。 陈问不会为了別人的利益將自己给搭进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愿意去尝试一下的。 陈问没再犹豫,果断朝著先前篝火的另外一条道路赶去。 现在的他就是在跟时间赛跑。 第七十章 :死局 寒风在耳边呼啸,各种动物的“蛄蛹”声响彻四周,还有丛中的那点点散发著锋芒的目光,陈问从未觉得这么窘迫过。 要是按照原先的计划来执行的话,虽然时间依旧紧张,但他至少不会落得这般境况。 只是现在已经来不及怨天尤人了。 陈问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的赶到霜月花的所在地,然后等其一成熟,就迅速採摘离开。 他的脑海里死死记著霜月花的位置,脚下一刻不停。 直到前方的植被越发稀疏,以至於那光亮终於能够透过缝隙照落在地,他终於是看到了一朵灵草在风中轻轻摇曳。 只见那灵草长有七瓣,每一瓣都呈现出淡淡的蓝色,以至於在那月光的洗礼下,竟有种莫名的神圣感。 这就是霜月花吗? 当陈问看到霜月花的那一刻,心中也不禁泛起了阵阵涟漪。 传闻中,霜月花想要成熟,不仅需要严苛的环境,更是需要日日夜夜从日月中汲取精华。 而这个过程,就需要整整上千天。 並且在这其中还不能出现任何差池,一旦出现某天汲取的精华不足的话,霜月花便会迅速枯萎。 要是霜月花没有完全成熟,提前採摘也不行,这同样会导致霜月花没有得到足够的养分,从而失去其该有的效果。 这就是为什么霜月花能有让凡人无条件成为修士效果,以及为什么这灵草会如此稀有的最大原因。 眼下这株霜月花將要成熟,想来百妖监的人肯定已经盯上很久了。 结果陈问现在却来半道截胡,他不用想都能知道,自己一旦做了这事,到时候將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 只可惜这玩意对他没有用。 陈问无奈的嘆了口气,隨后他在確定了附近没有威胁后,这才缓慢向著霜月花靠近。 直到他距离霜月花只剩下几尺的距离时,他已经能够肉眼可见的看到霜月花的变化了。 只见霜月花中心的花蕊仿佛有著某种生命力般,它就像是一张大口,在不断的向外汲取著什么,以此来给本体提供养分。 结果就是在第七张花瓣的一旁,竟是又出现了第八张花瓣。 但这花瓣尚未长开,等到这第八张花瓣彻底长出来以后,也就意味著霜月花彻底成熟了。 届时陈问哪怕是伸手一摘没有任何容器,也不会影响霜月花的效果。 可在此之前,还需要一点时间。 陈问盯著霜月花的同时,不忘警惕四周。 他现在只希望霜月花能够快些成熟,不然真的等到其他百妖监的援兵来到这里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规划起了一会逃跑的路线。 首先来路肯定是没法走的,要是硬著头皮走的话搞不好会和百妖监撞个满怀。 霜月花的后边又是一处悬崖,所以就只剩下左右两边两条道了。 从外形上来看,右边的路很像是要继续上山,所以陈问很快將其排除,並最终决定一会从左边的道路逃生。 在將所有问题都考虑完了以后,就只剩下耐心等待了。 陈问长长的吸了口气,下意识的攥了把拳头。 夜明星稀,四周静籟无声。 放在先前的话,他至少还能够听到些许虫鸣,可现在突然一下子听不著什么声了,他反倒有些惴惴不安。 不过陈问很快摒弃了这些想法,不断的在调整著自己的状態。 直到半个时辰后,眼前霜月花的那第八张花瓣总算是有了点要成熟的跡象,这让陈问的眉头不禁一挑。 可没等他再往下探究,他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了阵阵动静。 陈问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原先棲息在林中的鸟被嚇的展翅高飞,再听那声响居然是离他越来越近了! 坏了! 几乎只是一瞬间,陈问就已经猜到了这动静是百妖监造出来的。 在这种时候,也只有百妖监会这样!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豹妖竟如此命大,非但没有死,反倒还这么快就通知到了其他小队。 来人有多少陈问不知道,但看这製造出来的动静就能知道绝对少不到哪里去。 现在该怎么办? 陈问屏息凝神,大脑不断在飞速运转著。 他现在急需一个方法来帮助自己逃脱这种窘境。 要放弃这次机会吗? 陈问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即將成熟的霜月花。 他很清楚,要是这次放弃了的话,那下次可就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可要是不走的话,他也没有办法带著霜月花离开这里。 但仔细想想,他这一趟来到巫山收穫也不可谓不少,首先他已经清楚巫山的大致地形了,这將有助於他后边带著岑瑶来到此地。 其次他还获得了些许命数点,这命数点同样能够帮助他提升实力。 至於王越川…… 他只能祝这位二公子好运了。 瞬息之间,陈问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毫不犹豫的就打算从左边的道路逃去,以此来下山离开这里。 但他才刚迈开步子,一道喝声儼然从左手传来。 “你想跑到哪里去?” 陈问心中一沉,顿时顺著声音看去,只见他原先规划好的路线,竟是平白无故的出现了一支百妖监小队! 那妖兽怒目圆瞪的死死盯著陈问,可不等他再反应,其余的百妖监小队也已经沿著后路赶到了此地。 “没想到还真让一只虫子跑到咱们的地盘上来了!” “混帐,竟然还敢打霜月花的主意!” 赶到的百妖监成员,无不嫉恶如仇的瞪著陈问。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恐怕陈问这会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陈问扫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十来头长相不一,体型不一的妖兽。 可唯一不变的是,他们的实力都统一是淬体四层。 再加上有体魄加持,对方的实力定然不止这么简单。 但这还没完,更要命的是,在这些妖兽的前方,还有一个腰间掛著的鳞片更加鲜丽透亮的羊妖。 那羊妖脸上无喜无悲,可实力却是跟陈问一致,都是淬体五层。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陈问真的打算要交手的话,他一定会被不留情面的碾压。 双拳还难敌四手呢,更何况面前的何止四手? 何况百魂幡短时间內还无法使用。 这就是一个死局! 第七十一章 :谈资 什么叫做死局? 就是无论你祭出什么方法,你最终都没法破解当下的局面,这就叫死局。 目前来看,陈问所面临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除非他真的能够想到什么绝佳的方法,不然他今天就真的得死在这了! 此刻的他心中儼然掀起一阵狂澜,但表面上,他仍是面色冰冷的看著眼前的眾妖,手始终都握在刀柄上。 而百妖监的成员中,已经有许多人摩拳擦掌,按捺不住的想要將陈问给手撕了,但这时为首的羊妖却突然打了个手势,这让眾妖瞬间安静下来。 隨后他又看向陈问,在上下扫了这个人类一眼后,有点疑惑的问道:“就是你杀了老牛?” 这里的老牛自然就是当时的牛统领。 对於这个问题,陈问只是笑了笑:“怎么,你想替他报仇?” 羊妖在看到这个笑容时不禁一愣。 他显然是没想到,陈问在当下的逆境中还能笑的出来。 在听到这个答案以后,他摇摇头,很是平静的回应道:“他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就是因为他太狂妄自大了,总觉得自己高人类一等,认为自己能够隨意掐死你们……” 话说到一半,羊妖目光一凝,“但我可知道你们人类的手段,所以我是不会上当的,更何况面对我们百妖监这么多支小队的围剿,莫非你觉得自己还能逃出生天不成?”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逃?” 陈问摇摇头,“谁说我要逃了?” 话音落下,陈问很是乾脆的將长刀拔出,大有一副要跟眾妖决战的意思。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完全就是用来拖时间的手段而已。 【百魂幡(充能中):67%】 通过系统面板,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百魂幡目前的恢復进度。 但凡百魂幡一恢復,他完全可以凭藉百魂幡为自己爭取一点时间。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至於要往哪里走……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他的余光已经放在了右手边上山的路上。 这本是被他排除在计划之外的路,可现在来路以及左手边都已经被堵死了,他只能寄希望於最后这条路了。 只要能够先活下来,那往后的计划可以隨时在安排。 而羊妖在看到陈问居然还打算拔刀相向时,他那额上的白眉微微倒竖。 他下意识的认为陈问手上可能还有什么底牌没有使出,所以想要谨慎对待。 但转念一想,陈问也就一个淬体五层,就算还有什么底牌,难道还真的能杀了他们这里所有人不成? 在这个想法冒出的那一刻,羊妖自嘲一笑,而后他再没看多陈问一眼,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道:“杀了他,然后再把他的尸首丟到鬼市里。” 说完,那乌泱泱的黑甲顿时往前压了一步,作势就要將陈问给彻底手撕。 但与此同时,陈问手中的长刀並没有向著面前的眾妖,反倒是直直的架在了还未成熟的霜月花上。 “只要你们胆敢再向前一步,我这一刀就会马上落下!” “慢著!” 眼见陈问的刀锋居然直指霜月花,羊妖顿时坐不住了。 他们之所以这么一大批人来到这,就是为了保障霜月花不出问题,能够顺利被採摘带走。 至於陈问,完全就是一个附加项罢了。 但现在陈问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將目標转移到了霜月花上,这可是让羊妖心中一惊。 与此同时,都不需要等羊妖开口,眾妖的脚步就已经先一步停住了。 他们紧张的看著陈问的动作,生怕那一刀会落在霜月花上。 他们心里很清楚,一旦霜月花今天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恐怕他们回去连命都得丟。 见到眾妖的这种反应,这无疑是又坐实了陈问心中的猜测。 看来这位玄昱公子在巫山里的地位確实是举足轻重的。 这也算是为他增了一笔谈判以及拖延时间的资本。 在看到所有人都停下来后,羊妖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平静,而是深吸一口气后有点阴沉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看著羊妖的这副模样,陈问淡然一笑:“看来这霜月花对你们很重要啊。” 眾妖噤若寒蝉,没敢说话。 羊妖同样如此,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的锁在了陈问的刀上,生怕陈问一个不小心就將霜月花给毁了。 直到好一会后,眼瞧陈问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羊妖才凝视向陈问:“你可知道你现在用刀对著的是什么?” 闻言,陈问笑意更甚:“我当然知道,这东西不就代表著你们的命吗?只要我手上的刀稍微一颤,估计你们的首级也会隨之落地吧?” 陈问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锤,重重的敲在了眾妖的心里。 此时的他们虽然仍是对陈问呈现包围之势,可他们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杀意了。 看著这一幕,陈问的心里也算是短短的鬆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目前他也总算是有了钳制对方的手段。 而他的这一句话,对羊妖来讲更是掐在了命门上。 在快速调整了状態后,羊妖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脸上勉强挤出了一副笑容:“你无非就是想离开这里而已,我保证,只要你不动霜月花,我就能让你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如何?” “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 陈问眉头一挑,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 隨后他环视了一周包围自己的眾妖,冷哼一声,“就怕我一旦手上的劲一松,你们第一时间就会杀了我吧?” 眼见自己的心思被点破了,羊妖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滯。 不过羊妖的调整还是很快的。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再次示意眾妖往后一退,直到给陈问腾出了一个空间,羊妖才再度询问道:“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陈问看了面前已经撤出了些许距离的包围圈,仍是摇摇头:“不够。” “再往后撤!” 羊妖继续下令,眾妖接著往后撤著。 隨著他们的退后,原先陈问计划离开的道路这会也空了出来。 不过这仍不在陈问的考虑范围內。 他很清楚,自己要是还打算往那走的话,儘管那支小队是离他有段距离没错,可要是甩不开距离,仍是会被追上。 他必须得利用霜月花在这段时间里多要点筹码! 第七十二章 :淬体七层 此时此刻,月黑风高下的巫山上两队人马剑拔弩张。 不过说是两队人马,实际上陈问却是孤身一人。 但偏偏就是这样,若是有人在旁旁观的话却会发现,在这一个瞬间,陈问竟是仅凭藉一人压了妖族眾人一头。 这诡异的一幕甚至都让里头好些妖兽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到底是谁来到了谁的地盘上? 只是他们心里叶门清,要是陈问真的对霜月花动手的话,估计他们都做不到活著回去。 在这种心理的滋生下,一时间百妖监的眾妖多少有点控制不住的焦虑起来。 反观陈问这会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 两边的角色一下就顛倒了。 看著面前已经出现了缺口的包围圈,陈问並没有选择突围,而是似笑非笑的看向了羊妖:“我现在倒是很好奇,你们口中的这位玄昱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让你们害怕成这样?” 闻听此言,羊妖不禁瞳孔一缩。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人类居然还知道玄昱公子,那要这么说来的话,恐怕陈问也知道他们的目的是要將霜月花献给玄昱公子的。 区区一介人类,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们妖族这么多事情的? 羊妖左思右想,他丝毫没考虑过陈问现在所知道的一切,那都是他们自家人给爆出来的。 不过好一会后,羊妖还是快速平息了自己的情绪,並且对陈问这番话也没有否认。 “玄昱公子可是玄蛇一族的血脉,小子,我劝你最好不要玩火自焚。” 羊妖盯著陈问,儘管陈问抓住了他们的把柄,但也不妨碍他事先警告陈问一句。 而陈问在听到这句话后,这也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这玄昱公子果真是玄蛇一脉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他施展的空间也就更大了。 陈问面不改色,只是淡淡一笑:“我如果是你的话,我就不会选择这个时候还出口威胁,毕竟要是我真的要死的话,走之前我肯定会拉你们垫背的。” 听到这话,羊妖呼吸一滯。 紧跟著,他再次挤出了一抹有点难看的笑容:“既然如此的话,你究竟想要什么?现在我们连退路也给你准备好了,你大可以直接离开。” 陈问摇摇头:“我现在反而还不著急走了,从这一刻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能做到吗?” “这……” 羊妖瞪大双眼,有点不可思议的看向陈问。 他现在很好奇,到底是谁被包围了? 不然陈问究竟是怎么做到在这种情况下,反而还问起他问题来了? 正当羊妖愣神的片刻,后面的其他成员已经坐不住了。 “羊统领,这人类实在是太狂妄了!” “羊统领,不然我们乾脆齐力將他一举拿下,只要我们的速度够快,他一定动不了霜月花!” “下令吧羊统领!” 他们压低声音,不断地向羊妖说著。 刚才陈问的態度他们可是尽收眼底,对此,他们实在是忍受不了一个人类在他们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尤其是现在陈问已经大有一种,要骑在他们头上了的感觉。 但羊妖深吸了一口气,同样放低声音:“不妥,他离霜月花毕竟最近,万一在拿下他之前霜月花出问题了,那我们就都毁了!” 眾妖哑口无言。 而羊妖在思考过后,几乎是咬著牙点了点头:“好,那你想问什么?” 见到羊妖答应下来,陈问有点乐呵:“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最正確的选择的。” 与此同时,他也在不断观察著霜月花的情况。 只见霜月花的第八张花瓣已经愈发齐整,按照这种趋势下去,恐怕一盏茶的功夫,霜月花就能彻底成熟。 而百魂幡目前还差15%的进度才能彻底恢復。 在这之前,他必须得把时间死死拖住才行。 於是陈问深吸一口气,果断开口问道:“我想知道,你们这位玄昱公子要霜月花究竟是想做什么?” 羊妖眉头一皱,他没想到陈问上来就直接打听起了玄昱公子的情况。 但考虑到先前陈问的话,再加上玄昱公子的情况在巫山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羊妖思忖片刻还是选择答道:“玄昱公子距离进阶只差霜月花这一株灵草。” “进阶?” “也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突破。” 隨著羊妖的回答,陈问目光微微闪烁,紧跟著他再次问道:“那他现在是什么修为?” 这回对这个问题,羊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在上下打量了陈问一眼后,有点不屑的一笑:“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莫非你还想找上玄昱公子不成?不过只怕你还没到公子身边,你就已经被碾碎了。” 羊妖的这一句嘲讽並没有让陈问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他只是將长刀往霜月花上一伸,这一下让羊妖的躯体顿时一颤。 “我说!要按照你们的境界来划分的话,大概就是淬体七层!” “淬体七层?” 陈问没理会羊妖那忍辱负重的眼神,他只是不断地在琢磨著这个全新的消息。 他其实有想过玄昱的实力会在一个什么样的档次,但他確实没想到,对方居然都已经在淬体七层了。 再加上玄蛇的血脉在身,其实力定然不止这么夸张。 那这霜月花就更不能留在这里了。 不过陈问现在还有一件更关心的事情。 他抬起头来重新看向羊妖:“那他现在在哪?” 羊妖不假思索:“当然也是在巫山,要按照我们原先的计划的话,我们可是准备採摘完霜月花就上去的,只是没想到冒出了你而已。” 陈问心中一沉,並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他很清楚,玄昱既然也是在巫山的话,那接下来后面陈问和岑瑶的行动估计就得有所变动了。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讲,淬体七层的修士陈问是做不到跨阶斩杀对方的。 不论是有百魂幡还是七劫刀也好,都没有什么作用。 一切外物在纯实力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更何况对方还是玄蛇这种血脉的妖兽。 而且再往下想,既然玄蛇蛋在巫山,玄昱也在的话,那极有可能这两者都在同一处地方。 到这里,这件事情已经越发棘手了! 第七十三章 :准备就绪 陈问在想什么,羊妖自然不知。 只是羊妖在看到陈问突然木住了后,也是凝神开口道:“如果你还有什么条件的话大可以现在提出来,不过你最好不要做什么蠢事,否则的话玄昱公子的怒火可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这一句话很快便將沉思的陈问给重新拉回了现实。 感受到羊妖已经逐渐没什么耐心了,他只能暂时將其他的事情拋之脑后,毕竟他现在要做的,还是得赶紧脱身才是。 陈问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羊妖的身上:“那要按照你刚才这么说的话,所谓的玄蛇蛋岂不是根本就在你们的手中?” 他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本意就是想试探一下,玄蛇蛋被盗这个谣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没想到羊妖在听见这话后,情绪顿时激动起来。 一时间,羊妖也顾不得霜月花的命运是否在陈问手中了,他直接就是对著眼前的陈问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盗贼竟还有脸提及此事?若非你们这些人类私自闯入我们巫山,也不至於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要是你们脑子还算清醒的话,最好还是赶紧將玄蛇蛋交还回来!” “將玄蛇蛋交还回来!” 在羊妖的话下,其余人也纷纷开口发声,以至於本来已经鬆弛许多的局势又一下变得紧迫起来。 只是隨著陈问手中的长刀一转,这些討伐的声音又逐渐减弱,直至消失。 面对陈问的威胁,眾妖可谓是敢怒不敢言,他们实在是很想上去就將陈问给手撕了,但奈何陈问的这个手段实在是太奏效了,让他们几乎是束手无策。 反观陈问在做完这一切后,並没有再去看对方的反应。 因为他著实没想到,儘管自己现在已经来到巫山上了,可这些百妖监的成员却依然固执的认为玄蛇蛋已经被窃走了。 丝毫没有考虑过,玄蛇蛋其实仍然在巫山內。 也就是说在这些天里,玄蛇一脉中也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澄清这件事情。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实起初在陈问看来,这件事情仅仅只是景朝的主战派单方面搞风搞雨,希望用这个谣言来作为一个导火索,恶化两族之间的关係,以此来重新点燃两族的战爭。 但现在再从面前眾妖的反应上来看,恐怕妖族內的主战派也不少。 这一来一回间,两族倒是无形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可这並不是什么好事啊。 陈问心中一沉,在考虑到所有的事情以后,他隱约感觉这片天就要变了。 不过来不及考虑这些事情了,因为隨著时间流逝,百魂幡的恢復进度已经將要拉满,而霜月花也即將成熟。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 陈问眯起双眼扫了一圈眾妖,紧跟著他看向羊妖,毫不避讳的问道:“玄蛇蛋的事情我不清楚,不过要按照你刚才的话来讲,想来你们这位玄昱公子定然也是很渴求这霜月花,但要是这霜月花到不了他手上的话会怎样呢?” 话音落下,场面一下陷入了死寂之中。 羊妖微微一怔,直到好一会后他意识到了什么,很是警惕的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问微微一笑:“要是玄昱拿不到霜月花的话,恐怕他就没有办法突破了吧?” 听到这话,羊妖的身体不由得一颤,再看到陈问的笑容的时候,他低沉著声音嘶吼道:“我劝你不要自误!” 这回,陈问已经没有再接话了。 因为此时,百魂幡已经准备就绪,並且霜月花在此刻隨著第八张花瓣长成,这也宣告著其已经彻底成熟! 机会来了! 同样的,羊妖在警告著陈问的同时,视线也是一直放在霜月花上。 他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霜月花成熟的景象。 这意味著从现在开始,他已经不再需要担心什么了,就算陈问想动霜月花,那只需要將他杀了也一样能拿回来! 所以羊妖毫不犹豫,当即喝声道:“动手!” 话音落下,早已按捺不住的眾妖顿时群起而上! 他们的眼中不约而同的闪烁著杀意,毕竟在这么长时间里,陈问还是第一个敢骑在他们头上的人类。 要是今天不杀了陈问,那他们就得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面对这种恐怖的架势,別说是淬体五层了,就是淬体六层的修士来了都要先避其锋芒。 可陈问的脸上却很是淡定,只见他手中的长刀一挑,那成熟的霜月花瞬间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羊妖见到这一幕,连忙再次喊道:“先將霜月花夺回来!” 眾妖的目標一变,但与此同时,一柄三尺的青玉长幡也突然出现在了陈问的手中。 只是眾妖不以为意,仍是朝著陈问手中的霜月花而去,毕竟在他们看来,陈问只身一人,是根本没有办法在他们的手中掀起什么风浪的。 直到陈问举起百魂幡,口中吐出一字。 “镇!” 隨著这一字落下,那波浪状的青光瞬间涌现而出,迅猛且有力的涵盖了全场的百妖监成员,包括羊妖在內! 这一下,陈问可以说是动用了全身修为来催动百魂幡,为的就是能在一息之间影响到身前的所有人。 他不求能够影响眾妖的心智太久,毕竟这里面还有羊妖在,以他的实力想要挣脱並不是什么难事。 他只要的就是在对方愣神的这几息之间,给自己留足时间火速离开这里就行。 而羊妖自然是看到了百魂幡上散发著诡异的光芒,他面色大变刚想开口提醒,不成想在青光波及到他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先对陈问发起攻势的眾妖更是如此,他们同样是呆愣在原地,全然没有再顾及陈问。 见到百魂幡生效,陈问没有一丝犹豫,果断就朝著右边的道路逃去,这是他开始就已经规划好了的路线。 他要利用把握好这一小段时间赶紧將百妖监的眾妖甩开,等到甩开以后,届时再考虑下山的问题也不迟。 而就在十息过后,羊妖原先茫然的眼神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回过神来后,他第一时间就是看向刚才陈问所站著的位置。 只是那已经没有了陈问的踪影,有的只是停留在原地的眾妖而已。 “混帐!” 第七十四章 :禁区 这一声来自羊妖的暴喝,顿时令原先动弹不得的眾妖醒转过来。 在回过神来后,他们刚想对陈问接著下手,可他们面前哪里还有陈问的身影,就连霜月花都已然不知去向。 回过头来,在看到羊妖那怒不可遏的神色时,他们没忍住面面相覷。 他们分明是感觉自己手中的兵器都要落在陈问身上了,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突然失去了意识一样。 那一小段时间里面,他们是没有任何记忆的。 只是现在已经来不及再去想这些事情了,因为真要是让陈问带著霜月花走了的话,那他们就要大难临头了! 羊妖也深知这个道理,在这个紧要关头他没有再去说先前的任何事情。 他只是反覆看了看左边和右边的去路后,接著便咬牙切齿的吩咐道:“三支小队为一组,每一组各搜寻一条路,务必要將那人类给我找出来,哪怕把整座巫山翻烂!要是真给他跑了的话,你们就自刎谢罪吧!” “是!” 眼下刻不容缓,原先被打乱了的小队阵型,这会也尤其有纪律性的重组,按照羊妖的命令分別朝著两条路赶去搜寻陈问。 而羊妖在做完这一切后,他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左边下山的路,在犹豫一会后,他还是选择直接朝著右边的方向赶去。 …… 急促而有力的呼吸在这寂静无声的黑林中无疑是很割裂的。 地上的落叶被一阵风颳起又落下,沉重的脚步声一时间也是迴荡在四周。 陈问已经能够感受到周围正有很多困惑的目光在盯著自己了,只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不断地催动著体內的气力向前跑著。 他並不清楚眾妖离开了百魂幡的震慑后,究竟会在无意识的状態中持续多久,所以他必须得抓住这点时间,爭分夺秒的甩开百妖监的追捕。 不过哪怕他是淬体五层的修士,这会也不禁感觉嗓子连通著胸口处好似烧起来了一般。 他本就是经歷了两次战斗,外加上使用了百妖监还有额外的负荷才来到这里的。 现在又得对付这种关係到自身生死的局面,这让他一时间多少有点难以適应。 陈问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快速分泌著,可儘管如此,都深知还有点不够用,以至於身体已经开始抗议,传来了一阵疲惫感。 面对这种情况,他只得咬咬舌尖,想利用痛感让自己清醒几分。 当然,他也並不是一个劲的埋头往前跑。 在这个过程中,陈问不仅在感受著身后是否有人追来的同时,也在观察著这附近的地形。 但可惜的是,这仿佛就如同一条绝路般,就是一直在引导著陈问向上走。 至於想要下山的话,除非直接利用自己的身体素质硬著头皮下去,否则將別无他法。 所以陈问很果断的选择了继续向前。 毕竟且不说真要这么做的话会不会碰上什么別的问题,就说要真这么下去了,恐怕他也没有不一定有那个命回到建安城。 隨著步伐的加快,陈问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算是来到了巫山的半山腰。 这里要是再往上走的话,就已经可以算是巫山的核心地带了。 他手中的地图也就只绘製到这,偏偏他脑海中有关於巫山的情报,也就仅限於地图上的內容而已。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 陈问定了定神,终於也是停下了脚步。 他心里很清楚,要是真的再这么往上走的话,恐怕都不需要等到追兵赶来,自己就已经先送上去了。 他必须得赶紧做出新的选择才行。 意识到这点后,陈问彻底沉下心来,开始观察起了这半山腰的情况。 按道理来讲,既然上山的路有快將近十条的话,那理论上自己目前所处的这条路,附近应该也会有另外一条通路的才对。 在陈问的仔细搜寻下,果不其然,他的確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旁看到了一条小路。 之所以说是小路,是因为在漆黑的环境下,他几乎一晃眼没看出来。 並且这条小路杂草丛生,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人走过的痕跡。 但至少也算是一条路啊! 想到这里,陈问咬咬牙果断放弃了继续往上走的念头,转而朝著这条小路走去。 只是才进来,一阵阴凉感便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陈问打量了附近一眼,首先能够很明显感觉到的是,这里的植被不论怎么看,都要长得比外边茂盛许多。 以至於那古树枝椏疯长,连带著那一道道藏匿在林中的目光,愣是勾勒出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这要是换做往常的话,陈问估计会想都不想就直接撤出这条路。 只是现在的他无疑是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儘管他觉得这里多少有点古怪,但还是只能接著往下走。 往下走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可要是撤出去的话,浪费的这么些时间就很有可能导致他会被追兵追上。 想到这,陈问深吸了一口气摒除了內心的杂念,隨后当即便继续往前走著。 与此同时,在小路的入口处羊妖已经带著其他成员赶了上来。 羊妖目光微凝,先是扫视了周围一圈,接著其他成员也是及时开口道:“羊统领,这人类应该不会蠢到继续往上走吧?毕竟再往上走,等著他的可就不是我们了。” 羊妖“嗯”了一声:“就凭他刚才威胁我们时所表现出来的,就足以说明他不会这么做了,可现在却找不到人了,莫非这人类还有什么底牌不成?” 正当羊妖陷入沉思之际,一头狗妖鼻子微动,紧跟著他的目光很快便锁定在了一旁不显眼的小路上。 在感受到这有点熟悉的气味后,狗妖回过头来连忙稟报:“羊统领,这条路有那人类的味道。” 闻言,羊妖和其他妖兽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只是当他们看到那条小路后,竟是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中。 就好像这条路上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一般。 直到好一会后,才有人战战兢兢的试探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条路是不是通向的禁区?” 第七十五章 :气机 在听到“禁区”这个字眼的那一刻,眾妖的身体止不住的紧绷了起来。 这个词就好像是勾起了他们什么不好的回忆一般。 哪怕羊妖也是有点难以避免。 不过等到羊妖缓过神来后,他又直直的看向了刚才说话的成员:“那你是觉得,进到禁区里有可能会被一刀给削了好,还是现在选择回到玄昱公子的身边,告诉他霜月花没了然后落得个被砍的结局更好?” “这……” 那妖兽没有说话,不过从他脸上逐渐坚定的表情也能够看的出来,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见状,羊妖又重新扫了一眼眾妖,语气平静的说道:“我这个问题同样是在问各位,你们是相信所谓禁区的传闻,还是想回去挑战玄昱公子的威严,想必你们心里肯定都有数吧?” 眾妖同样没有开口,但大家心里其实不约而同的都已经做出了一个选择。 说白了,对他们来讲禁区始终就是一个传闻而已,他们压根就没有见识过里面究竟有什么。 没准就连禁区里面的故事,都是夸夸其谈,硬生生捧起来的而已,进去了也死不了。 但要是选择回到玄昱公子的身边,那就真的不一样了。 因为玄昱公子是真的会因为霜月花杀了他们的。 想到这里,他们深吸了一口气,隨后重重的往前走出了一步。 “下令吧羊统领,去把那个人类揪出来宰了!” 见此情形,羊统领满意的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们是能够分辨当下局势的,既然如此,那便不要再犹豫了,全速前进,务必要赶紧拦下他,千万不要再给他留任何余地!” 话音落下,由羊妖牵头,一行人顿时浩浩荡荡的走到了小路,朝著禁区进发。 而此时的陈问仍是稳重的在往前走著,他的一举一动都很是小心翼翼。 倒不是他不想加快速度,只是隨著越发深入这条路,陈问这才发现自己竟是走在了悬崖峭壁上。 在他的右手边是一片可供抓握的石壁,但左手边竟是空无一物,已经是处於一个悬空的状態。 再往下看的话,甚至一眼都看不到底。 陈问敢保证,要是从这里掉下去的话,恐怕整个人都会青一块紫一块的。 所以为了保证不让这种事情发生,他只能儘可能的保持平稳,让自己的身体不会出现重心失衡的情况。 至於身后的追兵,他这会反倒是不著急了,他就不信这么一批人可以在这里毫无顾忌的大展身手。 要真是这样的话陈问反而高兴,毕竟不战而屈人之兵这种事情谁不喜欢呢? 他现在屏著一口气,就是想看看这条路的尽头究竟有著什么。 起初他刚走在这条路上时其实还没什么感觉,但隨著越往前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突然涌上心头。 他反覆琢磨这种奇怪熟悉感究竟是源自於哪里,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这分明就是地图上那个前往神秘宝物的道路。 因为按照地图上的划分,想要前往那,就必须得经过一段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復的路。 现在再结合起来想想,这不正是自己脚下的路吗? 陈问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他是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居然还意外来到了这。 兴许这就是天意吧。 想到这,陈问只觉得身体又轻快了几分,对於他来讲,要是这一趟还能够带著这件神秘宝物回去的话,那就真的是赚得盆满钵满的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得赶紧离开这里才行。 好在,这条始终要在刀尖上跳舞的路也並不算太长。 大概半柱香的功夫过后,陈问就已经顺利通过了。 重新踩在这片土地上,他心里从未有过这么踏实的感觉。 不过当陈问缓过神来后,看著眼前的景象,他又总觉得有点迷糊。 因为映入眼帘的,並没有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绝景,也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就仅仅只是在道路的尽头有著一座洞窟。 况且洞窟从外表上来看平平无奇,似乎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只是当陈问定睛一瞧,想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时,那幽邃漆黑的环境又让他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正因如此,很神奇的是他又仿佛感觉这洞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好像活过来了似的,就像是一张深不见底的大口,想要將他一把吞噬。 再等陈问回过神来,他的呼吸止不住的一滯。 他下意识的甩了甩手,只觉得手脚不知为何就一阵发麻。 陈问目光微凝,重新看向洞窟。 他现在已经基本能够確定,这洞窟里绝对是有什么古怪的。 而且直到现在陈问才发现,在这洞窟的两旁,还有著数条大小不一的白骨。 並且在白骨的后方,更是有著形状各自不同的头骨。 不过这些头骨看起来不像是人类的,更像是外边那些妖兽的。 可关键在於,这为什么还会有这些玩意呢? 陈问想不到別的,他只能將其归咎於面前的洞窟上。 现在陈问能肯定的是,这洞窟里面必然没有他所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要是自己真的就这么隨意进去了的话,还保不齐会出现什么別的事情。 想到这,陈问暂时放弃了进去的念头。 他想先在外边周旋一圈,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只是陈问才堪堪往前走了一步,他就突然感觉似乎有一道气机锁定了他。 陈问眉头紧锁,一刻都不敢鬆懈的盯著面前的洞窟,为了防止接下来有可能会出现的各种事情,他的一只手已经不自觉的握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眼下,对他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不过这显然不太可能。 那最坏的结果就是,洞窟里一定有著什么东西存在,保不齐还是妖族中的某位实力强大的成员。 毕竟儘管陈问现在並没有看到这道气机的主人,可他却能够隱约从中感受到,此人绝非自己能够对抗的。 正当陈问全神贯注,警惕著周围时,洞窟里的人却似乎对他並没有什么敌意。 因为仅仅是片刻,这道气机便消散了。 散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未来过一般。 第七十六章 :同族? 莫非此人对我没有恶意? 在感受到气机消散的那一刻,陈问的脑海不自觉的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毕竟这里可是巫山,是妖族领地,试问谁见到了异族到了他们的地盘上能没有敌意? 所以他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那就是洞窟里的,搞不好还极有可能是人类。 想到这里,陈问不禁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点大胆。 不过考虑到万一里面真的是同族的话,那自己现在无异於是私自闯到了人家的地盘上。 况且从外边的这些妖兽尸骨来看,对方的杀性想来可不会低到哪里去。 於是陈问在思忖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很是果断的向著身前拱手行礼:“在下为了躲避百妖监追杀才不得不误闯此地,还请阁下勿怪。” 四周的不断迴荡著陈问的声音,可几息过后,回应他的也仍然只有自己。 这让陈问有些诧异,难道是他的猜测出错了,其实里面根本没有人? 但这个想法才生出没多久,陈问就立刻否决了。 因为在洞窟两旁的那些尸骨摆放的实在是太整齐,太有规律了。 最为特別的就是,那些妖兽四肢的白骨都被置於下边,而头颅则是一一被摆放在上。 倘若这是自然形成的话,那陈问倒不如相信玄蛇蛋其实是真被岑瑶取走了。 而且从这副架势上来看,对方很明显就是想利用这些白骨来震慑一些群体。 巫山是谁的地盘自然不用多说,而如果里面的是妖族的话,试问他可能会用这种方式来震慑自己的同族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所以很显然,他的猜测估计是没问题的,而且对方的修为还极有可能不低,不然他也不可能敢在別人的地盘上做出这种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没准陈问还能藉助对方的能力来帮忙解决身后的百妖监眾妖。 只是陈问又很快摇摇头,觉得这不太现实。 毕竟现在对方连回应都不愿意,更別说要求別人出手了。 於是在这种情况下,陈问只得先看看对方究竟会不会回应自己,只是他一连喊了几声,洞窟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无奈之下,陈问只得先暂时放弃这个念头。 但现在问题来了,他该怎样才能离开这里呢? 陈问犹豫的反覆看向来路和洞窟。 在他看来,这两条几乎都等同於绝路。 来路不必多说,如果羊妖不蠢的话,搞不好对方已经领了几队人马来找他了,更差一点的情况,没准他们都在陈问的身后。 而洞窟里的话,他並不清楚里面那位修士的性情,对方的修为又比他要高。 倘若自己直接进去的话,万一惹得对方不悦,他同样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但在思索再三后,陈问咬咬牙,还是决定选择洞窟。 反正既然都有可能一死的话,那他倒不如赌一把。 就赌同族之间的那一点点情谊。 想到这,陈问没再犹豫,果断的向前走去。 只是没等他迈开步子,身后却突然先一步的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石壁上因为抓握的力气太大,从而导致石子落下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瞬间,陈问绷紧身子,猛的便回身看去。 身后空无一人,可就在此时,他却分明看到了一只手从石壁上探出,紧跟著,一个羊头顿时出现在了陈问的眼前。 羊妖! 陈问瞳孔一缩,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判断的如此迅速,以至於这么快就追来了。 而在他看到羊妖的同时,羊妖自然也看到了他。 在看到陈问的瞬间,羊妖神色一怔,紧接著他没克制住吼道:“总算是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羊妖浑身蓄力,一下就来到了陈问面前的空地上。 可这还没完,就像是老鹰抓小鸡的鸡妈妈似的,在羊妖的身后还有著一个又一个百妖监的成员。 他们紧隨其后跟在羊妖的身后,在他们看到陈问的那一刻,也是不约而同的怒目相向。 对他们来讲,眼前的这个人类实在是让他们付出了太大的代价了。 首先死了弟兄就暂且不谈了,然后又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在僵持以及搜索上,现在他们又是冒著传闻的风险来到了禁区。 要是传闻是假的还好,可要是真的的话,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他们皆是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陈问身后的洞窟。 看到洞窟倒也没什么所谓,可当他们的视线往下挪,瞧到那堆白骨的那一刻,他们的身躯止不住的一颤。 包括羊妖在內,他看到那少说由数十具妖兽尸体堆成的白骨时,呼吸也是一停。 与此同时,身旁的妖兽也是有点畏缩的看向羊妖:“羊统领,传闻莫非是真的?” 对他们来讲,其实他们自小便听过一个传闻。 有传言称在巫山的某处地带,其实藏著一位之前试图刺杀玄蛇一族中某位大人物的人类。 只是后来刺杀失败,那人类被打至重伤,最终其只能选择隱匿在巫山中。 有的人说他已经死了,但还有的人说他其实是在养精蓄锐,等著下一次出击。 然后在某一个时间段,突然有人发现了那人类的藏身之处。 於是在部分人的攒动下,他们浩浩荡荡的便来到了这里搜寻起那人类的踪跡。 但这批人后面都不曾再出现过大眾的视野里。 曾经也有其他人去找过他们,可他们的结果也和去探索的人一样,未曾回去过。 隨著时间迁移,这里也便成了巫山的禁地之一。 事实上,在百妖监成员来到此地之前,他们心里其实还是抱有一丝侥倖的。 他们无比希望那个传言是假的。 可当他们现在看到白骨的那一刻,恐惧一下就袭上了他们的心头。 而羊妖面对这个问题,一时间也没有回答。 他同样是在心里反覆斟酌著这件事情。 只是没多久,在他想到玄昱公子的態度后,便当即喝道:“管他什么传言,別忘了,现在退后也是死!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话,那大不了就轰轰烈烈战死,也算是给百妖监增光了,更何况……” 羊妖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陈问,又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洞窟后,冷冷一笑。 “瞧他那副样子,就算洞窟里有人,没准对方也不会为了他出手呢?” 第七十七章 :大战 听闻此言,眾妖纷纷向后看去。 儘管那白骨实在是显眼夺目,但的確如羊妖所说的那样,哪怕他们已经踩在了这片土地上,洞窟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见状,他们原先悬著的心在这一刻不自觉的落下许多,紧隨其后的,便是他们看向陈问那嗜血的眼神。 天知道他们在这段时间里究竟有多想宰了陈问。 现在机会终於来了,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而陈问此时腰间的长刀儼然再次出鞘,那锋利的刀芒毫不客气的对向身前的眾妖。 此时的他,对於洞窟里那位神秘的修士是否会出手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毕竟要是对方真有这个意向的话,恐怕在羊妖站在这片土地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出手了。 但对方没有出手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自己的事情终究只能自己来解决。 再看羊妖,他在见到陈问竟是对他们拔刀相向时,不禁摇头一笑:“刚才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霜月花尚未成熟,但现在我再没有什么顾忌了。” 陈问面色不改,对於羊妖的嘲讽只是淡淡回应:“那在我死之前我不仅要拉著你们垫背,也一定要把霜月花给毁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考虑將霜月花交出来,这样没准还能给自己留具全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羊妖这回再面对陈问的威胁,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澜了。 只因为霜月花在成熟以后,除非真的有本事让它好似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般,否则哪怕只剩下一点残渣,也同样能够发挥出其原先的功效。 这就是生长千年的灵草,哪怕在生长期脆弱不堪,但成熟了以后也有该有的特性。 而陈问同样知晓这一点,他不过就是想看看,在他手握霜月花后,还能否为自己占得什么便宜。 但现在看来,这些妖兽只会比他想的更聪明。 眼下如果要交手的话,虽说比起先前,妖兽已经少上许多,算上羊妖也就只有七头。 可要知道,六位妖族淬体四层再加上一个淬体五层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很显然的是,现在的陈问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余地。 他也没有再接话,既然口舌无用,那还是刀剑见真章来的更彻底。 顷刻间,陈问先发制人! 只见在一息之间,他一脚蹬起,好似一支离弦之箭般,瞬间便来到了羊妖身前。 只是羊妖的反应並不比陈问差,他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话音落下,在他身后的眾妖顿时便摆开了一个阵型,两两一组,最后由羊妖来作为支点,一下便將陈问包夹在了其中。 但陈问深知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了,於是他乾脆的长刀一挑,直奔羊妖脖颈而去。 “大胆!” 羊妖鼻子里喷出一道热气,他也没等其他人动手,自己同样是抬起一直拿著的长棍向著陈问杀来。 就在棍与刀碰撞的那一刻,也不知这长棍究竟是什么材质锻成的,由玄铁造成的长刀竟是没在上面落下一点痕跡。 不仅如此,在那滋滋火花冒起的瞬间,陈问只觉得自己的虎口生疼。 手劲这么大? 陈问眉头一皱,立刻改变策略,將长刀单臂一横,手上蓄力的同时,左手在这时也是猛的探出! 羊妖没想到陈问会突然改变进攻模式,这一拳的到来让他避无可避,一下就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胸膛上。 羊妖闷哼一声,当即倒退数步。 “羊统领!” 眾妖见到陈问在这一击上,居然击退了羊妖也是有点意想不到。 要知道,羊妖在百妖监中虽然是以智力闻名没错,但其实力却一点都不差。 可现在陈问却轻而易举的在交手中取得了上风,要这么说来陈问的实力岂不是还要在羊妖之上? 而羊妖在缓衝过后,阴鷙的看向陈问,当即对其他人发號施令:“一起上,別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在听到这句话后,眾妖没再关注羊妖的情况,立刻就向著陈问出手。 此时陈问要面对的远不止面前的攻势,因为先前眾妖在摆阵的时候,就有两人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这是真正的前后夹击! 眼瞧著那锋利的兵器已经顺著眾妖的攻势来到了自己身前,陈问大脑飞速运转著,最终他选择了先转身主动向著身后的妖兽攻去,以此来破局。 而后边想著偷袭的妖兽一下没想到陈问会主动出击,这让他们没止住一愣。 但也就是在这个间隙中,让陈问找到了机会。 “斩!” 陈问放声一喝,手中凝聚的气力在这一秒已达巔峰。 这一刀快如闪电,顿时便將两妖的兵器挡开。 还没完,陈问又再次加了点力,就这一刀分別落在了两妖肩膀处。 “啊!” 霎时间,他们的肩膀爆开了一道伤口,鲜血如水滴般滴下,强烈的痛感让他们短暂的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不过陈问並没有乘胜追击,因为他已经能够敏锐的感受到,之前前面四妖的攻势来了。 他们的速度並不差,以至於在兵器刺来的那一刻,陈问身边的空气都被搅乱了。 他没有一点迟疑,当即便回身將长刀再度一横顶在身前,意图將四妖的攻势挡下。 “叮!” 铁器的交锋声在这一秒响彻了四周,掀起的焰火仿佛將这漆黑的禁区都照耀了几分。 四道攻势都被陈问在此巧妙化解。 但眼前那狗妖就好似嗅到了什么机会般,他仅仅是在陈问抬手的那一刻,就学著陈问之前进攻羊妖那般,作势就朝著陈问下盘一拳杀来。 陈问面色一变,他当然看到了狗妖突然的变招,但因为距离太近,再加上先前为了挡住四妖手中兵器的那下,他的重心已经出现偏移,所以面对这拳,他同样是避无可避。 “噗!” 狗妖的这一拳可不会留手,以至於在这一拳重重砸落在陈问腹部的瞬间,他就只觉得身上的气机一散,紧跟著整个人便连连倒退了数步。 再等陈问回过神来,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但他根本来不及去缓衝,因为在四妖身后的羊妖已经重振旗鼓,朝著他来了! 第七十八章 :搏命一击 “闪开!” 羊妖对四妖大吼一声,而他们在感知到羊妖攻势的瞬间,顿时齐齐避开。 羊妖眼神中满是嗜血,他是怎么都没想到陈问居然让他狠狠的吃了一瘪。 他向来便看不起人类,但现在却反倒被人类占了上风,这是羊妖无论如何都没法容忍的。 所以现在他不会再给陈问留有任何机会,他要在陈问回过神来之前,就彻底將这个人类置於死地! 而陈问自然感受到了来自羊妖那凌厉的一棍。 他能清晰的察觉到,这是羊妖的全力一击,若是不及时格挡的话,恐怕他的骨头都得被敲碎。 於是陈问也顾不得腹部剧烈的痛感了,他连忙便抬起长刀架在了自己的面前。 长棍再次落在了长刀上,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让陈问不禁闷哼一声,连带著他整个人的重心都在此刻下降了许多。 该说不说,哪怕是羊妖,但对方的体魄也一点都不差。 至少陈问这会是被这厚重的力量给压制住了。 再看羊妖,他在见到自己稳稳的將陈问压死以后,眼里也是闪烁著兴奋。 “小子,你不是招数诡计不少吗,怎么这会都拿不出来了?” 羊妖冷笑著嘲讽一声,手上的力量一点不减。 “杀了他,杀了他!” 其他妖兽在听到这句话,也是狂妄的大笑起来。 他们在看到陈问被羊统领压制的这一幕,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就好像先前所承受的屈辱,现在一分不减的全部丟回给陈问了一般。 面对这一番嘲讽,陈问没有接话。 他一边在尽力抵御著这一棍的同时,一边也在想著破局之法。 只是当下事態紧急,他实在是一时半会想不到什么太好的办法。 除非…… 陈问抬起头来,看著羊妖那一副要立刻置他於死地的模样,在这一刻,他想到了一个不算什么办法的办法。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一旦选择这么做的话,定然会遭受重创。 但现在陈问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还是那句话,就算他真的要死的话,他也一定要拉上几个人垫背! 在这一剎那,陈问的眼神竟是变的有些癲狂起来。 虽然羊妖自始至终都在对陈问进行著压制,但其实他也一直在观察著陈问的状况。 他怕的就是这个狡猾的人类还会拿出什么奇怪的招数来。 而现在陈问突然露出这么一个眼神,是让他止不住的一颤。 但也就是在这个瞬间,陈问突然怒吼一声,没有再继续用长刀格挡,反倒很是乾脆的將长棍一挑,一下將刀给抽了出来。 眼瞧著陈问居然没有再继续防守下去,羊妖有些诧异。 这小子是不想活了? 毕竟陈问这么做也避不开他的攻势,这也让羊妖原先悬著的心定了定。 他原以为陈问是还有什么底牌没有祭出,可现在看来,陈问分明就是穷途末路了想求个痛快。 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一程! 要知道,陈问可没有彻底躲开这一棍,所以这一棍也重重的向著陈问的肩膀落下! 当这一棍要落下的那一刻,陈问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他要的恰好就是这一下! “咔!” 毫无意外的,这一棍重重的敲在了陈问的左肩上! 强烈的痛感传遍了全身,陈问只觉得眼前一黑,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左肩已经被敲碎了。 但他仍是强忍著这股將要昏厥的疼痛,將浑身的气力凝聚在了右手。 陈问体內的筋脉有如雷火交鸣般噼里啪啦的,当气机凝聚到巔峰的那一刻,长刀上再度发出了当时面对牛妖时的颤鸣声。 这声音可一点都不小,至少羊妖是听了个彻底。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陈问手中的长刀,不知为何,他隱约从陈问的身上感受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 陈问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羊妖心中已经生起了不好的预感,甚至在他看来,陈问刚才之所以接下他那一棍,都是有意而为之的事情! 得跑! 此时此刻,羊妖也顾不得再乘胜追击了,他只觉得自己得赶紧离开此地才行! 但就在他冒出这个念头的那一刻,一道声音忽然幽幽传来。 “你想去哪?” 羊妖瞳孔一缩,他刚要有所反应,可陈问右手的长刀突然一转,瞬息之间,刀锋上竟是青光乍现! 事实上,这块禁区因为常年无人进入的缘故,所以古树长得是极为茂盛,以至於外边的月光愣是只透了半点进来。 可正因如此,在长刀青光涌现的那一刻,整片林子居然是一下被点亮了! 没错,就是点亮了! 就在刀芒最为闪耀的那一秒,陈问出手了。 “断岳!” 一息过后,陈问不再犹豫,当即使出了七劫刀中的第一式,断岳! 他之所以要抗下那一棍,为的就是给自己找出这个机会,好蓄能使出这一刀。 话音刚落,刀罡隨著陈问的一挥顿时朝著羊妖激射而去! 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羊妖那粗重的心跳声都被陈问听了个彻底。 所以面对这一刀,羊妖根本躲不了。 不等羊妖再有动作,刀罡已经完全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羊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这一刀强劲的威能轰的倒飞而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羊妖整个躯体都飞向了半空中,紧跟著又狠狠地砸落在了悬崖边上,掀起一阵尘土! 顷刻间,全场死寂无声。 眾妖难以置信的看著喘著粗气,冒著冷汗的陈问。 一切实在是发生的太快了。 他们刚才在看到羊妖那一棍敲在陈问肩头上时,都本以为陈问要死了。 可战局扭转真的仅仅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他们也就是迟钝了那一下,羊妖就已经被这一刀斩的飞了出去,让人看不清情况,甚至连生死都无法探究。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也是突然传来。 “哦?” 这道惊嘆声不算太大,可全身气力几乎丧尽的陈问还是清晰的听到了。 他艰难的回过头来看向洞窟,他敢保证,这道声音就是洞窟里传来的。 那迟迟未出声的修士,其实一直在观察著他们的战况! 第七十九章 :拉上几个垫背的 陈问呼吸一滯,疲惫的看著洞窟。 只是那道声音仿佛就跟他幻听似的,出现过一次后便再无动静。 但事实告诉陈问,这並不是他的幻觉。 因为原本想要上前来补刀的几妖同样听到了这道声音。 这也导致了他们脚上的动作一停,惊疑不定的看向了洞窟。 陈问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他们可知道啊! “传言该不会是真的吧?” 其中一妖忍不住了,他咽著口水,语气低弱的再次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没有回应,仍然是死死的盯著洞窟。 先前他们在羊妖的话下,心里对禁区的敬畏已经少了许多,甚至於是乾脆当这个传言从未存在过。 毕竟他们已经在这大打出手了这么久,也未曾出现什么情况。 但现在隨著这道声音出现,他们多少都陷入了茫然中。 怎么办?还要不要动手? 几妖面面相覷,直到好一会后,看起来是除了羊妖外,资歷最深的狗妖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先是看了一眼再没有动静的洞窟和气息孱弱的陈问,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尚无动静的羊妖。 这一刻他的心里儼然冒出了无数个念头。 不过没多久,这些念头都被他摒弃了。 “別想这么多了,要是对方真想出手的话估计早就出手了,现在羊统领生死未知,要是我们在这种情况下连霜月花都没带回去的话,那也一样是死路一条,赶紧杀了他解决这一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狗妖恶狠狠的盯著陈问,口中不断吐著自己的想法。 这无疑是给摇摆不定的几妖定了定军心。 因为就如狗妖所说的那样,要是他们在折了一员统领的情况下还没带回霜月花的话,那留给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於是他们再无犹豫,也没管羊妖的情况如何,直接就朝著陈问的方向来了。 而此时的陈问无疑已经是强弩之末。 先是遭受了腹部的一拳,再是左肩的重创,然后施展七劫刀也耗费了太多气力。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现在对方群起而上,陈问就是砧板上的肉任由其处置。 只是就算这样,他也断然不会被隨意摆布。 面对来势汹汹的眾妖,陈问面无表情的强撑著站了起来。 他將刀一横,冷眼扫视了眾妖一圈。 在眾妖的视野里,这把刀就好像是架在他们脖子上一般,一下便让他们脚下一滯。 但不一会,狗妖又连忙厉声喝道:“他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还有什么招!” 对於几妖来说,这无异於是一剂强心剂。 他们深吸一口气,脚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见状,陈问目光闪烁,也没有被动的等著,反而是主动迎上。 “既然你们想死,那就来试试吧!” 眾妖蜂拥而上,招数齐出。 眼瞧著这必死之局,陈问非但没有慌张,反而突然笑了笑。 “镇!” 又是一字念下,眾妖眼睁睁的看著陈问手里再度出现那诡异的三尺长幡。 狗妖瞳孔一缩,刚想提醒眾妖退避,但他们与陈问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仅仅是瞬息间,他们就已然被青光所波及到。 他们手中的兵器再次停在了半空中,原本猛烈的攻势再度停下。 就跟先前他们为霜月花僵持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只是伴隨著对方进攻停滯的同时,陈问的是再也忍不住了。 他只觉得喉咙一甜,紧跟著没忍住往外吐出了一口血。 百魂幡的使用可並非没有任何副作用。 儘管在破煞术的炼化下,百魂幡是从邪物变作了灵宝没错,可本质上百魂幡还是利用冤魂所锻成的。 这一点无法改变。 所以陈问现在每使用一次,都能够感觉体內的修为有所损耗。 之前不明显是因为他修为充沛,但如今的他可不比曾经,以至於百魂幡的损耗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这种情况下,陈问並不知道百魂幡的效果能持续多久,所以他必须得趁著现在儘可能的多杀几头。 正当陈问抬刀,想要对狗妖下手时,来自洞窟的声音再次传来。 “有点意思,没想到一个淬体五层的手中居然还有灵宝,这是怎么来的?” 再听到这道声音,陈问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 他咬著牙用著全力,一刀將狗妖的脑袋削下,同时他也是冷笑一声:“如果你不打算出手的话,还是闭嘴吧。” 话音落下,陈问深吸一口气,再度朝著一旁的妖兽落下一刀。 而洞窟里的修士仿佛也是来劲了,陈问已经听到了对方的笑声。 “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小子,你知道你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吗?” 面对这句话,陈问这回没有再继续回应。 对他来讲,与其將力气花费在一个不会为自己出手的人上,他还不如在彻底倒下之前,多收几条命垫背。 此时的陈问如同屠夫般,每一次抬手都代表著一头妖兽的倒下。 鲜血已经染红了陈问的面庞,在那稀疏的月光下显得他格外可怖。 但他也来不及去考虑这种事情了。 起初他在抬刀时还算利索,可越到后面,他的手上就如同灌了铅似的,得费上很大的劲才能再来上一刀。 隨著时间的推移,在陈问的努力下终於只剩下了一头妖兽。 可就在他要挥出最后一刀时,最后的马妖却动了。 百魂幡的效能儼然失效,马妖从先前那浑噩的状態中反应了过来。 他眼瞧著陈问的一刀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门上,他连忙往后躲闪了一步,让陈问的一刀落了空。 在躲开这一刀后,马妖只觉得自己的心不断扑通乱跳,但凡他刚才稍微反应慢上一步,他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马妖怒目圆睁的看向陈问,他刚想朝著陈问衝去,可他的脚却踹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地上的竟是狗妖的尸体。 不仅如此,其余的队友同样瘫软在地,已经没了生机。 “全都死了?” 马妖不可思议的看著这一幕,再看向陈问时,他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恐惧。 可现在的陈问已经感觉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 他已经撑不住了。 陈问看不清马妖接下来的动作就已经踉踉蹌蹌的倒地。 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八十章 :陆诚 仔细算算,其实这是陈问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感觉了。 第一次是在医治王越坤的时候,第二次则是现在。 很难想像的是,这两次其实间隔也不过將近一个月而已。 现在的他置身於黑暗之中,望著眼前的虚无一片,陈问心里冒出了一个问题。 我这是真死了吗? 只是隨著这个问题一出,又似乎没有任何人能为他解答。 毕竟至少目前看起来的確是这样的。 陈问不禁暗暗苦笑一声。 要说不甘心的话那必然是有的,好不容易穿越了还得到了系统这样的外掛,眼瞅著就准备要踏上人生巔峰了。 结果这接二连三出现的死局著实是让他避无可避,再者他也是真的心力交瘁了。 但凡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的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来给王越川摘这霜月花了。 二公子啊,你欠我的可真是多多了! 陈问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不过正当他已经准备接受这一切时,在混沌之中,陈问突然又感觉自己冰冷的感官又恢復了些许温度。 这种感觉很奇怪,又很熟悉。 如果硬是要找个形容词的话,那大概这就是活著的感觉? 陈问一惊,他刚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他却感觉自己的这点意识好像又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但这回,再等陈问回过神来,一阵剧烈的痛感顿时涌上了他的身体。 这让他没忍住猛的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满是岩石的天花板。 並且四周无风,就好像是在什么密闭的空间里一般。 他下意识的想要撑开身子,可浑身的痛感刺激的他没忍住闷哼一声。 正当陈问想看看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身旁却突然传来“咦”的一声。 “伤势不轻却能甦醒的这么快吗?莫非你是什么身怀大气运的人不成?” 这道声音陈问可太熟悉了,这分明就是先前洞窟里那位修士的声音。 那要这么说的话,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难道就是洞窟里不成? 陈问心中一惊,儘管他的伤势是很重没错,但他的脑子依旧转的很快。 他通过这道声音一下便意识到了自己极有可能是在洞窟中。 在想到这点的那一刻,陈问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他硬是强顶著身子坐了起来。 但刚坐起来,陈问就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直到身体彻底適应了以后,他才抬头看向刚才声音的源头。 他一眼便看到了一道正燃著的篝火,而在篝火的一旁还有一个看起来还有一个坐在地上的男人。 在他的手中还拿著一串肉烤著,那股肉香很快便从內散发而出。 本就虚弱的陈问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不过他还是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面容。 要说容貌的话其实並没有什么太多特別的对方,至少在陈问看来,这修士不过就是个长相平平,留著些许胡茬的中年男人罢了。 但要说特別的地方也有,那就是在火光的映照下,他左脸上竟是有著一道起码六七厘米的伤疤。 从伤疤的类型上来看,尤其像是爪痕。 在看清其长相后,陈问定了定神,双眼微微眯起看向对方询问道:“你救了我?” 听到这个问题,那修士回过头来看了陈问一眼,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直到好一会后,他突然拿起了手边的另外一串肉丟向了陈问的方向。 陈问下意识的接了过来,但这牵扯到伤口时也是让他“斯哈”一声。 见状,修士笑了笑,吃了一口肉才淡淡回答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陈问同样咬了一口肉,在吃下肉的瞬间,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涌起了一道暖流。 这道暖流中好似夹带著某种能量,在缓慢的修復著陈问身体。 虽然速率不快,但贵在有效。 这肉肯定不简单。 正当陈问惊讶之际,对方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直接便解释道:“这妖肉可是好东西,对你的身体大有益处。” “妖肉?” 陈问眉头一挑,他是没想到手中的居然会是妖肉。 不过他向来没有挑食这种坏习惯,更何况服用还能恢復自己的伤势,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便继续吃了起来。 直到一块肉所剩无几,他才重新抬起头来看向那独坐在篝火的修士。 “你究竟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修士挪动了下身子,非但没有回答,反倒是反问了陈问一句:“你隶属於建安城的镇安司?” 陈问眉头一紧,但他仍是点点头:“这是自然。” “那要说起来,我还是你的前辈。” 修士感慨一声,但这也一下让陈问抓到了重点所在,他有些惊异的再次开口:“前辈也是镇安司的?” 事实上,陈问想过很多有关於此人的身份,不过他的確没有想到,眼前这人居然也是镇安司的成员。 陈问本想施展观气术看看对方的究竟,可因为身体损耗实在是太大的缘故,这让他短时间內很笨没法做到。 反观修士在瞧见陈问对自己的称呼转变的这么快时,也不禁一愣,但好一会后,他还是开口介绍道:“我叫陆诚。” “陆诚……” 陈问听到这个名字以后,下意识的喃喃几句,心中暗暗思索了起来。 儘管他加入镇安司的时日並不长,可在这些天里,他对於成员的认识也有了个大概。 只是不论他怎么想,他都愣是想不出镇安司里有陆诚这號人物。 陆诚也看出了陈问的想法,於是他又很及时的出声道:“虽然我是镇安司的人没错,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了,久到镇安司早就將我除名了。” 这句话无疑是又给陈问的脑子多塞了一份信息。 只是当下他要纠结的问题实在是太多,所以他只能挑其中比较重要的问题来问。 “既然如此的话,那陆前辈为何要出手救我?难道这也是看在我是镇安司的不成?” 陈问凝视著陆诚,对於这个问题他还是很想知道答案的。 毕竟要是陆诚真的看在他是镇安司的成员的份上才出手的话,那大可以一早就出手。 而不是在陈问濒死关头时才选择救下他。 这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第八十一章 :先帝赐宝 陈问的目光紧紧锁在了陆诚的身上。 只是面对他的这个问题,陆诚似笑非笑的回过头来,同样对上了陈问的眼神:“这是自然,若非你是镇安司的同僚,那我为何要出手救你?” “既然如此的话,那陆前辈为何不在最开始的时候出手?总不能说这是想考验一下我吧?” 陈问微微一笑,他能很明確的感觉到对方语气里调侃的意味。 这多少也算间接应了他的想法。 而对方选择救下了自己,那至少说明在这个阶段,陆诚对他是没有恶意的。 所以陈问倒也不用刻意的去表现什么,他只想从陆诚的口中得到最真实的答案而已。 果不其然,陈问的这句话显然是点到了陆诚。 这回陆诚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有点好奇的上下打量了陈问一眼,然后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才救你的?要知道,除开这个原因外,我根本没有救你的必要。” 陈问摇摇头:“如果一切都是因为我是镇安司的成员才救我的话,那陆前辈大可一早出手,根本没有必要在我濒死的时候才將我拉回……” 说到一半,陈问又陷入了沉思中,“让我想想,如果要是我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在场上的话,陆前辈是否会一直都不出手?但偏偏我当时还苟延残喘了这么久,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陆前辈是很有可能看到了我哪个点才选择救我的,是这样没错吧?” 在他说著自己想法的同时,他也不断地在观察著陆诚的表情变化。 比方说陆诚在听到他后面这句话以后,脸色尤为明显的一变。 一下便从先前的戏謔变作了惊讶,再到变的面无表情。 能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只能说明陈问是真的说对了。 洞窟內一下便陷入了死寂之中,留下的只有篝火上火星子那噼里啪啦的声音。 而陈问也不怕什么,就这么盯著陆诚,等待著对方的回答。 直到好一会后,陆诚嘆了口气,疑惑的询问道:“现在镇安司的年轻人脑子都转的这么快了吗?” 这句话像是在问陈问,也像是在问自己。 对於这个问题,陈问淡淡一笑:“陆前辈这是变相承认了我的话吗?” 这回陆诚没再迴避,反倒很是直接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並不是看在你是镇安司同僚的份上出手的。” 见到陆诚这回如此坦荡,陈问趁热打铁:“既然这样的话,那陆前辈究竟是因为何事才选择救下了我?” 陆诚斟酌再三,最终指向了陈问身旁的长刀:“因为它。” “一把刀?” “准確来说是因为你所使出的那门武技,小子,你杀那头羊妖的武技叫什么?” 听到陆诚的话,陈问神色一怔,不过片刻后他还是如实答道:“七劫刀。” “七劫刀啊……” 陆诚感慨一声,紧跟著他的口中一下便说出了让陈问惊讶的话语,“意守刀尖,身隨刃动,的確是一门非常好的武技。” 陈问瞳孔一缩,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是直接就將七劫刀的口诀给说出来了。 要知道,按照七劫刀在镇安司里的优先级,看过这门武技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原因就在於这门武技实在是太难入门了,所以不管是孟大人还是其他人也好,他们都有意的將这门武技的存在感降低。 可陆诚却是一字不差的將七劫刀最为精髓的口诀念出,这里面所夹带的信息量是一点都不少。 陈问深吸了一口气,不解的看向了陆诚:“你怎么会知道七劫刀的口诀?” 陆诚没有回答,反倒是又再次问道:“你掌握断岳应该没有掌握太久吧?” 断岳,是七劫刀的第一式。 陈问眉头紧锁,他没想到陆诚连这一点都看出来了。 但在他思索再三后还是选择点了点头:“的確如此,我从拿到七劫刀到学会断岳,只有十天左右。” “十天?” 陆诚的额头一下便出现了一个“川”字,这是迄今为止,陈问见到对方出现的最大情绪波动。 能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只能说明七劫刀对陆诚来讲恐怕有著某种意义。 甚至於是陆诚极有可能也练习过七劫刀。 陈问没有说话,只是想看看接下来陆诚会说点什么。 而陆诚这种表情也仅仅是亮了片刻而已,不一会他便重新恢復了平静,对著陈问肯定的点点头:“你很不错,是个天才,只是武技方面还是要好好打磨打磨,七劫刀可是能够帮助你在绝境中逆转的。” 对於陆诚的这番忠告,陈问眼神闪烁,第二次问道:“你究竟是怎么知道七劫刀的?” 陆诚瞥了陈问一眼,若无其事的摆弄了下身旁。 直到这时陈问才发现,在陆诚的身旁竟是也有著一柄长刀。 並且哪怕在较为黑暗的环境下,也依旧无法掩盖这把刀的锋芒。 “好刀!” 陈问由衷的讚嘆一声。 至少从外表上来看,陆诚这把刀甚至要比镇安司用玄铁锻造出来的刀更好。 话音落下,陆诚拿起刀,脸上少有的露出了一丝得意:“此刀名为惊鸿,乃是当年先帝赐我的宝贝,这些年来,我可是用这把刀杀了不少妖。” “等等,这刀是先帝赐你的?” 陈问一下便抓到了陆诚话里的重点。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可他確实是没想到,这刀会是先帝赐给陆诚的。 那要这么说的话,陆诚岂不是真正做到了进殿面圣的人物? 陆诚究竟是什么人? 陈问眼中惊疑不定,他只觉得陆诚的身份变得越发扑朔迷离。 至少无论如何,陆诚也决计不会像他刚才口中所说的那样,是个普通的镇安司成员。 况且换个角度来说,什么普通的镇安司成员会在巫山內深居? 甚至於是让眾多妖兽把这块地方都给標记为了禁区。 並且能够让先帝赐宝的,也定是做下过丰功伟绩的人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陆诚的身份只要陈问一回到建安城就必然能够揭晓。 毕竟像是这样的人,在歷史上留下的足跡可不会少到哪里去。 第八十二章 :套话 一时之间,陈问思绪万千,一切都是源於身前这个神秘的人。 反观陆诚,他对於陈问的问题在情绪上没有丝毫波动。 就好像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完全不值一提一般。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值得再说些什么。” 陆诚轻抚刀身,语气平淡的回应著陈问。 正当陈问还想说点什么时,陆诚又转而回答道,“你刚才不是问我究竟是怎么知道七劫刀,乃至於连口诀都能隨口念出吗?” 眼见陆诚自己重新提起了这件事,陈问没有犹豫的就点点头。 陆诚见状,当即咧嘴一笑:“这是因为七劫刀可是我带回来的啊。”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不禁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陈问微微睁大双眼,有点难以置信的看向陆诚。 坦白来讲,其实在他选中七劫刀时,他也曾想过这门武技究竟是被谁带回来的,但令陈问没想到的是,自己这误打误撞间竟是碰到正主了。 他已经算不清自己在这一夜之间,究竟是为陆诚身上的秘密惊讶过多少回了。 这也让他越发困惑一个问题。 那就是强如陆诚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蜗居在巫山之中? 相比较於陈问的不解,陆诚反倒表现的很是平静,就好像这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他仅仅是拿起一块布,精心擦拭著那柄名为惊鸿的长刀,全然不顾陈问的情况。 等到陈问回过神来以后,他也是毫不犹豫的紧跟著问道:“要按你先前所说的话,你可是有功之臣,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会选择居於这深山中?” 说到一半,陈问顿了顿,“而且还是在妖族的领地上。” 陆诚动作不减,就像是没有听到陈问的问题般,任由陈问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直到好一会后,他才抬起头来,漫不经心开口道:“先前都是你问我,现在该轮到我问你了。” 陈问眼神闪烁,他能明显感觉到陆诚在迴避著他刚才的问题,只是他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他眼下还在陆诚的领地上不说,而且对方不久前还救了自己一条命。 而陆诚在说完后也不管陈问在想著什么,紧接著就问道:“你为什么会来到巫山,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按道理来讲,镇安司和百妖监应该是有协议在身的才对,再者,我这里不是刻意的话可是来不了的。” 面对陆诚接二连三拋出的问题,陈问深吸一口气,从身上拿出了霜月花。 陆诚微微眯起双眼,没好气骂道:“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帮百妖监的玩意要一路追你来这了,感情你是把人家守了千年的霜月花给截胡了。” 陈问耸耸肩:“我就是为了这玩意才来到巫山的,至於来到这里,也是因为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总不能登顶主动去找那玄昱不是?” 陆诚摇摇头:“只能说明你的运气確实不错,不然你早被大卸八块了。” 陈问无奈一笑。 要说实话的话,其实他也没想过拿了霜月花之后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想过会被百妖监追捕,但没想到会被对方这样拼了命的来追捕。 这也只能说明玄昱在百妖监,至少是在巫山的百妖监里的威慑还是太强了。 “不过...你来巫山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霜月花吧?” 这一句话瞬间打断了陈问的思绪。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来,但这也一下对上了陆诚那静如止水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陈问感觉自己心仿佛被看穿了。 事实上,他其实对於陆诚还是有所防备的,就是因为他对於陆诚这个人根本不太了解,哪怕先前陆诚已经说了许多,哪怕就连陈问现在所用的七劫刀也是陆诚带回来的。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尽力掩藏著自己的绝大部分想法。 但在面对陆诚时,陆诚还是一眼將他给看穿了。 这让陈问心中不禁一沉。 而陆诚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等待著陈问的回答。 直到好一会后,陈问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点点头:“我的確不只是为了霜月花而来,我这趟来,主要是为了探查巫山地形来的。” “探查巫山地形?” 陆诚显然是没有想到陈问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这也让他疑惑的看向了这个年轻人。 陈问嘆了口气:“不瞒陆前辈你说,其实我是为了玄蛇蛋而来的。” 听到陈问的回答,陆诚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仔细的打量了下陈问,在確认陈问並非在开玩笑以后,他再次摇头。 “你真是疯了。” 对於陆诚的反应,陈问並没有感到意外。 他很清楚刚才这话不管是和谁说,对方也一定会有这种想法。 毕竟玄蛇蛋对於玄蛇一族,对於巫山来讲意味著什么,大家都很清楚。 结果陈问现在上来就说要將人家的血脉给断了,是谁都觉得陈问脑子有问题。 但陈问只是沉了口气:“陆前辈有所不知,在这些天里已经传出流言,说玄蛇蛋被我们偷了,既然澄清也没用,那不然乾脆就来真的,来彻底印证这个谣言。” 两人身旁的篝火突然变得暗淡几分,陆诚將手中的惊鸿放下,瞥了陈问一眼:“想来又是主战派的群臣在作祟吧?” 陈问有点意外:“陆前辈知道这事?” 陆诚冷冷一笑:“我在的时候他们就经常作妖,没想到这都几年过去了,他们还想做这件事情,而且还愈演愈烈了,不过这件事情也不仅是他们在推动,妖族的人也有,他们想跟我们开战等了很久了。” “所以我这也是无奈之举,陆前辈既然在巫山深居了这么久,不知在下能否问前辈一个问题?” 陈问儘量將自己的姿態放低,而陆诚没等陈问再开口,便已经说出了陈问的意图:“你是想问我清不清楚玄蛇蛋在哪吧?” 陈问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笑容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他看来,陆诚在巫山待了这么长时间,定然是有许多情报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要是能够从陆诚的口中得到点信息的话,那对陈问来说,无疑是又有了一大助力。 第八十三章 :后四劫 再看陆诚,他在见到陈问竟是大方承认后不免有些意外。 不过没一会,他就淡淡的开口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將事情如实告诉我,你无非就是想从我的口中套出点信息来而已。” 眼瞧著陆诚再次识破了自己的计划,陈问乾脆点点头:“我確实是这个意思,但这还得看陆前辈你是否愿意成全。” 话音落下,再看陆诚他好像是陷入了沉思中,直到一阵过后,他才点点头:“无妨,反正这些信息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说吧,你想从我这知道什么?” 陈问眼里闪过一道喜色,他没想到在这个事情上,陆诚居然这么容易就让步了。 於是他在快速思考过后,果断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我想知道那玄蛇蛋究竟在哪?是否就在玄昱的身边?” 陈问目光炯炯盯著陆诚,而陆诚在慵懒的伸展了下身体后,也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的確如此,玄蛇蛋是在玄昱的身边没错,不过玄昱在哪估计你也不知道吧?” 陆诚的这句话让陈问不禁一愣,等他回过神来后,也发现这件事情正如陆诚所说的那样。 迄今为止,陈问也不过是探索了一番有关於巫山外围的地形而已,他充其量只是掌握了哪条路是上山的最优选择。 至於再上边的地形和情况他则是一无所知,包括地图上也没有这部分的內容。 在见到陈问半晌没有开口的模样,陆诚再度平静的说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將这个东西给你。” 话音落下,不等陈问反应,陆诚就已经先一步的从一旁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纸张。 当陈问看到这纸张的那一刻,眼前顿时一亮的便接了过来。 而上边的內容也正如他所想的那般,是熟悉的字样,熟悉的规划,以及不太熟悉的路线。 这分明就是巫山的內部地图! 意识到这件事情以后,陈问很快便拿出了身上巫山的外围地图,看向陆诚问道:“要这么看来的话,这份地图也是陆前辈你绘製的吧?” “咦?” 陆诚在看到陈问手中居然又拿出了一份地图后也有点惊讶。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下意识的拿了过来,在大致的扫了一眼后,也是点点头:“这的確是我绘製的,没想到你手里居然还有这份地图,也难怪你能一下找到霜月花的位置。” 陈问呵呵一笑:“那要这么说来的话,我和陆前辈还是很有缘分的。” 陆诚將地图还给陈问,旋即摆摆手:“这可不一定,我得先告诉你,玄昱並不是什么善茬,他可是淬体七层,即將突破到淬体八层的妖兽,以你现在的修为去和他抗衡,完全就是死路一条,更別说你还要从他的手里偷出玄蛇蛋了。” 陆诚的这番忠告並没有动摇陈问的內心,毕竟这件事情他早在心里做下许多建设了。 他只是在扫了一眼手中的地图后,突然笑著问道:“那不知像玄昱这样的妖兽,陆前辈可是他的对手?” 陆诚凝视陈问片刻,有些骄傲的回答道:“这些年来比他实力要强的妖兽我都杀了几头,更別说是他了。” 这一句话里的信息量可大的多。 毕竟要是按照陆诚这么说的话,那他的实力定然是要在淬体七层之上的! 也正是这样,这让陈问愈发好奇,像是陆诚这样的人物究竟是为什么会选择留在巫山? 不过一时半会这个问题想来陆诚不会回答,於是他只是好奇的问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前辈为何没有去斩杀玄昱?” 闻听此言,陆诚的面色变得严肃了几分:“小子,玄蛇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杀的,哪怕你的实力要更强,你也得好好想想这么做会导致什么后果。” 陈问点点头表示赞同,而陆诚在將地图还给他以后,一边將注意力放回到惊鸿的同时,一边对著陈问摆摆手:“要是没什么事了的话你就走吧,从我身后的隧道走,走到头就是另外一条路了,那条路防守力度比较孱弱,对你来说威胁不大。” 顺著陆诚的指引,陈问这会才发现在对方的身后的確是还有一条路没错,这也让他多少有点意外。 不过他好不容易才碰到了一个像陆诚这样的人,要是有能得到更多信息的机会的话,他定然不会错过。 所以对於这个逐客令,陈问选择了忽视。 眼瞧著自己在把话说完以后,陈问仍没有任何动作,陆诚很是冷淡的看向陈问:“怎么,你这是不打算走,打算留在这里陪我了吗?” 陈问笑了笑:“要是跟著前辈能够学到些东西的话,我也不介意留在这里。” 陆诚没想到陈问会这么厚顏无耻,他静静地凝视了这个年轻人片刻,但陈问的眼神也没有任何迴避。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在空气中交锋著,直到好一会后,陆诚轻笑一声:“说吧,你到底还想知道什么?当然,我回不回答得取决於你问什么,要是问到我不喜欢的內容我是不会回答的。” 见到陆诚果真顺了自己的想法,陈问咧嘴一笑:“我其实也就只有最后一个问题而已,只要问完这个问题,我立刻就走。” 陆诚没有接话,但在陈问看来这就是默认的意思,於是他紧跟著说道,“前辈,你先前说七劫刀是你带回来的对吗?” 听到这话,陆诚不假思索:“这是自然。” 在得到肯定回答后,陈问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將自己目前最想问的问题直接问出:“既然如此的话我想知道,这七劫刀为何只有前三劫?” 陆诚再度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肉,等待彻底吞尽后,他才悠悠道:“断岳,破云,残月,在我当时將七劫刀带回来时,就只有这前三劫。” 陈问眉头紧锁:“那后四劫呢?难道就此遗失了吗?” 对於这个问题,陆诚很是平静的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一说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第四劫是在京城某位人物的手中,第五劫和第六劫则是在皇室內封存著,至於第七劫……我就不太清楚了。” 第八十四章 :疗伤 在听到陆诚所说后,陈问大脑飞速处理著这些信息的同时,心里又再次冒出了一个问题。 “这七劫刀真的有如此强悍的威能吗?能够被记载在上面的居然只有前三劫?” 隨著陈问拋出这个疑问,陆诚嘆了口气:“你猜这门武技为何叫七劫刀?就是因为每一式对敌人来说都不亚於一次劫难,所以才有这个名字,虽然你现在才刚掌握断岳没多久,但你仔细想想,是否在每一次使出七劫刀的时候,都能够一下逆转战局?就比方那羊妖。” 陆诚的这番话令陈问无法反驳,因为不管是最开始越级作战的牛妖也好,还是刚才让他身陷重围的羊妖也罢,当他用出断岳的那一刻,的確是將原先顛倒的战局彻底改写了。 特別是羊妖,恐怕那羊妖死前怎么都想不到,就陈问这么个强弩之末的人类,会在最紧要的关头爆发出这种战力。 以至於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然惨死在陈问的刀下。 不过这也让陈问有点好奇,眼前这位將七劫刀带到建安城的陆诚,究竟掌握了七劫刀的第几式? 毕竟要按照先前孟大人和林武所说,这七劫刀的门槛极高,並非是苦练就能够掌握的。 这也是七劫刀为何能够无往不胜的原因之一。 而陆诚感受到了来自陈问的欲言又止,他瞥了陈问一眼,淡淡说道:“你是不是想问我,这七劫刀里我掌握到第几式了?” 陈问微微睁大双眼,没忍住笑了笑:“前辈,我觉得我们简直就是相见恨晚。” “此话怎讲?” “因为每当我心里冒出一个新的想法的时候,前辈都总能精准的猜到。” 听到陈问的回答,陆诚无奈摇摇头:“像是你这种口齿伶俐的小辈我也是头回见,敢这么和我对话的,你还真是头一个。” 陈问咧嘴一笑:“这就更加说明我和前辈有缘分了。” 经过这一小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陈问已经能够確定陆诚是个可靠之人了。 哪怕对方一开始並没有选择直接救下他,但至少从他醒来以后,陆诚对他不仅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反而还在巫山情报上帮助了他。 再者,就算不谈论这一点,就说陆诚的修为和履歷摆在这里,这也是值得陈问结交的一个原因。 万一在未来的某一天就派上用场了呢? 对陈问来讲,能够碰到陆诚这种人物的概率那是真的可遇不可求的。 所以他也很清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而陆诚对於陈问的態度也不牴触,他只是在思索片刻后,便回答了陈问的问题:“目前我也是仅仅掌握了第二式破云而已。” 陈问有点惊讶,他舔了舔有点发乾的嘴唇,好奇的再次问道:“前辈修行七劫刀有多长时间了?” “二十年吧,当年我在拿到七劫刀后便开始修炼了,后来我將前三式的口诀都牢记於心,这才將其放在了镇安司里,以供后人翻阅。” “二十年才掌握到了第二式吗?” 在得知二十年的时间过去,陆诚也只掌握到了破云而已,陈问实在是控制不住的嘀咕一声。 但就算他的声音已经压的很低了,可也根本瞒不了像是陆诚这样的修士。 “呵,小子你可別太狂妄,你別以为用十天的功夫掌握了断岳就能够恃才傲物,你对七劫刀的修炼难度根本一无所知,这门武技越到后面,难度可越难,更何况歷经了这些年的沉淀,我也已经快掌握残月了。” 陆诚被这句话气的猛瞪了陈问一眼,不过话说到后面,他也忍不住骄傲了起来。 陈问没再接话,他其实能够从陆诚的口中得知,想要將七劫刀继续修行乃至於掌握下一式究竟有多困难。 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態度,也是因为他掌握断岳所花费的时间確实是太短了。 不论怎么看都颇有一种新手福利期的意味。 不过说归说,陈问也不会將这件事情太过於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既然自己能够短时间內掌握断岳的话,那也一定能够再次效仿,迅速的学会破云。 这就是来自一个穿越者的底气。 话说到这,陈问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於是他没再犹豫,果断向著陆诚拱手行礼:“感谢前辈能够告知在下这些,相信有了这些情报,在下届时再来巫山一定能够如鱼得水,希望再见面的时候,前辈已经掌握残月了。” 听到陈问的道別,陆诚摆摆手:“还是別再有下次见面了,去吧,我也乏了。” 陈问笑了笑没有停留,很快便起身朝著刚才陆诚所指的方向走去。 只是每走一步,身上的疼痛都像是在告诫他,他是刚受了重创的。 现在的他要是再碰到百妖监的话,恐怕仍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所以陈问必须得走的小心谨慎些才行。 而陆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回过头来看著陈问慢慢挪动的身影,突然开口道:“以你现在的伤势是不能顺利下山的,霜月花是天地灵草,不论是对修行也好,还是疗伤也罢,都有著极佳的效果,既然你有霜月花的话,你大可服用下其中一张花瓣,这也不会影响到其他。” 陆诚的这番话一下便將陈问给喊住了。 他下意识的再次拿出了霜月花,看著这淡蓝色的灵草,他没有过多考虑,一下便摘取了其中一张花瓣吞服入口。 他相信陆诚根本没有理由欺骗他。 更何况在陈问吞服了花瓣的一剎那,他瞬间就感觉自己浑身的筋脉一下便躁动了起来,一股热流涌遍了全身。 那花瓣仿佛蕴含著无限能量,不断地在向著陈问原本受伤的五臟六腑供给著。 感受到这磅礴能量的那一刻,陈问不敢怠慢,连忙引导著这阵热流朝著全身各处而去。 最终在一刻钟过后,察觉到自己状態好似回到了巔峰后,陈问不由得吐出了一口浊气。 再检查自己的身体,原先那厚重的伤势在霜月花的疗效下,竟是已经痊癒如初了。 更令陈问难以想像的是,这一切竟是在短短一刻钟內做到的! 第八十五章 :离开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陈问从未感觉这么满足过。 要知道,那种遭受重伤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受,处处要受钳制,处处都得小心翼翼的感觉更加不好受。 所以在这一刻,陈问毫无疑问是很感激陆诚的。 若非陆诚提醒的话,他的確是没能想到霜月花还能有这种效果。 於是他在缓和片刻后,也不管陆诚背对著自己在做著些什么,陈问当即就感谢道:“多谢陆前辈提醒,这番恩情,我记在心上了。” 面对陈问的道谢,陆诚没有开口,他只是向后无所谓的挥挥手,而这肢体语言儼然已经说明了一切。 正当陈问转身要走时,他又想到了什么,本著替自己解答的想法,他试探性的再度看向了陆诚。 只是这回,他用了观气术。 观气术在升级以后,陈问还没有太多用到它的地方,眼下终於能检验下其能力,他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可真的当陈问看清楚了陆诚的气数以及修为以后,哪怕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止不住心里一惊。 只因为在陈问的眼中,陆诚的范畴早已脱离了所谓的淬体境界。 何为淬体? 简单来讲,所有修士都需要在这一过程中,將浑身经脉洗髓,使得自己真正脱离凡人这一范畴。 到了后面的炼神境界,眼前的世界对於处在这一境界的修士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眼前的陆诚,竟就是处於这个境界的修士! 这是迄今为止,陈问见过最强的修士。 也难怪对方可以居於巫山之中,並且还没有一头妖兽敢来肆意妄为。 想来敢在这作威作福的,都已经变成了洞窟外边白骨的一份子。 但陆诚身上的情况还不止於此,最关键的是,他的气数是陈问前所未见的金色! 陈问虽然穿越到这个世界並没有太长时间,但事实上他也已经算是阅览过许多人了。 看了这么多人以来,也就只有王越坤王越川两兄弟的气数是紫色的。 那现在金色又是什么概念? 陈问不知道,可这至少也说明了陆诚的神秘之处。 “你还有事吗?” 突然,陆诚的质问声传来,一下將陈问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向陆诚那显得有点单薄的身影,陈问深吸了一口气,在最后告別后没再停留,很快便沿著隧道走去。 隧道內原本漆黑一片,但隨著他的迈入,里面竟是一下冒出了点点烛火。 烛火虽不明亮,可也足以照亮陈问脚下的道路。 陈问微微眯起双眼,在看清前路后便径直走了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是发现这条隧道並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反倒是像人力硬生生凿出来的。 因为有许多拐角处的碎石实在是太过於尖锐了,这也让陈问不禁突然想著,这位陆前辈是否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也会沿著这条路下山? 对於这个问题,显然也没人能够回答他,他也没有时间去深究。 现在关键在於,他得赶紧离开这里回到建安城才行。 坦白来讲,在巫山的这段时间里陈问已经对外界没有概念了。 他並不清楚从自己进入鬼市后到现在,外边究竟过了多长时间。 尤其是在他昏迷后,对於时间的感知也是更加孱弱了。 想到这,陈问又不禁加快了几分脚下的动作。 好在,比起他上山时的路,这条隧道还是很稳妥的。 最终在一个时辰后,他也是顺利的在隧道的拐角处见到了一丝光亮。 要按照先前陆诚所说,这里出去以后便是巫山的另外一条路。 陈问定了定神,迅速的便从隧道內走了出去。 再等他看到外边的光景时,就算有枝椏阻隔,但那天上的鱼白还是被陈问尽收眼底。 在扫视了一眼周围,陈问下意识的便拿出巫山外围的地图对照了一番。 確认了这条路的主要特徵后,陈问不敢多想,连忙便朝著下边走去。 要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百妖监没带霜月花回去的消息肯定是已经传遍了。 作为在百妖监背后的玄昱定然会雷霆震怒。 但在震怒过后,他也一定会派出百妖监对巫山进行封锁。 届时等著陈问的,就不仅仅是几队人马了。 所以他必须要快,快到百妖监根本来不及追上他。 至於百妖监会不会循著先前的踪跡找到陆诚,那就不是陈问该考虑的事情了。 毕竟在他看来,但凡百妖监真敢找上陆诚,那他们估计分分钟都得脱离生物圈。 意识到这点以后,陈问已经开始催动起了浑身的修为,使得自己的速度更上一层楼。 最终在將要落日快要被黑夜所吞噬的前一刻,他终於是见到了重新回到鬼市的入口。 所幸的是这一趟路他並没有见到百妖监,哪怕连妖族也没有见到。 想来这其中也有陆诚这条隧道的功劳。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陈问仍然没有丝毫放鬆,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没有离开巫山,没有离开鬼市那都不算安全。 所以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停滯,很快便重新顺著入口,回到了鬼市之中。 鬼市內依旧如陈问当时进来时一样,黑黢黢的不说,並且也仍是一片废墟。 毫不夸张的说,陈问甚至感觉此时此刻,这偌大的鬼市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要按照目前巫山的局势来看,恐怕原先驻守在这的百妖监小队也已经被召回。 所以陈问原先悬著的心此刻已经落下了许多。 不过从鬼市如今的状况来看,恐怕往后是不大可能会恢復了。 但这跟陈问也没有任何关係,因为在他的一顿加速下,他已经来到了鬼市的出口。 在这里,他总算是见到了完整的日光。 走出来的那一刻,沐浴著上天赐下的暖阳,陈问从未感觉有这么愜意过。 谁能想到曾经习以为常的,现在居然是那么的难能可贵。 只是不等陈问喘上一口气,就在他的前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喝声。 “站住!” 陈问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向前边,而前面原先仍是被笼罩的阴影里也突然走出了三人。 不过当三人看到陈问的那一刻,先是一愣,但隨后一抹喜色也是染上眉梢。 “陈哥,你总算出来了!” 第八十六章 :敬仰 在听到这话的那一刻,陈问神色一怔,但等到他细看后这才发现,面前的赫然便是庞冠宇三人。 见到三人以后,陈问心里无疑是有点惊讶的,他刚想开口询问三人为何在此,可没想到庞冠宇就已经先冲了上来,愣是给了他一个熊抱。 “陈哥,你终於是出现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庞冠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述说著他对陈问的思念,並且他手上给的劲一点不少,好险给陈问好不容易恢復的身体又带来一次创伤。 旁边的徐二郎和黄杰见状,也是连忙將庞冠宇从陈问的身上给拉了下来,生怕庞冠宇一个不注意伤到陈问了。 等到庞冠宇不情不愿的被拉开后,陈问轻咳了一声,哭笑不得的看向庞冠宇:“没想到我才刚死里逃生,结果这一出来就差点又折在你手上了。” 闻听此言,庞冠宇吸了吸鼻子,表现的有点幽怨:“我这不是表达对陈哥你的思念嘛,陈哥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们都可怕你出什么问题了!” 听到这个回答,再联繫上庞冠宇此时的神色,陈问原本紧绷著的脸在这一刻也是出现了一抹笑容。 不过他並没有忘记自己心里的问题,於是他很快接著问道:“说起来,你们怎么会在这?” 这个问题一出,徐二郎迅速便解释道:“七天前我们本想到找陈哥你的,但到地方后我们却没有找到你,后来我们才从林大人的口中得知你去了巫山,结果一连这么多天你都没回来,我们担心所以就过来守著了。” 隨著徐二郎將原因道出,陈问也明白了三人为何会在此。 只是在这句话里,他敏锐的发现了一个重点。 “等等,你刚才说那是七天前的事情了?” “是啊,我们真的很担心陈哥你在巫山里出事了。” 徐二郎並不知道陈问和岑瑶的事情,所以他在肯定的同时,还不忘表达对陈问的关切。 但这对於陈问来讲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想过自己可能昏迷了一小段时间,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晃眼整整七天就过去了。 那要这么说来,留给他和岑瑶出发就只剩下三天时间了。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最主要的问题在於,陈问还是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的。 这也让他一下子多了几分紧迫感。 而三人眼瞅著陈问陷入了沉默,一直没有开口的黄杰也是及时问道:“陈哥,说起来你怎么会突然想著去巫山了?” 听到黄杰问出了自己的心声,庞冠宇也是补充道:“是啊陈哥,虽然我们和妖族是签订了不战契约没错,可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再加上巫山也是妖族的地盘,那里还是很危险的,你这些天应该没出什么事吧?” 这两个问题顿时將陈问的思绪拉回,面对三人的担忧,陈问微微笑了笑摇摇头:“放心吧,要是我出了什么事的话,那我肯定也就不能站在这里了,所以你们大可放心。走吧,时间紧迫,边走边说也不迟。” 话音落下,陈问径直朝著马匹走去。 见状,三人面面相覷,儘管他们心有疑惑,但也还是选择了乖乖跟上陈问。 四人齐肩並行,回去的途中庞冠宇也是不忘看向陈问问道:“说起来陈哥,你这去巫山究竟是做什么了?我们当时问林大人,林大人也说不太清楚。” 面对这个问题,陈问自然不会將霜月花的事情说出。 再加上后面他和岑瑶的任务估计也不会是什么秘密,所以他乾脆答道:“再过几日我和岑瑶姑娘需要去巫山一趟执行任务,所以我就想著先去探查下地形而已。” “执行任务?” 听到这个回答,三人无疑是一惊。 因为饶是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也没有想到,陈问和岑瑶后面居然会前往巫山执行任务。 他们本想问问究竟是什么任务需要去巫山处理,但考虑到能去巫山解决的任务决计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而这种事,一般也是需要保持一定的机密性的,所以他们也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们仅仅是新鲜的问起了陈问在巫山的所见所闻。 毕竟別说是他们了,就是镇安司內的绝大部分人都从来没有去过妖族的领地。 所以他们对於巫山究竟是怎样的还是很好奇的。 对於三人的求知慾,陈问当然也没有冷落,不过在一些事情上,例如百妖监的可怖,他还是进行了简单的添油加醋。 而庞冠宇三人在听到陈问这些天来经歷的事情以后,也是止不住的捏了一把冷汗。 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陈问在跟百妖监的抗衡中,不仅安全回到了建安城,而且在整个过程中还稳稳的占据了上风。 这要放在之前,他们几乎都不敢想像。 毕竟妖族的体魄天生就要比他们强不说,况且百妖监虽然冷血,但他们的纪律性还是很强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陈问仍在百妖监的包围下突破了重围。 在听完这件事情以后,他们对於陈问的敬仰也是多添了几分。 四人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回到了镇安司。 “你们先回去,我有事得找孟大人一趟。” 陈问在跟三人简单交代过后,便朝著孟大人所在的方向赶去。 好说歹说他这一趟都去了整整七天,这离再次出发只剩下三天时间,无论如何他肯定是得向孟大人匯报的。 再者,他也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对方。 抱著这样的目的,陈问很快便来到了孟大人所在的屋子前。 在轻轻叩响门后,屋子里也是传来了一道声音。 “进。” 听到声音的陈问没有犹豫,果断便推门而入。 他一眼便看见了孟大人此时正伏案在桌,不知在写著什么。 与此同时,孟大人在看到地上的影子以后,也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想看看究竟是谁来了。 只是当他抬起头来,看到这熟悉的面庞时,他止不住的一愣,连同著手上的笔都险些没抓稳。 见此情形,陈问笑了笑拱手行礼。 “孟大人。” 第八十七章 :闻所未闻的人 “你小子,可总算是回来了!” 孟大人在看到陈问以后,一把便站了起来,走到了陈问的身边。 然后他又情绪少有激动的在陈问的跟前转了一圈。 在確认无误后,他才拍了拍陈问的肩膀。 听到这话,陈问靦腆一笑:“路上耽搁了些时间,所以才回来晚了,还请孟大人勿怪。” 孟大人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在示意陈问坐下后,他摇摇头嘆了口气:“我倒是不在意这一点,反正离十天也还有三天呢,我只是担心你会不会遇到了什么问题而已,毕竟巫山是妖族的地盘,而我们又和妖族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话音落下,他又有些疑惑,“不过你这在上面確实是碰到了事情没错吧?不然就算你是要探查巫山外围的地形,也决计不会花费这么多时间才对。” 眼见孟大人一下就將问题的重点给点了出来,陈问在沉默片刻后,还是决定如实相告:“不瞒孟大人所说,属下在巫山上確实是碰到了事情,险些死於百妖监手中。” “你碰到百妖监了?” 孟大人眼神闪烁,面色当即严肃起来。 他还是很清楚在巫山上碰到百妖监是什么概念的。 要知道,巫山可不比鬼市这种中立地带,他们以人类的身份踏入別人的地盘,这本就是逾矩之举,更何况他们与百妖监更是三番两次的爆发衝突。 要是陈问真的在巫山上碰到了百妖监的人的话,必然是少不了一场大战的,甚至可以说是苦战。 只是…… 想到这里,孟大人上下扫了一眼陈问,因为陈问虽然说是自己险些死在百妖监的手里,可他看起来却並无大碍。 这让孟大人当即问道:“你和百妖监交手了吗?” 陈问点点头应下:“我把他们几队人马全宰了。” “既然如此,你的身上怎么会没有一点伤势呢?” 看著孟大人这副诧异的模样,陈问沉吟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要按原先的发展轨跡来讲的话,我確实是身负重心,濒临死亡的才对,但在跟百妖监彻底交手之前,我误打误撞去到了巫山的一个禁区。” “巫山的禁区?” 孟大人眉头紧锁,显然他对於这个字眼还是有些困惑。 陈问也不含糊,紧跟著解释道:“听百妖监的那些人说,那个禁区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踏足的地方,因为一旦他们踏入便会引来杀身之祸,我也是无奈之举才走了进去。” “那这个所谓的禁区真实情况如何?有什么东西存在吗?” “起初倒是无事发生,我和百妖监就正常交手,直到后面我快撑不住时,才发现在禁区里的原来是另外一个人类。” “等等,你是说禁区里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 孟大人瞬间便抓住了陈问话里的重点,再看向陈问求证时,陈问的沉默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这个消息对於孟大人来讲无疑是有点诡异的。 倘若换做其他人来告诉他,在妖族的地盘上存在著一个禁区,而那里之所以成为禁区,极有可能是因为一个人类所导致的。 这话要是直接说出来的话,孟大人只会觉得这人是在扯淡。 但这人要是换做陈问的话那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陈问才刚从巫山出来,毫不夸张的讲,眼前的这个少年郎对巫山的熟悉程度,估计要比他还高。 所以孟大人对陈问的话也是深信不疑。 只是让他不太理解的是,怎么在巫山里还会有其他人类的存在? 而在这个过程中,陈问不断地在观察著孟大人的表情。 他就是想看看,对方对於陆诚在巫山的情况究竟知不知情。 只是要现在看来的话,孟大人显然是不太清楚的。 再看孟大人,他在反应了片刻以后,又好奇的询问道:“要这么说的话,这个人出手救了你?” “正是。” 陈问欣然应下,不过他在斟酌片刻后,还是继续问道,“在將这件事情接著往下说之前,属下有一个问题是想要向大人求解的。” “你说。” “大人可知陆诚这个人?” 隨著陈问的问题问出,屋子內一下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孟大人微微低著头似乎是陷入了思考中,不过他在快速检阅过脑海里的记忆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摇摇头:“不瞒你说,我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 “没有印象?” 陈问瞳孔一缩,这回是轮到他不淡定了。 因为要按照先前陆诚所说的话,陆诚之前可是镇安司的人。 对方既然能够从建安城的鬼市去到巫山的话,理应也跟建安城镇安司打过招呼才对。 可现在孟大人面对“陆诚”这个名字的时候,却表现的没有太多记忆,这属实是有点太奇怪了。 难不成是陆诚骗了自己不成? 在这个想法出现的那一刻,陈问又下意识的否决。 因为在他看来,陆诚根本就没有这种必要来欺骗他。 又或者说,自己压根就不足以让陆诚费上心思来骗。 更何况七劫刀也是陆诚带回来的,先前武技阁上同样是明明白白的摆放著这门武技。 可就是这样,现在的孟大人却表现的对这个人一无所知,这让陈问实在是费解。 反观孟大人,他在看到陈问脸上惊疑不定的神情时,及时的关切一声:“你没事吧?这个陆诚是什么人吗?怎么你会表现的这么激动?” 再次面对孟大人的问题,陈问在思忖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將先前的事情一一说出。 当然,对於霜月花的情况他还是有意的选择了隱瞒。 毕竟这灵草是他和王越川之间的事情,並不需要去告知其他人。 但哪怕如此,在当孟大人越往下听陈问和陆诚之间的事情的时候,他的脸色也变得越发凝重。 直到陈问將具体情况说完以后,他也迟迟没有出声。 事关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 首先对方是炼神境界的修士不说,就说他曾经还为国家立功,获得过先帝赐宝。 光这两条,就已经註定了陆诚绝对不简单。 可就是这么一位立下过赫赫战功的人物,为何会在巫山里出现呢? 第八十八章 :大人物 眼瞧著孟大人对於陆诚这个名字一无所知的模样,陈问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將陆诚的身份道出。 不管这个身份究竟是真是假的都好,至少也让孟大人有所了解。 “大人,在下先前其实是打探过这位陆诚的身份的。” 孟大人原本正揣摩著这个陆诚究竟是什么人物,在他看来,能够被先帝赐宝的,定然是国家功臣,否则根本就进不去未央殿。 而陈问突然这么一句话,孟大人也是下意识的点点头:“可有打探出什么?” 陈问点点头:“根据对方所说,他同样是镇安司的成员之一。” “也是镇安司的?” 孟大人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眉头一挑,顿时就不淡定了。 因为如果要这么说的话,那他理应是听过陆诚的名讳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物一无所知。 但偏偏事实就是如此。 而陈问在看到孟大人的反应以后,也是及时补充道:“不过这也只是对方的空口白话而已,至於真实性还有待考究。” 他的这句善意的提醒,並没有得到孟大人的回覆。 自从孟大人在听完陈问刚才那句话后,便始终目视著桌上的纸张,似乎是若有所思。 直到好一会后,孟大人突然起身,眼神闪烁的盯著前方:“既然如此的话,那查查便是了,隨我来。” 话音落下,孟大人也没有理会陈问的反应,径直便朝著屋外走去。 见状,陈问心里虽有疑惑,但也还是乖乖跟在了后边。 路上,镇安司的其他成员见到孟大人后纷纷行礼问好,但孟大人只是隨口应了一句后便没再理会,其脚步也很是迅速。 陈问就这么跟在孟大人的后边,等到好一会后,孟大人才慢慢的放缓了速度。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孟大人领著他是来到武技阁了。 “別看这里叫武技阁,就一昧的认为里面只有武技,事实上有关於镇安司的歷史,也都在这里面摆放著。” 孟大人念叨了一声,而陈问在扫了一眼武技阁后,有些好奇的问道:“那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查查这个陆诚的来歷。” 孟大人没有隱瞒,“如果要真按照他所说的那样,他也是镇安司的一份子的话,那对方在镇安司的歷史上肯定是留下过一笔的,就凭他曾经得到过先帝赐宝。” 说完,孟大人直接將武技阁的大门打开,然后便带著陈问直接走了进去。 等到两人的身影上去以后,武技阁的大门又“轰隆隆”的重新关上。 而陈问觉得孟大人的这番话也是很有道理,正如对方所说的那样,陆诚既然是立过大功,且还是镇安司成员的话,那就不可能没在镇安司的歷史上记载过。 所以眼下乾脆来查看一下,还真是最好的办法。 两人就这么直接略过了下面的六层,径直来到了第七层。 这是陈问第一次上到这里。 相比较於底下的六层,这第七层的空间明显要小上一些。 不过比较特別的是,这里竟是有著一种歷史的古朴厚重感。 陈问大致的打量了这第七层一眼,而孟大人则是去到了一个角落翻找著什么。 大概几息的功夫过后,他便从中抽出了一卷经书。 “这便是专门记载咱们镇安司歷史的经书了,一般像是重大的事件的话,都会专门写在上边。” 孟大人一边將经书摊开,一边向陈问讲解著。 陈问扫了一眼,疑惑的问道:“这上面是任何时间段的事件都有所记载吗?” 孟大人点点头:“这是自然,每隔一段时间,都是会有专人上来特地写下记载的,全国各地的镇安司都是如此,这一点不必担心。” 陈问眼神流转,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镇安司在这种事情上的专业性。 而孟大人在打开经书以后,注意力便已经集中在了上边。 “既然是先帝时期立下的功劳的话,那便直接从景仁年历开始看起即可。” 听著这句话,陈问也是在一旁开始帮衬起来。 不过该说不说的是,在先帝在世期间,景仁年內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了,包括镇安司的在內。 所以这一眼下去,饶是陈问都只觉得有点眼花繚乱。 好在,大概半盏茶功夫过后,陈问便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大人,在这里。” 陈问点了点经书的一处位置,孟大人的目光一下便被吸引过来。 在当他看到上面的字样后,也是不禁念出:“景仁11年,应天府镇安司统领陆诚,於妖族领地內刺杀三头玉麟鹿,致使玉麟鹿一族大乱,后得以进殿面圣,为嘉奖陆诚的丰功伟绩,景仁帝於殿上御赐陆诚灵宝惊鸿。” 隨著孟大人將在陆诚身上发生的事跡一一念出,整座武技阁內一下便陷入了沉寂之中。 因为不管是他也好还是陈问也罢,他们都没想到陆诚做下的事情竟是如此大胆。 要知道,玉麟鹿跟玄蛇一般,可都同为妖族內七大妖族。 甚至隨著这些年的发展,玉麟鹿还在地位上稳稳的压过了玄蛇一头。 以至於玄蛇一族的领地都是被划分在了妖族边缘的地盘。 但这也变相说明了,玉麟鹿一族的领地,可是在妖族境內深处的。 可就是这样,陆诚竟然是冒著天大的风险,不仅斩杀了玉麟鹿,而且还是整整三头。 这一消息传到景朝內,无疑是能够振奋全国上下的人心的。 至少这说明了,在他们里面仍有能人可以只手顛覆妖族的局势。 也难怪景仁帝会嘉奖陆诚了,这要换陈问来,他可能只会赏的更多。 再看孟大人,他在从那股惊讶的劲缓衝过后以后,有点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陈问:“你啊,这回可是真的碰上大人物了。” 陈问不置可否。 不过在真正了解了陆诚的情况过后,另外一个问题也隨之浮出水面。 “既然这位陆诚前辈是立下过大功的话,那为何他非但没有在朝內享福,反倒是深居在了巫山中呢?” 第八十九章 :神秘 伴隨著陈问將这个问题拋出,这也恰恰是孟大人纳闷的点。 按道理来讲,镇安司的每个成员之所以这么出生入死,就是为了在將来的某一天,能够在朝中坐稳,安享清福。 毫无疑问的是,陆诚就已经达到这个成就了。 在他的身上可不仅仅有惊鸿这灵宝,更是有景仁帝赏赐的黄金布匹等。 可在这之后的某一天,陆诚竟又是选择了回到妖族地盘,扎根在巫山中。 这任谁想都一时半会想不出一个好的理由来。 直到好一会后,再次感受到陈问那困惑的目光之际,孟大人也只得摇摇头:“这个问题一时半会我也很难回答你,或者说这確实是太过於匪夷所思了,要是换做其他人来的话,恐怕都干不出这位陆前辈的事情。” 陈问赞同的点点头,而孟大人这时將经书合上,面色逐渐变得平静,“不管怎么说,对方对於我们肯定是没有任何恶意的,不然他也不可能会出手救下你,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 真的是这个样子吗? 看著孟大人言之凿凿的模样,陈问嘴角微微抽搐。 他可没有忘记,陆诚那是看在同为修行七劫刀的修士份上,才选择出手救下他的。 对了,七劫刀! 陈问微微睁大双眼,连忙开口道:“对了大人,另外我想知道,七劫刀究竟是由谁带回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孟大人稍稍一愣,他在迟疑了一阵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然后才嘆了口气:“说起来那已经是我刚上任银令时的事情了,不过具体是谁將七劫刀带回来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当时是某位修士嘱託了镇安司內的一个成员回来献上。” “这么神秘?” 陈问倒是没想到陆诚在这个节骨眼上,还遮掩了自己的身份一手。 但想到这里,他还是接著答道:“我先前与陆诚前辈交谈的时候,无意中从对方口中得知,七劫刀其实是他带回来的。” “七劫刀是他带回来的?” 当孟大人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以后,原先好不容易平復下来的情绪,一下又变得波动起来。 只不过这回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於,他实在是太清楚这门武技的上手门槛以及威能了。 像是这种武技,不管怎么看陆诚都不应该交到他们建安城镇安司里才对。 毕竟像是他们这种边陲之地,就不见得有哪位修士有这般天赋能够学会。 不对……他好像忘了点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孟大人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了陈问一眼。 眼前的陈问不就恰恰是学会的那一人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好像就有点能够说的通了。 陈问並不知道孟大人究竟在想著什么,他只是接二连三的看著对方的表情在不断变化著。 而且如果他感觉的没错的话,孟大人的注意力好像还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是让陈问想不通的一点。 他刚想开口询问是怎么一回事,但孟大人已经先出声了。 他一边將经书放好,一边对陈问叮嘱道:“今日这一时半会恐怕是没有办法彻底揣摩出,这位陆诚前辈的意图了,或者说对方能这么做,就压根没打算让我猜出来他想做什么,继续待在这里也是无用功。” 陈问对於孟大人的这个观点还是认可的,不过在看到孟大人转身朝著木梯方向走去,作势就要下楼时,他还是没忍住问道:“那我们难道没有其他方法去调查对方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孟大人深深地看了陈问一眼,语气淡然的回答道:“方法当然有,只是这个方法还在你的身上,目前只有你一人跟陆诚前辈交流过,並且对方还向你提供了帮助,若是日后你们再碰到的话,你便继续尝试打探打探情报即可。” 话音落下,陈问粗浅的想了想,確实发现这好像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跟著孟大人离开了武技阁。 不过在出了武技阁后,孟大人又匆匆的对陈问说道:“三天后你和岑姑娘便又要出发前往巫山了,这回可不比之前,难度將直线上升,你才回来,赶紧先去休息整顿下,届时我会再来找你的。” “好......” 陈问刚开口说出一字,可孟大人没等他说完,就已经转身就走了。 而且他的脚上倒腾的很快,看起来就像是还有什么事情等著他一样。 见到这一幕,陈问心里虽然是很奇怪没错,但他也只能將心里的疑问先尽数装著。 正好趁著这段时间,他也可以快速的將思绪给理清一下了。 眼下距离出发剩下三天时间,他还需要將手中的霜月花交给王越川,毕竟他摘下霜月花引起百妖监动乱,就是因为王越川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他肯定都是要找王越川要上一番补偿的。 本来他还在想,如果回来时间仍充足的话,还可以再打磨一下七劫刀。 但现在看来,这已经是不太可能了。 不过在修为的问题上,他还是可以精进一下的。 要知道,这一趟前往巫山,伴隨著他的可不仅仅是生与死,其中更是包含著机遇。 他这上山之后杀的百妖监成员,少说都有十位。 光这十位给他的命数点就不会低到哪里去。 不过眼下,他还是得先去找上王越川一趟才行。 想到这,陈问没再犹豫,去到一旁提了马匹后,便很快朝著王家的方向赶去。 王府的大门没过多久,便已经出现在了陈问眼前。 一眼看上去,依旧是显得那么的厚重肃穆,让人止不住的想要低下脑袋。 相比较之前初来乍到时,陈问的身份无疑是迎来了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的他仅仅是一个顛沛流离,刚刚穿越到这连温饱都尚未解决的穿越者。 而现在的他,就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镇安司的巡狩吏不止,还是被委以重任的巡狩吏。 想到这里,陈问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在下马后径直便朝著王府走去。 外边的下人在没认出来之前,本想著喝住陈问。 可当他们看到陈问的面容后,不禁稍稍一愣,隨后他们连忙行礼喊道。 “陈公子,您回来了!” 第九十章 :態度转变 在看到下人对待自己的態度一如往常,陈问不免有点惊讶。 不过他在缓和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二公子可在府上?” 闻听此言,下人连忙恭敬的回答道:“稟陈公子,二公子昨夜出府去了,至今仍未归。” 陈问眉头紧锁,他倒是没想到自己来的那么不凑巧。 感受著自己怀中的霜月花,他也很確信自己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等待王越川回来。 看来只能等自己从巫山回来以后再说了。 陈问几乎没有思虑太久,很快便开口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便改日再来吧,等二公子回来,还烦请你们几位跟他通报一声。” 话音落下,他也不管下人有何反应,作势便要上马离开。 不过正当他要上去的前一刻,下人又赶忙喊道:“陈公子且慢!” 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呼喊声,陈问疑惑的回过头来。 下人生怕陈问误会,也是迅速低头说道:“陈公子有所不知,虽然二公子不在府上,但在家主在。” 这句话看似並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可事实上对於陈问来讲已经足够了。 他眉头一挑,有点好奇的问道:“按你这么说,莫非王大人有事找我?” 下人连连点头:“是的,几日前家主本想到镇安司去寻您,只是最终无果而返,后来他交代了我们,说一旦看到陈公子您的话,便赶紧向他匯报。” 听完这句话后,陈问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因为他现在著实是有点好奇,王曲突然找自己是做什么? 毕竟王越坤已经恢復如常,他和王家之间已经没什么瓜葛在了。 所以在这种思路之下,陈问只能想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想来在这几天时间里,王曲已经发现了王越川交给自己巫山外围地图的事情。 陈问可並没有忘记,这份地图是由陆诚亲手绘製的。 而像这种价值颇高,甚至於是有价无市的地图,王曲定然也是花费了较高的代价才换来的。 但偏偏王越川却选择將其送给了自己。 要换做陈问是王曲的话,估计也一时间没法接受。 看来还是要去给这位王家家主一个交代啊。 陈问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在下人那诚惶诚恐的神色下,他摆摆手:“带路吧。” 闻言,下人脸上当即露出了喜色:“请您跟我来。” …… 再次进到王府內,陈问的心態相比之前已经平稳了许多。 这倒也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变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仅仅是因为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一会要怎么面对王曲的问题上而已。 不过这个问题没多久,陈问就想出了两个解法。 第一个解法就是將所有问题都拋给二公子王越川的头上,毕竟从一开始这件事情就是由他挑起的,所以他这么做並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至於第二个解法则是如果王曲想要將地图要回去的话,那陈问自然也可以还回去。 对於他来讲,现在这份巫山外围地图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意义了。 他目前已经摸透了上下山的路,包括最核心的霜月花以及陆诚的所在地,他都已经去了个遍。 所以王曲想要回去的话,那陈问也没有意见。 想明白了这件事情后,陈问心中的负担顿时轻了许多。 与此同时,不知不觉间下人领著陈问也来到了正院前。 再度跨过那几重仪门,陈问很快也看见了坐在屋內的王曲。 此时的王曲正端坐在座上,左手抚著桌上的茶杯,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想著什么。 还没等陈问作何反应,前面领路的下人已经先一步恭敬开口:“稟家主,陈公子来了。” 话音落下,原先正摆弄著茶杯的王曲手上的动作明显一滯。 他抬起头来,当看到眼前满脸笑容的陈问那一刻,王曲顿时一下便站了起来。 紧跟著,不等陈问开口,王曲就已经迎面走来。 “陈公子!” 王曲抚须大笑,见面就先跟陈问打了个招呼。 见此情形,等到一旁的下人退下后,陈问也是微微一笑:“王大人。” “进来说话,进来说话!” 王曲有些亲昵的拉起陈问的手,这一下可给他整的有点意想不到。 比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王曲对待他的態度明显要更上了一个档次。 不知道是因为陈问的身份转变了,还是因为他治好了王越坤的缘故。 当然,陈问还是更倾向於后者。 毕竟以王曲的身份来说,他哪怕是见到孟大人那也是能够做到面不改色的。 並且他倒也没有反抗,而是很直接的就跟著王曲进到了屋內。 等到坐下以后,王曲先是泡了一杯茶置於陈问的面前,然后笑著示意道:“尝尝老夫这西湖龙井,这可是別人专门带来的。” “那我可真要尝尝了。” 陈问端起茶杯没有客气,轻轻一抿,在感受到茶香在舌尖瀰漫的瞬间,他不由得感嘆一声:“不愧是好茶,像是这种好茶,也就只有王大人的地位衬得上。” 王曲哈哈一笑:“陈公子说笑了,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陈公子最近怎么没来府上了?莫非是下人招待不周?” 听到这话,陈问连忙摇头:“王大人误会了,我之所以没来府上,只是因为近期事务繁多而已,並非是因为下人招待不周。” 王曲嘆了口气:“其实我也能够理解,入了镇安司后,自己这条命就不仅仅是自己的了,身不由己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也难怪我之前去镇安司並没有找到陈公子。” 见到王曲这副模样,陈问隱约感觉要入正题了。 於是他在思索片刻后,也是假装不知情的询问道:“王大人亲自前往镇安司,莫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和在下说?” 王曲眼神微微闪烁,他没有否认,而是很乾脆的点了点头:“不瞒陈公子,我確实是些事情想和你说。” 闻言,陈问放下茶杯,语气沉稳的应道:“在下听著,王大人直说便是。” 他的这话几乎是不假思索就说出来了。 只是在这句话一完,他和王曲之间突然一下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第九十一章 :王曲的想法 陈问並不著急,反观王曲在沉吟片刻后,才悠悠道:“首先不管怎么说,第一件事肯定都还是得感谢陈公子医好了坤儿,兴许是因祸得福的缘故,坤儿在修行路上还更精进了一步。” 闻听此言,陈问面色不改,只是淡淡一笑:“这本就是大公子的造化,至於我纯粹只是一个细微的助力而已,算不得什么。” “可没有这么简单,上次我来不及向陈公子道谢,所以在这也是补上了,还请陈公子你不要怪罪。” 王曲摇摇头並不赞同陈问的话,“另外我也深知在这件事情上,陈公子的要价必然还是少了,所以要是陈公子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隨时和我,和王家提。” 面对王曲这尤其郑重的道谢,这是让陈问多少有点没有想到的。 毕竟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其实倒也没有真到这种地步。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王曲的这番话似乎並没有这么的简单。 “王大人说笑了,在医治大公子的期间王家既然已经將银子付给我了的话,那现在事情结束了,我定然是不会坐地抬价的,不然的话,以后我在建安城可就混不下去了。” 陈问用著开玩笑的语气说著,他没等王曲再把话往下说,便突的话锋一转,“不过说起来,王大人应该不只是想和我说这件事情吧?” 话音落下,王曲脸上的笑容明显一滯。 显然他也没想到陈问会將话题转移的这么快。 不过能够坐到如今他这个位置上,足以证明王曲也是人精中的人精。 所以他仅仅是有点惊讶过后就恢復了平静。 “陈公子为何会突然这么说?” 眼瞧王曲还反问了自己一句,陈问也没有犹豫:“这件事情其实上一次我们就已经討论过了,现在根本没有必要再拿出来说,特別还是对於王大人这样的人,所以我只能认为,重新提起这件事,其实就是王大人想过渡到下一个阶段而已。” 见到陈问分析的头头是道,王曲没忍住苦笑一声:“要是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小子也能够像陈公子一样就好了。” 闻言,陈问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点,只是王大人暂时没有发现而已。” “陈公子果真是能说会道。” 王曲嘆了口气,“的確,除开这件事情之外,我確实是有另外一件事是想和陈公子说说的。” “王大人直说即可。” “听说前些日子,川儿去镇安司找过陈公子?” 来了。 陈问定了定神,他很清楚王曲绕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句话服务的。 不过他在来时就已经做了心理准备,所以在面对王曲的这个问题,陈问表现的很是淡定:“是这样的没错。” 听到陈问直接承认,王曲只觉得有点意外,但他又继续点破了陈问今天来到这的目的:“另外,其实陈公子今天来到王府,也不是为了和老夫敘旧的,而是同样想找川儿的是吧?” 眼瞧著王曲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来意,陈问依旧没有任何出乎意料的感觉。 说白了,王府之所以有个王字,就是代表著王曲在这里有著绝对的掌控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最简单可以说明的是,极有可能当陈问在外边和下人交谈的时候,另外一边也有人將这事听了去,然后向王曲匯报。 对於这类事情,陈问是不会惊讶的。 所以他將身体稍稍后倾,神色轻鬆的回答道:“王大人好本事,一下就猜到了,我今天来到贵府,是想找二公子的没错。” 王曲眯起双眼,看著陈问这副模样,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那不知陈公子能否告知我,先前川儿去镇安司找陈公子是为了什么?” 这回,陈问没有再回答。 他乾脆直接从怀中拿出了那一份巫山外围地图,摆在了王曲的面前。 反观王曲在看到地图的那一刻,对方的脸色明显一变。 “就是为了说这个地图上的事情,想来王大人应该一早就想到了。” 陈问话音落下,王曲在认真的看了地图一眼后,最终嘆了口气:“果然如此,川儿確实是將这份地图给到了你。” 看到王曲这副模样,陈问下意识的以为对方是想將这份地图给要回去,所以他用手將其往前推了推:“这份地图在一定程度上帮了我不少忙,要是王大人想要拿走的话儘管拿走便是,毕竟这本来就是你们的东西。” 王曲显然没有想到陈问会这么说。 毕竟这地图可是真正有价无市的宝贝,要是换做了其他人来的话,是决计没有这么容易归还的。 可陈问表现的却很是大方,丝毫没有一点要將它留下的意思,这是让王曲意想不到的事。 但他的目的可不是这个,所以他仅仅是反应片刻后,便连忙摆手:“陈公子误会了,我之所以说起这件事情,並不是为了將地图给要回来的。” 这回轮到陈问有些意外了。 他看著王曲那並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禁微微皱起眉头:“那王大人的意思是?” 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王曲第一次表现的比较犹豫,不过他在迟疑片刻后,还是试探性的问道:“还是那个问题,我能否知道,川儿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才找上陈公子的?” 似乎是怕让陈问为难,所以王曲在说完后又补充一句,“当然,要是陈公子认为这事不好说的话,那不说便是。” 而陈问在仔细想了想后,发现这件事情其实也並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或者应该说,王曲可能早就已经猜到了。 毕竟那份地图上,无非就两个部分最为宝贵。 一个是先前霜月花的所在地,另一个则是那个所谓的秘宝,实则是陆诚的所在地。 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两个部分,才让这份地图显得弥足珍贵罢了。 所以陈问几乎没有多虑,很果断的就回答道:“不瞒王大人所说,其实二公子找我,就是为了霜月花而已,这份地图原先也是他作为报酬给到我的。” 王曲身形一顿,他看了看陈问,又看了看桌上的地图,最终化为了一声长嘆。 “果然是为了霜月花啊……” 第九十二章 :沉沦 王曲在念叨完这句话后,突然將原先陈问推来的地图又推了回去。 见状,陈问不由得眉头一挑:“王大人这是做什么?” 王曲欣然一笑:“既然川儿已经將这份地图给了陈公子的话,那陈公子收下便是,我王家向来不会跟其他人討要已经给出去了的东西。” 毫无疑问,这句话若非是胸襟宽广的人的话是根本说不出来的。 不过陈问也没有第一时间收回去,他只是不解的反问道:“可这份地图是王大人费尽心血才好不容易拿回来的,结果现在却要直接选择拱手让给我吗?” 闻言,王曲摆摆手:“陈公子也並非其他人,你救下了坤儿,別说是这份地图了,就是陈公子要其他东西我也能接受,况且这上面的东西可不是我想要究能要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王曲的面色变的苦涩起来,“也不怕陈公子笑话,其实老夫早两年前也曾带队上去过巫山,试图想要將不论是霜月花也好,还是那神秘的秘宝也罢,通通带回来,只是没等去到地方,我们就已经被杀的片甲不留了。” “若非护卫拼死护著,恐怕我也得死在那上面,所以我很清楚,这份地图本就该给有本事的人,而陈公子在我看来,正是这样的人。” 不得不说,王曲能够拥有今天的地位並不是没有理由的。 谁又能想到对方在说起自己的故事的同时,还顺带著夸上了陈问一句呢? 不过陈问面色不改,只是默默地將地图重新收好。 其实他很清楚,这算是王曲想要跟自己交好的一种表现,只是这笔交易对於陈问来说,他肯定是不亏的。 毕竟王家在建安城的地位还是可见一斑的。 况且王曲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虽然陈问对於巫山的路线是已经摸得差不多了没错,可为了防止其他意外的发生,拿著地图倒也算是有备无患。 再看王曲,他在见到陈问在將地图收好以后,脸上也是笑意更甚。 但他在想到什么以后,脸上忽的出现了一抹犹豫之色,直到好一会后,他才再次看向陈问开口道:“陈公子,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你能否再为我解答解答?” 陈问点点头,而王曲紧跟著好奇的问道:“想来川儿之所以將这份地图给到陈公子,那他肯定是想要那霜月花没错吧?” 听到这个问题,陈问没有迴避:“霜月花能够帮助凡人无门槛成为修士,二公子自然是想要的。” “那……你拿到霜月花了吗?” 隨著这个问题落地,偌大的正院突然陷入了沉寂中。 说白了,如果是换做其他人的话,陈问是断然不可能將事实如实说出的。 只是碍於现在双方交底都交的差不多了,再加上他这趟来本就是要將霜月花交给王越川。 要是后面王越川真的成为修士了,那必然是震动王家的一件事情,届时就是想瞒住王曲那都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陈问没有白费功夫,乾脆从怀中拿出了那朵淡蓝色的灵草。 在当王曲看到霜月花的那一刻,他的一双眼睛顿时就跟磁铁似的,死死的钉在了上面。 霜月花向来不喜在人烟稠密的地带生长,再加上其苛刻的生长条件与时间,以至於这样的灵草只有在妖族领地才时而会出现。 但概率同样是奇低的。 这也是为什么霜月花能够拥有能助修士无门槛突破,甚至於是在某方面起死回生效果的最大原因。 王曲为什么要弄来巫山外围地图? 他可不是为了上面那玄而又玄的秘宝,而是为了这霜月花。 以至於他不惜花费天大的代价,来组建一支队伍去到了巫山,到了最后更是被杀的片甲不留。 作为去过巫山的人,王曲能不知道现在巫山是个什么情况吗? 但就是这样,陈问却偏偏只身一人將霜月花给带了下来。 再者,王曲对於成为修士其实也是有点念头在的。 毕竟成为修士,就意味著自身不论是寿命也好还是其他方面也罢,都能够得到一定的延长。 他想拿到霜月花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所以现在当霜月花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儘管王曲已经阅尽风霜,但他仍然是止不住的心动了。 不过当他看到陈问那淡然的眼神那一刻,王曲又一下从刚才的状態中惊醒了过来。 这绝对不是他能够染指的东西! 且不说陈问是王越坤救命恩人这点,就说对方既然能够从巫山上將这百妖监极其看重的宝贝给带下来,就已经变相的说明了陈问的手上是绝对有底牌的。 从开始到现在陈问展示出的手段来看,陈问未来的上限远不止於此。 王曲之所以能够將王家带到现在的高度,用的就是与人交好这点。 眼下,陈问无疑是尤其契合这点的。 所以他非但不能与陈问產生衝突,並且还一定得和陈问交好才行。 再说了,陈问现在已经是镇安司的成员了,他的背后站著的是镇安司,想要杀人越货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在各种思绪的交织之下,仅仅是片刻,王曲很快就从先前的状態中挣脱了出来。 再次看向霜月花,王曲没忍住嘆了口气:“不愧是稀世之宝,才一眼我就没忍住沉沦了下去,抱歉陈公子,让你看笑话了。” 见到王曲在这种诱惑之前居然还能留著手,陈问也有点意想不到。 不过想来,这也是为什么王家能够到今天这个高度的主要原因之一。 再面对王曲的感慨,陈问也是摇摇头:“无妨,王大人有所不知,在我刚见到这霜月花时,我也险些陷了进去。” 王曲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举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脸上忽的出现了一道犹疑之色。 陈问自然是观察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著对方的后话。 直到好一会后,王曲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试探性的再次看向陈问低声询问道:“不过陈公子,你在拿这霜月花时没有碰到什么阻碍吗?例如……百妖监那群傢伙没对你出手吗?” 第九十三章 :不情之请 听到这个问题,陈问下意识的认为王曲是想对比他和自己上山时的不同情况。 所以陈问並没有隱瞒,只是用著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可怖的话:“当然有,当时数支百妖监小队对我轮番进行围捕,差点置我於死地,若非我还有其他手段的话,估计今日王大人也见不到我了。” 听到这个回答,王曲微微睁大双眼。 他相信陈问並没有夸大这件事情的事实,这也让他更確信了对方身上的潜力。 於是王曲在让陈问將霜月花收好以后沉吟片刻,等到一阵后,他才重新抬起头来:“陈公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公子能否答应?” 听到这话,陈问目光一凝,他在考虑片刻后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那得看王大人是想让我做什么才行,要是太难为我的话,那我肯定得拒绝的。” “不会不会。” 王曲矢口否认,打消了陈问的念头,“我的这个请求很简单,我只是单纯想陈公子若是以后真的鱼跃龙门的那一刻,能否稍微带一下川儿?” 似乎是怕陈问不答应,王曲又赶忙补充道,“也不用太怎么样,陈公子只需要將川儿引到正轨上,稍微带带他即可。” 话音落下,屋內半晌都没人开口。 最主要的还是在於,陈问没想到王曲会提出这样的请求来。 他甚至想过王曲可能会在霜月花上下文章,也想过其他的事情,但唯独没想到王曲居然会想让自己拉上王越川一把。 事实上,从王越川將巫山外围地图交给他开始,两人之间其实就已经存在著一些捆绑关係了。 陈问也很清楚王越川本质上其实不算太坏,仅仅是个想要得到父亲认可的花花公子罢了。 在这种状態下,哪怕王曲不开口,只要是在陈问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都是会选择拉上对方一把的。 不过他並不想这么爽快的应下这点,他想看看王曲有什么样的理由。 “王大人,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知道你是出於什么样的想法才会提出这个请求?又或者说,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陈问手指轻轻扣动著一旁的桌子,兴许两人在此刻都没注意到,他在这一刻儼然已经有了压过王曲一头的意思。 但王曲对於这些並不在意。 他好像是早就猜到了陈问的这个回答,以至於他的脸上並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王曲只是点头一笑:“我知道,这件事情对於陈公子来说定然是有些为难,毕竟在这世道里,能够做到保全自己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更別说还需要拉別人一把,所以陈公子如果觉得为难的话,那就当我没说过这件事。” “但如果陈公子乐意接受的话,那我定然会举全王家之力,不论將来陈公子要做什么,我们都会在背后支持你。” “至於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到这里,王曲突然苦笑一声,“想来陈公子这些天也见到了,坤儿如今已然娶妻,並且在事事上处理的都很好,有自己明確的目標,所以在这些事情上,我並不需要太过於担心,可反观川儿却完全不同,不说他不学无术,就说他整天流离於酒肉之间,处处与狐朋狗友交好,怎么看他的未来都是一片空白。” “若是我百年之后,也不知他未来的路会怎么走,所以我今天才在这里拉下脸来,希望陈公子在未来的某一时刻,能够拉上他一把,当然我也还是那句话,要是陈公子觉得为难,大可以直接拒绝我便是。” 隨著王曲將自己的良苦用心一一说出,陈问的眼神不禁微微闪烁。 在这一刻,王曲仿佛並不是王家的家主,而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却依旧惦记著子女的父亲。 哪怕是陈问在这一瞬间也是不禁有些动容的。 见状,陈问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一口应下:“王大人放心,看在这份地图的份上,我也会儘量照顾二公子的。” 闻听此言,王曲那饱经风霜的脸庞上,也是出现了一道笑容:“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有陈公子这句话我便真的放心了!” 正当王曲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屋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陈哥,你怎么来了?来了怎么没和我说一声呢?” 话音落下,屋內的两人纷纷疑惑的向外看去,直到这时他们才见到,王越川正面带惊喜的往里边走来。 不过当王越川看到王曲的那一刻,他不禁缩了缩脑袋,有点怯懦的行礼道:“父亲。” 对於王越川来讲,他不管是在面对王曲也好,还是大哥王越坤也罢,他都是很心虚的。 李道人这件事情,在他的心里还並没有过去。 不过直到此时,王曲显然还並不知道那些事情。 在看到王越川后,王曲仅仅是瞥了他一眼,然后淡淡的“嗯”了一声,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冷淡。 这变脸的速度,看的陈问都是没忍住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但王曲的回应並不止於此,他在打量了王越川片刻后,稍有慍怒的问道:“听下人说,你又是一夜未归?又跑到哪里疯去了?” 对於这个问题,王越川稍稍一愣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可在感受到王曲那凝视的眼神时,他微微打了个颤,紧咬著牙回答道:“父亲莫怪,我昨夜真的没有再去什么其他地方,只是具体是做了什么,这件事情还不太能跟父亲交代。” 听到王越川的这个回答,王曲显然是不能够满意的。 他冷哼一声,当即一拍桌面:“你啊你,整日游手好閒,你什么时候才能够长进一些?” 面对这番话,王越川没有开口,他只是默默地看了陈问一眼。 在感受到王越川的目光后,陈问第一感觉就是对方可能有话想要对自己说,於是权衡片刻后,他才向王曲开口道:“王大人,既然这是你们的家事的话,那我就不参与了,在下就先行告辞。” 话音落下,陈问起身作势就要离开,不过王曲在看到这一幕后,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喊停了陈问。 “陈公子还请留步,你先前不是说找川儿有事来著吗?” 第九十四章 :重新算帐 对於陈问最开始来到王家的目的,王曲可没有忘记。 而且他现在也巴不得陈问能跟王越川多一些交流。 虽然他是恨铁不成钢没错,但同时他也是希望王越川能够爭点气的。 何况从刚才王越川的表现上来看,他昨晚恐怕还真没有去到其他什么地方。 只是从他的態度上来看,这件事情估计也是要和陈问说的。 所以这个时候,將空间留给陈问和王越川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只是不等陈问开口回答,前边的王越川就已经愣在了原地。 他很清楚,陈问这段时间之所以不见了踪影,就是因为去到了巫山上找那霜月花去了。 为了等陈问的好消息,王越川甚至一连几天下来,基本上都守在镇安司门口,为的就是能第一时间看到陈问。 只是好些天都过去了,王越川都迟迟没有见到陈问的身影。 正当他有点撑不下去,想要回来休息片刻的时候,他又听到了外边的下人说陈问来找他了。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王越川甚至都顾不得其他的,连身上的疲惫感都遗忘了,忙不迭的就跑到了正院里想要看陈问一眼。 他也很清楚,既然陈问回来第一时间就是来找他的话,那无疑是带著好消息来的。 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以至於他甚至都短暂忘了父亲王曲还在里边。 不过当王越川听到王曲的话以后,他那期盼的眼神是无论如何都掩藏不住了。 而陈问自然是感受到了两股不同的视线。 眼瞧著自己被夹在了两父子之间,陈问眉头一挑,倒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扭头看向王越川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二公子我们找个方便说话的地吧?” “好!都依陈哥你!事不宜迟,我们赶紧……”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王越川的兴奋是溢於言表的,他甚至下意识的就想往后走,带著陈问回到自己的地方。 只是当他话说到一半时,他又一下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回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王曲。 “父亲……” “去吧,一定要好好招待陈公子便是。” 王越川试探性的出声,回应他的,是王曲很是郑重的语气。 而王越川想过王曲会答应,不过他是没想到王曲的態度会这么严肃。 但也不需要王曲说,显然他已经在將陈问当做大腿来对待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然后便走出了大门,在前边给陈问带路著。 直到两人走出了正院,已经瞧不见其他人的踪跡后,王越川才按捺不住的询问道:“陈哥,您这些天真的是去巫山了?” 听到这个问题,陈问瞥了王越川一眼,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些天我都不在镇安司?为了给你找到霜月花,我可险些將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 闻言,王越川神色一怔,隨后他舔了舔有点发乾的嘴唇,紧张的问道:“那陈哥你没有哪里受伤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著王越川这副模样,陈问只是淡淡的回应道:“也就是被百妖监的那帮傢伙通缉追捕了而已,放心吧,要是我有什么事的话,估计我也不可能站在这了。” 到了这里,王越川已经不敢再往下说点什么了。 虽然陈问的语气並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但饶是他听了这些话,他也能感受到里面的不简单。 在他看来,这些天里陈问极有可能遭遇了什么其他事情,以至於是真的差点將命给丟在了巫山上。 要知道,陈问可是为了他,为了霜月花才上去的。 但凡他现在再说些什么风凉话的话,保不齐陈问会直接翻脸不认人。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闭上了嘴,默默地走在了前面带路。 见到王越川的反应,陈问也只觉得周遭一下静下来了许多。 不过想到先前下人以及王曲所说,陈问有点好奇的问道:“听其他人说,你最近这些天都不在府上?” 见陈问主动问起了自己的情况,王越川赶忙回答道:“是啊,我这些天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镇安司附近等著陈哥你的,只是一直都没有等到,直到后来有个巡狩吏跟我说陈哥你已经回到过镇安司了,我这才赶紧回来的。” 听著这个回答,陈问怪异的看了王越川一眼:“你刚才不是说每时每刻都在盯著具体的情况吗?怎么连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你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一抹尷尬之色出现在了王越川的脸上。 他挠挠头,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陈哥你也知道,我的体质和修士根本没有办法比较,可能是这段时间我的精神太紧绷了,所以有的时候总是会犯困。” 到这里,王越川没有再把话往下说,而陈问也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也没再开口。 直到两人来到了王越川的院子,在將门前的下人遣散以后,王越川才放心的將陈问给领到了屋子里。 隨即他又迅速的为陈问倒上一杯茶,然后才迫不及待的坐在了位置上,小心翼翼的问道:“陈哥,想来你在巫山上待了这几天时间,一定是有所收穫吧?” 陈问依旧没有说话,但他已经先一步的从怀中將霜月花给拿了出来。 王越川在看到霜月花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淡蓝色,有八张花瓣……不对,怎么只剩下七张了? 王越川眨眨眼,有点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但这个念头才冒出,他就一下將其拋之脑后了。 因为在他对照了这诸多特徵以后,他已经能够断定这就是传闻中,能够帮助凡人一步成为修士的灵草霜月花没错! 隨著时间迁移,王越川的呼吸越发沉重。 还是陈问轻咳一声,他的注意力才重新集中在了陈问的身上。 不过哪怕回过神来后,他还是抑制不住激动的嘶吼道:“陈哥你居然真的將霜月花给带回来了!” 见状,陈问仅仅是“嗯”了一声:“我从来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只是我觉得这笔帐,我们还是需要重新好好算算才行。” 第九十五章 :我只要一张 当陈问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王越川整个人的身子明显一僵。 他没想到陈问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这番话来。 但他转念一想,又发现陈问提出这个要求好像一点毛病都没有。 毕竟这霜月花可是陈问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好不容易才在巫山上摘取下来的。 反观王越川,他几乎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到,硬要说什么的话,也就仅仅是给出了一份地图而已。 但也仅此而已了。 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太深入的思考,王越川便觉得陈问提出这件事情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於是他果断的点点头:“陈哥你说,只要是你提出来的,我都能够接受!” 看到王越川这副模样,陈问眉头一挑,没忍住笑了笑:“按你这个说法,哪怕我不把霜月花分给你你也没有意见是吗?” 王越川再度一怔,但很快,他咬咬牙后还是毅然决然的点了点头:“没问题,要是陈哥你確实不想分给我的话那也没有关係,这件事情上我確实没有出到什么力,既然我没出力的话,那我自然是不配拿的。” 陈问显然是没想到王越川能够说出这么有格局的一番话来的,以至於他脑海里不禁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小子真的是传统印象里的紈絝子弟吗? 別的紈絝子弟是整天想著饮酒作乐,虽然曾经的王越川可能也是这样,可不得不说的是,这些天里,王越川的人设好像有点和最开始背道而驰了。 当然,在这件事情上王越川肯定还是有一定的功劳的。 就凭王越川拼著被王曲撵出家门的风险,都將巫山外围地图带给了他,就已经值得陈问记下一笔了。 更何况陈问手中仍有足足七张霜月花的花瓣。 这灵草对他来讲其实並没有太大的用处,毕竟他的突破全靠命数点的多少,並不依靠资源或是自身天赋。 所以再等他抬头看到王越川那忐忑的模样时,陈问当即一笑,在王越川那困惑的目光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觉得我像是这种卸磨杀驴的人吗?” 听到这话,王越川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抬起头来,有点惊喜的反问道:“陈哥,你这话的意思是?” 陈问收起了手,举起茶杯晃悠了一下:“我是个功过分明的人,儘管为了这事我是差点把自己的命搭了上去没错,但你在这件事情上肯定还是有一定的功劳的,只是想来霜月花的具体功效你也很清楚吧?” 见陈问突然发问,王越川的脸上透露出了一丝为难,一阵过后,他有点尷尬的回答道:“其实霜月花具体的功效是什么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这玩意能够帮我成为修士,另外还听说霜月花每一张花瓣都有共同的效果...仅此而已。” 说完,王越川还时有时无的抬起头来看著陈问的反应,他生怕自己的这个回答会惹得陈问不满意。 而事实上,陈问心里確实是多少有点无语的。 他没想到王越川居然连霜月花的具体效果有什么都不知道。 但无伤大雅。 “无妨,既然你知道霜月花每一张花瓣都有共同效果的话那就足够了。” 陈问摇摇头,隨即重新提起了刚才的话题,“那我们重新讲分配的这件事情吧,霜月花还有七张花瓣,我在回来之前用了一张,所以现在我只能分给你两张,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两张?” 王越川在得知陈问打算分给他的花瓣数量后,瞳孔不禁一缩。 陈问见状,眉头不由得一皱:“怎么?两张还不够吗?” 王越川迅速回过神来,面对陈问的质问,他赶紧点头:“够!肯定够的!只是……” “只是什么?” “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打算要一张花瓣而已,对我来说一张就已经足够了的。” 王越川咽了口口水,小心谨慎的说出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 这个回答一出,陈问也是没忍住笑了笑:“那要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还分多给你了?”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陈哥的分配还是很公平的!” 王越川紧张的摆摆手,生怕陈问下一秒就会反悔。 但在一会过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咬咬牙,“只是...我真的只需要一张花瓣就足够了,我在这件事情上没出到力,我要我该拿的那部分就行,另外陈哥你往后要用到霜月花的地方肯定很多,这多的部分还是留给你吧。” 到了这里,陈问是真的有点意想不到发生的事情了。 他很清楚,霜月花对於像王越川这样的人来说究竟是意味著什么。 別说是王越川这样的凡人了,就是修士见到了都保不齐会贪念大起,最终导致大打出手的局面出现。 但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他居然看到了王越川硬是凭藉著意志力,拒绝了自己多给出的那一份。 这著实是让陈问有点刮目相看。 並且从王越川那真挚的表情上来看,哪怕他的心里可能是很肉痛没错,但他也並没有任何反悔的意思。 陈问眯起双眼深深地看了王越川一眼,然后似笑非笑的问道:“你不后悔?你要知道,你现在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可都是会影响到这不知有多少人覬覦的灵草的分配的。” 闻言,王越川果断摇摇头:“我不后悔,对我来说只要能够成为修士就够了,估计成为修士以后我的天赋搞不好都到这了,再吃霜月花也是糟蹋了宝贝,还是陈哥你留著吧。” 王越川很是理性的分析起了自己的情况,而陈问在確认了对方没有在开玩笑后,也是默认了下来。 毕竟他虽然是用不到霜月花没错,可谁又能保证届时上了巫山,他是否还会出现重伤的情况。 到那时就不一定有陆诚出手搭救了。 所以留著个保命手段还是很不错的。 正当陈问心里想明白这件事,打算將一张花瓣分给王越川时,他又突然看到了王越川脸上那犹豫的神色。 於是陈问仅仅是一边摆弄著霜月花,一边淡然开口。 “要是你现在后悔的话那还来得及,不然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九十六章 :情报网 在见到王越川的神色后,陈问可以说是给足了对方最后一次考虑的时间。 他很清楚,每个人的想法都是瞬息万变的,哪怕是陈问自己也不例外。 更何况霜月花的价值摆在这里,王越川的想法会改变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面对陈问给予的最后一次机会,王越川先是一愣,隨后他赶忙摇头:“不,不是的陈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王越川矢口否认,这让陈问也不禁有些困惑了。 他有点没搞懂这位二公子心里究竟在想著些什么东西。 “那你是什么意思?” 听到陈问的问话,王越川眨眨眼,隨后深吸了一口气:“陈哥,其实我想拿那另一张花瓣和你做一笔交易。” “和我做交易?” 陈问一头雾水的看向王越川,“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似乎是生怕陈问拒绝,王越川连忙解释一句:“陈哥你放心,我想要的很简单,绝对不会为难你的,其实我只是想让陈哥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带著我就好了,我也是可以出力的!” 王越川的诉求很简单,他主要就是想真正將陈问这根大腿抱紧罢了。 儘管在这之前,是有巫山地图的事情没错,可王越川心里依旧是不太放心的。 况且这一次陈问可是从巫山內杀出重围,將霜月花给带了回来,这也印证了这条大腿的粗壮程度。 王越川深知自己这辈子如果没有其他人带著的话,估计也就这样了,要真的一直风花雪月的话他也觉得空虚。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眼下,只有跟陈问真正打好关係,他才能谋得另一条出路。 感受到来自王越川那真挚的眼神,陈问自然清楚对方的心里在想著什么。 其实就算王越川不说,陈问往后要是有点汤留著的话,也会让给他的。 只是令陈问有点没想到的是,王越川为了自己能够带著他,居然甘愿付出一张花瓣。 不过陈问心里虽然是默许了,但他表面上仍是呵呵一笑:“没想到二公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可在这之前我想问的是,你说你能够出力,那你能做点什么呢?” 这一环节,就是他专门给王越川打造的一个舞台。 让王越川展示自我价值的舞台。 不然真让陈问纯粹带著一个拖油瓶的话,那对他来讲也没有任何意义。 好在,面对陈问的考核,王越川並没有呆住,反倒是很积极的开口道:“陈哥,我身上別的优点我没有,但在情报的这个问题上,我还是很专业的!” “情报?难道你还有时不时偷窥別人的癖好?” 陈问双眼微微一眯,有点意想不到的看向王越川。 听到陈问的调侃,王越川赶紧摆摆手:“当然不是,陈哥你千万別误会了!我说的这个情报,其实是我这些年来在建安城组起的一个情报网!” “情报网?” 陈问眼神一凝,他属实是没想到这三个字会从王越川的嘴里冒出来。 但王越川似乎並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反而是很认真的点点头:“没错,陈哥你別看我好像这些年来只知道整日饮酒作乐,可事实上,我在这些事情里面也在不断的结交各行各业的人,上到其他地方的公子哥,下到一些商贩之类的,基本上是各类人我都有所涉猎!” 话音落下,屋子內一下便陷入了沉默当中。 陈问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王越川。 他很努力的想要从王越川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看出他可能是为了那点自尊才选择说出这种话来。 可不管陈问怎么去看,王越川脸上的那抹认真始终没有褪去,就好像是真的有这件事情一般。 难道这位二公子在背后还真的培养出了自己的情报网不成? 隨著自己的这个想法的冒出,陈问突然感觉著这一切既荒谬,又似乎有些合理。 因为如果要细究的话,王越川確实是不仅能够接触到上层的公子哥不说,同时也能够兼顾下层的市井商贩等等。 只是哪怕到了这一步,陈问仍然是抱有质疑的。 他打量了王越川片刻,最终再次不確定的问道:“二公子你真的没在开玩笑?要是你只是单纯想著为了让我带你你才硬著头皮这么说的话,那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陈哥,我这些话都是认真的!” 王越川摇摇头,“我给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说李道人那件事情,我正是从身边的人得到这个消息,所以才能找到李道人的,不然就以他的神秘程度,要是真的自己找起来,估计得费上一番心神,只是最终这个结果不太好罢了。” 到了这里,陈问对於王越川有个情报网的消息已经算是相信了大部分了。 因为的確如王越川所说的那样,就以李道人的谨慎程度,若非有专门打探过这个消息的话,是决计找不到这个人在哪的。 反观王越川去到鬼市就能直接到达西区,並且与李道人碰面,这要说全是巧合陈问也不会相信。 不过王越川要真想过关的话,怎么说还得再面对他提出的一个问题。 想到这,陈问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的话,我还真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让你这个情报网的轴心来给我打探打探。” 听到有自己表现的机会了,王越川顿时兴奋了起来:“没问题,陈哥你说,只要是在建安城范围內的,我基本上一两天的功夫就能给你打探到。” “你放心,我想知道的这个消息就是在建安城內的。” 陈问微微一笑,“我需要知道,那位望月楼的沉香姑娘究竟是为什么来到建安城的?” 这个问题並不是陈问一时提起的,而是他心里真的很好奇对方来到建安城的来意。 从最开始,他对於沉香所说的来到建安城望风这点就从未相信过。 更何况他的观气术还没能看出沉香的情况。 本来他是想通过升级后的观气术,再去探查沉香一番的。 奈何从巫山回来也没有给自己留下太多时间。 而现在,既然王越川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有个情报网的话,那乾脆陈问就给王越川这个表现的机会。 第九十七章 :找人 该说不说的是,想要查清沉香来意的这件事情,解决起来一定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毕竟对方身边能配上一个,修为比陈问还要高的修士小鱼就已经可见一斑。 所以陈问是已经做好了可能得等到自己再从巫山回来,王越川才能將具体的信息告知自己。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话才刚一出口,王越川就突然激动的开口道:“陈哥你有所不知,关於这件事情我还真的打探到了一点消息!” 陈问眉头一挑,看著王越川这副模样,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会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打探这个消息吧?” 听到这个问题,王越川先是一愣,然后肯定的点了点头:“不愧是陈哥,一下就猜到了,不瞒你说,其实我这段时间除了在镇安司门口守著以外,还另外让其他人去打探了一下这个消息。” “外界一直都在说,沉香姑娘从京城离开是为了探风散心,可我是觉得,沉香姑娘选择从那京畿之地来到咱们建安城,原因绝对不简单。” 看著王越川言之凿凿的模样,陈问手指轻扣桌面,肯定的“嗯”了一声:“继续说。” 见到陈问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王越川的自信一下便上来了,连带著他的声音都多了几分颤抖:“所以我就本著这个疑问,开始查起了沉香姑娘的来意,但就是这么一查,我还真查出了点东西!” 话说到一半,王越川突然顿住了。 这让陈问没忍住眉头一皱,当即呵道:“谁让你在说这些消息的时候说一半留一半的?你也想去当说书先生吗?” 听到陈问的训斥,王越川嘿嘿一笑:“我看说书先生在说故事时都喜欢说的抑扬顿挫的,还很容易调动观眾的情绪,我这不就是想效仿一下嘛。” “然后你就选择来调动我的情绪了?” “没关係陈哥,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我说的,通过我的情报网的探查,我发现了沉香姑娘之所以来到建安城,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一个人?” 陈问神色一怔,这个答案明显是有点出乎了他的意料的。 毕竟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却唯独没有想过沉香来到建安城是为了找人的。 陈问思忖片刻,紧跟著问道:“查出来她是在找谁了吗?” 面对这个问题,王越川第一次出现了犹豫,他在沉吟片刻后,最终还是摇摇头:“目前还没有彻底查出沉香姑娘是想找谁,毕竟能够知道她是在找人就已经算是一件挺难的事情了……” 王越川说出了自己在探查这件事情时的难处,不过他似乎是怕陈问质疑他的能力,所以又赶紧补上一句,“但陈哥你放心,因为不用几天,这件事情的细节我就能多查出一点来了!” 看著王越川这副认真的样子,陈问的心里难免有点感慨。 因为就王越川目前所表现出来的特质,搞不好连王曲都没有见识过。 並且在这件事情上,王越川的情报能力可以说是发挥的很不错了,因为从沉香姑娘的神秘程度上来看,她要做的事情,绝不可能是隨隨便便就能够查出来的。 儘管这里面还有许多细节都没有扒出来,可也足以说明王越川在这件事情上有下了苦心。 “无妨,你能够查到现在这步,就已经证明你是真的努力过了,既然如此的话继续查下去就是,等我回来的时候再说。” 陈问摆摆手,从言语上鼓励了王越川一句,这也让王越川精神一振:“那...要按陈哥你这么说,你是接受我了?” 陈问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这话在你口中说出来会这么奇怪呢?放心吧,你现在所展示出来的能力我是不会埋没了的,这一点你可以信任我。” “我明白了陈哥,我一定会好好乾的!” 王越川已经全然不理会陈问这段话的细节之处了,他在见到陈问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后,便是喜出望外的向陈问打下了一个包票。 而陈问也没有多废话,直接就將霜月花的一张花瓣取下,交给了王越川。 王越川见状,连忙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將其放在了盒子里面。 在做完这一切后,王越川长舒一口气,他还从未感觉自己的人生这么畅快过。 但也就是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不解的看向陈问问道:“等等陈哥,你刚才说等你到时候回来的时候再告诉你,你莫非还要出去不成?” 面对王越川的问题,陈问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然后才点点头:“再过三天我还得去巫山一趟,这回去的时间可能比取霜月花这次还要更长,所以你就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查清楚细节就好。” 听到陈问的话,王越川有点木訥的应了一句:“查事情倒是没问题,但……” 王越川话说了一半意识到了什么,又连忙將快冒出的话给咽了下去。 见此情形,陈问瞥了王越川一眼:“你想说什么?” 王越川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本来想问陈哥你去巫山上是还要做什么的,但我觉得能再去巫山,就代表著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不是能告诉我的地步,所以我还是不问的好,陈哥你放心,我会好好扩张我的情报网的!” 听著王越川的这段话,陈问是突然觉得这个人多少也算是个人才。 不过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快速交代了几句过后,便直接与王越川道別。 眼下他的时间有限,还是不能够將过多的空閒浪费在交谈上。 而王越川也深知陈问身上的担子,所以他在应了几句以后,也是赶紧將陈问亲自送到了王府外。 在目送著陈问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的街道上后,王越川深吸了一口气,揣紧怀中的盒子,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他在交代了下人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要打扰自己后,这才將门閂好,隨即盘坐在地上,掏出了那小盒。 把小盒打开,將花瓣取出。 看著这令人著迷的霜月花,王越川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就將其吞服而下。 在吞服进去的那一刻,王越川的身体顿时迎来了一次巨大的转变。 这一天,王家又多出了一位修士。 第九十八章 :提升 在离开王家以后,陈问便回到了镇安司里。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后,系统面板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宿主:陈问】 【修为:淬体五层(200/60当前可使用命数点进阶】 【术法:观气术lv2(200/300)、破煞术lv1(200/100)】 【灵宝:百魂幡(200/100)】 【命数点:200】 【特別能力:炼化(可吸收气数並转化为命数点)】 儘管陈问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错,可真的等他看到命数点的数量的时候,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有些惊嘆。 坦白来讲,他想过这一趟下来可能会赚到不少命数点,但也绝没想到能一下来到200点。 要知道,这两百点能够改变的事情可太多了。 就比如如果要按照修为的推算的话,他能够直接一举突破到淬体七层。 淬体七层是什么概念? 这要是放在普通修士的身上的话,没准花费十年二十年的苦修,都是抵达不了的高度。 可放在陈问的身上,从他穿越到现在连半年都没有,他就已经做到了如今的地步了。 並且他並没有忘记,那位玄蛇一族的玄昱公子,修为也不过是淬体七层而已。 要是他直接將修为提升到淬体七层的话,不说能够战胜对方,但起码也真正拥有了自保的能力。 只是正当陈问兴奋的想要將命数点花在修为上时,他又在最后一秒停下了动作。 因为他仔细想了想,这么做貌似性价比並不是太高。 如果他真的想要突破到淬体七层的话,一连下来估计得花费130命数点。 那要这样的话,剩下的70命数点又该怎么办呢? 陈问很清楚,这趟再去巫山,可就不会再像先前那样了。 有了霜月花的事情在,恐怕如今的巫山戒备尤其森严,倘若他在其中一个地方出现了紕漏的话,估计真的是有死无生。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必须得进行严密的部署才行。 命数点绝对不能剩下,至少也不能剩下这么多。 他必须得用有限的命数点,来再为自己,为岑瑶增添几分生机才行。 想到这里,陈问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重新看向面板斟酌起来。 他的想法是希望能够一边提升修为,一边提升自己身上的术法。 只是这第一眼下去,陈问就毫不犹豫的將破煞术给排除出去了。 破煞术终究只是用作偏气数层面的术法,要真正对抗百妖监,对抗玄昱的话,恐怕这门术法的能力並不能得到太大的发挥。 所以很快,陈问的目光便落在了百魂幡上。 眾所周知,这一趟巫山之行,百魂幡可是在方方面面帮了他太多了。 甚至可以说的是,如果不是百魂幡的话,恐怕他都撑不到陆诚出手。 而那能够影响精神的幽冥领域也只是百魂幡的第一项能力而已。 要是他再花费一百命数点的话,便可以解锁百魂幡的第二项能力。 试问既然百魂幡的第一项能力都这么强了,那第二项能力还会差吗? 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於是在这一通思路下,陈问很快便確定了最终方案。 那就是先突破至淬体六层,然后再將百魂幡的第二项能力解锁。 如此一来,纵然他还会剩下命数点,那也只会剩下四十命数点。 后边再看看能否杀多几头妖兽將命数点凑一凑,然后再突破一次修为即可。 陈问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很快確定了这个方案。 如此便已经足够了。 没再犹豫,陈问果断先花费了六十命数点在修为上。 在六十命数点用出去的那一刻,熟悉的撕裂感再次在陈问身体上出现。 不过隨著这样的情况发生的越来越多,他也逐渐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甚至於陈问都有点开始享受这种痛感了。 毕竟这可是代表著自己的实力又进一步变强的象徵。 隨著时间流逝,约莫半个时辰后,那疼痛感犹如褪去的潮水般逐渐减弱。 陈问大汗淋漓的喘著粗气,直到疼痛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他这才有机会开始检视起身体的情况。 陈问紧紧的攥了一把拳头,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有著使不出来的劲。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再让他陷入之前百妖监的包围的话,想来他定然不会再显得那么被动。 就是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能不能够多使用一次七劫刀? 陈问心里暗暗想著这个问题。 这也是因为每使用一次七劫刀,他几乎都得费尽浑身气力。 而七劫刀作为陈问的底牌,他当然也希望能多用上一次。 不过这一切也得等到后面才有机会尝试了。 现在將修为再提高一层后,陈问没有犹豫,便继续將注意力放在了百魂幡上。 幽冥领域这项能力已经可以说是非常强了,想来这第二项能力也一定差不多哪里去。 想到这,陈问只觉得一阵心潮澎湃,於是他没有停留,在取出百魂幡后,便果断的將命数点注入到百魂幡的升级上。 就在一百命数点花费出去的那一瞬间,原先沉寂的百魂幡竟是突然出现了一道精光! 紧跟著幡面上原先雕刻著的纹路也是一条条亮起,晃得陈问甚至都有点睁不开眼。 在这一期间,他只能眯著双眼,静静等待著这道光芒消散。 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十来秒,等到这道光慢慢消失后,陈问才终於能够睁大双眼,好好打量百魂幡的变化。 而这一眼,他一下便感受到了百魂幡似乎要长了些。 不止如此,原先幡面上的纹路还交织勾结成了一道阵法。 这阵法晦涩难懂,儘管陈问已经尽力去看了,但他还是看不太明白。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这阵法仿佛有著某种魔力一般,他只要稍微集中精神去观察,就只觉得脑海一阵天旋地转。 这让陈问也是不敢再深究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不过外表的变化还是比不上新能力的解锁,所以他很快便著手查看起了百魂幡的情况。 【灵宝:百魂幡(已解锁第二项能力)】 【能力一:可展开幽冥领域,影响方圆半径五十丈內敌人的心智】 【能力二:可吸取亡灵魂魄,以供给百魂幡升级】 第九十九章:著急的王越坤 “可吸取亡灵魂魄?” 当陈问看到这条新能力的那一刻,忍不住喃喃念上一句。 最关键的还是在於,这个亡灵魂魄居然还能够继续提升百魂幡,这时让他始料未及的。 但片刻过后,陈问突然面色一变。 因为他一下意识到,要是单看这一项能力的话,那这百魂幡不就又变回李道人那手中的邪物了? 想到这,陈问的呼吸不禁一滯。 不过要是仔细想想的话,貌似也没有那么夸张。 首先在於,百魂幡在破煞术的加持下早早就已经变作了灵宝,並且光是从外表上看,这百魂幡也不像是曾经的邪物。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使用者的不同。 李道人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一昧的滥杀无辜,想要以这种方式来为百魂幡提升养分。 就算不提及百魂幡,李道人这种行为本身也是罪大恶极的。 但如今换做陈问的话,他只会杀该杀之人,绝不会动到其他人的身上。 况且要按照百魂幡的这条说明的话,搞不好妖兽也是可以为他所用的。 一番思绪下来,陈问稍稍定了定神,原先那种违和的感觉转瞬间便已经消失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起了,要是汲取够了足够的养分的话,那百魂幡是否会出现进化的情况? 比如千魂幡...比如万魂幡? 关於这一点陈问不太清楚,看来还是得等到以后才能看看。 並且有关於百魂幡的升级还不仅仅是解锁了新的能力。 伴隨著百魂幡升级的,还有幽冥领域的进一步扩大。 曾经的陈问有一个很尷尬的点在於,要是他想释放幽冥领域的话,就必须得等到他和妖兽之间的距离足够靠近才行。 但凡要是碰到了那些会远程术法的敌人的话,那百魂幡便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地了。 眼下,虽然距离仅仅是扩大了二十丈,可起码也聊胜於无。 回想著自己今天的收穫,陈问没忍住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这么一来,想必届时再上巫山,也不会显得那么狼狈了。 不过还没等陈问沉浸在这种状態中太久,门外就已经先一步响起来了一道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陈问心里有些疑惑,他下意识的往窗外看去。 如今已近黄昏,要是有人想找他的话,应该不会选择这个点来的才对。 带著这个问题,陈问快步来到门前將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则是一位巡狩吏。 在见到陈问以后,对方先是拱手,然后才说明来意:“陈兄,镇安司外有一位公子说想要见您。” “有人想要见我?” 陈问眉头一挑,有些疑惑,“不知兄台可有询问对方名讳?” 巡狩吏点点头:“是城里王家的大公子王越坤。” “大公子?” …… 陈问跟著巡狩吏很快便来到了镇安司的大门处。 在这里,他能够清楚的看到王越坤在来回踱步。 从他的步伐上看,他似乎是有些焦急。 与此同时,王越坤一直都在观察著镇安司的情况,所以他一眼便看到了陈问的身影。 在看到陈问后,他连忙走上前来拱手道:“陈公子,总算等到你出来了!” 听著王越坤这有些急切的语气,陈问好奇的问道:“大公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说起话来连气都喘不匀了?” 如今的王越坤机缘巧合下同样是成为了修士,这种说话喘不上气的情况断然是不会在他身上发生的。 但现在事出反常,就只能说明王越坤可能是碰到了什么比较紧要的事情。 面对陈问的问题,王越坤也没有犹豫,他在左右看了一眼后,然后才示意道:“陈公子,天色已晚,不然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那便由大公子就是。” 两人很快上了王家的马车,来到了城东的一处酒楼內。 在上到二楼以后,王越坤特地带著陈问来到了一处人没太多的位置上坐下。 等到店家拿著两壶酒上来后,王越坤马不停蹄的便打开了其中的一壶痛饮了一口。 这一幕看的陈问眉头紧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王越坤这一行为多少有点壮胆酒的意思。 但要知道的是,一直以来,王越坤给他的印象都很是沉稳,极少会表现的这么慌乱。 不过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下文章,他仅仅是同样微微抿了一口酒后,不解的问道:“大公子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才这么慌张?” 听到这个问题,王越坤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认真的回应道:“陈公子,我一般是不太会求人的,但今天这件事情,我思来想去,似乎我身边也就只有你一人能够做到了,所以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求陈公子的。” 又来? 陈问眼神闪烁,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番说辞在王越川的身上好像也听过一次。 倒也不愧是两兄弟。 只是上次王越川是想求自己將霜月花给带回来,那这一次王越坤又是想做什么呢? 陈问没有急著答应,他只是淡淡的问道:“大公子你可以儘管说说,只是我也不保证我一定能够帮你,毕竟不久后,我还得离开一次建安城,不过要是我能帮的话,我肯定能帮你解决。” 王越坤也清楚陈问的意思,所以他没有停留,马上点头应道:“没问题,哪怕陈公子没办法把帮我,但只要能够把我的话听完,也算是对我的一种帮助了。” 话说到一半,王越坤再次饮了口酒,隨后像是陷入了回忆中,一字一句的说道,“陈公子,你可还记得青儿乃是狐妖出身?” 这对於陈问来讲,恐怕是终身难忘的一件事情。 毕竟自他穿越以来,青儿便是自己见过的第一只妖兽。 而且还是能够將自己完美融入进人类社会的狐妖。 不管怎么看,他都不太像是能遗忘的样子。 所以陈问没有犹豫,果断的点点头:“这是自然,不过她虽然是狐妖没错,但她在做贤妻良母这个事情上,可是要做的比不少人类要好的多。” 听到这话,王越坤的脸上突然泛起一抹笑容:“是啊……在这件事情上,她做的要比其他人好的多多了…” “坦白来讲,要是没有她的话,有些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 第一百章 :九尾狐 此时此刻,王越坤就像是陷入了什么特別美好的回忆似的,不断地在说著自己和青儿的种种过往。 只是这对於陈问来说,他是完全没法感同身受的。 他不仅没法切身体会这种感觉,甚至还有点想要让王越坤彻底闭嘴。 眼瞧著王越坤大有一副越说越起劲的意思,陈问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事实证明,这一下还是很管用的。 只见王越坤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他满脸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抱歉啊陈公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说起这件事情就有点上头了,让你看笑话了。” 陈问摇摇头:“无妨,但大公子还是直接进入正题比较好些。” 王越坤应了一声,隨后他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想该从哪里入手。 直到好一会后,他才试探性的看向陈问问道:“陈公子,不知道你对妖族的七大妖族了解吗?” “七大妖族?” 陈问目光闪烁,有点不太能够理解为什么王越坤会突然聊起这件事情。 不过他在回忆片刻后,还是选择回答了这个问题:“七大妖族分別是应龙,霸虎,天马,九尾狐,火凤,玉麟鹿,玄蛇这七族,其中七族又以应龙为首,每一族都各占一地,以此为族群领地……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 见到陈问將七大妖族的名讳都说上了,王越坤深吸了一口气,再度试探性的问道:“那陈哥,你对於九尾狐了解多少?” 闻听此言,陈问是越发有点摸不著头脑了。 因为他实在是没搞懂王越坤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究竟是想要说什么。 再者,他对於九尾狐一族压根是一窍不通,他也从来没有跟这一族群里的任何人碰面过。 换句话说,现在他对於玄蛇一族的了解,都比对九尾狐一族的要多。 毕竟他不仅是闯入了玄蛇的领地,更是將对方十拿九稳的霜月花给抢了。 不过正当陈问想要摇头时,他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连忙抬起头来,看向满脸犹豫的王越坤。 现在仔细想想,倘若王越坤只是单纯想跟他討论妖族的势力问题的话,那最开始王越坤又何必提及青儿呢? 再加上王越坤重点提到九尾狐,青儿又恰好是狐妖……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陈问没忍住咽了口口水,反问一句:“你该不会是想和我说,其实青儿是九尾狐一族吧?” 王越坤瞳孔一缩,他左右看了眼附近,確定其他宾客都仍在吃喝,根本没人在关心他们这里后,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错,青儿的確是九尾狐一族的人……” “果然……” 在得到王越坤的肯定以后,陈问复杂的看了这位大公子一眼。 他本以为青儿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狐妖而已,但现在看来,一切压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要知道,身为九尾狐一族,哪怕在族內的地位较低,可放在其他地方,那也是尊贵的存在。 尤其是在妖族这种阶级分明的地方。 而如今王越坤却和青儿结为夫妻,这指定是触犯了妖族禁忌的。 於是陈问在思忖片刻过后,调整了下情绪,平静的看向了王越坤:“既然如此的话,你想和我说什么?” 听到陈问的这个问题,王越坤也意识到自己该快点进入正题了。 他咬咬牙,果断开口道:“这些天来,青儿其实一直在反覆念叨著一件事情,一开始我没有在意,可一连几天过去,她的精神越来越不好,於是我就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青儿跟我说,是她族群里的成员来找她了,並且她还能感觉到对方此时此刻就在建安城內。” “她和我说要是此人发现了我们的身份的话,那对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所以这些天来,她就一直想要离开王家,独自承受这件事情。” 话说到最后,王越坤尤其苦涩,“都怪我,要是我能够早点发现这件事情就好了。” 话音落下,陈问算是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简单来讲,无非就是人与妖本就是不能相爱共存的,这不仅仅是妖族中的大忌,恐怕更是九尾狐这种高等族群的禁忌。 一旦被来人发现了青儿居然和王越坤一个人类结为夫妻的话,那恐怕王越坤被直接处死,这个结果都算轻的了。 毕竟九尾狐一族可不会容忍一个人类玷污他们的血脉。 只是到了这里,陈问仍觉得王越坤有点不明所以。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究竟想让我帮你什么,大公子,如果你还要继续选择打哑谜的话,那恕在下难以奉陪了,我还有其他事情需要解决,没有这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 陈问无奈的看向了王越坤。 他发现了这王家两兄弟说起话来就是喜欢乱绕圈子,明明有的时候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他们却非要嚷嚷其他事情半天。 而王越坤眼瞧著陈问真的大有一副,他要是再不交代的话,陈问就直接转身离开的模样,王越坤也是赶忙开口道:“其实我也没有別的意思,我就是希望如果九尾狐一族的那位真的找上青儿的话,陈公子能否带著青儿离开?” 说完,两人间的氛围一下便降至了冰点。 在这个间隙里,王越坤忐忑不安的看向陈问,看起来是生怕陈问拒绝了他。 而陈问在反应片刻过后,看向王越坤淡淡的问道:“大公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言,王越坤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我知道的陈公子,但如果我不是真的没办法了的话,我也不可能来跟陈公子你说这件事情。” 陈问嘆了口气:“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想牵连其他人却想让我帮忙的话,也是会把我给牵连进去的。” “我……” 王越坤神色一阵变换,但最终他只得闷声道:“所以哪怕陈公子你选择拒绝了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意外,毕竟这件事情牵扯麵太广了,我不能让我的一己私慾再陷陈公子你於险境之中。” “但要是陈公子你愿意帮我的话,我这条命往后就是公子你的了!” 第一百零一章 :至亲姐妹? 在说这段话时,王越坤忍不住將音量放大了几倍,以至於其他客人没忍住纷纷朝著他们这个方向投来目光。 只是当他们看清楚王越坤的脸后,他们又默默的將脑袋扭了回去。 他们只是单纯想著来吃个饭喝点小酒而已,还犯不著为了八卦和王家这样的世家牵扯上任何关係。 而陈问也没有在意其他人那异样的眼光,他仅仅是静静地看著王越坤没有说话。 从王越坤这认真的眼神来看,他其实很清楚,对方是没有在开玩笑的。 在这件事情上,王越坤没有选择逃避,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打算承担这一切,这本来就是有责任心的一种体现。 只是如果这个责任心的体现,是需要牺牲自己为代价的话,那陈问就觉得大可不必了。 不过陈问也没打算直接拒绝,他现在就想知道,不仅是王越坤也好,还是青儿也罢,他们对於这位九尾狐一族的来人究竟有多少了解。 “大公子,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们,对於这位九尾狐的成员究竟了解多少?” 隨著陈问问出这个问题,王越坤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滯。 紧跟著,他的脸上反覆出现了犹豫的神色,直到片刻后,他点点头又摇摇头:“陈公子,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了,我说实话,其实我对於对方压根就不了解,毕竟在这之前,我甚至连七大族的任意一妖我都没有见过……” 对於王越坤给出的这个回答,陈问其实並不意外。 “但青儿是这么说的,她说来的其实也不是別人,而是她的至亲。” “至亲?” 王越坤点点头:“没错,应该是姐妹之类的,所以我才想著在这种情况下,没准我能够跟对方周旋一下,让对方看在血脉这一点上,放过青儿,也放过王家。” 听著王越坤的这番话,陈问微微眯起双眼反问道:“那你呢?你怎么没想著让她放过你?” “我?” 王越坤愣了愣,然后苦笑一声,“这一点我就不奢求了,我深知既然我之前选择这么做了的话,那未来的某一天是肯定要付出代价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而已……” 此时此刻,王越坤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有的只是满脸苦涩。 能看的出来,他定然是已经被这件事情困扰了一段时间了。 只是在这件事情上,陈问依旧是不能拿著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他很清楚,七大妖族中,每一个妖族都有独属於自己的特殊术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尚且没有跟任何七大妖族的人交手过,要是隨意答应王越坤的话,只怕他也得吃亏。 所以无论如何,陈问都觉得得保守些才好。 看著王越坤那望向自己充满希冀的眼神,正当陈问想要开口拒绝时,他又仔细回想了对方刚才所说的一切,突然从中抓到了一条关键的信息。 不会真有这么巧吧? 想到这关键的一点的那一刻,陈问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赶紧看向了王越坤:“你刚才说,此人现在已经到建安城了?” “是...是的。” 王越坤没想到陈问的反应会一下变得如此剧烈,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著陈问的问题。 “她还是青儿的至亲姐妹?” “九尾狐一族里,所有人对於彼此之间的血脉感应都是很强的,所以不出意外的话,的確是这样的没错。” 闻听此言,陈问瞳孔一缩,一时间都没再说话。 因为他越往下听,就越觉得这尤其符合望月楼里的那位沉香姑娘。 要知道,根据先前王越川所提供的情报的话,这位沉香姑娘之所以来到建安城,也是为了找人的。 再加上在此之前,陈问利用观气术压根就看不穿沉香的身份以及气数。 假如在这之前给对方加上一条头衔,说明沉香其实是九尾狐一族的成员的话,那他看不穿沉香命数是不是就很合理了? 隨著思绪的渐渐深入,陈问觉得自己的这条猜测是越发的有可能。 况且从青儿的状態上来看,九尾狐化为人形的这一点可谓是做的天衣无缝。 若非陈问当时有观气术在身的话,恐怕都发现不了。 不过为何之前他能看穿青儿的身份,却看不穿沉香呢? 关於这一点,陈问暂时没想到答案,他只能先將这一切定义成沉香的修为恐怕要比青儿高的多。 但这都无关紧要,因为如果来寻找青儿的九尾狐真的是沉香的话,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又不太一样了。 先前陈问之所以想拒绝王越坤,是因为在这件事情里,他扮演的角色属实是费力不討好,这对於陈问来讲是没有一点利处的。 哪怕王越坤说此事之后,他的命就属於陈问的也无济於事。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陈问很清楚,自己迟早是要重新和沉香打交道的。 如果他能够利用这件事情,彻底了解沉香的话,那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想到这,陈问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一下便明朗了许多。 不过到了这里,他仍然有著一个问题。 眾所周知,沉香可是从京城千里迢迢来到建安城的,並非是从妖族领地而来的。 这一点,想来京城的达官贵人都能够作证。 在这种情况下,试问沉香来到建安城是真的为了带青儿回到妖族吗? 陈问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抬起头来,看向了有些疑惑的王越坤:“除了你刚才所说的这些事情以外,青儿还有跟你说其他的细节吗?什么细节都可以。” 面对陈问態度的突然转变,王越坤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暂时是没有了,这件事情青儿其实不愿意跟我透露太多,如果不是我一直苦口婆心在劝的话,恐怕我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说到这,王越坤明显有些悵然若失。 估计在他看来,这件事情本就该是他们夫妻共同面对的。 但陈问对於两人的相处情况如何他並不感兴趣,此时此刻,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了。 “大公子,你的事情我已经听明白了,我也不怕跟你说,这件事情,我可以帮忙。” 第一百零二章 :目的? 隨著陈问的这句话落地,周围的嘈杂仿佛跟两人都没有任何关係了。 如今的王越坤满脑子都只剩下了陈问的话。 以至於直到好一会后,他才渐渐回过神来,一向沉稳对人的他,也是忍不住欣喜若狂的喊道:“陈公子,你刚才所说的可都是真的?这件事情你真的能够帮忙?” 这一道叫喊声,一下又让其他客人下意识的扭过头来。 可在意识到什么后,他们又纷纷扭回头去。 他们实在是很好奇,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能让这位温文尔雅的王家大公子表现出这种窘態。 但王越坤可顾不上其他人的看法,他现在只需要得到一个承诺就够了。 而陈问看向王越坤,只是淡淡应了一句:“当然,既然我能说出口,自然就不会食言。” 闻言,王越坤脸上的喜色更盛,只是不等他开口,陈问就已经补上了一句,“但是这始终是一笔交易,我想大公子你应该能够明白这一点吧?” 见陈问主动提及了这件事情,这本就是在王越坤的计划范围內的。 要是陈问不提这件事情的话,他反而还会有点忐忑。 所以王越坤几乎没有一点犹豫,马上就点点头:“我明白的陈公子,我知道这件事情不管对谁来说都有著很大的难度,在这事上我是不会有任何含糊的。” 见状,陈问嘴角微微上扬:“大公子能如此明事理我便放心了,那不知大公子能够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当然,大公子你的命我可不要,毕竟你本就是我救回来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你的命其实也算是我的。” “这……” 王越坤愣了一拍,他很想说点什么,但他仔细一想,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只是这样的话,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 他原本想著要是陈问能够答应自己並解决这件事情的话,以后无论如何,他的这条命都是这位陈公子的了。 可现在陈问却直接选择了拒绝,这让他一时半会也不知如何是好。 而陈问自然是看到了王越坤脸上那为难的神色,於是他摆摆手,平静的说道:“要是大公子你一时半会想不到的话也没关係,我可以先记著,等到事情解决了以后再说也不迟。” 王越坤眼前一亮,连忙点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说完,他直接举起杯来想跟陈问喝上一杯。 陈问也没犹豫,当“叮”的一声响起的那一秒后,王越坤已经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过在这之后,他又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陈问再次问道:“那陈公子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在王越坤看来,这件事情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够解决的,毕竟来人可是九尾狐一族的成员。 想要对付这种狐妖,简单的手段可没有一点作用。 只是他的这个问题,陈问显然是不会直接回答的,他仅是微微一笑:“大公子放心,我会用什么方法,这事就暂时不透露了,大公子只需要我会尽力而为就好,但在这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是必须要明说的。” “陈公子请讲。” “再过两天,我需要离开建安城一趟,少则几日,多则可能得半月才能回来,也就是说得等到我回到建安城了,我才能著手这件事情,你能够接受吗?” 话音落下,陈问直勾勾的望向了王越坤。 果不其然的是,王越坤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眉头止不住的一皱:“陈公子,这样的话会不会有点……” “大公子是担心这件事可能会出现其他转机?” 王越坤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此,陈问很快解释道:“放心吧,如果对方已经身在建安城了的话,那现在都没找上门来,只能说明对方还没確认你们的位置。” “並且再怎么说,这里是建安城,是我们的地盘,而非妖族领地,在这种情况下,她肯定是不敢肆意妄为的隨意找人的,所以等到我回来再解决也不会迟到哪里去。” 陈问的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到这里,王越坤原先心里的担忧也已经卸下了不少。 他在思绪片刻后,最终再度举杯,面色郑重的开口道:“那就有劳陈公子了!” …… 再等陈问离开酒楼,天色已晚,街上的行人陆陆续续都少了许多。 而他则是骑著马,不紧不慢的往镇安司的方向赶著。 感受著脸上呼啸而过的寒风,陈问没有一丝动摇,他只是静静地在想著一个问题。 那就是沉香这一趟来到建安城想找到青儿,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陈问看来,沉香想带青儿回到妖族的这一点,基本上已经被排除了百分之八九十了。 原因很简单,要按照先前眾人所说的话,沉香这些年来,可都是在京城发展的。 换句话说,搞不好沉香在京城的根基深厚程度,要比她在九尾狐一族中还要更重。 在这种情况下,沉香可能会放弃这一切,选择直接带著青儿回到九尾狐族吗? 沉香是怎么想的陈问不知道,但至少他是做不到的。 顺著这条思路顺水推舟,也就是说当下沉香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其他事情。 可至於是为了什么事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还是得等到从巫山回来以后再说。 陈问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在月光照耀下,一道薄薄的白雾顿时呈现在了眼前。 快速的收拾了下心情,陈问策马很快便回到了镇安司里。 只是他才拴好马,却见孟大人和岑瑶正赫然站立在屋前的大门外。 陈问眉头一挑,与此同时两人也在同一时间见到了他。 “回来了?” 孟大人笑著看向陈问开口,而陈问先是朝著两人微微拱手,然后才回答道:“刚刚和朋友出去了一趟,不知二位来到我这是为了?” 听闻此言,孟大人开门见山:“当然是为了盗取玄蛇蛋一事。” 陈问目光一凝,快步走上前去將大门推开,然后示意道:“两位,进来说话吧。” 见状,不管是孟大人也好还是岑瑶,两人都没再干站著,很快便进了屋子。 而陈问在確认了附近没人后,也是很快將大门紧闭。 这一下,三人说话的空间一下便腾出来了。 第一百零三章 :隱香 屋子內静悄悄的,孟大人和岑瑶在坐下以后,纷纷看向了刚將大门合上的陈问。 而陈问回过头来,见到两人这副齐刷刷看著自己的模样,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两位也不必这么严肃吧?你们这么看著我的话我还有点怪紧张的。” 闻言,岑瑶默默地挪走了目光,孟大人则是轻咳一声:“你也快坐下吧,这件事情毕竟事关重大,你们又准备要出发了,还是得在出发之前把所有事情给解决了才好。” 陈问自然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在点头应下后,很快便坐在了两人的身旁。 “既然两位能够一起来找我,想必你们在这之前就已经沟通的差不多了吧?” 伴隨著陈问的这个问题问出,孟大人没有否认,不过他也没有准確回答,只是疑惑的问道:“我且先问你,你之前去巫山的这一趟,可有將进山的路线给摸清?” “去巫山?” 岑瑶显然並不知道陈问前些天去了哪。 所以当他听到陈问居然是去了巫山以后,一双美眸在惊讶的作用下,都止不住的微微瞪大。 见状,陈问下意识的看向了孟大人,孟大人不动声色,看来確实是没有將这件事情先一步跟岑瑶说明。 但这也无伤大雅,面对这个问题,陈问只是平静的回答道:“进山的路线我已经摸索的差不多了,但现在有一个问题还摆在了我们的面前。” 听到这话,孟大人有点好奇:“什么问题?” “我之前那一趟去巫山已经引起了百妖监的注意,想来这些天他们已经有所防备,恐怕这回再次上去的话,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陈问將目前所碰到的问题提出,这一句话也是让孟大人一下便陷入了沉思中。 直到好一会后,孟大人才抬起头来,颇为赞同的应了一声:“你说的確实是个问题,百妖监这些天肯定会有所防备的,而且搞不好他们也可能会想到我们想要对玄蛇蛋下手,不过你也別担心,岑姑娘这一趟回去,可是找了个好的解决办法来。” “好的解决办法?” 陈问神色一怔,紧跟著,岑瑶也是突然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神似檀香盒的物件。 【已检测到灵宝:隱香】 “灵宝?” 在看到系统弹出提示的那一刻,哪怕是陈问都难免有些震惊。 要知道,从他穿越到现在,截止刚才为止,他也就只见过两件灵宝而已。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一件是他自己用破煞术炼化的百魂幡,另一件则是陆诚手中的那先帝赐下的长刀惊鸿。 他穿越至今碰到的人也已经不算太少了,可纵然如此,他也只见过这两件灵宝,这足以说明灵宝是何等的弥足珍贵。 但现在岑瑶隨便一拿便拿出了一件灵宝来,这属实是有点出乎了陈问的意料。 而岑瑶似乎没有看到陈问那微妙的表情,她在將这名为隱香的灵宝拿出来后,便径直放在了桌上。 “此乃早年时,一位修士曾赠予家父的灵宝,其名为隱香。” 岑瑶不紧不慢的介绍著隱香,“不过这灵宝跟寻常的灵宝不同,其他的灵宝能够提供即战力,但隱香只有辅助的效果。” “辅助型的灵宝?” 陈问目光微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纯辅助类型的灵宝。 岑瑶点点头:“不错,这个灵宝也正如它的名字隱香一样,能够最大限度的將自身或是其他人的气息给隱匿起来,不被其他人发现。” 当陈问听到隱香的功效的那一刻顿时一惊。 他可太清楚这个隱匿自身气息的效果,在巫山內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了。 要知道,身为人类,他们和妖族的气息有本质的不同。 尤其是在巫山这种满是妖族气息的地方,他们只会显得更加突兀。 甚至陈问在回来的时候也有想过,自己之所以会被这么快的找到,是不是就和这一点有关。 而现在,岑瑶既然拿出了隱香这种灵宝的话,那毫无疑问,这对於这一趟巫山之行,必然是能够提供一大助力的。 毕竟就算陈问再强,他也不可能跟整个巫山的百妖监作对。 所以在这种时候,自然是能保持低调就得保持低调。 想到这,陈问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对著岑瑶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岑姑娘,想来有隱香在,我们上山的把握將会高上不少。” 岑瑶轻挽鬢间秀髮,矜持的笑了笑:“我没有任何修为傍身,导致这次上山陈公子还得顾及我,这肯定是我不太愿意看到的,所以我只能从家父那拿来隱香,还请陈公子不要嫌弃。” 岑瑶的姿態放的很谦逊,看起来並没有一点知府之女的架子。 儘管陈问对於这方面不太看重,但岑瑶的態度他还是很喜欢的。 而孟大人在见到岑瑶將隱香介绍完后,他也是笑吟吟的说道:“岑姑娘为了这事可苦恼了一阵子,她生怕拖了你的后腿,所以在你去了巫山的那段时间,她也特地回了临江府一趟,取来了这灵宝。” 闻言,岑瑶面色不改,而陈问也是向著岑瑶微微拱手:“岑姑娘有心了。” 岑瑶莞尔一笑。 “除此之外,听孟大人先前所说,岑姑娘是清楚玄蛇蛋的具体位置没错吧?” 陈问没再理会隱香的事情,因为相比较这个问题,他还是更在意玄蛇蛋的具体位置究竟在哪。 哪怕是陆诚先前给到他的巫山內部地图,其实也是没有標明玄蛇蛋的位置在哪的。 他之所以愿意带岑瑶上山,也正是因为对方清楚玄蛇蛋究竟在哪 倘若他们在巫山戒备如此森严的情况下上山,结果还像是无头苍蝇一般的话,那下场可就不太理想了。 好在,面对陈问的这个提问,岑瑶还是不负所望的点点头:“陈公子放心,虽然我下来的时候有点狼狈,但当时误打误撞的去到了上边,我们还真是见到了玄蛇蛋的,位置我还算记得清楚,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口头描述实在是很难完全说明,主要还是因为巫山地势太过险峻,道路错综复杂,关於这点,想来陈公子去过巫山也一定能够明白。” 第一百零四章:过目不忘 看著岑瑶这副难为的模样,陈问也很清楚这番话的意味。 因为正如岑瑶所说的那样,巫山不仅处处危险,而且路况也是尤其复杂。 就拿去取霜月花的那一趟来讲,哪怕他有地图在身,都险些迷了路。 要不是误打误撞碰到陆诚的话,想来他都不会这么顺利的回到这。 但这同时也勾起了陈问的一个疑惑。 “那要按岑姑娘这么说的话,要是有地图在手,你岂不是能够直接在地图上点出玄蛇蛋的位置来?” 陈问好奇的看向了岑瑶,而岑瑶再次点头:“如果有地图的话,我是可以標註出来的,误差应该也不会太大。” 话音才落,孟大人又再度补充道:“你有所不知,岑姑娘这句话说的还是太过于谦虚了,事实上,她可是有著过目不忘的本事。” 如果说前面的內容都没令陈问动摇的话,那现在当他听到这句话时,他確实是止不住的愣了一拍。 “过目不忘?” 陈问难以置信的看向岑瑶,口中喃喃自语著。 似乎是感知到了陈问的情绪变化,对此,岑瑶反倒是摇了摇头:“孟大人在开玩笑而已,我哪有这种本事。” 见状,陈问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很清楚,既然孟大人都这么说了的话,恐怕岑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是真的。 也难怪孟大人坚持要让对方跟著自己上山。 而他现在既然已经得到了一个確切的答案的话,那一切都好说了。 陈问没再犹豫,在两人困惑的目光下,起身来到了床边的一个箱子旁。 隨后在將箱子打开后,他直接就將里面的巫山地图给拿了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孟大人新鲜的瞄了一眼这地图,不过大概扫了一眼后,他微微皱起眉来:“这是什么地图?” 陈问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扭头看向岑瑶。 而岑瑶在扫了一眼这地图后,顿时瞪大眸子看向了陈问:“陈公子,这该不会是巫山地图吧?” 在听到岑瑶一下便答上了,陈问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岑姑娘还真有点本事在身,连这是巫山地图都一下看出来了。” 听著两人的对话,孟大人虽然没有岑瑶那过目不忘的本事能够一下將地图认出,但他也非常清楚,陈问手中这份地图的含金量。 要知道,常人想要通过鬼市进入到妖族的领地本就是一件难事,想要上到巫山的难度还得在这件事上叠加几倍。 所以先前他在见识到陈问不仅上去了巫山,而且还顺利的回到了镇安司,这已经是让他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年轻人的胆识和能力了。 可现在陈问居然还拿出了地图,这让他实在是只觉得不可思议。 而陈问自然是注意到了孟大人的脸色变化,他一下便想到了孟大人在想著些什么。 见状,他也是笑了笑解释道:“孟大人莫非是觉得,这地图是我在巫山上亲手绘製下来的?” 孟大人神色一怔:“难道不是吗?” 闻言,陈问不由得苦笑一声:“我哪有这本事,我在那上边光顾著逃命了,压根就顾不上这件事情,这份地图其实也是那位陆诚前辈给我的。” 在听到陈问的话以后,孟大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愧是能让先帝看重的人物,就这一份心已然能够说明一切了。” 说完,岑瑶看了看桌上的地图,又看了看陈问,有些好奇的问道:“陈公子,你口中的陆诚前辈,难道是那位只身在妖族领地里杀了几头玉麟鹿的修士?” 陈问点点头:“正是,这事说来话长,等到时候有机会了再跟你详细说说吧,那现在我地图已经拿出来了,不知道你能標出位置来了吗?” “我试试看。” 岑瑶拿起了一支笔,很快便聚精会神的投入到了地图中。 陈问和孟大人则是安静的看著岑瑶接下来的动作。 为了防止可能会打扰到岑瑶的情况发生,两人还很有默契的將呼吸都放缓了一拍。 对陈问来说,要是岑瑶真的能够將玄蛇蛋的位置给確认的话,这不仅能够帮助他们节省很多时间,並且也能够避免出现其他不必要的情况。 而岑瑶在细致的看了眼地图后,突然闭上了眼,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 陈问和孟大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但也就是在这一刻,岑瑶又有了动作。 只见她在冥想了几秒过后,抬起笔来没有一丝犹豫,果断的就在地图上边其中的一个位置打上了一个圈。 在做完这一切后,岑瑶如释重负般看向了陈问二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玄蛇蛋就是在这里没错,当然,我一般很少会记错的。” 见到岑瑶这副自信的模样,陈问和孟大人连忙往地图上看去。 而陈问在看到岑瑶標记出来的位置后,心里止不住的一沉。 因为正如他最开始所想的那样,这玄蛇蛋的確是就在玄昱所在位置的附近。 这意味著如果他们想要將玄蛇蛋拿到手的话,那就很难能够避免和玄昱发生衝突。 儘管他现在已经是淬体六层没错,可玄昱再怎么说也是淬体七层,快要到八层的存在。 更何况他还有著妖族的体魄,以及玄蛇一族特有的秘法。 但凡双方交手的话,陈问是一定会落入下风的。 想到这,陈问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岑瑶:“岑姑娘,你確定玄蛇蛋就是在这没错吗?” 闻言,岑瑶不假思索:“没错,当时我和其他人就是去到了巫山山顶的位置,然后在一座楼里看到了玄蛇蛋,只是当时都没等我们有其他动作,我们就已经被发现了。” 陈问没有再接话。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按道理来讲,巫山上下戒备森严,哪怕是山脚下都有百妖监定期巡逻,那更別说山顶上玄昱所在的位置了。 想来那上面,有关於的百妖监的小队只会多不会少。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以岑瑶当时那队人的配置,究竟是怎么做到在这种防守严密的情况下,顺利去到山顶上的? 这著实是一个令人摸不著头脑的问题。 第一百零五章 :世道要变了 “你们在上去以后,难道那里没有任何防备吗?哪怕只是百妖监?” 带著这个疑虑,陈问果断出言发问。 被问到这个问题以后,岑瑶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她微微低垂著脑袋,有些纳闷的回答道:“坦白来讲,我们到了山顶后,也就只有一支百妖监的小队而已,並且那一支小队的实力也很一般。” “另外...其实不仅仅是上边,就是我们上山的路上,都没有碰到太多敌人,甚至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我们上到巫山的情况。” “什么词?” “畅通无阻。” 隨著岑瑶说出这四个字,陈问越发觉得这其中多少有点猫腻存在。 必须要明確一点的是,当时巫山上可不仅有著玄蛇蛋,还有著尚未成熟的霜月花。 在这种情况下,巫山上下几乎是处於一种不设防的状態,这话要是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会相信。 但偏偏这事就是这么发生了。 想到这,陈问越发觉得这件事情奇怪,以至於他不禁下意识的看向岑瑶再次问道:“岑姑娘,我想问的是当时你们下山时,只活下来了你一人吗?” 在这个问题出口以后,他立刻就感受到了孟大人那诧异的眼神。 这让陈问也是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於是他连忙改口道:“抱歉岑姑娘,要是你不想回答的话不回答即可。” 距离岑瑶从巫山的手中死里逃生,仔细算算其实也並没有过上几天。 这会要再提起这件事情,多少有点伤口上撒盐的事情。 作为即將联手的拍档,这肯定是陈问不希望发生的。 不过他的顾虑貌似是有点多余了。 因为岑瑶在听到这个问题以后,脸色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她仅仅是抬起头来看了陈问一眼,然后又低垂著眉头“嗯”了一声:“没关係的陈公子,如你所说的那样,当时我们一行人,的確只有我活了下来。” 在看到岑瑶对於这件事情並没有任何犹豫的意思,陈问心里多少有点意外。 按道理来讲,常人碰到这种事情,不说像岑瑶这样毫不避讳,但至少在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情绪上也多少会有些波澜才对。 可偏偏岑瑶目前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確实是太让人意外了。 再加上对方的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陈问能够確信的是,假如给到岑瑶一个平台的话,那对方未来的道路恐怕是一片坦途。 只是眼下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因为岑瑶的这番话无疑是又坐实了陈问的思绪。 他看了看没再开口的孟大人,而孟大人在看到陈问的眼神后,只是不紧不慢的將身子往后一靠。 陈问很清楚,孟大人这是允许自己继续往下问的一个確切信號。 见状,他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向了岑瑶:“岑姑娘,你介意我再多问几个问题吗?” 闻听此言,岑瑶抿嘴一笑:“当然不介意,本来我这一趟也就没多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要是接下来我的回答能够帮上陈公子的话,那我也是很乐意的。” 见到岑瑶的態度,陈问原先心里的顾虑放下了许多,他转而开始针对这件事情继续问道:“我想知道的是,当时岑姑娘你们这支上山小队的配置是怎么样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岑瑶没有多想,很快便答了上来:“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是修士,他们都是在听闻了我想做的事情以后,再加上家父在临江府颇具盛名,所以才选择跟著我的。” “那他们的修为是?” “三个淬体三层,一个淬体四层。” 听闻此言,陈问和孟大人对视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下,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要知道,岑瑶的这个小队配置要是放在镇安司的话,也就是最差级別的巡狩吏小队配置而已。 这种小队,他们就算安排任务也就是安排到鬼市外边定期巡逻罢了。 当然,上次陈问他们去到鬼市里面的那件事纯属事发紧急。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岑瑶这一行人居然去到山顶上了,另外巫山还没有太多设防的地方。 这实在是太离奇了,整件事里都处处透露著诡异的地方。 其实到了这里,陈问已经认为自己的猜想基本上是被证实了。 与此同时,岑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她又三番两次的出现了欲言又止的情况。 见状,陈问疑惑的问道:“岑姑娘有话想说?” 听到这话,岑瑶紧咬著下唇,最终点点头:“不瞒两位,其实自从我从巫山回来以后,我就一直在想著一个问题,我在想,其他人身为修士却都没逃脱百妖监的追捕,那我仅仅只是个凡人而已,可我却从他们手上逃出来了……” 说到这,岑瑶没把话接著再往下说。 因为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確了,包括这也是陈问很困惑的一个地方。 而许久未出声的孟大人,突然呵呵一笑:“想来这事也很简单了,妖族內恐怕也並不太平,估计就跟我们朝堂上一样,早已分裂成了几派,而玄蛇一族恐怕就是主战派之一。” “他们故意选择將你们放到山顶,然后在你们离开时又刻意的放过了家中背景最深厚的岑姑娘你,估计也是想传递一个信號罢了。” 到了这里,孟大人已经將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彻底理清,而陈问也是陷入了沉思中。 不知道为什么,在摸透了这件事情以后,他非但没有一丝轻鬆,反而还感到有些压抑。 先是沉香无故来到建安城寻找青儿,现在又是有巫山和岑瑶的这档事。 再加上他们又即將再次前往巫山,这段时间下来,他和妖族打交道的情况未免也太多了些。 这个世道要变了啊。 陈问心里长长的嘆了口气,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这些问题也只能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考虑了,既然现在玄蛇蛋的位置我们有了,並且还有辅助我们上山的灵宝的话,那明天再调整一天,后天就能够正式出发了。”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的速度一定要快!” 第一百零六章 :出发 这是陈问少有的语气比较激动的时刻。 在他看来,当下必须得明確一下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才行。 而孟大人和岑瑶同样清楚时间的重要性。 刚才在三人互相沟通的情况下,眼下的形势已经越发的扑朔迷离了。 谁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未来还会发生点什么。 所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们这次不仅要走的快,並且上山以后速度和效率更要往上拔一个档次才行。 “短时间內,这估计是我们最后一次商量这件事情了。” 孟大人先是看了看岑瑶,隨后又眼含歉意的看向陈问,“镇安司帮不到你们太多,但是如果你们现在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儘管提出来,只要是我能办的到的,我都给你们办了。” 闻言,陈问和岑瑶对视一眼,紧跟著他只是淡淡一笑。 “我没什么別的需求,就希望等我们凯旋以后,能给我们摆上庆功酒。” 在听到陈问的这句话后,孟大人不由得一愣。 他想过很多陈问可能会提出的要求,甚至於要是陈问提的要求哪怕过分一些,他也一定会尽全力去做的。 但这庆功酒一事,他著实是没有想到。 孟大人本想看看陈问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可当他看到这个少年郎那自信的笑容时,不知怎的,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一下便定下来了。 最终孟大人深吸一口气,认真的望向了陈问。 “届时,庆功酒等著二位!” …… 在跟孟大人和岑瑶商討完事情以后,接下来剩下的这一天时间里,陈问几乎什么都没有做。 倒不是他不想做,只是剩下的这点时间已经不支持他再做什么了。 所以与其再去花费心思做其他的事情,倒不如就用这一天时间来好好整备调整自己的状態。 当然,陈问倒也没有真的閒著。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地带上了些许伤药,以及未来可能会用上的东西。 而这一天的时间,眨眼间便过去了。 景宣歷十一年,正月一日,天仍寒。 镇安司侧门,陈问和岑瑶两人分別稳稳的坐在了马鞍上,而孟大人和伤势已经有所好转的林武则是站在一旁。 这里除了四人以外,便没有其他人了,看起来好像一点都没有送行的意思。 但这也是孟大人的安排。 他在见到两人上马以后,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按道理来讲,镇安司每逢有人需要出去执行重大任务的时候,都应该隆重送行的,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就越好,所以只能委屈你们了。” 闻言,陈问呵呵一笑:“无妨,就这样也挺好的,不用兴师动眾,而且挺安静的,就这么静静地离开也成,况且想来岑姑娘也不会在意这个问题。” 眼瞧著陈问將话拋了过来,岑瑶也是笑著接住了:“陈公子所言极是,孟大人不必为此事担忧。” 看著两人都持有相同的態度,孟大人如释重负的点点头:“既然你们没意见的话那肯定是最好的,不过你们可以放心,到时候庆功酒一定热热闹闹的!” “那我们可就等著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出发吧,越早去到越好,不然等天色一晚,恐怕会麻烦不少。” 在孟大人的话下,陈问和岑瑶对视一眼,隨后两人朝著孟大人和林武便是一拱手:“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出发了。” 话音落下,陈问和岑瑶不约而同的一甩马鞭,顷刻间便骑著马匹扬长而去。 望著两人出了镇安司的门,还有那逐渐单薄的背影,一直没有开口的林武,终於是忍不住担忧的问道:“孟大人,这么重要的事情就靠他们两个真的可以吗?我们真的不需要再增多点人手上去吗?” 孟大人清楚林武的担忧,但他仍是摇摇头,沉稳的答道:“这种事情人多了思绪反而会变得杂乱,再者那是妖族的地盘,要是人太多的话,是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的。” “可是……” “我清楚你的顾虑,同样我也有这种顾虑,可是眼下我们已经做不了什么了,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他们。” 孟大人遥遥眺望著两人离去的方向,眼神很是坚定,“况且这个叫陈问的小子,不管怎么看可都没有这么简单,就说我,要是把我放在巫山的话,我都不敢保证我能活著回来,所以多给年轻人一些信心吧,我相信他们可以的!” 林武没再开口,因为他的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了,在鬼市时陈问仅凭藉一刀就扭转局势的场景。 如果是这小子的话,好像没准还真行! 而此时此刻,陈问本人並不知道孟大人和林武正討论著自己。 他只是一边在策马向前,同时也不忘一边观察著岑瑶的状况。 很显然的是,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了。 因为岑瑶的马术可一点都不比他弱,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要更胜他一筹。 兴许是为了缓解奔波的无聊感,陈问也是好奇的问道:“岑姑娘专门学过马术?” 听到这个问题,岑瑶淡淡一笑:“以前一有空閒,我就喜欢跟著驻军骑马,后来骑多了,自然而然就熟练了。” 闻言,陈问忍不住笑了笑调侃道:“我原本还以为当朝女子,大多数都只会做些对镜贴花黄之类的事情,尤其是像岑姑娘这般身份的人,可没想到岑姑娘原来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啊。” 面对陈问的调侃,岑瑶面不改色:“陈公子过誉了,就我这点水平可配不上你的评价,对我来说,只要这一趟能够给陈公子提供有用的帮助,就已经是万事大吉了。” “还没出发岑姑娘可就已经帮上忙了,先是灵宝隱香,又是帮我確认玄蛇蛋的具体位置,光是这两点,想来凭我自己一人是办不到的。” 陈问没有吝嗇自己的夸奖,他很清楚刚才自己所说的这两件事,要凭他自己的话那还真办不到。 不过对於他的讚赏,岑瑶依旧是不卑不亢。 “那就希望这种帮助在未来能够再多些吧,这样估计不用太久我们就能回去了。” 第一百零七章 :非同寻常的静 一个时辰以后,陈问和岑瑶便来到了鬼市大门前。 按道理来讲,要是放在原先的话本不应该耗费这么多时间的。 但是因为两族之间变故的原因,所以不论是镇安司也好还是驻军,都在鬼市的附近设了重重关卡。 为的就是避免一些其余的情况发生。 所以两人想要来到这里,难免得花费上一些功夫。 而鬼市大门处同样不乏镇安司的同僚守著。 他们在见到陈问以后,都不自觉的愣了一下。 现在的陈问在镇安司里可是名人,不仅仅有一刀扭转乾坤的场面出现,更是用一句“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响彻文坛。 所以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以后,都纷纷上前,客气的向陈问拱了拱手:“陈大人。” 陈问同样回礼:“诸位同僚辛苦了。” “没有没有,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当几位巡狩吏见到传言中的人物时,虽然他们已经尽力的在克制著自己的情绪了,但他们的说话的声音仍是止不住的颤抖。 不过在他们看到陈问的笑容以后,他们也是连忙收拾了下自己,隨后为首之人才疑惑的问道:“陈大人,不知二位来到鬼市大门是为了什么呢?现在鬼市里面可不太平,隨时都有百妖监的爪牙出现。” 他们的本意很简单,主要就是想將陈问和岑瑶劝离此处。 可不曾想,陈问却是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了孟大人给的通关文书:“几位同僚,我奉命前往巫山执行任务,所以还希望几位通融一下。” 当几人看到这通关文书的那一刻,眼睛一下便瞪大了。 他们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孟大人居然还会派陈问去执行任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有通关文书在陈问手中,所以儘管他们心有困惑,但还是按捺了下来。 为首的巡狩使接过通关文书,检查无误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 话说到这,他忍不住看向了陈问一旁的岑瑶。 他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岑瑶只是个凡人而已,並没有任何修为在身。 巫山可不是其他地方,那里是真的会死人的。 而岑瑶很清楚眼前这位巡狩使的担忧,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了一旁的陈问。 在感受到岑瑶的眼神后,陈问笑了笑:“大人儘管放心,毕竟这一趟去巫山是我们两个一块去的。” 巡狩使听懂了陈问的意思,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挥挥手示意其他人放心,隨后他庄重的看向了陈问叮嘱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多说,只是希望二位到时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我们一直在这。” 闻言,陈问同样收起笑容重重点头。 隨后他没再犹豫,马上带著岑瑶便跨过鬼市大门,进到了已经荒废的鬼市內。 进到洞窟以后,一阵莫名的阴风便袭向了两人。 身为修士,陈问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但岑瑶毕竟只是一介凡人,並且还是女生,所以她的身子是止不住的一颤。 见状,陈问很快就从隨身携带的东西里拿出了一件披风递给岑瑶。 岑瑶在看到披风的那一刻,不禁有些惊讶,她抬起头来看向陈问,回应他的是陈问淡淡的笑容:“披上吧,等一会晚了会更寒凉,你不是修士,还是得好好照料著自己。” 听到这话,岑瑶微微抿唇,手上也没犹豫,很快便接过了披风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感觉到顿时暖和了几分以后,岑瑶才小声的说了一句:“多谢陈公子惦记。” 陈问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他在扫视了一圈,確认了没什么情况后,才继续在前边领著走。 同时,岑瑶也在不断的打量著这里面的情况。 当她看到这里已经荒无人烟时,实在是没忍住开口道:“所以这个鬼市就这么荒废了吗?” 陈问“嗯”了一声:“不管怎么说,先前镇安司和百妖监在这里產生衝突时实打实的事情,死了伤了这么多人也是事实。” “再者,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天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现,你说如果换做你是商贩的话,你愿意在这种极其不稳定的环境下去做生意吗?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 听到陈问的解释,岑瑶反应片刻,最终还是摇摇头:“继续留在这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反正以后也基本上不会有其他人再来了。” “所以说,想来这批人估计都已经去到其他地方的鬼市了也说不定。” 陈问耸耸肩,无奈的说著。 岑瑶也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新鲜的看著这周围的场景。 而鬼市內相比较之前陈问为了霜月花来时,又变得空旷了许多。 这里的空旷指的是这回他是真的见不到其他人影了。 之前起码还有两支百妖监的小队驻扎在这里边,可现在他是一个妖族的影子都没见著。 不过这在陈问看来,可不是什么好的信號。 因为这恰恰代表著,外边的巫山很有可能已经从下身武装到了牙齿,所有百妖监的小队都被调转回去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两人想要上山的难度將会大上不少。 隨著两人的逐渐深入,不多时,他们就已经来到了西区地带。 可哪怕到了这里,依旧是不见百妖监的身影。 见此情形,陈问当即开口提醒道:“现在鬼市內静的实在是太离奇了,一点都不像是之前。” 听闻此言,岑瑶疑惑的问道:“莫非陈公子先前来时不是这样的?” 陈问摇摇头:“我之前来的时候,这起码都还有两支百妖监小队守著,但你也看到了,从我们最开始进到里面到现在,一个人都没见著。” 岑瑶思索片刻:“公子是担心后边上山会出现其他情况?” 见岑瑶听明白了自己的话,陈问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一下可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再看向前方那昏黑一片,陈问平静的回应道:“想来可能是这样的,但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都已经进来了。” “要是后边有什么情况发生的话,你一定要站在我的身后。” 第一百零八章 :触景生情 陈问在说这段话时,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件尤其需要严肃对待的事情。 毕竟一旦真的到了妖族的地盘,那將来会发生什么,对於他们来说真的是一无所知的。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陈问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保全两人。 岑瑶同样深知往后的可能碰到的危险,所以她毫不犹豫的便点头应下。 见状,陈问这才放心了些许。 在这种畅通无阻的环境下,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两人便再次见到了那个可以去到妖族领地的洞穴。 只要穿过洞穴,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五分之一了。 陈问定了定神,刚往前走了几步,可他却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直到他回头看来,他这才发觉岑瑶不知怎的,竟是一直在原地呆站著,没有一点动静。 见到这一幕,陈问眉头紧蹙,不解的开口问道:“岑姑娘你怎么了?现在可没有多少时间给我们犹豫了。” 话音落下,岑瑶的身子明显有了动作。 只是等岑瑶回过神来后,藉助微弱的烛火,陈问这才发现对方竟是小脸煞白,脸上硬是没有一丝血色。 见到这一幕,陈问不禁一愣。 而岑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於是她赶忙开口道:“抱歉陈公子,让你见笑了。” “不,比起我怎么样……” 陈问犹豫的看著岑瑶,“倒是岑姑娘你没有什么事吧?” “我?” 面对陈问的关心,岑瑶愣了半拍,但紧跟著她还是摇摇头:“我没事陈公子,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而已。” 陈问目光微凝:“岑姑娘说的是之前死里逃生的事?” 岑瑶抬起头来和陈问对视片刻,接著她又低下脑袋,轻轻的“嗯”了一声。 对於岑瑶的这个回答,其实陈问是能够理解的。 儘管从他见到岑瑶开始,对方都表现的不像是经歷过生死的人,可有的东西哪怕这人已经儘量的在迴避了,但它们依旧会像是种子般悄悄地埋在心里。 等到你碰到了特定的时刻,亦或是来到了特定的地点时,这些种子便会生根发芽,成为笼罩你的阴影。 毫无疑问,现在的岑瑶就属於这种情况。 何况先前她上山时可是带著一队人,再下来就只剩下岑瑶一人了,这种落差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够接受的。 所以如今岑瑶再次回到鬼市,再次准备去到巫山,这些让她险些死在这里的地方,难免会有些触景生情。 於是陈问在思忖片刻后,还是选择及时提醒道:“岑姑娘,如果你实在是心有顾虑的话,哪怕直接回去也没关係的,反正你也將具体位置给我点出来了,再加上有之前的事在身,想来你回去也没有人会怪罪你的。” 他儘量將自己的语气放缓,想要以此来让岑瑶的情绪好受些。 只是在听到他的建议以后,岑瑶当即抬起头来,坚决的摇摇头:“不行,我不能回去,陈公子,在你看来我这一趟过来,可能就只是为了辅助你取得玄蛇蛋而已,但对我来讲,这一次重新回到这里,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见到岑瑶这副模样,陈问不禁一愣:“你的意思是?” 岑瑶没有继续停在原地,她往上走前一步,紧紧的盯著离开鬼市的洞穴,那双眸子里好似有著某种情绪流转。 “陈公子有所不知,其实在我离开以后,哪怕我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可是几乎每夜我都会做噩梦,梦里我总能梦到同伴的死状,还有他们向我求救的画面,可我却选择拋弃了他们自己离开了。” 岑瑶少有的脸上露出了一副痛苦的神色,在那精致五官的衬托下,让人见到心中总是会止不住的生起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而陈问看著这一幕,也只能出言宽慰道:“你不必抱有任何愧疚的心理,在那种环境下,每个人都只能保全自身,更何况你还並没有任何修为,就算你放弃了求生的念头想回去救他们,但下场也还是那样的,凭你一人你改变不了什么。” “你说的这些其实我都能明白,我也知道我回去了也不能换回来什么,只是我始终没办法过自己的这一关。” 岑瑶口中喃喃,“所以我这一次再回来,不仅仅是为了玄蛇蛋来的,为的更是要突破我心理的这层障碍,我不想再逃避了,所以陈公子不必顾及我,就算到时要是碰到了连你都没办法处理的事情的话,也只管放弃我就是。” 说到后边,岑瑶的语气又逐渐恢復了从前,她脸上的坚毅更是让陈问看的一时都呆住了。 以至於他原本想说的话在这一刻,都不自觉的咽了回去。 直到好一会后,陈问收拾了心情,这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既然如此的话,我也会儘量帮助你克服这个难关的,就当是为了感谢你和我走这么一趟了。” 闻听此言,岑瑶脸上终於绽放了一抹笑容:“那就拜託公子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继续走吧。” 陈问点点头没再多言,很快便领著岑瑶来到了洞穴处。 往外看去,头顶上的夺目的太阳还在,只是那片黑林依旧跟陈问第一次见到的那样,底下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两人没有犹豫,迅速离开了洞穴,进入了黑林內,这也宣告著他们再次来到了妖族的地盘。 但才进来,陈问就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他眉头微蹙,下意识的看向岑瑶问道:“你们之前也是走的这条路吗?” 岑瑶不假思索:“这附近只有黑林这条路离巫山的外沿最近,其他地方要么太过危险,要么就是距离太远,所以只有这里是最方便的。” “那你有没有感觉到这次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太对劲?” 在陈问的引导下,岑瑶开始细心的观察起周边的环境来。 她快速的扫了一圈四周,那古树依旧长得崎嶇不止,而且深处的那抹黑一眼看上去,好像就要刻在人的心头上似的。 往常要是他们来到这的话,指定会有好些不明生物开始躲在暗处观察著他们。 可这一回,岑瑶竟是没感受到任何目光。 第一百零九章 :不对劲 “这里是不是安静的稍微有点古怪了?” 岑瑶在反覆思索过后,还是看向了陈问提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听到这话,陈问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就光是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不太对劲,最保守的情况就是因为百妖监,但不管如何,这对我们来讲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从进来以后便已经在留意著身边的所有情况了,他为的就是想看看在霜月花失窃以后,百妖监和玄昱是否有做出什么部署来。 为此,甚至在出洞穴之前岑瑶想使用隱香都被他暂时拒绝了。 陈问本来还抱有一丝侥倖心理的,可现在看到结果以后,他实在是难免心中一沉。 岑瑶也深知这其中的道理,於是她连忙拿出了那檀香小盒,递给了陈问:“那我们现在要用隱香了吗?” 见到隱香,陈问点点头,不过他反覆看了看这小盒后,没忍住询问道:“但话又说回来了,这隱香该如何使用?” 闻言,岑瑶示意道:“灵宝只有修士才能够催动,身为凡人我肯定是不行了,但陈公子你可以,你只需要將气机灌注其中即可。” 听到岑瑶的解释,陈问接过隱香,尝试將气机灌注进去。 但就是在这一瞬间,当隱香被催动的那一刻,一阵莫名的香气忽然从小盒的四面八方传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作为隱香旁的两人自然是无法避免被笼罩住了。 见到这一幕,陈问不禁眉头一皱,而岑瑶及时解答道:“陈公子无需担心,这便是隱香的特性,只要等这香气消失以后,我们的气息就能够被彻底掩盖住了,届时想来那些百妖监的爪牙,也不会再察觉到我们的踪跡。” “还有这么神奇的灵宝?” 陈问新鲜的看著隱香上不断逸散的香气。 直到香气彻底消散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有种莫名的感觉。 要如何形容呢? 大概就是他好像被一层天然的隔膜给隔绝在了里面。 果然,天下的灵宝不论是辅助型的也好,还是其他类型的也罢,都各有各的奇妙之处。 岑瑶则是在上下查看一番,在確认无误后才对著陈问点点头:“没问题了公子,从现在开始,除非是修为高上催动者很多的,否则我们的气息將难以察觉。” 闻听此言,陈问放心了许多。 说白了,目前来看这巫山里修为比他高上很多的妖族恐怕也没有多少。 所以至少能够保证的是,在上去的路上只要他们隱藏的够好都不会被发现。 陈问快速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態,隨后看向岑瑶:“走吧,一定要好好跟在我身后。” 岑瑶点点头,在將隱香收好后边便跟在了陈问的后面。 两人始终保持著一个几乎不变的距离,而这个距离能够保证一旦出现事情的话,陈问能够第一时间出手。 依照著记忆,陈问带著岑瑶没多久就来到了自己当时上山的路。 只是才走到这,陈问的脚步突然一滯,连带著岑瑶也立刻停了下来。 岑瑶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发问,不过当他看到陈问显得有点凝重的神色时,她又连忙克制住了自己。 直到好一会后,陈问看著面前道路上光禿禿的地面,手忽的放在了腰间的长刀上,同时不忘压低声音开口道:“岑姑娘,一会如果碰到什么情况的话,你只管先下来,我马上就到。” 闻言,岑瑶眼神闪烁,小声的问道:“陈公子是发现了什么吗?” 陈问“嗯”了一声:“我当时下山时,这一片地方可不像现在这样荒芜,这就只能说明,在我离开以后,一定有一大批人搜索过这里。” 说到这,他又抬起头来看向山上,“搞不好他们现在就在这上边守著呢。” 听到这话,岑瑶难免有点紧张起来。 她左右看了眼周围,隨后指了下黑林的深处:“那我们需要继续往前走,挑其他的路吗?” 循著岑瑶的视线,陈问看向了黑林深处。 不过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从包裹里拿出了最开始的巫山外围地图。 见状,岑瑶本想询问陈问怎么在这就拿出地图来了,可当她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压根就不是她之前標註过的內部地图。 她看著上面熟悉的黑林,以及那蜿蜒的路线的那一刻,岑瑶顿感自己的思绪瞬间便被连通了。 “这是……” 岑瑶不可思议的看向陈问,而陈问则是一边对照地图的同时,一边平静的回答道:“巫山的外围地图。” 在得到陈问的回答以后,岑瑶心里更是惊讶。 她没想到在陈问的手上,居然同时有著巫山的內外部地图。 也难怪陈问只身一人能够如此顺利的在巫山上下行走。 但凡换做其他人来,手上却没有地图的话,恐怕早就已经迷失在里面了。 就连岑瑶当时之所以能够顺利下山,也全靠自己脑子里记下的路线而已。 但陈问並没有去过多解释这张地图的来歷,他只是在確认后,颇为遗憾的摇摇头:“不太行,前边的路太险,哪怕没有百妖监的守著,但对我们上去的难度也还是在的。” 其实对於陈问来讲,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倒也没什么关係,可岑瑶还在这,那这个选项就已经排除了。 而岑瑶在听到这番话后,她微微抬起脑袋看向山上,口中喃喃道:“那看来我们只能上去了。” “走吧,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等天色一晚,我们只会更危险。” 陈问没再犹豫,果断朝著前方的已经磨平的道路迈上一步。 看著这几乎寸草不生的景象,他甚至已经能够想到,当时他在离开以后,为了找到他百妖监究竟是花费了多大精力了。 不过就算最终等待百妖监和玄昱的是一个无功而返的结果,但他们必然也不会就此罢休。 而此时此刻,哪怕上边是刀山火海,陈问都得带著岑瑶去闯一闯才行。 两人几乎是並肩而行走在路上。 陈问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前边,而岑瑶则是充当一个辅助的作用,不断地替陈问打量著四周。 上山的路安静的,一下便只剩下了他们的呼吸声。 第一百一十章 :打探情报 只是这一回上山,可就没有他们从鬼市来到这里这么畅通无阻了。 两人走了大概得有半个时辰左右,正当岑瑶还是留心观察著附近的情况下,陈问却突然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朝著一旁的丛林走去。 岑瑶瞪大眼睛,本能的想要询问怎么回事,可当她想到两人的处境后,她又连忙压了下去,紧紧的跟在陈问的后边。 直到陈问带著她来到了一个较为隱蔽的树后,岑瑶这才有了点喘气的机会。 “陈公子……” 岑瑶深吸了一口气,想要確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陈问却打断了她,先她一步的摇摇头,隨后隱晦的往右边看去。 顺著陈问的目光,岑瑶疑惑的扭头,但也就是这一眼,她总算是看到了除他们两人之外的其他生物了。 只见数丈之外,正有五头妖兽手持著武器,眼神警惕的观察著周围的景象。 岑瑶一眼便看到了他们身上穿著的黑甲,以及腰间的鳞片。 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这才上山没多久就先碰到了一支百妖监的小队。 更重要的是,这支小队现在竟是朝著他们来了! 岑瑶当即扭头看向了陈问,儘量將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问道:“公子,我们要走吗?现在他们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有隱香在,想必他们一时半会是发现不了我们的。” “走?” 陈问看著百妖监小队的確是逐步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走了,却几乎是没有太多犹豫就摇摇头,“难道你不想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巫山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吗?” “这……” 岑瑶面露犹豫,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自己的意见。 在她看来,如果真的是要快速上山,將玄蛇蛋拿到手的话,那在这个期间是一定不能闹出任何动静的,他们必须得始终保持隱蔽才行。 所以岑瑶几乎是一下便认为,现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当她看到陈问这副模样以后,她又不禁想看看这位陈公子是怎么想的。 而陈问也没有太过在意岑瑶的想法,他只是快速的说出了自己的意见:“眼下我们对於这里发生了什么完全一无所知,如果上面真有埋伏的话,那到时候我们是一定落不到什么好处的。” 听到这番话,岑瑶也觉得很有道理,但她仍不理解陈问究竟是想做什么。 “那依陈公子的想法,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比较好?” “如果我们真的想要得到些信息的话,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陈问的目光死死的锁在了这支百妖监小队身上,见此情形,岑瑶面色不禁一变。 她一眼便看出了,陈问这是想要对这支小队动手。 可现在关键在於,这件事压根就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倒不是岑瑶不相信陈问的实力,毕竟要是陈问实力不够的话,那决计是不可能这么顺利的从巫山回到建安城的。 问题在於,陈问就算再怎么样,也就只有一个人而已,而对方却整整有著五人。 哪怕陈问的速度再快,难道能够在一瞬间將五人给迅速解决吗? 这怎么看都不太像是能够做到的事情。 而一旦陈问的动作稍稍慢些,便极有可能导致其中的某一人逃脱。 届时等待著他们的,那就是漫山的搜捕了。 “公子,这个方法会不会有些不妥?我们真的不需要换另外一个计划吗?” 秉承著理智的选择,岑瑶还是选择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但她不知道的是,陈问的手中可是有百魂幡这种,能够震慑群体的灵宝。 於是陈问只是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反倒是目光锁定在了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小队上,平静的说道:“不著急,等他们走近些,看看能不能得到些什么管用的消息。” 闻听此言,岑瑶神色一怔,旋即她满面不解的看向陈问。 她没想到对方都快贴脸了,陈问非但不选择离开,竟然还大有一副想要等著对方来到自己面前的意思。 只是就算岑瑶很著急,可也无济於事。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静静地等待著一会可能会发生的任何事情。 而陈问想起了什么,再次向岑瑶確定道:“岑姑娘,你確定哪怕他们走到了我们的脸上,只要我们不露身,他们就察觉不到我们的气息没错吧?” 听到陈问的这个问题,岑瑶肯定的回答道:“没错,只要他们没发现我们,那就察觉不到,当然,要是被他们发现了,那就算用隱香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闻言,陈问点点头没再说话。 直到五妖离他们越来越近,两人这会也终於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 “蛇哥,咱们这样得搜到什么时候?恐怕在这些天里,那人类早就已经跑了吧?” 只见队伍中的一头绿龟妖满脸苦涩,正问著领头的蛇妖。 而蛇妖在听到这个问题,吐了吐蛇信子:“上面可是给我们下命令了,要是找不到那小子的话,我们的脑袋可都得掉,你现在回去的话,难道是想比其他人早点死吗?” 闻言,龟妖打了个颤,连忙摇头道:“那肯定不想啊,要是能活命的话谁想死啊?都怪那人类,要不是他的话,我们也就不用这样了!” 蛇妖眼神微凝:“所以说,哪怕不回去其实也是一件好事,现在玄昱公子可因为霜月花失窃火气大著呢,要是我们这个时候回去的话,万一不小心干了点什么,被迁怒可就不好了。” 龟妖赞同的点点头,但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有点不解的问道:“可是蛇哥,按道理来讲,你和玄昱公子应该是有点血脉上的关係的才对,莫非公子对你也如此苛责吗?” 见龟妖问出了自己心中想问的问题,其余三妖同样是纷纷点头,好奇的看向了蛇妖。 在他们看来,蛇妖和玄昱沾亲带故的,理论上来说蛇妖应该不至於此才对。 “血脉关係?” 反观蛇妖,他在听到这话后不由得苦笑一声,“霜月花对於玄昱公子来说意味著什么难道你们还不清楚吗?就我这点关係放在霜月花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第一百一十一章 :威名远扬 这一声笑迴荡在了整个林子里,同时也让眾妖有点不寒而慄。 是啊,就如蛇妖刚才所说的那样,霜月花对於玄昱公子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 对玄昱公子来说,只要拿到霜月花,他的实力就能够进一步得到突破。 在提升实力面前,血脉压根就不值一提。 更何况蛇妖还仅仅是有那么一点关係而已呢? 只是为了等待霜月花成熟,他们这帮人可谓是花费了极大的心思,就连其他人都死了不少。 结果玄昱公子压根就不理会这事,伸头缩头都想给他们一刀。 要说不怕的话,那肯定是不太可能的。 但他们也没有沉浸在这种氛围中太久,毕竟能够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们心里早就已经料到了。 龟妖这会扫了一眼周围,很是费解的开口道:“我还是不太理解这个人类究竟是怎么逃脱的,我们的人都已经地毯式的搜索了每一条下山的路了,可还是没有找到他。” 一旁的另一位成员也是补充道:“对啊,在花豹传回消息以后,每条路咱们都至少有两支队伍在找,就算这小子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做到无痕离开吧?” “但据说那人类被羊妖他们追捕的时候,並没有直接下山,而是去到了禁区里边,你们说他会不会是被禁区里的那位给救下了,毕竟他们可都是人类……”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以至於原本正群情激奋的眾妖一下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就仿佛这句话触犯了眾人並不愿意提及的禁忌一般。 而暗处的陈问趁著他们闭嘴的间隙,也开始在脑海中理清著刚才的对话。 按照这几妖的说法,不论他们选择如何上山,最终也定然会有两支百妖监的小队等著他们。 除非他们现在就选择下山,否则无论如何,届时恐怕都会和对方碰上。 不过这对於陈问来讲,已经多少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了。 他原本还担心百妖监的布防会使得他们寸步难行,但现在看来,就这种程度而言已经是轻鬆太多了。 至少有百魂幡在,他还是有非常大的操作空间的。 正当陈问还在思索著该怎么上山时,原先陷入沉默的眾妖有了动作。 只见蛇妖突然怒瞪了刚才提及陆诚的妖兽,隨后呵斥道:“闭嘴,你想死吗?要是被他听到了我们在议论他,估计你我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再说了,就算你知道那个人类是从禁区內逃走的,那你敢去查吗?” 隨著蛇妖说出这段话,一时间几妖噤若寒蝉。 他们很清楚,禁区里的人类从前可是敢直接杀到玉麟鹿一族领地的狠傢伙,就连玄昱公子都不太愿意去招惹他。 並且在对巫山彻底进行大搜捕之前,玄昱公子还特別警告他们不要去打搅禁区里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们知道陈问极有可能是从禁区里溜走的又能怎样? 难道他们还敢赌上自己的命换一个没有可能的结果不成? 眾妖难免有点泄气,而龟妖也是有点鬱鬱寡欢的吐槽道:“要这样看来,除非那人类重新回来,不然的话,估计咱们就是搜的再久,也都找不到他。” 听到这句话,陈问眉头一挑,心里没忍住暗暗一笑。 恐怕面前的几妖压根没有想到,他们一直在议论的对象其实一直就在他们的不远处。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个事实的话,估计能把他们嚇一跳。 不过陈问可不会给他们知道这件事情的机会。 对他来说,目前所搜集的信息已经差不多了。 至少他已经知道了在这条路上,除了这支小队以外,起码都还有另外一支百妖监小队在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只是让陈问没想到的是,陆诚的凶名在巫山可谓是相传甚广,以至於所有人在听到的时候,无不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就连那玄蛇一族的玄昱公子都要敬畏陆诚三分。 当然,想来貌似也正常,毕竟陆诚当年是敢只身去到玉麟鹿的领地,更是直接斩杀三头玉麟鹿的人。 所以现在能有这种威名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一直屏住呼吸的岑瑶也是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陈问似乎要有所动作的意思。 她秀眉微蹙,紧紧的盯著陈问。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很想选择避免和眼前的几妖有任何衝突的。 但很突然的,在她身旁的陈问手中,忽的便出现了一柄长幡。 见状,岑瑶不由得好奇看去,只见那长幡整体显现青绿色,並且在幡面上,还有著一条条纹路匯聚,要是放到整体上来看的话,这些纹路交织错落竟是成了一个晦涩难懂的阵法。 她本想看看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可就是这定睛一瞧,岑瑶顿感一阵天旋地转,险些遭到在地。 岑瑶连忙收回目光,呼吸变得稍微有些沉重。 不过比起这个,她还是更好奇这长幡究竟是何物? 难道是某样灵宝不成? 只是不等岑瑶多想,陈问就已经先一步有动作了。 只见他將修为灌注进百魂幡內,顷刻间,百魂幡青光乍现。 “镇!” 陈问扬臂一挥,一下便出现在了眾妖眼前。 眾妖本来还在商討著该如何寻找陈问一事,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正主居然一下便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也是让他们齐刷刷的愣在了原地。 不过他们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当他们意识到陈问就是他们要找的人类后,顿时便举起兵器,作势就要朝著陈问杀来。 但问题在於,他们甚至都没能往前走一步,陈问手中的百魂幡就已经波及到了他们。 顷刻间,他们只觉得心神一空,整个人好似掉进了一个无底漩涡中一般。 “叮!” 眼见面前几妖高举的兵器一下便掉落在地,並且他们仿佛丧失了意识,呆站在原地的模样,岑瑶心中不禁一颤。 她当即扭过头来,看向面色平静的陈问:“陈公子,这是?” 面对岑瑶的问题,陈问拔出长刀,每路过一头妖兽的身边,便有一条性命陨落在他的手中。 同一时间,他也不忘一笑。 “岑姑娘都將隱香这种宝贝带来了,我要是不露一手的话,岂不被看轻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抽魂夺魄 “可是这也……” 岑瑶本想说眼前这一幕是不是有点太骇然了,可接下来陈问的每一刀落下,又有些过分震撼人心了。 毕竟不论是妖族也好,还是百妖监这个身份也罢,但凡放在建安城內的话,所有人都得闻之色变。 可现在,陈问就宛若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一般,手上一点都不留情。 直到五头妖兽都被陈问一刀了断,这也宣告著这支小队就这么覆灭了。 没错,就是在这么高效率且还足够迅速的情况下。 而陈问在做完这一切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的同时,还不忘將长刀归鞘。 隨后他好奇的看向了岑瑶,有些疑惑的问道:“岑姑娘,你刚才想说什么?” 闻言,岑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只是有点没想到,陈公子的战力居然这么强,而且还有如此恐怖的灵宝在身。”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陈问手中的百魂幡上,任岑瑶怎么想她都没想到,这灵宝如此强力。 竟是能够在短时间內令所有妖兽放下屠刀,要是这种灵宝流露在外的话,那可是要遭到一大批修士疯抢的。 只是陈问的面色依旧平静,他仅仅是淡淡一笑:“要不是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有底气留在这里?岑姑娘儘管放心就是,既然我能够开口的话,就证明我是有办法在的。” 岑瑶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旋即她又突然见到陈问低下了身子,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蛇妖的尸身上。 “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既然这支小队已死,那我们现在不应该赶紧上去吗?” 岑瑶好奇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在她看来,眼下时间就是生命。 百妖监不管是纪律也好亦或者是其他,可並不像大部分人所想的那样杂乱无章。 相反,正是因为他们规章齐全,这才导致了他们如此难对付。 儘管这支小队是外出巡逻的没错,但一旦过了时间,上边的人没有发现他们回来的话,是一定会意识到有问题的。 所以眼下,他们必须得赶紧在百妖监乃至於玄昱反应过来之前迅速上山。 只是陈问依旧不紧不慢,他看了看手中的百魂幡,又看了看地上的尸身。 他突然想起来百魂幡的第二项能力了。 按照能力描述,只要百魂幡从魂魄中吸取了足够多的养分的话,便能够使得自身的效能更进一步。 陈问自然不可能是李道人那种滥杀无辜的货色,所以他现在杀的每一头妖都是那么的弥足珍贵。 意识到这点以后,陈问回过头来,很是贴切的提醒道:“岑姑娘,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就是这件事情可能会有点让你感到不適,所以我的建议是在我开口之前,你还是闭上眼睛最好。” 不过面对他的提醒,岑瑶显然並没有放在心上,她仅仅是摇摇头:“公子放心,自从我从巫山活著回来,我就已经基本什么场面都见过了。” 听到这话,陈问神色一怔,接著他目光古怪的上下看了岑瑶一眼,最后確认道:“你確定要看吗?” “公子不必顾及我。” 再次得到了岑瑶的肯定,陈问舔了舔有点发乾的嘴唇没再说什么。 他站在了五具尸身的正中央,等到確认无误后便催动起了百魂幡。 就在百魂幡催动的这一瞬间,几团黑雾忽的从幡內钻出,然后在两人的目光下,居然是直接穿过了五妖的尸身,將一道道魂体给硬生生的抽离了出来。 见状,陈问不禁眉头一挑,而岑瑶则是疑惑的看著那魂体,努力的想要看清究竟是何物。 可真的等她认真一看,她这才发现,这些魂体竟是已经死去了的妖兽的魂魄! “这怎么可能?”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幕已经有点顛覆了岑瑶的观念了,她不可思议的看著这副景象,脚上不受控制的蹭蹭往后退了几步。 直到黑雾拽著几妖的魂魄带进了百魂幡內,她能明显看到上面那晦涩的阵法明显亮了起来,接著没过多久又黯淡下去。 【已抽取五个魂魄】 在系统弹出这道提示后,陈问一下便安心了几分。 只是等他扭头看向岑瑶时,他这才发现对方的那张小脸此时已经变得煞白。 见此情形,陈问无奈的嘆了口气:“岑姑娘,我刚才可是已经提醒过你了,所以你现在可不能怪我。” “不,不是这个问题……” 岑瑶的脑袋好似拨浪鼓般快速摇了摇,然后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陈问的百魂幡上,她有些不受控制的指了指:“公子,你这灵宝莫非是?” 儘管她已经陷入了惊异的情绪中,可她还是强行忍著没有將后面“邪物”二字给说出。 事实上,如果只有前面那一场面的话,岑瑶还是会坚信这是灵宝的。 可刚才那副抽魂夺魄的画面,又十足的像极了邪物。 所以这一下便让岑瑶的內心动摇了。 而陈问又怎会看不出岑瑶的想法,他看了看手中的百魂幡后將其收好,然后笑著看向了岑瑶:“岑姑娘认为我这是邪物?” 岑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而陈问有些哭笑不得的继续说道:“放心吧,我这就是灵宝无疑,只是这灵宝其实是我从一位邪修的手中抢来的,所以难免有点邪性。” “但你放心,我陈问从不杀无辜之人,所以哪怕使用刚才的手段,我也只会像刚才那样而已。” 伴隨著陈问的话一出,岑瑶在反应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自己的情绪给调整了过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闭著眼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公子放心,我刚才並没有说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怕你被这东西影响了而已。” “怕影响我?” 陈问心里暗暗一笑,要知道,这灵宝可是被他亲手炼化的,所以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一说。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岑瑶的適应能力会这么强,这也没多久,这位岑姑娘便一下接受了这件事情的发生了。 但陈问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 当下对他们来说,还是得再加快些脚步才行! 第一百一十三章 :重返故地 “既然岑姑娘能接受就好,毕竟这种画面未来估计不会太少。” 陈问微微一笑,但这个笑容不知为何,却让岑瑶感到有些紧张。 於是她只好深吸一口气,赶紧岔开话题:“那现在事情也做完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面对这个建议,陈问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在短暂的休整后,很快便朝著山上接著走去。 这一次相比较之前,他们都明显谨慎了不少,以至於陈问的左手一直握在腰间的刀把上。 这也是为了万一碰到突发情况的话,他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毕竟这条路上还有另外一支小队,百魂幡使用过一次以后,也是需要一定时间来进行充能的。 所以他现在只希望跟对方碰面的时间能够稍稍往后延长一些,至少可以等到百魂幡准备就绪。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笼罩了整座巫山。 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不断在两人的身边响起,只是相比较之前,不知道为什么,陈问心里还有些踏实。 想来还是先前那一路实在是太过安静了,安静的有点不像是妖族的地盘。 但对於岑瑶来讲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陈问身为修士,哪怕眼前再漆黑,他都能够看穿前方的虚妄。 可岑瑶只是一介凡人,先前儘管那枝叶遮天蔽日,也始终有几丝光亮来帮助岑瑶照亮前方的道路。 但现在天色彻底昏黑下来,这让岑瑶每走一步都显得磕磕绊绊的。 毫无疑问,这將会大大降低两人前进的效率。 所以陈问几乎没有犹豫,他马上便低声道:“岑姑娘,接下来呢挽著我吧。” “啊?” 岑瑶在听到这句话后,脚步不由得一滯,在黑夜中,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陈问。 而陈问仅仅是淡淡一笑:“你现在看不清前路,万一一会不小心踩错地方的话,那就麻烦了,我带著你走,我们的效率也能够高些不是吗?” 岑瑶没有回答,她心里很清楚陈问说的是对的。 况且她要是再这么摸黑走下去,且先不说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就说拖累他们这个团队的进度也是必然的。 於是岑瑶没再多想,她小嘴微张,深吸了一口气后,便轻轻的从后面挽上了陈问的手臂。 在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的那一瞬间,两人的呼吸都止不住的一停。 这一刻,茫茫黑夜间仿佛只剩下了陈问和岑瑶二人。 陈问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从手臂上传来的那细腻的触感,这让他的心神都不自觉的有点颤动。 同一时间,岑瑶也因为紧张的缘故,从而导致鼻息不断的扑打在陈问的身上。 当然,他的调整速度还是很快的。 意识到他们现在正处於什么环境下以后,陈问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抓稳了,我们得走了。” 在听到空气中传来了弱弱的一声“好”字以后,陈问没再犹豫,很快便接著朝前走去。 该说不说的是,这个方法显然还是很奏效的。 至少岑瑶在挽紧陈问以后,她的迈步也比之前大胆了许多,这也间接的让他们的效率高上不少。 不多时,陈问就已经领著岑瑶来到了巫山的半山腰处。 看著左右两边的岔路,陈问一下便认出了,这就是当时百妖监將自己围堵住的地方。 若非是有霜月花做“人质”的话,想来这就是他的葬身之地也说不定。 而岑瑶在看到陈问突然停下脚步以后,打量了此地片刻,然后好奇的问道:“公子难道先前来过此处?” 听到岑瑶猜出来了,陈问不禁愣了一下。 当然,等他反应过来了以后倒也没有隱瞒,他只是坦然的点点头:“不错,事实上当时我来到这,並不只是为了探查巫山地形的,还是为了一株比较珍惜的灵草而来。” “说起来也好笑,要不是有那灵草在身的话,估计我早就已经死在这了。” 说到这,陈问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 而岑瑶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她反倒是往前走上一步,抬起头来和天上的那轮皎月对上了眼。 直到好一会后,她才笑了笑:“想来公子应该是为了传闻中,能够帮助凡人一步到位成为修士的霜月花而来的吧?” 闻听此言,陈问眉头一挑,有些惊讶:“岑姑娘还知道霜月花?” “那是当然。” 岑瑶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凡人想要成为修士的话,不仅需要强大的毅力,更是需要一定的天赋,我也不瞒公子所说,其实我也想过成为修士,当然,公子也不要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並没有说对公子拼死拿来的霜月花感兴趣。” 听到这话,陈问目光微凝,对这番话表现的有些意外。 该说不说,岑瑶是真的要比他想像中的博学很多,大有一副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意思。 不过等到陈问回过神来后,他也只是摆摆手笑了笑:“岑姑娘说笑了,想来以你的能力,將来也一定能够成为修士的。” “承公子吉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而他们走著走著,也不自觉的再次来到了一条分岔路。 陈问记得很清楚,从这里往上走便是通向山顶的道路,至於左边,则是前往巫山禁地,也就是陆诚所在地的地方。 只是哪怕他在明確了方向以后也没有第一时间迈出脚步,陈问反倒是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左手边。 见到陈问再次停下,岑瑶下意识的顺著他的视线方向看去,隨即不解的问道:“这条路是去哪的?” “沿著这条路走到底,就是巫山的禁区了。” 陈问笑了笑,而岑瑶神色一怔,旋即她想到了什么,有些意想不到的开口道:“莫非就是那位陆诚前辈的所在地?” 陈问点点头,並且同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没错,我现在在想,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帮助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能够更加顺利的去到山顶了呢?” 在陈问看来,要是他们这一趟行程真的能够得到陆诚的帮助的话,那局势无疑会更加的利好他们。 首先最大的好处在於,他们至少是不需要再冒著被百妖监发现的风险上山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消失的回应 至於其他的,陈问没有再去想。 因为光是有这一点在,就已经足够了。 並且他也並不担心自己这一趟去找陆诚会不会出现什么別样的结果。 说白了,从陆诚从前到现在所做的任何事情,那基本上都是利好同族的,而且先前在两人的谈话里,陆诚也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敌意。 最坏的结果顶多也就是被对方拒绝而已。 对陈问来讲,被拒绝了也没有关係,反正要按照原先计划来走的话,他们本就只能依靠自己。 有陆诚在仅仅是锦上添花罢了,试试也没有什么损失。 所以陈问很快就將这个想法给確定了下来。 而岑瑶在听到他的想法以后同样是眼前一亮,她不禁有些激动的开口道:“传闻中陆诚前辈可不是普通的修士这么简单,要是真的能够得到他的助力的话,想来我们这次是真的能够做到如鱼得水了!” 见到岑瑶这副模样,陈问会心一笑:“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走吧,不过你得好好抓住我,因为前边的路很险。” …… 岑瑶其实想过很多这条路的路况,但她绝对没有想过会糟糕成这样。 她的手上死死的抓著陈问身上的袍子,右手则是小心翼翼的不断在岩壁上找著支撑点。 依靠著这种方法,她才能够缓步的前进。 而这一切,则全是因为一旦她有任何失手的话,那就得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了。 想到这,岑瑶不禁又下意识的看了眼底下,可等她看到那一眼看不到底的地面后,又赶紧收回了目光。 再看陈问,此时此刻的他也是尤其小心的往前走著。 儘管他已经来过了一次,但那一次是因为逃命要紧,所以以至於他对於这段路几乎没有什么记忆,仅仅是记得这里很危险而已。 可现在这一趟,属实是给他增添了不少的印象。 不过不知不觉间,他们这条路也已经走完三分之二了。 陈问抬头看了眼前方不远处的空地,再看了眼鬢角处已经密布细汗的岑瑶,他也很是及时的激励道:“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到了。” 岑瑶自然也看到了前面的情况,她没有开口,因为她的体力已经不支持她再说什么了,所以她只是稍微加快了点速度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大概半盏茶的功夫以后,陈问总算是踩在了空地上。 他没有犹豫,很是乾脆的就將岑瑶一把带了过来。 当岑瑶踩在熟悉的地面上时,她不禁微微弯腰,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陈问能够清楚的看到,对方的冷汗已经从脸颊滑落到了地面上。 见状,陈问也是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讚嘆道:“岑姑娘真是好胆量,果真是非同常人!” 闻言,岑瑶在平息了片刻呼吸后,才停停顿顿的回应道:“陈公子还是莫要抬举我了,至少要是再让我选择走一次这条路的话,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走了。” 陈问笑了笑没有应答,不过就在此时,岑瑶突然惊讶的说道:“这是发生什么了?” “嗯?” 陈问眉头一紧,顺著岑瑶的看向的方向看去。 岑瑶所看的,正是先前陆诚所在的洞穴,但当陈问看到面前的景象后,心中也是一惊! 只因为在洞穴的前方,竟是罗列著数具妖族的尸身。 要大概扫一眼粗略计算的话,少说也要数十具! 在这些妖族尸身上,还有著大大小小不等的刀伤。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每一道伤口对於这些死去的妖族来说,那都是足以要了他们性命的致命伤。 只是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陈问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努力的在理清著自己的思绪。 他能够清楚的记得,自己在离开的时候外面还不是这么一副景象的。 而且从这些尸身的情况上来看…… “他们好像死了並没有多久,至少这么看的话,应该也就三四天时间而已。” 岑瑶走上前去,仔细观察了片刻最终给出了这个结论。 陈问没有接话,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妖族为什么会大规模的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另外他还能清楚的看到,这里的每一具尸身,腰间上都有著百妖监专有的鳞片。 难道是因为霜月花一事吗? 当这个念头冒出以后,陈问是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以霜月花对於玄昱公子的重要性来讲,对方既然能够直接大面积的安排人手搜索巫山的话,那想来哪怕是被称为“禁区”的陆诚所在地,对方也不会放弃。 毕竟他们没有找到陈问的人,那就只能从禁区下手了。 而有玄昱公子在头上,哪怕百妖监再怎么怕,那也得硬著头皮上。 於是也就有了现在的这个结果。 不过这里无论怎么说都是妖族的地盘,哪怕陆诚实力通天,也难免会出现其他的情况。 所以陈问没有犹豫,马上就对著洞穴內喊道:“陆诚前辈,我是陈问,今日再到此处,其实是有件事想求助前辈,不知前辈现在方便说话吗?” 话音落下,陈问的声音顿时便迴荡在这山谷之间。 只是洞穴內却迟迟的没有传来回音。 陈问眼神一凝,再次喊道:“前辈放心,如果前辈实在是不方便的话,大可直接出声拒绝,如此在下就不再打扰前辈安寧便是。” 可哪怕有了这句话,里头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声响,这让陈问的心里不由得一沉。 不会真的出现什么他意想不到的情况了吧? 想到这里,陈问舔了舔有点发乾的嘴唇,而岑瑶深深地看了一眼里面,试探性的问道:“那位陆前辈该不会是不在里面吗?”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並非没有这个可能。” 陈问低声应了一句,紧跟著他再次抬起头来放声道:“前辈如果不开口的话,那恕在下冒昧直接进去了!” 这几乎可以说是他给陆诚的最后通牒。 可儘管如此,陆诚的声音也迟迟没有传来。 见状,陈问没再多想,一边让岑瑶跟上的同时,一边朝著洞穴走去。 他已经等不及想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阵法 在陈问的带领下,两人很快便踏入了洞穴中。 才进来,他就已经闻到了很浓重的火星子味。 这股味道只能说明在这些天里,里面必然是有人点过篝火的。 只是陈问悬著的心依旧没有放下。 眼下,他和岑瑶都已经走的这么往里了,可陆诚的声音仍是迟迟没有传来。 这在陈问看来,极有可能陆诚是真的不在这里面。 兴许也是因为这条通道有点黑的缘故,岑瑶抓著陈问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 注意到了这点的陈问也没有说什么,他现在只想知道陆诚的情况。 不一会,他带著岑瑶就已经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平滑的石台,以及一个已经熄灭的大篝火。 在石台的一旁还有著一块布,陈问认得这块布,当时陆诚在擦拭惊鸿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 离篝火不远处则是还有著半具看起来也是妖族的尸身,虽然陈问已经看不清对方的面目,但种种跡象仍是表面,此妖死的时间並不长。 而这一切也很快与陈问当时的印象重合了起来。 唯独有一点不同的是,陆诚不在。 陈问心中一沉。 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原本还抱有侥倖心理,希望陆诚只是懒得搭理他才没有回应他。 可现在陆诚既然不在这里面的话,那他就要开始想,会不会真的是因为霜月花的事情波及到了陆诚。 儘管说是说玄昱公子並不愿意去招惹陆诚没错,但妖族的事情谁说的定呢? 况且霜月花对其还这么重要,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能对陆诚做出什么事情,陈问其实都不意外。 正当陈问还在思索著这些问题时,岑瑶也已经开始打量起了內部的情况。 她反覆確认了一遍以后,很是乾脆的断言道:“从篝火的这些细节上来看,至少在三天前这里还是有人的。” 陈问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我们来晚了。” 岑瑶细细看了眼陈问,轻声问道:“公子担心妖族的人是因为霜月花才找上陆前辈的?” 眼见岑瑶再次猜出了自己想法,陈问这会已经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他只是坐在了一旁的石台上点点头:“不管怎么说,霜月花这件事情毕竟是由我一人引起的,要是陆前辈被我给牵扯进来了的话,那就麻烦了。” 闻言,岑瑶同样坐在了陈问的身边宽慰道:“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情还有周旋的余地,毕竟从陆前辈之前所做出的种种事情,以及他如今在巫山的名声来谈,显然他的修为可不会低到哪里去,兴许就是巫山上边的人物也不能动及他分毫。” “想来我们之所以没能在这里见到他,估计也真是因为不赶趟而已,以陆前辈的身份和实力在这,恐怕他隨时转移也是常有的事。” 不得不说,岑瑶安慰人著实是一把好手。 因为她安慰人並不是乾巴巴的说一下空有的话,而是真的根据事实给你仔细分析当下的这一切。 至少陈问在听完以后,心里也多少好受了一些。 不过他也很清楚,以当下的情况来看的话,岑瑶假设的事件发生的概率还是稍微有点偏低的。 所以他还是得在接下来上山的基础上,看看能不能发现点陆诚的踪跡才是。 在快速的將自己的状態调整过来后,陈问脸上的神色已经重归平静。 他起身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示意道:“走吧,我们还是別在这呆上太久才好,谁也不知道百妖监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们已经上来了。” 岑瑶点点头,不过她又紧跟著说道:“公子且慢,其实我们这趟来到这,也並非是一无所获的。” 听到这句话,陈问愣了一下,而岑瑶已经先一步走到了一块石壁前,用手抚摸了片刻。 “公子你快来看看这个石壁上得纹路,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陈问疑惑的走到了岑瑶的身边,他顺著岑瑶的眼神,一眼便看到了面前的石壁。 只是乍看这石壁上似乎並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上边有的仅仅只是几条显得有点崎嶇,而且还比较浅薄的纹路而已。 也不知道是岁月留下的痕跡,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造成的。 不过在看久了一点以后,陈问却莫名的觉得这纹路有点熟悉。 甚至於他还觉得有些眩晕感在心里滋生。 陈问连忙晃了晃脑袋,在將这种感觉驱散以后,他深吸一口气,疑惑的问道:“这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吗?” 再看岑瑶早就已经將脑袋別到一边去了,她在听到陈问的问题以后,也是连忙举例道:“陈公子,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手上的那件灵宝上是否有阵法存在?” “阵法?” 陈问眼神一凝,连忙將百魂幡取出。 他的確是知道在百魂幡的幡面上,有著一条条纹路构造成的阵法。 要是现在和面前的石壁对照起来的话,还真的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而岑瑶这时也一样取出了隱香,然后继续讲解道:“我们手中的灵宝之所以如此珍稀,正是因为每一件灵宝上都有著各不相同的阵法在,而这些阵法各含奥妙,並且想要雕刻出阵法,也是需要费尽极大的精力才能做到的。” “其他的层面我不太懂,但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只要动用修为来催动的话,那灵宝上边的阵法便会顷刻启动。” “我知道公子可能会想说这跟我们面前的石壁有什么关係,但公子如果仔细对比一下的话,有没有感觉这些纹路看起来虽然杂乱无章,可无形之中却又好似构筑成了一个全新的阵法?” 在岑瑶的解释下,陈问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开始看起了石壁上的纹路。 隨著时间迁移,他也逐渐看出了上边的门道。 正如岑瑶所说的那样,別看这些纹路看起来似乎有点无厘头,可如果细看的话,这些纹路最终竟是都冥冥指向了一个点。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点的存在,这些纹路的匯聚也是彻底成为了一个整体。 这就是所谓的阵法! 第一百一十六章 :隱藏的道路 但为什么在这一块看起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壁上,会有阵法的存在呢? 这是让陈问有些费解的一个问题。 不过他並没有认为陆诚会做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又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了这个阵法的存在,才恰恰说明这块石壁的不简单。 “那要这么说来的话,这石壁上的阵法岂不是也能够催动?” 陈问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而岑瑶在缓过劲来后,也是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上边。 她在大概揣摩过后,微微頷首:“我觉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既然大家都是阵法的话,那催动的方法应该殊途同归,只是这毕竟是陆前辈的地盘,我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岑瑶提出了自己的顾虑,而这个顾虑,陈问之前也有想过。 但在他看来,这块石壁上的阵法极有可能会牵扯到陆诚的事情,而外边百妖监的尸身,足以说明霜月花的事情还是牵连到陆诚的。 所以无论如何,陈问都没有理由坐以待毙。 “这件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找到陆前辈才行。” 陈问定了定神,一边跟岑瑶说著的同时,一边已经伸手搭在了石壁的上面,开始利用自身修为催动起了眼前的阵法。 顷刻间,隨著一点星光从阵法末端的纹路上亮起,紧跟著,一道光芒瞬间乍现,闪的陈问和岑瑶一时间甚至是连眼都睁不开。 但也正是在此时,地面上忽然颤动了起来,这让来不及的两人险些没有站稳。 “当心。” 眼瞧著岑瑶险些要摔倒,陈问將其一把扶住的同时,不忘提醒一句。 岑瑶面色煞白的点点头,她一只手搭在了后面的岩石上,另一只手则是抓紧了陈问。 陈问则是谨慎的观察著周围的变化,在他们面前石壁上阵法的光亮始终没有下去。 它们在从线匯聚成在阵法中央的一个点后,又从这个点分流到了数条纹路上。 並且地面的颤动也始终没有停止,这让陈问也不禁有了一个猜想。 莫非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阵法不成?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陈问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与此同时,岑瑶虽然是紧张不错,但她也在不断观察著周围的形势。 而她左右扫了一圈后,当即出声喊道:“公子你快看这块石壁!” 话音落下,陈问当即看去,接下来这眼前的这一幕也是让他有点意想不到。 因为在那阵法的作用下,原先严丝合缝的石壁,竟是有了缓缓向两边打开的趋向。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石壁便已经完全打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当即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同一时刻,原先山洞內的颤动也在这一瞬间停止了下来。 剎那间,这里的一切都安静的好似恢復了从前一般。 唯一不同的,就是出现了这漆黑一片的通道。 陈问在看了一眼这条通道以后,下意识的扭头朝岑瑶看去,恰好岑瑶也看向了他。 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覷,一时间洞內静的可怕。 直到好一会后,陈问才尷尬一笑:“没想到在这石壁后面,竟然还藏著一条路。” 闻言,岑瑶连忙点头:“陆前辈果然实力通天,否则断不可能能够在妖族的地盘上悄无声息的造出这一条通道来。” 陈问扭头再次看了一眼通道,里面是真的没有任何一道亮光,並且好似还有阵阵阴风,哪怕是他都被吹的有些受不了。 在缓和片刻后,陈问也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就是不知道这条路是通向哪里的。” 岑瑶在认真的观察了一阵后,又思忖片刻:“这会不会是上山的路?” “上山?” “没错,从这条通道的陡峭程度来看,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向上走的,再加上以陆前辈的作风,他断然不会一直守在这里,所以打造出一条向上的通道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至於为何要专门刻画出一个阵法来,想必也是希望能够將这条路给彻底隱藏下去,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被我们歪打正著给发现了。” 看著岑瑶默默点了点头,陈问颇感无奈。 他认为岑瑶的这番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他可是知道,在这里的另外一端,还有著一条专门供人下山的路。 那在这里有一条上去的路貌似还挺合理的。 而且不管怎么看,这都算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发现。 没准突然消失的陆诚,还真是从这条路上去了也说不定。 再者,现在这条路也可以短暂的为他们所用。 毕竟想来陆诚既然能把路通成这样的话,那路上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阻碍,更不会有百妖监拦路。 同时,岑瑶也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那陈公子,我们要上去看看吗,目前看起来,这里貌似要比外边安全不少...至少我是不想再重走那条路了。” 想起刚才险些让她丧命的悬崖峭壁,岑瑶就止不住的打了一个颤。 见状,陈问没忍住笑了笑:“放心吧,既然现在有了条更保险的路的话,那我们肯定得先走走看,一定不会让你重新走刚才的路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听到这话后,岑瑶原本紧绷著的身体一下便松下不少。 而陈问没有犹豫,他在示意岑瑶跟上后,就已经先一步的迈入了通道中。 但也正如最开始的情况一样,他才进来,就明显感受到了前面有著一股寒风不断地扑打在身上。 他作为修士倒是没有关係,可这也使得岑瑶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见状,陈问也只能尽己所能的挡在岑瑶的身前,希望能够以这种方式减轻岑瑶的负担。 不过这条路虽然是没有什么危险不错,可地形还是稍显崎嶇的。 只是想来貌似也算正常,毕竟要保证安全的话,那有的东西就定然没有办法全部兼顾。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陈问还是很懂的。 而且他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他们是一直在往上走的没错。 从目前的情况上来看,这条路没准真的能够帮助他们去到山顶也不一定! 第一百一十七章 :山上城镇? 只是呆在这里面,两人对於时间的流逝是没有一点概念的。 要是在外面的话,他们还能依仗那稀疏的光亮来確定时间,但在这漆黑一片的通道里,他们根本做不到。 终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明显感觉到前边的风貌似大上了一点。 岑瑶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她一眼便看出了前方的状况。 “公子你看,有光!” 闻言,陈问也顺著岑瑶的方向看去。 正如岑瑶所说的那样,原本深不见底的路这会总算是到头了。 不仅如此,在这里他们竟然还看到了一抹光。 此时此刻在这里,这道光对两人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激励。 哪怕是陈问,这会他的脚步都没控制住的加快了两步。 直到两人彻底走出通道的那一刻,顷刻间,清凉的晚风扑簌的打在了他们的身上。 但不管是陈问也好,还是岑瑶也罢,两人都没有为之动容。 必须得明確的一点是,这条通道的出口很是隱蔽,两人就这么猫在角落里,也足以让他们看清前方的景象。 而接下来眼前的场景是让他们止不住的呆愣在了原地。 其实在上来之前,陈问一度设想过许多关於巫山上的景象。 但他绝对没有想过,这上边竟是不仅有著四通八达的街道,更是有著灯火通明的集市。 “新鲜上品灵草,不好用不要钱!” “本人亲手打造兵器,包锋利,包坚韧,包便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號外號外,三日后,玄昱公子將宴请妖族其他的大人物到巫山,届时全部人与有荣焉!” 喧闹的叫卖声不断响起,並且在街道上,还有著许多来来往往的妖兽正悠哉悠哉的散著步。 不时有谁看中了什么,还要跟摊主嚷嚷著討价还价一番。 坦白来讲,如果此时陈问和岑瑶是在建安城的话,那他们並不会感到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反而会习以为常。 因为不仅是建安城,哪怕是放眼整个人类社会,都从不会缺乏这幅景象。 但问题在於,他们现在可是在巫山啊! 巫山是什么地方? 毋庸置疑,实打实的妖族地盘,更是由七大妖族中的玄蛇一族统管的地盘。 可现在,他们竟然在这看到了这副繁荣的景象。 不仅如此,一眼眺望过去,陈问还能够看到在街道簇拥的最中心,还有著一座简直能被称作金碧辉煌的殿堂。 想来那里一定就是那位玄昱公子的所在地没错。 只是在意识到这点以后,陈问並没有说话,他只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岑瑶。 岑瑶这会仍是盯著这独属於妖族的集市,直到好一会后,她才堪堪回过头来。 但从她那不可思议的神色来看,显然她对这一幕也是深感诧异。 等到岑瑶彻底缓过神来后,她眨眨眼,仍是有点不敢相信:“没想到,在妖族的地盘上居然还能见到这么一幕。” 闻言,陈问感慨的点点头:“是啊,似乎我们对於妖族都有一个刻板印象,那就是这个种族的一切都是野蛮的,但实际上,他们的发展看起来並不比我们弱到哪里去。” “不说別的,就说从百妖监的纪律性上来讲,就已经可见一斑了。” 岑瑶没有接话,她微微低垂著脑袋,好像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这个期间,陈问並没有选择打扰她,而是开始观察起了这个妖族城镇的地形。 该说不说的是,陆诚的这条出路选的地理位置確实好。 虽然他站在这上边不能做到一览眾山小,但至少对於整个城镇的格局也是能够尽收眼底。 这无疑是方便了许多。 不过他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点不解的看向了岑瑶:“不对,岑姑娘,按道理来说,既然你是见过玄蛇蛋,並且也是上来过的话,不应该是见到过这里的情况才对吗?可为何你现在会表现的这么惊讶?” 从一开始在看到岑瑶的反应时,陈问就隱约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也是到了现在,他才猛然醒转问题究竟是出在了哪里。 眼下最大的问题就在於,岑瑶对目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显得太陌生了。 陌生到就像是从未来过一般。 面对这个问题,在陈问的凝视下,岑瑶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 片刻后,她满脸苦涩,轻声回应道:“陈公子,其实这一切別说是你了,哪怕是我也觉得很疑惑。” 陈问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地等待著岑瑶的下文。 而岑瑶这会也是自顾自的说起了当初的情况:“当时我和其他人上山,確实是见到了玄蛇蛋没错,但绝对不是在这里见到的,相反,我们还是在一处密林中的空地上看到的。” “可当时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百妖监就已经从我们身边杀了出来,我们被追的人人自危,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情况,然后再后面的事情,就是我从巫山上逃出来,在鬼市里碰见公子你的事情了。” 岑瑶的语气满是不解,想来她也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如今这种情况。 而陈问在深深看了岑瑶一眼后,反覆確认道:“按照岑姑娘你的话来看,你们是真的从来没有到过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岑瑶几乎没有犹豫的就摇了摇头:“没有,如果说这里才是巫山的头的话,那按当时我们的情况,可能我们才堪堪走到三分之二的位置而已,不过在这段时间里,其实我也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就是既然玄蛇蛋这么珍贵的话,为什么会选择將其放置在那种潦草的环境中呢?” 隨著岑瑶提出了自己的观点,陈问思忖片刻,没忍住笑了一声:“看来一切都是圈套啊,想来对方之所以选择这么做,就是盯准了我们还会有人回来的,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恐怕当初岑姑娘你看到玄蛇蛋的地方,已经布满了百妖监的人了,就等著我们过去自投罗网呢。” 闻听此言,岑瑶愣神片刻:“你的意思是?” “他们就想要儘可能多的斩杀我们的人,好激化彼此之间的矛盾,別的地方我暂且看不出来,但现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玄蛇一族是真的迫切的想要撕毁不战契约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殿 在漆黑无垠的夜空之下,面前灯火通明的街道显得格外突兀。 尤其还是在妖族的地盘上。 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隱藏在通道的出口外,城镇上也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原来这里居然还有两个人类在默默地注视著他们。 而陈问此时此刻的思绪可谓是无比杂乱。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细思极恐了。 从最开始的放任岑瑶等人见到玄蛇蛋,再到现在一切都可能是对方的诡计,不管怎么看,这实在是太过於玄乎了。 在陈问心里,玄蛇一族已经被彻底钉上了主张开战的標籤。 只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目的,那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只能说明玄蛇一族在七大妖族里的地位亦或是其他,可能出现了些许动摇。 以至於他们需要通过这种手段,才能够重新將这潭水给搅浑。 不然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做这么多的事情。 但想来对方做出了这么多部署,却没有想到会出现陈问这么一號人。 要算起来的话,陈问可不仅仅是將玄昱迫切所需要的霜月花给摘了,现在更是通过陆诚留下的通道,完美规避了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可儘管如此,陈问却依旧没有任何轻鬆的感觉。 他没有忘记,他们这一趟来时为了玄蛇蛋的。 如果拿不到玄蛇蛋的话,那他们也还是白跑一趟。 再看岑瑶,她在听完陈问的话以后,便始终低著头思索著。 直到好一会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抬起头来看向陈问道:“陈公子,那份巫山內部地图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听到这话,陈问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將地图拿出递给了岑瑶。 而岑瑶在拿到地图以后,便马不停蹄的开始查看起来。 並且在这个过程中,她也不断地在將眼前的城镇来跟地图上进行对比。 见到这一幕,陈问没有在意,他只是回过头去继续观察著城镇上的情况。 恰逢此时,他突然见到正有约莫十来个百妖监的成员组成一条队伍,浩浩荡荡的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赶去。 透过那微弱的亮光,再加上外边的地形上来看,基本可以確定这群百妖监的爪牙是往山下去的。 意识到这点后,陈问好奇的看向岑瑶问道:“岑姑娘,你过目不忘的本事,能应用到方向上吗?” “应用到方向?” 岑瑶放下地图,思忖片刻,“应该是没问题的,只要我见过的东西,我都不会忘记。” “那你看看他们去的方向,是不是之前你们上山时去到的地方?” 顺著陈问的话,岑瑶一眼便看到了百妖监的队伍。 而她在眺望片刻后,又对照了下天空的皓月,几息后便十分肯定的点点头:“没错,他们去的方向,正是当时我们到的地方。” “果然啊……” 陈问目光深邃,沉声道,“看来之前让你们见到的玄蛇蛋,真的完全是陷阱,但凡我们刚才没走这条通道,而是选择了常规上山的路的话,估计我们就要面对百妖监的彻底围剿了。” 岑瑶同样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她同样神色严肃的感慨一句:“幸好我们选择走了陆前辈留下的路,不然的话,我们就麻烦了。” “是啊,但现在的问题在於,我们不管是对那位玄蛇的玄昱也好,还是玄蛇蛋也罢,都彻底失去信息了。” 陈问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他努力的想要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以方便自己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但就在这时,岑瑶却笑了笑:“公子不必丧气,我想关於这个问题,我们还是能够好好探討一番的。” 听到这话,陈问眉头一挑:“岑姑娘莫非有什么办法不成?” 面对这个问题,岑瑶很诚实的摇摇头:“办法的话我可能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不过我刚刚將地图以及这个城镇结合起来分析了一下,我大概已经能够知道这个城镇的分布了,想来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也会有所帮助。” 听到岑瑶的回答,陈问当即眼前一亮。 要知道,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如果能够尽数掌握敌人的情报的话,那对他们来讲无疑是天大的帮助。 於是陈问当即调整了下姿势,期待的看向了岑瑶:“岑姑娘能否仔细说说?” 岑瑶將地图铺开在地面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地图上的一字一横都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陈问对於这些信息都已经不感兴趣了,因为早在之前他就已经將大概情况记在了脑子里。 而且兴许是因为这份地图是陆诚手绘的缘故,这也使得这份地图註定是比较简陋的。 上边所记载的,基本上都只要比较重要的地標和路线而已,至於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则是根本不存在。 所以他也很好奇,岑瑶这是看出了什么门道来。 而岑瑶在准备好一切后也不浪费时间,马上就开口道:“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有点没太看懂这副地图,因为绘製的比较简洁,但是公子你看,如果我们將地图和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城镇联繫起来的话,上边的信息就清晰很多了。” 说著,岑瑶指向了地图正中央的一个点,“比如这个点,陆前辈在这上面的说明是玄昱所在地,並且纵览全图,这个点都始终是最为突兀的,因为其他地方陆前辈基本上都是直接用其他標记来作为代替,唯独这里没有,那公子你要是对照现实的话,你认为这个点会在哪里?” 听到岑瑶的话,陈问几乎没有多想,脑海里一下就浮现出了城镇上的那座殿堂。 於是他毫不犹豫的,便指向了那座光看外表就已经很是豪华的大殿:“要这么看的话,当然是那里,毕竟只有那座大殿跟这个城镇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岑瑶很快给予了肯定:“没错,那既然我们现在找到了这个明確的坐標的话,这副地图上的一切其实都开始慢慢明朗了,比如说,还有这里。” 话到最后,岑瑶再次指向了地图上最高的一条竖线。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行动 “这条竖线是……” 陈问微微眯起双眼,扭头又看向了城镇。 如果將这副地图以平面的姿態来展开的话,那理论上来说,这个地標应该是在大殿之后的。 並且整副地图里,也就只有刚才代表玄昱所在地的大殿的一点,以及这一条竖线最为突兀。 其他的標记基本上呈现出的都是大差不差的状態。 在明確了这一点以后,陈问很快就將视线从原先的那座大殿,转移到了后边去。 也就是这一眼,他果然是看到了另外一个较为突兀的建筑。 那是一座塔。 这座塔通体呈现漆黑,並且在高度上还遥遥领先了地面上的任何房屋,以至於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既视感。 同一时刻,岑瑶的目光同样是锁定在了这座塔上,她在注意到陈问已经发觉了以后,也是接著引导道:“这么一眼看去,整座城镇也就刚才的大殿还有这座黑色的高塔是最特別的,如果大殿是玄昱的所在地的话,那公子你觉得那座高塔会是什么地方?” 闻言,陈问不禁看了一眼岑瑶。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突然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当然,对此他还是如实答道:“想来那应该就是巫山百妖监的所在地吧?”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岑瑶点点头將地图收好,“在知道了这两处地方以后,骑手这份地图的作用就已经最大化了,我是觉得,如果玄蛇蛋真的要存放在一个地方的话,那一定会是刚才我们所提到的两处地方。” 不得不说,带著岑瑶上来的確是一个很正確的选择。 儘管最开始岑瑶所提供的玄蛇蛋位置是圈套没错,但就凭她能够快速的冷静下来,並且重新分析当下的局势来看,就已经十分足够了。 而陈问的思绪在被彻底解放以后,他也是紧紧的盯著刚才提到的两处地方。 他深知岑瑶说的是对的,像是玄蛇蛋这种关係到一族血脉传承的东西,定然是不会隨意存放的。 如果他是玄昱公子的话,也的確只会放在大殿亦或者是那座漆黑色的高塔。 因为大殿有玄昱公子照料,高塔则是有著百妖监在。 不管怎么看,想要从这两方手中悄无声息的抢来玄蛇蛋,都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只是他们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当然也不可能空著手回去。 於是陈问在斟酌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从自己隨身携带的包裹里再度拿出了一件披风。 岑瑶见状,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打算先观察观察再看看。 直到陈问將披风同样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另外还將兜帽给戴上后,岑瑶终於有点忍不住了。 “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陈问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再度问道:“岑姑娘,倘若我们现在走到这些妖族的面前去的话,是不是只要我们不主动散发气息,他们也根本察觉不到我们是人类?” “这……” 岑瑶没想到陈问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不过她在思索片刻后,还是犹豫的点了点头,“我听父亲说隱香確实是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没错,只是公子为什么会突然想问这个问题?” 话音才落,岑瑶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连忙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陈问。 “公子你该不会是想?” 见到岑瑶的神色大变,陈问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平静的看向了那座依旧人来人往的城镇:“不论如何,我们现在既然都已经站在这了,那肯定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的回去不是吗?” “可是这么做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那是妖族在巫山的大本营,玄昱公子更是在里面,万一我们被发现了的话,可就真的无处可藏了……” 纵然岑瑶再如何的心智过人,她在想到陈问想做什么时,心中都不禁一阵发颤。 事关陈问的这个计划实在是太疯狂了,毕竟这是要真正深入敌阵的,哪怕有隱香在身,但万一暴露的话,那他们就真正的无处可躲了。 届时,他们將面临的不仅仅是百妖监的追杀,更是还有来自玄蛇一族的操盘。 但相比较於岑瑶的紧张,陈问在这件事情上反而要鬆弛许多。 他又何尝不知道岑瑶的担忧是正確的? 他也深知一旦这么做的话,那就相当於是拿著两个人的命去搏一个可能性而已。 只是哪怕如此,他们现在也没得选了。 要么就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件事情中,为这一个细微的可能去搏杀,要么现在就转身离开,回到建安城去,然后接下来他们在跟妖族的对峙里就得处处处於被动。 在这两个方案下,就是让陈问选上数十遍,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更何况在这一路上,他们可还没看到陆诚的人。 万一陆诚隱藏在其中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陈问的心更安定了不少,他的眼神静如止水,再次面对岑瑶时,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们现在已经没得选了,想来岑姑娘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其他的方法了不是吗?” 岑瑶无言以对,最终她也是默默地將兜帽给戴上,跟在了陈问的身后。 见状,陈问笑了笑,倒也不忘安抚道:“放心吧,这件事情暂时还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糟糕,你还记得刚才在城里,一直在叫喊的那句话吗?” 岑瑶思索片刻,试探性的开口道:“三日后玄昱公子將邀请其他妖族的大人物到巫山一敘?” “没错。” 陈问点点头,“接下来我们这一路上,要做的就是儘量保持平静,一定要有神秘感,再加上我们的气息被隱香所覆盖,除非是修为高深的人来,否则根本没人能够看破我们的身份,我们只需要利用这一点就好了。” 话音落下,在夜色的笼罩下,陈问领著岑瑶便已经悄然往下走去。 因为城镇外依旧还是漆黑的缘故,所以整个过程中,岑瑶也还是只得抓紧陈问的手臂。 但隨著两人离得越来越近,陈问分明能够感觉到,岑瑶的手抓的更紧了。 第一百二十章 :淡定 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陈问也不能再做什么。 他们已经失去了回头的机会了。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一旦他们暴露出任何异样的话,隨时都会引来百妖监的注意。 所以在这种重压下,陈问只能是用隱藏在披风下的那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岑瑶的手背。 好在,这么做显然还是有点用处的。 至少从躯体的状態上来看,岑瑶的確是没有这么紧张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多时他们就已经將要走到城门处。 到了这里,外围就已经逐渐有了亮光,这也导致了他们看城门看的清楚,城门的守卫看他们也同样看了个彻底。 不出意外的,这些守卫都是百妖监的成员,那尤其特別的黑色鳞片在他们的腰间晃荡著。 陈问在看到这一幕后,心里倒是没有丝毫慌张,也不担心会被认出身份。 说白了,妖族到了一定修为后,都能够化为人形。 再加上他们的气息又被隱香所覆盖,所以哪怕被拦下,凭这些守卫也根本没办法识別出他们的身份。 而这几个守卫显然也没有想到还会有人使出这种手段来进城,当他们看到正有两个身著披风,让人看不清面容的人朝著他们走来时,几妖也是瞬间戒备起来。 “站住!” 话音落下,岑瑶刚要顺著这句叫喊声停下时,不成想陈问却先走一步,愣是將她往前带了几步。 而百妖监的几妖见状,连忙拿起武器,再次警告:“我叫你们站住没听见吗!”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问依旧没有理会,直到双方彼此间只剩下几步距离时,他和岑瑶才堪堪停了下来。 见状,几妖不敢有一点犹豫,迅速的就衝上前来,將两人团团围住。 当下玄昱公子可是即將在城內招待妖族的其他人物,但凡他们一个不小心失职的话,估计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想到这事,再联想到刚才陈问二人的態度,为首之人毫不客气的就呵斥道:“刚才喊你们停下你们耳朵聋吗?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在感受到几妖的压迫感后,岑瑶忍不住的屏住了呼吸。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她没有丝毫动弹。 她很清楚,一旦她这个时候暴露出什么的话,將极有可能影响陈问的行动。 所以她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將一切託付给陈问。 反观陈问在面对这种架势时,整个人都表现的很是淡定。 他在听到为首的鸟妖的质问后,只是默默地抬起头来。 而鸟妖下意识的就想將陈问的容貌看个究竟。 但也就是这一眼,鸟妖却看到了一个淡漠至极的眼神。 这一个眼神,顿时让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颤。 不过在想到玄昱公子的事情以后,他又强忍著一口气喊道:“將脸露出来。” 不过这回比起之前那句话,鸟妖的底气明显要弱上许多。 其余人自然是察觉到了鸟妖的语气转变。 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刚才鸟妖瞧见了什么,所以他们只得是紧张的看向陈问二人,手上的武器丝毫不敢鬆懈。 而鸟妖表面虽然淡定,可实际上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冒汗了。 毕竟他很少见到在自己这般盘问下,还能表现的如此淡定的人。 在他看来,能表现出这种姿態的,要么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要么就是带著某种底气走到这里来的。 很明显的是,能够走到这里的基本上脑子都没毛病。 那要这么算下来,就只剩下后者了。 所以鸟妖现在只希望陈问能够老老实实的將兜帽摘下,让他简单验证一下就好了。 做完这些,他保证直接给陈问二人放行,不会多说一句话。 但陈问可不会让他如意。 只见鸟妖的话才刚说完,陈问便抬起头来,很是淡然的瞥了鸟妖一眼。 “玄昱就是这么教你们做事的?”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滯了下来。 特別是鸟妖,他在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一下就僵在了原地。 其他几妖也是面面相覷,有点不敢置信。 他们没想到陈问竟敢直呼玄昱公子的名讳。 而鸟妖在反应过来后,他赶忙低下脑袋,小声致歉:“是在下冒犯了,但不知大人是为何而来?莫非是受玄昱公子邀请?” 闻言,陈问冷笑一声:“看来玄昱对你们还真是疏於管教,若非是受他邀请的话,我也不会挑这个时候过来了,另外……” 话说到一半,陈问扫了一眼仍处於戒备状態的几妖,“你们就是这么招待远到而来的客人的?” “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把武器放下给大人让道!” 在听到这句话后,鸟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对著几妖呵斥一声。 几妖愣了一下,但他们也意识到了眼前两人可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所以他们几乎是脑子都还没过一遍,手上就已经先一步的有了动作。 並且他们在放下武器后,又赶忙往后退了一步,以確保给两人留下充足的空间。 而隱藏在披风下的岑瑶,在看到陈问居然冒充起了玄昱公子的客人时,眼里也是满满的惊讶。 毕竟这任谁来估计都想不到,他们偶然听到的这个消息还能够这么来用。 再加上陈问这副平静的模样,但凡她不知情的话,估计都得被这话给框进去。 再看鸟妖,他已然没有了先前的囂张,他低垂著脑袋,压根不敢看陈问一眼,只有嘴上不断地在说道:“小人知罪!还请大人勿怪!” 见状,陈问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便领著岑瑶往前走去,作势就要进城。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鸟妖又突然追了上来,十分为难的开口道:“大人,小的无意冒犯,只是玄昱公子有令,凡是这几日想进城的,都得有通关文牒,或是玄昱公子的邀请函,不知大人能否让小的过目一眼,这也算是完了小人的一个任务……” 在说这番话时,鸟妖內心其实已经折磨到了极点。 他很清楚在这种时候再拦下陈问意味著什么。 但想到任务所在,他还是不得不咬牙切齿向陈问索要邀请函。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进城 这一回,陈问停下来了。 只是在他停下来的这一瞬间,不知为何,包括鸟妖在內的所有守卫,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让他们有那么一刻,险些喘不上气来。 “放肆!” 直到一声炸响,他们当即纷纷低下脑袋,冷汗直冒。 他们能够很清楚的听到,这並不是陈问发出的声音,而是陈问身旁的人所发出来的。 但这还没完,岑瑶在怒喝过后,又冷声道,“先前我家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已是对你们的恩典,可你们却竟是仍敢冒犯,真不怕死在这里不成?” 別看岑瑶浑身毫无修为,可在喊话眾妖这件事情上却是一点不含糊。 这一喝是顿时让眾妖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而陈问意外的看了看眼前窘迫的眾妖,又看了看身旁的岑瑶。 因为有披风在身的缘故,所以他根本看不清兜帽下岑瑶的表情。 令他著实没想到的是,岑瑶居然还临时给自己找了个角色来饰演。 而且该说不说的是,效果还挺好的! 既然如此的话,陈问自然是不能落后。 他再度抬起头来,在看清鸟妖也不过是淬体四层左右的修为时,他乾脆將自己是淬体六层的气息微微放出。 “你认为这邀请函,我是该你看,还是给玄昱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当这句话出来的那一刻,眾妖脸色骤变,连呼吸都不禁一滯。 因为他们分明感受到,陈问此时此刻身上散发的威压。 鸟妖很清楚,但凡他这个时候再说些忤逆的话语的话,恐怕他真得死在这里了。 而陈问作为玄昱公子的客人,哪怕是当场杀了他,玄昱公子也断然不会迁怒陈问。 “扑通”一声,鸟妖一下就毫无徵兆的跪了下来。 “大人莫怪,大人莫怪!我之所以如此也只是因为玄昱公子先前吩咐过而已,大人要进城的话儘管进便是,玄昱公子就在殿內等著两位呢!” 在跪下以后,鸟妖的口中不断说著求饶的话,连带著的,他的头在地面上磕的也是“砰砰”作响。 见状,陈问深深地看了一眼鸟妖,然后漠不经心的对岑瑶喊了一句:“走吧,时间还是很赶的,別让玄昱等急了。” “是。” 岑瑶一下就接住了陈问的戏,两人就这么慢步走著,身后鸟妖的动作也不敢丝毫停下。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口处,鸟妖才终於停了下来。 他茫然的抬起头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不出意外的,一片血跡顿时就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身旁的几妖见到这一幕,不禁面面相覷,然后又皆是有些惊恐的看著鸟妖。 在感受到几妖的目光后,鸟妖立刻带著几分怒火喊道:“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快扶我起来!” 话音落下,几妖也是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走到了鸟妖的身边將其扶起。 而鸟妖在起来以后,脸上早已没了对待陈问的客气,有的仅仅是屈辱。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城门处,恰逢此时,却又有人试探性的说道:“鸟哥,那邀请函的事,咱们就这么放他们进去了真的没关係吗?” 话音落下,鸟妖一瞬间就来到了说话的那守卫面前,他死死的瞪著对方厉声道:“如果你想死的话,那你就自己去拿!” 守卫噤若寒蝉。 …… 热闹喧囂的集市,人来人往的街道,还有那不断在推销著自己这的质量有多好多好的青楼…… 不管怎么看,这都不太像是会发生在妖族境內的事情。 可偏偏此时此刻,陈问和岑瑶又是真的切身感受到了这里的一切。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到这副景象,却有人跟我说妖族里面是这样的话,我肯定直接將这个人列入我的失信人里了。” 岑瑶紧紧的跟在陈问的身边,她满脸不可思议的看著这周边的一切,眼中全是好奇。 听到这句话,陈问也不由得感慨道:“是啊,谁又能想到在这巫山上,居然还有这么一座城呢?” 话说到一半,他又有些意想不到的看向岑瑶,“不过没想到的是岑姑娘你的演技还挺好的,我都没反应过来呢,你就已经先一步站出来说话了。” 闻言,岑瑶没有表露出任何羞涩,反而是微微一笑:“既然陈公子都已经做了这么多的话,那我肯定多少也得帮上点忙不是?但我也没想到,公子你居然会想出这么一个方法,难道你就没想过万一被识破了会怎么样吗?” “万一被识破啊……” 陈问在听到这个问题以后,马上便陷入了沉思中,但没过太久,他又咧嘴一笑,“被识破那就只能把他们全杀了然后赶紧跑啊,总不能留在原地等死吧?” “这……” 岑瑶没想到陈问会给出这种回答来,以至於她一时间都是无言以对。 见到岑瑶这副模样,陈问没忍住一笑:“我当时確实是有赌的成分,毕竟我也不知道隱香究竟能在什么状態下,仍能將我们的气息给隱藏起来,但好在这个灵宝还是很给力的,再配合上你我的演技,我当时就觉得应该能成。” “而现在我们也算是可以先把悬著的心放一放了,既然能进来的话,那就代表没事,放轻鬆就好。” 在陈问的一番宽慰下,岑瑶稍稍一愣,但最终还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陈问这会也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城中。 他们现在相当於是在將所有问题给抽丝剥茧的拿出来一个个的来解决。 现在进城的问题解决了的话,那就又有新问题等著他们了。 那就是他们该如何判断,玄蛇蛋到底是在玄昱公子的府上还是在百妖监所处的那座高塔呢? 这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难以辨別的问题了。 因为不管玄蛇蛋放在哪里,似乎都是非常有可能的是。 如果在玄昱身边的话,那自然有玄昱照看著,凭他的实力,哪怕是陈问过去了也討不到什么便宜。 要是放在高塔內的话那就更不用说了,有百妖监的数支小队在,就算陈问再如何勇猛,也不可能做到以一敌百。 所以一时间,两人不禁僵在了原地。 第一百二十二章 :魄力 不过这种情况也並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自从两人进城开始,他们这身装扮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来来往往的妖族无比困惑的看向两人,想试图將他们隱藏在兜帽底下的容貌看穿。 但也不知道是哪些人突然喊上了一嘴,他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扭过头去。 只是哪怕如此,陈问也很清楚他们已经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 这对於他们来说可以说是个很不利的消息。 於是陈问在快速的扫了一眼周围后,一下就锁定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酒楼的地方。 在確定目標以后,他一把抓住了岑瑶的手,趁著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带著岑瑶往前走去。 “我们先换个地方,这可不是个说话的地。” 听著陈问的话,岑瑶在愣神片刻后马上反应了过来,然后紧紧的跟在了陈问的身后。 酒楼前正有跑堂的在候著,他在见到陈问和岑瑶朝著酒楼的方向走来时,不禁一下呆在了原地。 这要是换做往常的话,有客人来他早就諂媚的上去了。 而现在他之所以没有选择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眼前这两人实在是太诡异了。 纵观整条大街,都没有人像陈问和岑瑶这般穿搭的。 不过他又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据可靠信息,玄昱公子將要在这三天內宴请妖族的其他大人物,届时这些人物肯定都会来到了城內。 莫非这两人就是其中之二不成? 正在跑堂仍在思考著陈问和岑瑶的身份时,不知不觉间,两人就已经走到了他的脸上。 “跑堂的,还有位置么?” 隨著陈问低沉的声音传来,跑堂顿时从思绪中惊觉回来。 他稍有茫然的看著二人,刚要脱口而出的“没有”,又伴隨著自己刚才的猜测终止了。 跑堂脑子快速转动,接著立刻便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招待道:“当然有!两位客官请隨我来!” 见状,陈问眉头一挑,但还是默默地跟在了跑堂的身后。 起初跑堂本想將他们带到中间的位置去坐,不过陈问扫了一眼却是摇摇头:“有其他的位置吗?最好是在角落的那种。” “要角落的位置?” 跑堂以为两人是初来乍到不懂酒楼的特色,於是他当即客气的介绍道,“二位有所不知,这个位置离我们的舞台是最近的,一会姑娘们上来,这里可是看的最清楚的!” 在得知这里居然还有类似於堂会这种歌舞表演,陈问心里还是很惊讶的。 不过他之所以带著岑瑶来到这,仅仅是为了找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好好商討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而已。 要是他们选择坐在这里的话,那和刚才在街上没有任何区別。 更何况陈问对於妖族的表演可不感兴趣。 所以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就拒绝道:“我不需要这种位置,你只需要给我带到个適合说话的地方即可。” 闻言,跑堂也没想到两人会这么特別。 可在考虑到两人的身份后,他也是当即应下:“那两位请跟我来!” 不多时,他便领著陈问和岑瑶来到了一处角落。 兴许是因为这会还没到点的缘故,在他们周边的几桌竟是没有任何一个客人。 而且恰好他们这桌的旁边还开了个窗户,从这个窗户往下看,能够很好的看到周围的景象。 至少陈问对於这个位置是很满意的。 等到两人坐下后,跑堂的又恭敬地询问道:“那不知二位需要什么呢?” 陈问瞥了跑堂一眼,隨口打发道:“隨意上你们这里的特色就好。” “得嘞!” 跑堂嘿嘿一笑,“那二位请稍等片刻!” 话音落下,跑堂忙不迭的就朝著一处赶去。 隨著对方的离开,这也总算是给陈问和岑瑶腾出了一个安静的空间。 岑瑶伸出手將兜帽微微往后拽了一点,以此想来透口气。 在做完这一步后,她没忍住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没想到歷经了千辛万苦,最终也不过是才堪堪完成了一件事情的开头而已。” 人在休息的时候,心里都是会不自觉的放鬆的。 也就是这鬆了一口气的功夫,让岑瑶只觉得自己先前所经歷的种种事情未免也太过夸张了。 最难以让她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能够以凡人之躯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巫山上,而且还成功发现了这座城池。 只是现在想想,整件事情也不过是做到了三分之一的地步而已。 而陈问听著岑瑶这罕见的吐槽,实在是没忍住笑了笑:“没想到岑姑娘原来也是会抱怨的。” “陈公子这话说的……” 听到这话,岑瑶的脸蛋不由得一红,不过在兜帽的遮掩下,陈问也没能看到。 “別误会,我只是单纯觉得岑姑娘的心性的確是非同常人而已,这一路上但凡换做其他人来,我不说凡人,就是换修士来,估计他们半道上就已经喊苦喊累了,但你愣是坚持到了这个份上才说上那么一两句,我的確是佩服。” 陈问由衷讚嘆著岑瑶的性子,说著说著,他也不由自主的为对方比了个大拇指。 见状,岑瑶微微抿唇,小小的嘆了口气:“如果我是常人家的女子的话,没准我也可以安心的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一辈子平平淡淡的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我是知府之女,父亲如今又被捲入了朝堂纷爭中,身为长女,要是我再站不出来的话,那就麻烦了。” 话说到一半,岑瑶突然抬起头来,向著陈问有些倔强的一笑,“更何况我刚开始所说的,也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话音落下,桌上一下陷入了沉寂中。 陈问神色一怔的盯著岑瑶,他对於岑瑶的这种態度和魄力是始料未及的。 不知为何,他在岑瑶的身上突然就看到了“替父从军”的主人公的模样。 等到回过神来后,陈问深吸了一口气:“有岑姑娘的这种態度在,想来接下来我们的计划將会顺利不少,只是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將计划敲定下来才行。” 第一百二十三章 :情报贩子? 窗外的街市的热闹程度丝毫不减,连带著酒楼內的客人也多上了不少。 隨著时间的推移,两人面前的桌上也摆满了酒食。 但奇怪的是,唯独陈问和岑瑶的这一片地方,硬是没有一个人来坐下。 考虑到这点,陈问还特地瞄了一眼。 他分明是看到有顾客想要坐在他们这一带的,只是没等他们走多远,先前那跑堂就已经走上前来。 也不知说了什么,一下就让对方乖乖离开了。 这著实是让陈问没能想到的。 看来他这临时偽造出来的身份,倒是让许多人都相信了。 只是这个身份可沿用不了太久,他现在就希望能够在进入玄昱的大殿之前,都是平安无事的状態即可。 回到桌上,岑瑶在喝了一口花茶定了定神后,又好奇的看向陈问问道:“那公子现在可有计划?” “计划啊……” 陈问陷入了沉思中,最后又摇摇头,“坦白来说,目前我也没能想到什么好的计划,事关我们现在並不太清楚玄蛇蛋究竟在哪,要是有个具体的方向的话,还能够就事论事,可惜我们现在连方向都没有。” 闻言,岑瑶点点头表示赞同:“確实,要是摸不清地方却一头撞上去的话,搞不好还会把我们给暴露了,要是有什么能够得到具体情报的地方就好了。” “具体情报?” 陈问听著岑瑶的无心之言,心里却是开始琢磨起了这事。 在建安城,乃至於整个景朝內,情报贩子的数量还真不少。 这些情报贩子贩卖的消息从低到高,可谓是什么样的消息都有。 而眼下这座城池,既然有效仿景朝的成分在的话,那按道理来说,应该多少也有几个情报贩子在这里边才对。 要知道,妖族也不是铁桶一块。 关於这一点,从玄蛇一族著急忙慌的想做点什么就可见一斑。 並且像玄蛇蛋存放在哪这种消息,对他们人类来讲,兴许能打听的难度很高,可对这种情报贩子来讲就不一样了。 想来只要价格合適,恐怕他想要什么消息对方都能弄到手。 在想到这一点后,陈问也是马上开口道:“如果这座城池內有情报贩子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情报贩子?” “没错,想来这些情报贩子对於这点消息应该还是打听的到手的。” 隨著陈问將自己的想法说出,岑瑶仔细想了想,也是赞同的回应道:“如果真的能够找到情报贩子的话,那对我们的计划一定大有益处。 “只是这类人的据点向来较为隱蔽,我们对这座城池也压根不了解,要是贸然去搜的话,恐怕会很容易暴露。” 岑瑶的担忧其实並无道理。 现在两人本就该是在不被任何人察觉到的情况下稳重前行,但一旦想找到情报贩子的话,就定然免不了大面积的搜捕。 这无疑是对两人不利的。 陈问自然也有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找人可以,但这个人一定不能是他们去找。 思索间,他忽然瞥见了刚才招待他们的跑堂,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他们的身上。 试问如果除了情报贩子以外,什么人得到的消息会最多呢? 毫无疑问,定然就是像跑堂这种服务行业的人没错。 因为每天他们招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在人来人往的情况下,一定也是能够掌握些別人所不知道的事情的。 在意识到这点后,陈问没有犹豫,马上就给了跑堂一个眼神示意对方上来。 本还在想著有什么方式,是能够再多多接触这两位大人物的跑堂,在看到陈问的动作后不禁一愣。 但等他反应过来后,当即是精神抖擞。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跑堂不敢有丝毫犹豫,马上就屁顛屁顛的来到了二人的身边。 “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跑堂搓了搓手諂媚的笑著,再配上对方鸡妖的身份,顿时显得滑稽至极。 见到这一幕,陈问没忍住眉头一挑,但他还是耐下了性子,淡淡的询问道:“我初来乍到,想了解下有关於你们巫山的一些事情,你有没有什么精通这一方面的人是能够推荐给我的?” “大人想了解巫山的事情?” 跑堂愣了一下,刚要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可他又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改口道,“大人,如果你想了解的话,不妨可以直接问我。” “问你?” 陈问深沉的看了对方一眼。 其实在跑堂来之前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个事,但要知道,这种人一般都是收不住嘴的。 再加上他要问的问题也很敏感,万一对方在无意间爆出来了的话,那他们可就麻烦了。 所以他没有过多思量,马上就摇了摇头:“我的这些问题你回答不了。” “我回答不了?” 跑堂神色一怔,显然是没想到陈问会给出这么个回答来。 这让他心里顿时就有些不太服气了,毕竟他这么些年在这待下来,从其他客官口中得到的信息,可远比其他人多的多。 在他看来,他应该是能够完美胜任陈问需要的这个人选才对。 所以他在回过神来后,立刻就想要和陈问就这个事情好好说说。 只是当他试图据理力爭的那一刻,他却刚好对上了陈问在兜帽下的双眼。 那冰冷淡漠的眼神瞬间让他打了个一个激灵。 这一下就让跑堂意识到了自己和陈问的身份差距。 在这一刻,他原本想说的话全部尽数咽进了肚子里,连同著脑海里的想法也烟消云散。 而陈问在见到跑堂愣神的模样,眉头紧锁,冷声提醒道:“如果你不知道还有谁能来回答的话,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说完,他一下就扭过头去,还真没有任何想要再理会这个跑堂的意思。 而这一句话也是將跑堂给拉了回来。 他在反应片刻后,马上开口道:“不,大人,既然大人想问的问题我回答不了的话,但我还是知道有一个人能够回答的!” 对跑堂来说,哪怕陈问不需要自己来回答,但他如果能够给陈问提供线索的话,总归还是能留个印象的。 不管怎么算,好像都不会亏到哪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城东 隨著跑堂的这句话落地,陈问和岑瑶对视一眼,最终陈问微微侧身,已经摆出了一副聆听的姿態。 见状,跑堂不敢卖关子,连忙说道:“如果大人是想了解些关於巫山的秘辛之类的事情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只是这个人向来有些喜怒无常,他愿意的话就会给你解答,不愿意的话说什么都没用。” 闻言,陈问来了兴趣,好奇的问道:“还有这么奇怪的人?那要是给足钱难道也不行吗?” 跑堂摇摇头:“关於这点我也不太清楚,毕竟就连这个人我也只是从別人口中听来的,说白了,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我这一辈子也就只会留在巫山,所以对我来说只要能吃饱饭就成,其他的我就不关心了,不过……” 说到这,跑堂有点鬼祟的看了四周一眼,在確认身边没有其他人后,他又压低声音,悄悄的说道,“不过听说此人见识渊博,不仅仅是巫山,就连其他地区的事他都知道,所以要是大人感兴趣的话,大可以到城东去碰碰运气,他就在街尾的一家商铺里。” 不得不说,向这类人打听信息还真的一点毛病没有。 陈问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將自己想要的信息给套出来了。 再看向跑堂,在感受到对方那期盼的眼神以后,陈问微微眯起双眼,从行囊里拿出了一个小的布袋。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去招呼別人了。” 这是当时陈问抹杀百妖监的成员时刚好从他们身上搜来的货幣。 之所以带在身上,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不过跑堂在拿到布袋后明显有点失望,但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后,就老老实实的离开了。 这一下便再次给两人腾出了一个谈话的空间。 “岑姑娘,你怎么看?” 陈问抿了一口杯里的茶,徵询起了岑瑶的意见。 岑瑶自然是將刚才两人的谈话听了个乾净,所以她没多想,很快便点点头:“我觉得可以试一下,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但有一件事情我是比较在意的。” “你是想说这个情报贩子的行事风格?” 面对陈问的提问,岑瑶很是直接的应了下来:“没错,从跑堂的话来看,此人估计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陈问扭头朝著窗外看去,街道上灯火通明,而他所看向的地方,正是城东。 “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还是得我们亲自去看看才行。” …… 在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两人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酒楼。 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有多少客人注意到他们。 毕竟来到这个酒楼的,那都是奔著特別表演来的。 所以哪怕他们的打扮再如何奇特,別人也就是充其量看上一眼,就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表演上了。 只是临走前陈问特地瞄了一眼这个所谓的表演,也就是这一下,让他彻底后悔了自己这个行为,赶紧就离开了酒楼。 等到出来以后,他没忍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又下意识的看向了岑瑶。 儘管有兜帽在,但在那灯光的映射下,陈问依旧能看到岑瑶的脸蛋有些红扑扑的。 这倒是让他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毕竟如果不是他的话,想来岑瑶也不会特地去看上那么一下。 为了缓解这稍显尷尬的气氛,陈问轻咳一声,然后装作不知道的便向岑瑶问道:“岑姑娘,你还记得城东方向该往哪走吗?” 听到陈问的话,岑瑶身体微微一僵,但她还是抬起头来,粗略的扫了一眼后,就坚定的指向了一个方向:“在那。” “那还请姑娘带路吧。” 陈问呵呵一笑,而岑瑶也没磨嘰,很快就走在了前边为陈问带著路。 不过岑瑶该有的小心思都有,早在酒楼上时,她就特地在高处將外边的路线记了个大概。 所以很难想像的是,初来乍到的岑瑶,竟然已经能够做到带著陈问在各种小巷內穿行了。 有过目不忘这种天生本领在,当真是能横行霸道啊! 陈问一边难以置信的跟著,一边心里也是不由得暗暗感慨。 有了岑瑶带路,这也一下为他们规避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这一路也並非能够顺利到底。 隨著他们越发深入,就越是发现,这城东看起来並不像其他的区域那般繁华。 最简单的一点,就是从他们跨入了某个地方以后,一阵恶臭的味道就不受控制的四散开来。 闻著这股味道,陈问没忍住紧了紧眉头,而岑瑶更是下意识的將手挡在了鼻子前。 而且事情远不止於此,这里同族的残杀是隨处可见,两人没走几步,几乎都能够在街上看到一具妖族尸体。 並且在某些角落里,还有著好些身上满是伤口的妖族正死死的盯著两人。 见状,岑瑶下意识的靠近了陈问几分,而面对这些目光,陈问没有选择理会。 好在这些妖族也並没有主动上前来找死。 直到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以后,岑瑶不禁柳眉倒竖,冷声开口:“果然,妖族的本性还是嗜杀野蛮,不管如何改变,这一点都永远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 闻言,陈问淡淡回应道:“本就只是一帮试图模仿的傢伙罢了,可惜只学明白了外壳,却没学到精华,走吧,赶紧问到我们想知道的,然后快点离开就好。” 岑瑶点点头,脚上一下走的更快了。 不多时,他们就已经来到了城东街尾。 相比较於其他区域,这一块的商铺明显要少上不少,而且关门的商铺也要更多。 所以两人几乎是一眼锁定了最后一间仍开著门的商铺。 “那个情报贩子是在那吗?” 岑瑶好奇的看向了陈问,而陈问扫了眼周围:“想来应该是了,这里也没有其他商铺还在开著了,除非那跑堂的把我们耍了,不然应该也只有这了才对。” 岑瑶点点头没再说话。 只是当两人刚要接著迈步朝著那商铺走去时,不成想,一阵马蹄声却突然从街尾的方向传来。 这一道声音,顿时响彻在了这无人的大街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 :老白猿 岑瑶面色一变,刚想要收住脚下的动作,却因为时间太赶的缘故,一下没有停住。 好在陈问眼疾手快,就在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同时,不忘將对方一把给拉了回来,避免了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平白无故冒出两个人的窘境。 两人隱藏在了巷子的转角,这里有一个好处在於,他们可以精確的观察到外面的动向,但外面如果不是细看的话,是断然看不到他们的。 就在陈问示意岑瑶赶紧调整呼吸时,那马蹄声愈来愈近。 不多时,五个妖族的人各自骑著一匹马,正从街尾的方向赶来,隨后最终他们在路过一家商铺时,则是不约而同的停下。 巧合的是,那家商铺正好就是陈问和岑瑶要去找的那个情报贩子的所在地。 而岑瑶观察的很是敏锐,她一眼就看到了象徵五人身份的鳞片。 “公子,这事看起来有点不太妙,百妖监居然也来了。” “先观察一下,如果有不对劲的话咱们就离开。” 陈问一边沉声说著的同时,一边不忘看著这群百妖监的人。 他很想知道,这个时候百妖监怎么还冒出来了? 正当陈问还在思索著时,那五人已经齐刷刷的下马了。 为首之人大步的走到了商铺前,接下来他在做什么,陈问就不太能够看得清了。 陈问眉头一皱,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来观察片刻,最终锁定了一处屋顶。 “跟我来。” “誒?” 没等岑瑶反应过来,陈问已经拉著她一把將其背在了背上。 在感受到那硬朗的躯体的那一刻,岑瑶的身体止不住的一僵,尤其意想不到的看著陈问。 但陈问没有丝毫解释,在將岑瑶背好后,瞬间点地而起,两人一下就来到了一旁的屋顶上。 可这还没完,他一边隱藏著两人的动向,一边又努力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於是他们就这么在百妖监的眼皮子底下,直接就来到了那商铺的对面。 直到確认安全了,陈问才轻轻的將岑瑶放下。 而岑瑶在被放下以后,没忍住小口小口的喘起气来,她脸上的红晕也尚未褪去。 最主要的是,她没想到自己一下就飞起来了! 哪怕这是在陈问的帮助下才做到的,但不得不说的是,这种感觉真的是特別神奇。 这就是修士的力量吗? 岑瑶心中暗暗想著,而陈问的注意力早已经放在了商铺上。 他很想知道,百妖监先他们一步找上门来是为了什么。 商铺外边的大门是敞开著的,里面的內门则是死死闭著。 为首的熊妖就这么站在內门外,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放声喊道:“老白猿,玄昱公子有令,命你速速前去殿上!” 隨著这句话落地,里面却是没有传来丝毫声音。 但熊妖也不恼,他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虎视眈眈的弟兄们,又是再次开口:“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敬你是大学者,这才没有去里面把你给揪出来,如果你执意再缩在里面的话,就別怪我们了。” 当这句话说完的那一刻,熊妖一下就將手中的佩刀拔出,看起来真的大有一副要闯进去的架势。 这还没完,身后的四人见状,同样是纷纷拔出了手中的刀,等待著熊妖接下来的指示。 这一回,铺子里面有声音了。 陈问听的不太清晰,但他依稀能够听到这副声音有些许沙哑。 “熊统领就大可不必为难老夫了吧?再者,玄昱公子麾下有这么多的能人学士,根本也不差我一个。” 这位老白猿的声音从里面悠悠传来,从语气上听,对方面对熊妖的威胁似乎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意思。 而熊妖面对这番话,不屑的冷笑一声:“老白猿,你以为我们这趟来到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玄昱公子的命令来的吗?” “熊统领这话是什么意思?” “据可靠消息,你私下私自串通其他区域的妖族对巫山不利,按照律法,我还要將你押入牢內进行审问,只是玄昱公子的口諭在前,你必须得去见了他再说。” 话说到一半,熊妖又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现在愿意配合,直接去见玄昱公子的话,说不定玄昱公子心情大好,就直接免你一罪了也说不定。” 话音落下,铺內的老白猿又是好一阵子没有说话。 正当熊统领已经想要发难时,老白猿又是那么刚好的开口道:“玄昱公子之所以想召见老夫,无非就是希望老夫为攻打人族一事出谋划策而已没错吧?” 隨著这个问题的提出,不等熊统领再度回话,陈问已然瞳孔一缩。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玄昱公子之所以命百妖监的人来將老白猿给抓回去,居然是为了让老白猿为接下来和人族开战这一事情出谋划策。 但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玄昱公子,不,应该说是整个玄蛇一族,竟是已经开始就这件事情到了安排计划的地步了。 陈问原本以为,对方眼下应该还仅仅停留在需要找个藉口的阶段而已,可现在看来,玄蛇一族如今是已经耐不下性子了。 他下意识的扭头朝著岑瑶看去,而岑瑶的脸上也是不断涌现出了各种情绪。 对岑瑶来讲,这件事情的衝击性明显要大上不少。 毕竟最开始落入玄蛇一族圈套的就是她。 如果玄蛇一族真的直接选择开战的话,那届时搞不好岑瑶都得成为罪人之一。 哪怕在这件事情上,她也仅仅只是个受害者而已。 陈问意识到了这点,岑瑶同样也意识到了。 所以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就回过头来对上了陈问的眼神。 “岑姑娘,你没事吧?” 出於关切的心理,陈问轻声问上一句。 岑瑶在仅仅是愣了一会后,就马上摇摇头:“我没事,但此事事关重大,如果这个老白猿真的具备能够为玄蛇一族出谋划策的能力的话,那就很麻烦了。” 闻言,陈问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因为他也同样深諳这一点。 在他看来,熊妖之所以到了现在都还没动手,恐怕也是因为老白猿的学识,能在这件事情里起到关键性的作用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对方愿意为玄昱公子出上一个计谋的话,那他们將会非常被动。 第一百二十六章 :破门而入 同样的,对於岑瑶来讲,倘若真的发生了老白猿献计的情况的话,不仅仅是她,就是连自己的父亲都会被影响到。 距离她当初从鬼市回来的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很久了,而这些天里这个消息,也不仅仅只是局限在建安城內而已。 临江府,乃至於其他地区,只要是有心之人想打探的话,那基本上都是能够知道的。 朝堂可不同於市井,何况如今父亲还急需往上晋升。 儘管岑瑶是女人家没错,但她对於如今形势还是了解的很透彻的。 最根本的,当今有其他人在注意到父亲有想往上爬的意图后,就已经有意无意的在排挤他了。 特別是在岑瑶这件事情出了以后。 而岑瑶这趟选择来到巫山,就是希望能用玄蛇蛋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顺便再帮上父亲一把。 但要是她不仅没有做到,如今还让玄蛇一族再次推进开战一事的话,那接下来就非常难办了。 所以岑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向著陈问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公子……” 陈问一眼便察觉到了岑瑶的心思,他没有多想,很快便安抚道:“放心吧岑姑娘,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想要置身事外几乎已经没有可能了。 所以陈问乾脆摒弃了最开始如果碰到麻烦,就直接离开的想法。 这不仅仅是因为岑瑶身上的事情,而是这件事情更是会关係到两族未来的情况。 並且如果玄蛇一族真的选择开战的话,那届时不必多说,建安城作为距离巫山最近的城池,必然是会被最先波及的。 更何况他还想要从对方的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呢?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避免老白猿被这百妖监的几人带走。 陈问隱藏在屋顶上,对他们来讲,现在有一个好消息是在老白猿的主观意愿上,对方並不愿意跟著百妖监离开。 但坏消息在於,百妖监极有可能会採取强制措施。 果不其然,当熊统领听到这番话后,他微微眯起双眼,声音一下放大了一倍:“既然你知道玄昱公子的心思,那就更该跟著我们走了,难不成你不想为妖族效力不成?” “熊统领不必如此绑架我,况且再说了,我如果真去了的话到底是为妖族效力,还是为整个玄蛇一族效力?” 躲在屋顶上的陈问听到这话不禁眉头一挑。 哪怕他是旁观者没错,但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位老白猿的胆大之处。 要知道,玄昱公子乃是玄蛇一族的人,玄蛇一族又贵为妖族七大妖族之一。 更何况巫山更是玄蛇一族的地盘。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居然敢直接点破玄蛇一族的私心,直接將其和妖族剥离开来,实在是不可谓不胆大。 这也让陈问很好奇,这个老白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不过不等他多想,一道声音就已经在铺前响起。 “大胆!” 老白猿的这番话无疑是触到了霉头。 熊统领在听到以后,瞬间便大发雷霆对著老白猿怒呵一声,“老白猿,我已经给过你脸了,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熊统领真想动手的话,那直接动手便是,不必再多说了。” 老白猿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惧怕的意思,这可是让熊统领顿时恼火了。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无礼了!” 熊统领没再废话,很是直接的就一刀落在了里面的门上。 但也不知道这门是用什么材质修成的,以他这一刀的力道上去,这门却是纹丝不动。 见到这一幕,熊统领不禁有些意外,不过他没有迟疑,又再次一刀砍去。 同一时刻,他也是对著身后四人喊道:“一起来!我倒是想看看这门能撑多久!” 有了熊统领的命令,四人齐刷刷的走上前来,跟著他的频率一刀又一刀的砍在门上。 在这种攻势下,儘管这门的材质再如何特別,也终究抵不过他们的合力。 片刻后,隨著熊统领最后一刀落下,这扇门也彻底倒塌。 见状,熊统领冷笑一声,然后大步往里迈进,身后的几人则是纷纷跟在了他的身后。 在进来以后,铺子里面没有太多的光亮,仅仅是在一旁堪堪有著一扇窗而已。 而老白猿则是坐在一张椅子上,稳重的举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上一口。 哪怕熊统领等人已经闯进来了,他也仅仅是淡定的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视若无睹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看著老白猿的表现,纵然是熊统领见多识广,他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正常来讲,一般人在见到百妖监到了自己的脸上以后,不说求饶了,但也决计不可能像老白猿这样冷静。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的话,熊统领或许会认为对方的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可现在在他眼前的是老白猿。 老白猿是什么人? 放眼整个妖族,智谋和学识能够超越他的,恐怕不超十指。 若非对方触犯了律法,从而被赶到他们这边境巫山的话,他们平常估计都见不到这种人物 而玄蛇一族也是在听说这件事情以后,竭尽所能的想要让老白猿为他们所用。 但考虑到老白猿的特殊,所以哪怕他们在出发之前,玄昱公子都还特地叮嘱他们一定要小心。 眼下,在见到这种场面后,熊统领原本恼火的內线反而有些没底了。 他面无表情的伸手往后摆了摆,示意其他人站远点,然后在深深地看了老白猿一眼后才沉声道:“跟我们走吧老白猿,我在这里你是走不掉的。” 闻言,老白猿嘆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老夫什么时候说要走了?放心吧熊统领,我没想走,况且就像你说的,有你在我也走不了不是吗?” 听到老白猿的这番话,熊统领眉头轻皱。 虽然他看不出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但有这话在,他原本悬著的心倒是稳了不少。 “既然你也知道这个道理的话,那还是老老实实束手就擒跟我们走吧,如此一来,也能够免受皮肉之苦。”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变故 话音落下,熊统领身后的四人当即往前走了一步。 但老白猿在位置上依旧不为所动。 他看著熊统领,异常平静的问道:“熊统领你可有想过,一旦玄蛇一族真的跟人族开战了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后果?” 熊统领愣了一下,旋即嗤笑一声,“老白猿,你该不会是想拿不战契约来说事吧?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更何况是人类先侵犯我们的领地在先,何况他们还曾试图盗走玄蛇蛋呢?” “你还真觉得玄蛇蛋被盗走了啊……” 老白猿在听到熊统领的回应后,面带怜悯的看了对方一眼,但他也没多说什么,仅仅是摇摇头,“你就没想过两族开战,带来的后果將会是巫山境內生灵涂炭吗?你可別忘了你的亲朋好友,祖祖辈辈都是生活在巫山上的。” 老白猿的这一番话明显起到了些许效果,只见熊统领神色一滯,但片刻后,他又冷下脸来,淡淡开口道:“就凭人族?千年前他们无法战胜我们,千年后也一样,一旦开战的话,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被我们揉碎罢了!” “井底之蛙,究竟是什么让你们认为,千年以前是我们压过人族一头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哪怕是在千年以前,我们和人族也不过是各占五成而已,如今歷经千年的时间,你认为我们在进步,难道人族就没再进步不成?更何况……” “何况什么?” 说到这,老白猿的话语突然一顿,这让熊统领当即眉头一紧追问道。 “何况当年是七大妖族团结起来才有了那样的结果,而现在只有玄蛇一族,就算是我愿意为玄昱公子出谋划策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改变什么不成?” “如果熊统领你还是没办法理清这其中的关键的话,没关係,老夫就直接这么和你说了,玄蛇一族如果妄想以开战的形式,来提高自己在七大妖族的地位的话,是不现实的事情,我的话都说完了,熊统领要动手的话就动吧。” 老白猿苦口婆心的说著,以至於熊统领的面色都是不断变换著。 在他身后的其他成员就更不必说了,他们只觉得自己今天一来,可谓是听了什么尤其重要的秘辛一般。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真的想选择暂时性耳聋。 不过这显然是不太现实的,並且熊统领也当然不会因为老白猿的这三言两语就选择放过对方。 他重新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仍然坐稳的老白猿淡淡开口:“哪怕你今天说的再怎么有理,我也是必须把你带走的,走吧老白猿,別再耽误时间了。” 相比较於之前,其实熊统领的语气已经是和善了不少,这也正好证明了老白猿刚才的话其实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的。 只是碍於命令的缘故,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还是得把老白猿带回去才行。 而老白猿这回也不再多说什么,他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作势就要跟著熊统领离开。 但不成想,就是在这个间隙中,在熊统领身后的几人却是爆发出一阵惨叫声。 “啊!” 当熊统领听到这道声音的那一刻,他立刻转过头来。 但迎接他的,是自己小队中的其中一个被一刀抹喉的场面。 而在那倒下的尸体旁,正站著一个手持长刀,身穿披风的人。 因为戴了兜帽的缘故,这让熊统领是根本没办法看清对方的模样。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在於居然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敢在他们的地盘上动手杀他们的人! “放肆!” 熊统领怒目圆瞪,当即拔出佩刀,死死的盯著对面的陈问。 但陈问不为所动,他看著脚底下一个被嚇破胆的百妖监成员,没有一点犹豫,一刀直穿心门! 感受到了自己性命的流逝,那百妖监成员不可思议的看了自己心上的缺口。 隨即他又赶忙恐慌的看向身后的熊统领,他很想说点什么,可在嘴巴来回张合了两下后,伴隨著他口中不断流出的血,最终他也只得含恨倒在地上,彻底断绝生机。 儘管如此,可他的话熊统领还是看懂了。 “救我。” 短短的几息之间,自己带来的四个人就这么惨死在了他的眼下。 这无论如何,都是熊统领万万难以容忍的! 他鼻子里喷出一口热气,浑身杀机完全锁定在了陈问的身上,看起来大有一副下一秒就要动手的架势。 只是对於这一幕,陈问並没有任何动摇,他仅仅是静静地等待著熊统领的出手。 而熊统领这会却並没有像他想像中的那样直接出手,看对方的模样,反而好像还有些冷静了下来,这是让陈问有点意外的。 “你是什么人?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杀百妖监的人,你可当真是胆大至极!” 只见熊统领没有选择直接动手,反倒是咬牙切齿的质问起了陈问。 事实上,如果要换做其他情况的话,他早就已经对陈问下杀手了。 但就在他的理智快被消磨殆尽的那一刻,他又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那就是这回他带来的这四人,实力不说多高深,可也是淬体四层的人物。 放在他们巫山百妖监內,都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中高配置的巡逻小队了。 可就是这样,这四人在这个神秘人的面前竟是连一招都过不了。 以至於连他都没反应过来,四人就已经被斩杀了。 就是哪怕换做他来,恐怕他都没办法做的这么干脆利落。 熊统领可不是一个头脑发热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不然的话,他也没办法坐到这个位置上。 从刚才的情况上来看,他一下就能断定陈问的实力绝对不弱,不说有多高,至少也不差於他。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能用言语来让对方就擒的话,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面对这番质问,陈问面色古怪的看了熊统领一眼,然后无奈的嘆了口气。 “你认为我既然敢在这里把他们都杀了的话,我还会再考虑你刚才提到的这些问题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杀! 当陈问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整个铺子內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再加上这里面几乎没有多少光亮,如果不是还有三人的呼吸声在的话,其他人来了甚至会认为这里没有任何人在。 在两人对峙的这个过程中,后边始终坐著的老白猿却是忍不住紧锁眉头的看著这一幕。 因为眼下的这一场面,已经完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了。 要知道,他从一开始面对熊统领的威胁开始,再到后面熊统领要动手,都始终是稳坐钓鱼台,情绪几乎是没有丝毫波动的。 但当刚才这个神秘人的话出来以后,他却是有点茫然了。 对方这到底是什么身份,才促使他敢在巫山,敢在这个玄蛇一族的地盘上说出这番话的? 这是生怕自己的脑袋不会掉吗? 而且此人出现在他这里的时间点也令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最主要的在於,他不太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这里。 按道理来讲,他这里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这样的人来的。 要说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的话,可能也就剩下他这个脑子了。 等等,对方不会真是衝著他来的吧? 当老白猿意识到这点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大变。 反观熊统领,此时此刻的他在听到陈问的话以后,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这么狂妄。 且不说这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就说对方当著自己的面杀了自己的人,还敢说这样的话来,要是他再不做点回应的话,那他就真是得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熊统领眼神冰冷的盯著陈问,手中死死攥著刀,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动手了的模样。 但陈问见此情形,只是眉头一挑微微一笑:“我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会选择出手,我这趟来仅仅是为了你身后的老白猿而已,要是你足够聪明的话,把他直接交出来,那我们彼此间都能够相安无事。” “老白猿?” 话音落下,熊统领立即回过神来,怒目圆瞪的看向神色已经完全不淡定的老白猿。 “老白猿你竟敢串通外人!你可知你这可是死罪?等这趟离开以后,我定要向玄昱公子稟报!” “我……” 老白猿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满面怒气的熊统领,又看了看被兜帽掩盖了面容的陈问。 他现在很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考虑到如今的形势,还有熊统领那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最终那些话都只能换做一声无奈的嘆息。 不过让老白猿著实没想到的是,此人居然真的是为了他而来的。 可问题在於,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是值得对方冒死前来的? 莫非这人是其他哪个妖族派来的,也是希望他为什么事情出谋划策不成? 在老白猿的心里,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將陈问同样定义为了妖族中人,丝毫没有考虑过其他可能性。 而熊统领在回过头来后,他已经顾不得什么了,他提刀便起,猛的朝著陈问一刀杀来! 但即使如此,陈问依旧錶现的很是平稳。 他眼睁睁的就这么看著熊统领即將来到了自己的身前。 “死吧!” 当熊统领见到陈问居然还没有任何动作时,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陈问看不起他的一种表现。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陈问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就在他抬起刀来,要砍在陈问的胸口上的那一刻,突然一道诡异的青光从陈问的身上荡漾而出。 见状,熊统领的动作本能的滯了一下,这些年来的经歷告诉他,这道青光绝对不简单! 他下意识的想要停下自己的动作,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並且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陈问的手中竟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青玉长幡,而这道青光,正是从长幡里逸散而出的。 这东西绝对不对劲! 几乎只是一瞬间,熊统领掉头便想离开,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触碰到这道诡异的光芒的那一刻,熊统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手中的佩刀不受控制的掉到了地上,並且他原先心里的斗志在这一剎那顿时就消散了,连同著目光都逐渐呆滯了起来。 身后的老白猿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敢相信的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可不等他多想,青光也同样触碰到了他。 不多时,陈问的面前剩下的就只有两具行尸走肉。 这就是百魂幡可怖的威能。 陈问心里不由得感慨一声,隨后他很快便將百魂幡收好,紧接著抬著刀就走到了熊统领的面前。 如今的熊统领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的能力,甚至於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面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看著熊统领这副模样,陈问一边抬起刀来,一边不由得嘆了口气:“我早就已经警告过你了,可你还是这么的不识抬举,既然如此的话就別怪我了。” 话音落下,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就一刀落在了熊统领的脖颈上。 霎时间,整个铺內鲜血横飞。 在这一刻,熊统领原先被震慑的心神总算是醒转过来。 但再等他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早已躺在地上蜷缩的像虾米一般。 感受著上半身不断流出的热流,他惊恐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陈问。 並且熊统领这会总算是看到陈问兜帽下掩盖的面容了。 那是一张让人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但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绝对不是妖族! 只是当熊统领能意识到这一切时已经太晚了。 因为隨著他的动作停顿在了空中的那一刻,这也意味著他的生机已然完全断绝。 不过哪怕如此,陈问也仅是瞥了一眼而已。 接著他又看了一眼尚未从百魂幡效果中挣脱出来的老白猿,然后回过头去,对著门口喊道:“进来吧岑姑娘。” 话音落下,一道脚步声赫然从陈问身后响起。 “都解决了吗?” 在陈问的安排下,岑瑶先前一直都躲在了外边。 现在在听到陈问的话以后,他也是下意识的问上一句。 只是当她真的走进来,看到地上的那五具尸体的那一刻,心中仍是止不住一颤。 第一百二十九章 :装傻充愣 对於岑瑶来讲,哪怕这些天来她跟著陈问已经见过了不少,並且她也在努力的去尝试適应。 可儘管如此,当她真的再次看到这一幕时,情绪多少还是有些波动。 而陈问自然察觉出了岑瑶的不对劲,只是他並没有表露出任何关切的意思来。 因为这一趟下来,既然岑瑶要一直跟著他的话,那必然会少不了见到这种画面。 要是对方迟迟无法適应的话,那对於谁来讲都不是一个好的消息。 所以陈问选择这个时候將岑瑶喊进来,也有让她適应的含义。 直到岑瑶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陈问才笑了笑:“既然能把你喊进来的话,那就说明事情肯定都解决了。” 岑瑶微微抿唇,也就是在这时,她的目光正好越过了陈问,看到了后面仍呆愣在原地的老白猿。 看著这满面白胡,又低了他们一头的老白猿,她很快忘却了刚才不適的感觉,转而困惑的问道:“这就是那个情报贩子老白猿?” 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岑瑶的语气多少是带著点狐疑的。 最主要的,还是这所谓的妖族学者和她心里的预期相差的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这看起来过分呆滯的眼神。 见状,陈问有些哭笑不得:“这只是因为我动用了那件灵宝而已,再等等吧,再等上一会就好了。” 说完,他有些犹豫的看向了老白猿。 陈问很清楚,现在这个铺子已经不安全了。 如今这支奉命前来抓拿老白猿的百妖监小队,都尽数的死在自己的手上,要是时间一长玄昱公子还没见到人的话,恐怕会意识到这里出问题了。 届时等著他们的,估计就是大面积的搜捕。 所以陈问便想著要不將老白猿带离此处,先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可他仔细想了想,他们如今身在城池之內本就是不安全的。 除非他们能够离开此地,否则只要还在这座城里,就不可能会安全。 更何况还得带上老白猿这么显眼的目標。 於是陈问一不做二不休,刚才就坐到了老白猿的对面,等待著对方的甦醒。 甚至於为了缓解自己的疲劳,他还特地给自己和岑瑶倒上了一杯热茶。 见到陈问居然悠哉的喝起了茶,岑瑶稍稍一愣。 她很难想像陈问会在这种紧要关头选择了这么做。 特別是在他们一旁的地面上,还躺著五具百妖监成员的尸体。 不管怎么看,这一幕都实在是太违和了。 “公子,我们这样子等真的没有关係吗?” 终於,岑瑶还是没忍住向陈问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闻言,陈问瞥了一眼老白猿:“难道你想带著这么个累赘,然后走到大街上等著被別人发现吗?” “这……” 岑瑶一时答不上话来,因为她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那他们还能够隨便走,去哪都没问题。 可要是带上一个定时炸弹的话,那就不同了。 没办法,在陈问的示意下,岑瑶也只得坐了下来,等待著老白猿甦醒。 “现在我们就再等会就好,只要问出来我们想要知道的赶紧离开就行,想来百妖监和玄昱公子的首要目標还是他,他们並不会来直接找我们。” 陈问担心岑瑶的心定不下来,於是又宽慰了一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老白猿怎么处理?” “当然是直接杀了,不能给到他任何为玄蛇一族出谋划策的机会。” 陈问眼神冰冷的盯著老白猿,而岑瑶面色一僵,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又发现这是最好的办法。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陈问一口一口的喝著杯子里的茶。 不过片刻过后,他的眉头不禁一紧,死死的盯著老白猿。 按道理来讲,如今百魂幡的效果应该早就过去了才对。 就算老白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妖,那也不可能会一直陷入呆滯这么久。 如此一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陈问很快起身,连带著將身旁的长刀一把拿起。 刚喝了一口热茶的岑瑶看著这一幕有些困惑,但不等她开口,陈问就已经先一步走到了老白猿的面前。 看著老白猿那好似没有任何变化的眼神,陈问毫不避讳的直勾勾与对方对视著。 片刻过后,他乾脆直接將刀架在了老白猿的脖子上,当刀刃与对方皮肤接触的那一刻,细微的血液顿时流出。 可儘管如此,老白猿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要是换做其他人来的话,没准就已经彻底相信了老白猿仍是处於被百魂幡影响的状態中。 只可惜在刚才的那一瞬间,陈问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老白猿那花白的眉头明显是有点动静的。 见状,陈问咧嘴一笑:“你是不是认为你这么做很聪明,觉得你只要继续这么装傻下去的话,就能够躲过一切了?” “那我也不怕告诉你,如果你现在回答我的问题的话,我兴许还会考虑要不要放了你,可你要一直这样的话,那我这刀只能落下去了。” 隨著这两句话落下,一时间,空旷的铺子也是微弱迴荡著陈问的回音。 岑瑶不解的看向了陈问,但下一秒,原先那没有任何动静的老白猿居然真动了! 只见老白猿当即往后倒腾了一步,接著连忙摸了一把自己脖子,在看到手上的血以后,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陈问问道:“你这人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按道理来讲,我刚才应该是已经偽装的很好了才对,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此时此刻,老白猿目光里哪还有原先的呆滯? 看著这一幕,岑瑶有些不可思议看了看老白猿,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陈问。 她没想到陈问一下就观察出老白猿是装出来的了。 而见到一切完全印证了自己的猜想,陈问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淡淡的看著老白猿,然后隨手抄起一块布来轻轻擦拭著先前染血的长刀,然后瞥了对方一眼:“我的时间向来很赶,可你知道你选择这么做浪费了我多少时间吗?” 第一百三十章 :暴露! 在稀疏的光亮映照下,陈问手中长刀的寒芒是让老白猿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现在想起来刚才被这把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幕,他都还是十分后怕。 毕竟当时但凡陈问的手稍微抖一下,恐怕现在他的脑袋就已经落地了。 所以面对陈问的问题,老白猿不敢怠慢。 “少侠说笑了,老夫確实是因为被少侠的能力影响到了,所以才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並不是装出来的。” 该说不说的是,老白猿的调整能力还是很强的。 这才没一会的功夫,他很快就將自己的情绪调整了过来,一边和陈问说著的同时,其语气里也满是恭敬。 陈问有些意想不到的深深看了一眼老白猿,而老白猿在感受到他的眼神后,也仅仅是微微躬身,没有再说什么。 见状,陈问也不废话,他也不想纠结於刚才的事情。 他稍微的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平静的开口问道:“那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多少?” 老白猿抬起头来显得有些疑惑:“少侠指的是什么?如果是指我回过神来后的话,那少侠的话我当然都听了个彻底,可要是之前的话,那我就不知道了。” 见老白猿居然还在耍滑头,陈问彻底冷下脸来:“你是真的觉得我不会杀你吗?” 眼瞧著陈问下一秒真的要来到自己身前,老白猿表情一僵,旋即连忙开口道:“好吧,我承认我是听到了,我知道少侠想问我些问题,另外还想在问完以后把我给杀了没错吧?” 闻言,陈问眼神闪烁,紧紧的盯著老白猿看了好一阵。 因为他分明记得,自己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好一会了。 要粗略算起来的话,起码也是两三分钟前的事情。 陈问之前曾经算过,如果是换做一个淬体四层的妖族来的话,以百魂幡现如今的效能,应该能让对方失神大概一分钟多一点的时间。 以此推下来,越是修为薄弱,被影响的程度必然是越严重的。 在来到老白猿和熊统领面前之前,他当然是用过观气术来查看这两人的修为的。 首先熊统领是淬体五层没错,而老白猿则是毫无修为在身,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一身稍微强上那么一点的体魄。 也就是说,如果要实际按照修为推算下来的话,那老白猿按道理来讲確实是该现在才缓过神来才对。 可偏偏就是这样,对方却能够听清楚自己之前所说的话。 这老白猿绝对不简单! 仅仅是片刻,陈问就在心里大胆的对老白猿下了个定义。 如今在他心里,老白猿决计不可能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猿族。 恐怕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对方有著某种能够隱藏修为的物件或是秘法,以至於让他的观气术都一时半会没看出个究竟来。 回到现实,陈问將这件事记在心里,表面上则是冷笑一声:“早这样不就完了,也不用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既然如此的话,你是想直接死,还是回答完我的问题后再死?” 老白猿浑身一颤,没忍住咽了口口水:“就没有不死的选择吗?” 陈问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也没有过分为难老白猿:“那就要看你能否表现出能让我放过你的资本了。” 闻言,老白猿毫不犹豫的就说道:“少侠,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我对於为玄蛇一族献计这件事情是嗤之以鼻的,不然这熊统领也没理由这么久都没能带走我。” 说到这,老白猿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死透了的熊统领,不由得打了个颤。 但陈问没有丝毫动容,他轻敲桌面,呵呵一笑:“不行,你的这个口头承诺我不能相信,所以现在先把这件事情放到后面,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答我什么,要是能够让我满意的话,我还是会考虑一下的。” 老白猿点点头,不过在陈问开口之前,他又问道:“少侠,在此之前,我其实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少侠能否为我解答一二?” 陈问微微眯起双眼,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的反问道:“你这是还想跟我討价还价?” “不不不,当然不是,就是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这样。” 老白猿连忙摆摆手,“我只是想知道,少侠你之前用的那件可以震慑我心神的东西,是不是灵宝?” 陈问瞥了一眼对方,然后一边將长刀放在桌上,刀尖对准老白猿的同时,一边沉声道:“你知道灵宝?” 老白猿没有否认,他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在人妖两族缔结不战契约以前,事实上妖族一直是以自身强横的实力与体魄压制人族一头的,但隨著后来人族掌握了术法,这种势头便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 “但两族之间之所以能够彻底平衡下来,其实是因为灵宝的出现,每一件灵宝都蕴含著不可估量的威能,在那段时间里,妖族可谓是死伤无数,於是考虑到种种,妖族这才选择了与人族签订不战契约,相互约定两族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听著老白猿的这么一番话,陈问眉头一挑:“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些事情?” 老白猿笑了笑:“所以我才判断少侠刚才手中的拿著的,应该是灵宝才对,而灵宝一般来讲,也只有人族才会拥有...二位其实都是人类没错吧?” 隨著这句话落下,整个铺子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仅仅是那么一下,里头就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了。 一直在一旁观望的岑瑶,难以置信的微微瞪大双眼看向了老白猿。 她怎么都没想到,老白猿居然只依靠这么些信息,就將他们的身份给判断出来了。 本来她对於陈问的选择还稍微有些犹豫,但此时此刻,这抹犹豫已经被彻底切断。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岑瑶还希望陈问现在就能够动手。 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事关重大,倘若让老白猿活著走出这里的话,他们的身份极有可能会暴露。 届时等著他们的,將会是来自百妖监与玄昱公子的追杀! 第一百三十一章 :查漏补缺 老白猿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来自岑瑶的杀意。 只是他在面对这种情况时,脸上依旧十分淡定,看起来似乎並不担心什么。 况且他在瞧见岑瑶一直在看著自己时,哪怕老白猿没能看到岑瑶那隱藏在兜帽底下的面容,可他依旧是微微一笑,似乎是对岑瑶的回应。 见状,岑瑶的面色不禁凝重了几分。 她下意识的看向陈问,想看看陈问要怎么做时,可陈问却依旧稳坐在位置上,看起来像是並没有为刚才的事情有任何的动容。 直到好一会后,陈问五指轻扣桌面,“嗒嗒嗒”的声音顿时迴荡在了整个铺子內。 再重新看向老白猿,陈问有些疑惑的问道:“我很好奇,你敢这么当面揭露我们的身份,难道你就真的不怕死吗?” 话音落下,老白猿微微躬身,不解的反问道:“少侠错怪我了,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我只是想为两位在接下来的这趟行程里查漏补缺?” “查漏补缺?” “没错,我知道,二位的身上一定还有著某件能够隱藏自身气息的灵宝没错吧?” 老白猿好奇的看著两人,看起来像是想印证自己的猜测一般。 而岑瑶在见到老白猿居然还点出了隱香的存在后,心里更加不淡定了。 要知道,他们之所以能够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这里,就是靠著隱香这张底牌的。 隱香的作用不可谓不大,以至於哪怕他们之前走到了百妖监的守卫跟前,对方都没办法分辨出他们的身份来。 要是可以的话,没准他们还能够靠著隱香继续深入这座城池也说不动。 可现在老白猿三番两次的,说出了他们的身份以及灵宝的事,以及其脑中的学识,不管怎么看,这些事情都已经足以让老白猿真正死在这里了。 但陈问仅仅是伸手示意让岑瑶冷静,並没有急於一时。 他很清楚,既然老白猿能够说吃他们的身份的话,那顺著这条线索往上推,肯定也是能够发现隱香这件事情的。 经过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发生,他现在很好奇,老白猿究竟还能往下说点什么。 於是陈问非但没有否认这件事,反而很是坦荡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的確是有某种能够隱藏气息的方法,你继续往下说吧,要是说的好的话,没准可以不用死在我的手里。” 见到陈问直接选择了承认,其实老白猿也是有点意想不到的。 不过他在听完这番话,快速调整了下情绪后,又补充道:“少侠想想,这偌大的妖族地盘,断然不可能只有我一人能够看出这些问题来,倘若有人比我先一步发现了这一切的话,那二位就麻烦了,所以...我反倒觉得二位应该庆幸先发现这一切的人是我。”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既然我现在直接说出了二位的问题的话,那后面二位再想行动的时候,就可以儘量往这方面下功夫,不让其他人看出来了,难道我这还不算为二位查漏补缺不是?” 不知为何,陈问现在总有一种身处朝堂中的感觉,而老白猿现在的话语和语气,不管怎么看都很像是为皇帝諫言的忠臣。 要是把这猴头换做人的脑袋就好了,这样不仅能够看的顺眼些,而且他也不用这么费劲。 但该说不说的是,老白猿的话確实是点醒了他。 看来以后再用百魂幡时,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如果真的暴露了的话,那也必须得將对方先一步斩杀。 意识到这点后,陈问深吸一口气,再看向老白猿时,没忍住讚嘆一声:“你跟其他我见过的妖族的確不同,他们整日表现出的状態就像是没有脑子似的,典型的有勇无谋,可你不一样,可这也让我越来越想杀你了。” 闻言,老白猿愣了一下,旋即没忍住苦笑一声:“少侠可不能恩將仇报啊,老夫这不也是帮了二位一把吗?” 陈问咧嘴一笑,倒也没有动手,而是继而好奇的问道:“既然你当真这么厉害的话,那我很想知道你能不能猜到我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老白猿神色一怔,接著无奈的嘆了口气:“少侠可別折煞我了,我之所以能说出那些事情,也不过是因为有线索可寻罢了,可我也不是神仙,少侠现在想让我这么答上来的话,那就纯粹是在折磨我了。” “但如果少侠真有什么想知道的话也可以儘管问我,我不收任何东西,就当是我报少侠的救命之恩了,否则我现在应该也已经被那熊统领给带回去了。” “少侠也不必担心我会暴露二位的行踪和情况,毕竟要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应该算是中立派?何况我也不是没和其他人类做过买卖。” 隨著老白猿把话说完,陈问敏锐的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你还和其他人类做过买卖?” 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同一时间,他的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了一个人选,而接下来老白猿的话也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想。 “那也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人应该叫陆诚,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听说过。” 老白猿不假思索,很快便说出了陆诚的名字。 而陈问在听完老白猿说完这些话后,心里斟酌片刻,当即也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虽然老白猿身上有著很多令他费解的事情在,但考虑到时间的缘故,他还是决定以后有机会再说。 眼下熊统领一行人已经消失了太久,没准玄昱公子已经要起疑了。 所以陈问没再犹豫,当即便开口问道:“我来这只想了解一件事情。” “少侠请讲。” “玄蛇蛋在哪?” 在陈问將这个问题拋出以后,他的目光就已经死死的锁定在了老白猿的身上。 而老白猿显然没有想到陈问会问出这么个问题来,以至於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 直到好一会后,他才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两人:“玄蛇蛋一事难道不是你们朝廷和玄蛇一族的主战派瞎琢磨出来的吗?可你们现在居然真的想打玄蛇蛋的主意?”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交易? 老白猿其实想过很多陈问和岑瑶两人找上自己的原因。 但哪怕如此,他都完全没能想到两人居然想打玄蛇蛋的主意。 身为人类,陈问二人可能並不知道玄蛇蛋对於玄蛇一族的重要性,可老白猿身为妖族可太明白了。 对於寻常妖族来说,他们在对待自身的血脉传承时都显得尤为小心,而玄蛇一族身为七大妖族之一就更不用说了。 对七大妖族来讲,每一条血脉那都是极有可能改变些什么的。 毕竟万一正好就是这一条血脉觉醒的天赋和能力够强,强到足以改变整族的颓势的话,那对於整族来说,这都是要竭尽全力培养的存在。 可现在眼前这两个人类居然真的敢把主意打到这件事情上,老白猿是真觉得这两人疯了。 而陈问在面对老白猿的质问时依旧錶现的很淡定,他举起茶杯抿了口茶,然后才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对方:“这件事情不是早就在巫山上下传开了吗?可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这件事情只是我们压根就没有做,所以这个锅不能扣在我们头上。” “但现在的事实是,除了少数人以外,其他人都几乎认定了你们已经將玄蛇蛋给盗走了,你们根本没有必要……” 老白猿本意其实是想要劝住两人別去做这件事情的,只是他话说到了一半,却越来越发现这件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再等他抬起头来,看著陈问一副尤其沉稳的模样,老白猿当即意识到了些什么。 “所以你们就想要將玄蛇蛋给盗走,乾脆让这个锅扣的更实一点?” 老白猿面色一变,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陈问。 而陈问在听到老白猿居然说出了他们这一趟行程的本质后,也是有些惊讶。 但他还是没忍住鼓起了掌,很是认可的点点头:“不愧是妖族中的智者,仅凭我这三言两语就判断出来了,你说,要是留著你这么个祸患在,万一將来哪天你真的给谁献计,导致出现了什么问题的话,我可就真成了罪人了。” 陈问的语气仍是十分平静,平静到让人根本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来。 可越是这样,就越难遮掩他对老白猿的杀心。 他原本以为这个所谓的情报贩子,要比起其他妖族的话顶多也就是多了点脑子而已。 但经过这么一段短暂的时间交谈下来,陈问却发现这个老白猿当真是有些深不可测的意味。 像这类人,迄今以来他已经见过两个了。 一个是最开始在望月楼见到的沉香姑娘,虽然陈问没有確凿的证据,但还是不妨碍她怀疑对方疑似是九尾狐一族,以至於就连她的侍女小鱼,其修为都绝对不低。 另一个,则是不久前陈问见过的陆诚。 陆诚就不必多说了,对方本就是景朝功臣,再者能够从万军从中取敌方首级的,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之辈? 继这两个人以后,今天老白猿则是成为了第三个。 只是到底能不能够真的將老白猿永远留在这里,其实陈问也不太清楚。 因为迄今为止老白猿仍是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气息来,这也导致他根本没有办法判断对方的手上到底有著什么底牌。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陈问只能选择去走一步看一步。 而老白猿在感受到陈问的杀机以后,眉头不禁一挑,不过他在调整好后,还是苦口婆心的说道:“少侠大可不必这么著急,且不说我对为玄蛇一族献计毫无兴趣,就说一旦我真的这么做的话,你们景朝的那位就得找上我来了。” “我们景朝的那位?” 陈问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隨即他不假思索的反问道,“你说的是陆诚?” “你也知道陆诚?” 老白猿有些讶异,但片刻后他又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也对,毕竟他是你们景朝的英雄,所以知道貌似也算正常,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怕直说了,当初我和陆诚曾做过一笔交易。” “当然,这是笔单方面的交易,交易的內容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我不能为妖族献计,一旦献计的话,就算我躲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找上门来,所以二位根本没必要忌惮我。” 在说这番话时,老白猿的语气里满是对现实的无奈。 而陈问在听到这番话后,原先紧锁的眉头也鬆了不少。 他並没有怀疑老白猿这番话的真实性,因为陆诚是真有这个本事在。 儘管他暂时是看不出老白猿的深浅没错,可陆诚可以啊! 而且既然连陆诚都没有杀老白猿的话,那肯定有他的理由,没准在这里面,还有他的部署也说不准。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陈问贸然出手的话,搞不好会影响陆诚的计划也说不准。 何况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真的在这里杀了老白猿。 所以在短暂的思绪过后,陈问果断的放下了心中的杀意,但表面上他还是警告一句:“那就希望你能够记住交易的內容,另外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玄蛇蛋究竟在哪了吗?” 感受到陈问投来的目光,老白猿嘆了口气:“玄蛇蛋就在玄昱公子所在的地方,想来你们一路走来应该也看到城里的那座大殿了,就是在那里没错。” “果然……” 陈问心中一沉,对这个答案他是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了,玄蛇蛋作为玄蛇一族的血脉传承,理应待在玄昱的身边。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在百妖监內。 毕竟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讲,既然百妖监出动了这么多人去原先岑瑶见到玄蛇蛋的地方堵截他们的话,那此时远方的高塔应该正处於一个空虚的状態。 只是事到如今,也没有这么多时间思考这件事情了。 眼下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陈问也不確定玄昱公子到底发现这里的事情没有。 既然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的话,直接离开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於是他很快就回过头来看向岑瑶示意道:“走吧,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否则要是其他人来了的话,我们可就麻烦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老白猿不见了! “走?” 见到陈问收起长刀,大有一副真的要离开的模样,岑瑶不禁一愣。 她没有像陈问一样的观气术,能够看出老白猿的究竟,更没有见过陆诚本人。 所以她根本没有办法把这件事情想的太远。 但至少此时此刻,岑瑶认为老白猿无论如何都是必须得杀的,否则后患无穷。 於是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就开口道:“那他怎么办?” 这个他毫无疑问,自然是指的老白猿。 而老白猿在听到这番话后,没忍住眉头一跳。 他眼瞧著陈问都要离开了,却没想到这会还有无妄之灾。 老白猿舔舔嘴唇想说点什么,可陈问先一步的瞥了他一眼,旋即摇摇头:“没有这个必要了,先走吧,具体的等安全了再说。” 闻言,岑瑶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选择了相信陈问。 不过就在两人临走前,陈问的脚步突然一顿,又回头看向了正端起另一个茶杯的老白猿。 “在临走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面对陈问的发问,老白猿放下茶杯微微一笑,也不知怎的,这个笑容在那张猴脸上,愣是显得有些让人摸不著头脑。 “少侠请讲。” “其实你根本就不怕我动手,没错吧?” 隨著陈问將自己的问题拋出,老白猿脸上的笑容一滯,直到好一会后,他才不解的问道:“少侠何出此言?我也就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妖族而已,要是少侠真想对我动手的话,我现在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身首异处?” 陈问听到这四个字后,当即摇摇头,“我还是更相信我的感觉,恐怕就算我真的对你下手了,你也照样会安然无恙不是吗?” “我……” 老白猿还想再说点什么,可陈问在说完这番话后,根本没有给他留出任何空间,领著岑瑶径直就离开了。 见状,老白猿只觉得自己好像无形中吃了个哑巴亏。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老白猿用了好一会才从刚才的状態中挣扎出来。 他重新举杯喝了一口茶,往常清新的茶香味不知为何,现在的他只觉得变得有些寡淡。 直到好一会后,老白猿才无奈的苦笑一声:“看来这景朝里又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类小子啊……” 话说到一半,他又瞥了一眼地面绽开的雪花。 “就是有点不太尊老爱幼了,还要留下这么个烂摊子来给我处理。” …… 远方,又是一阵马蹄声响起。 只是这一回比起上次,明显要激烈不少。 再往远处一看,只见十来名百妖监成员,正骑著快马浩浩荡荡的朝著老白猿所在的铺子赶去。 见到这一幕,岑瑶不禁一阵后怕:“还好我们走得早,不然真要跟他们碰上的话,恐怕就麻烦了。” 陈问微微一笑:“岑姑娘不必紧张,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接下来只要看戏就好。” 事实上,两人在出了大门以后並没有选择直接离开,而是躲在了不远处的一个足以观察到全局的角落里,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问之所以选择这么做,一方面是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想好该怎么去到玄昱公子的身边,乃至於將玄蛇蛋给盗出。 所以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先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后面的计划。 至於另一个理由,也是陈问想借百妖监的刀来看看老白猿究竟有几斤几两。 倘若一会老白猿被直接逮捕了的话,那就证明他的猜想估摸著就是有问题的,到了这一步,老白猿死或不死也没有任何区別了。 毕竟能够被老白猿抓住,那就证明他的实力和计谋其实也就那样,根本酿不成威胁。 但要是老白猿在百妖监这么多耳目的情况下仍然能溜走的话,那又恰好坐实了他的猜测。 正好此时,岑瑶又再次看向了陈问,斟酌一番后还是没忍住说道:“公子,其实我有一个问题。” 闻言,陈问看了岑瑶一眼:“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对老白猿下手吧?” 岑瑶神色一怔,但最终她还是果断点点头。 见此情形,陈问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並不是我不想杀他,而是眼下的形势不允许,按照他先前所说,既然他和陆诚前辈见过,可陆诚前辈却没有杀他的话,那一定有陆诚前辈的道理,再者,我总觉得他並不像表面上那么人畜无害,再接著往下看吧,看看百妖监能不能把他找出来。” 眼瞧著陈问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百妖监的人马上,岑瑶不再多言,同样是將目光放在了他们身上。 而这批人很快就策马来到了老白猿的铺子前。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在为首之人的示意下立刻下马,隨即拿著身上的兵器一句话都没有说,便猛的直接闯入了铺子里。 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陈问並不知晓,可没多久,他们就满脸困惑的走了出来,而老白猿压根就不在他们身边。 “统领,老白猿不见了!” “搜,將城东彻底封锁!我就不信在这么点时间里他还能跑到天涯海角去不成?一定要给我把他找出来!” 伴隨著这两句话下,陈问带著岑瑶悄然离开了原地。 两人赶在了百妖监封锁城东之前,先一步的离开了这个区域。 再次回到灯火通明的街道,他们皆是不约而同的鬆了口气。 不过陈问並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因为先前百妖监的反应无疑是彻底验证了他的想法。 老白猿果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要知道,离他们离开铺子,再到百妖监的人来到铺子,恐怕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 但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老白猿却硬生生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来了个大变活人,一点踪跡都没有留下。 哪怕是换做陈问来,他都不一定能够做到像老白猿这种境界。 所以要说老白猿真的像他表面上那样毫无修为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让陈问想不通的是,老白猿究竟是用了什么方式才得以掩盖住身上的修为的? 要知道他的观气术可不是什么凡物,这可是系统给予他的。 可在这种情况下,观气术竟是没有看出老白猿的究竟来! 老白猿……很危险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落脚 而在两人真正处於光亮之下后,反而有些沉默寡言。 至少一时间下来,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到这里岑瑶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陈问临走前会对老白猿问出这么个问题来。 感情老白猿压根不像表面上表现的这么简单。 可越是这样,岑瑶就越有点担心。 不过考虑到刚才陈问的话,她还是强忍下了这种感觉。 而陈问则是在心里暗暗思索著,老白猿究竟是什么修为。 毕竟在百妖监那样的封锁下,老白猿却依旧能够走脱,这便已经说明了对方的实力肯定不简单。 最简单的,要拿陈问自己来举例子的话,他是断然做不到在这么多百妖监成员紧密的搜捕下完美逃脱的。 不过眼下,他也来不及想这么多的事情了。 陈问很清楚,目前该处理的並不是老白猿的事,而是该如何接近玄蛇蛋。 而现在的关键在於,他们究竟要如何靠近那座大殿? 陈问沉了口气,左右眺望一眼后提议一句:“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得先找个合適的地方过了这一晚再说。” 闻言,岑瑶不假思索:“城里应该有客栈,但如果要找客栈的话,最好得找靠近点大殿的地方,也方便我们观察。” 陈问点点头,在確认方向后很快就领著岑瑶朝著地方赶去。 只是隨著夜深,街上的人不仅没少,反而还有点越来越多的意思。 这也导致了两人前进的效率大大降低。 毕竟要是他们堂而皇之的走在大道上的话,就凭他们这身装扮,保不齐有哪个脑抽的会突然把他们给举报了。 一旦真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两人仍是猥琐在各种巷子里稳稳前进著。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他们总算是来到了一家客栈前。 来之前陈问粗略的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家客栈已经是距离那座大殿最近的了。 至於还想再近的话,那就不太可能了。 於是陈问没有犹豫,果断就领著岑瑶进到了客栈里边。 刚走进来,他们便听到了一旁不断地在传来算盘的拨弄声。 只见这客栈的老板將手中的算盘打的飞快,看起来一点都不逊色於景朝的商人。 对方自然也在这时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 所以他很快放下手中的算盘,头都还没抬起来,那热情的声音就已经先一步来了。 “客官,要住房吗?我们这有天地人三种不同的客房,天字號客房最好,不仅视野广,而且方方面面的服务也是最周到的,地字號其次,人字號呢则是主打一个性价比……” 话说到一半,老板已经抬起头来了。 他本想接著给两人介绍的,可当他看到陈问和岑瑶的装扮后,原先脸上洋溢的笑脸顿时就僵住了。 只见眼前的陈问二人皆是身披著黑色披风,並且还戴上了兜帽,就单论这样的打扮,放眼整个大街,都几乎找不出一个人来。 而且因为有兜帽的存在,这也使得他压根没有办法看清楚两人的长相。 所以在这一瞬间,他心里其实已经是十分不想做两人的生意了。 毕竟两人的穿著实在是太诡异了,连脸都瞧不著。 不过陈问可不管这么多,他之所以选择这家客栈,不仅仅是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更是因为这客栈足足有七层之高。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能够入住第七层的话,无疑是能够为他们提供很大的助力的。 至少他们能够先好好观察观察大殿周围的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所以陈问也不理会对方异样的目光,径直就问道:“第七层是什么房型?我就这么说了,什么房型都行,但我一定要第七层的客房。” 他直接將自己的要求挑明,可当客栈老板听到这话后,却是更加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他干这家客栈少说也有十来年了,这十几年里他基本什么人都见过,可像是陈问这样上来就只要第七层客房的人,客栈老板还是第一次见著。 绝对有古怪! 他第一时间就对这二人下了个定义。 不过儘管如此,他表面上仍是掛著笑脸,可以说是尽显身为客栈老板的职业素质。 只见客栈老板搓了搓手,语气有些为难的说道:“不好意思啊二位,第七层的客房已经全部有人入住了,所以……” 他没有接著把话往下说,而陈问敏锐的注意到了对方的微表情。 这个表情可能连客栈老板都没注意到,因为这是他无意识做出来的,可这恰恰说明他在撒谎。 不过陈问也没有著急,他在和岑瑶对视一眼后,马上又回过头来笑了笑:“没关係,第七层没有了的话,第六层呢?或者第五层也可以,只要別太低就好。” 见到陈问又进一步的提出了其他要求,客栈老板神色一僵,他深吸一口气后,还是硬著头皮摇了摇头:“抱歉客官,你说的这两层...也入住完了。” “哦?” 陈问眉头一挑,语气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那要照你这么说的话,是不是你这客栈早就已经住满人了?哪怕我说第一第二层也同样是没有客房能够给到我们的?” 眼瞧著自己的心思被完全捅破,客栈老板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儘量带著歉意点了点头:“的確是这样的没错,不过为了弥补二位客官,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推荐另外一个去处,那里离我这也不远……” “不必了。” 正当客栈老板想將同行的客栈报出时,陈问就已经先一步的打断了他。 客栈老板下意识的想看看陈问想说什么,可接下来陈问的话却是让他心口一紧。 “看来你们巫山的待客之道也不过如此而已,亏得玄昱公子三番两次的说这说那,没想到也就一般般,走吧。” 陈问失望的摇摇头,並且在说完后,作势就要带著岑瑶离开。 眼瞧著两人已经背过身去的背影,客栈老板的大脑已经陷入了一阵快速的思考当中。 他可不是傻子,能够在这里立足这么多年,他靠著的就是自己的脑子。 而听刚才两人所说,他们似乎还真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观望 並且最最关键的点在於,客栈老板还从陈问的话里听到了一个尤其关键的词汇。 玄昱公子。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玄昱公子说明他们巫山的待客之道淳朴,所以这两人才会来到这里的。 所以眼前两人的身份和地位绝对不简单! 至少也不是他能够得罪起的。 万一真因为他的问题,导致这两位客人大发雷霆的话,那別说是他这个客栈要关门了,就是他自己可能都要关门了。 於是在意识到这点后,客栈老板当即高喊一声:“二位客官且慢!” 话音落下,还没等陈问和岑瑶缓过神来,对方就已经火急火燎的走到了他们面前。 见状,陈问语气很是淡然的询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我们赶著入住,所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別来打搅我们了。” 闻言,客栈老板赶紧否认道:“两位客官別著急,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我们客栈的第七层还有一个客房,而且是天字號客房,想来一定可以完美契合两位客官的需求的!” 在说这番话时,客栈老板的语气相较於之前,可谓是变得諂媚无比。 从这態度来看,但凡现在陈问说一句可以的话,恐怕他恨不得直接喊上一门轿子给两人抬上去。 只是陈问在听到这番话后,却很是玩味的反问道:“不对吧?我怎么记得你刚才说的是从第一层到第七层所有客房都入住满了,而且你刚才可说的很斩钉截铁啊,但为什么现在又平白无故多了个客房出来呢?” 面对陈问的质问,客栈老板呼吸不由得一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悬在了嗓子眼上。 他现在只觉得不管自己怎么回答,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但这又能怪谁呢? 估计也就只能怪自己脑子犯浑了吧。 想到这里,客栈老板哽著喉咙,刚想向陈问二人求饶,可就在他出声之前,陈问突然又咧嘴一笑:“別紧张,还有客房的话那肯定是最好的,既然如此的话,还麻烦你带路吧。” 这句话一出,无疑是让原先紧张的客栈老板短暂的忘记了思考。 他难以置信的看著陈问,毕竟在他看来,就凭自己先前的那些话,陈问不拿来大做文章就不错了,更別说是像现在这样。 只是对陈问来说,现在时间紧张,他也仅仅是想给对方一点压迫感而已,好节约时间来做剩下的事情。 至於去专门难为一个客栈的老板,那就根本没有任何必要了。 而他在见到客栈老板这副愣住的模样后,则是假装疑惑的问道:“怎么了?难道那客房又不在了不成?” 这一句话顿时將客栈老板给拉了回来。 他在回过神来以后,儘管他看不到陈问的容貌,但在他心里,陈问儼然已经成为了这辈子自己见过最为和善的人之一。 於是客栈老板没有犹豫,迅速的回答道:“怎么可能,就是其他客房都没了,但最好的客房一定始终都在!两位客官请跟我来,我来带路。” 见状,陈问示意岑瑶跟上,不一会在客栈老板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第七层。 在替两人打开这天字號客房的房门后,客栈老板尤其恭敬的说道:“两位直接入住即可,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隨时喊小的,小的马上来解决。” 不知不觉中,客栈老板连对自己的称呼都低下了不少,而陈问则是点点头,在见到对方离开后,两人才一块进到了客房內。 在將房门锁死后,他们不约而同的鬆懈了一口气。 这一路走来,不管是对陈问还是岑瑶来讲,心神的损耗都是极大的。 一方面他们得处处提防著被其他人发现,另一方面他们还得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坦白来讲,如果可以重新回到当初的话,陈问是真希望自己能果断拒绝这门差事。 只是现在来都来了,想这些也已经全然没有了意义。 好在,眼下对於二人来讲有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这个所谓的天字號客房,从某种角度上来讲確实配得上这个名號。 因为在二人的身前有著一扇尤为宽敞的木窗,而木窗外的画面,正正好好能够看到那座被称为玄和殿的大殿。 虽然玄和殿的另一侧看不太清楚,可胜在以他们的视角来看,玄和殿的正门方向以及一旁的街道情况,他们都能够尽收眼底。 这无疑是为他们接下来的潜入计划提供了一把助力。 “看起来玄昱並没有实施对玄和殿旁街道的管制。” 陈问一眼看下去,只见玄和殿一旁的大街上仍是有著许多人来回走动著。 除开他们在看到玄和殿时表现的有些小心翼翼以外,其余时刻跟在其他地方看起来並没有其他区別。 而岑瑶站在了陈问身边同样扫了一眼,很快给出了一个结论:“看来玄蛇一族儘管在七大妖族內稍显落寞,但对於普通妖族来讲,仍然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贵族...不对,从现在的情况上来看,似乎连望都望不了。” 闻言,陈问摘下兜帽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其实这跟我们貌似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別。” 岑瑶將身上的披风解开,她轻轻撩拨了下有些凌乱的秀髮,恍惚间仿佛有一股香气暗暗瀰漫开来。 陈问鼻尖微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而岑瑶则是选择忽略了他刚才的一番话,隨即淡淡一笑:“就算玄昱公子没有对这进行任何管制,可我们要是真的想进去的话,难度还是太大了。” 陈问没有在意岑瑶的忽略,而是认可的点点头。 他原本还以为能够通过混入人群的方式,以求寻找进入玄和殿的机会。 可放眼看去,偌大的街道上压根就没有任何一个路人胆敢靠近殿门。 毕竟对这座城的所有妖族来讲,玄昱公子的名號甚至是要大过天的。 就算偶尔有一个人不长眼的走了上去,也会第一时间被门口的守卫呵斥。 单论这种情况来说,这种方法就可以直接排除了。 “看来又得想想办法,看看该怎么潜入进去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乌龙 在简略的观察了下周边的地势后,陈问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同样將披风摘下。 感受到那徐徐晚风扑来的瞬间,他实在是没忍住深深吐了口浊气。 果然,有的时候这种短暂的自由也是来之不易的。 正当陈问心中暗暗感慨时,一旁的岑瑶却刚好打了一个哈欠。 儘管她已经收的很快了,但她那微张的小嘴还是被陈问清晰的捕捉到了。 也就是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岑瑶还仅仅是个凡人而已。 她並不能够像自己一样,做到彻夜不眠。 如果要换做是还在景朝內的话,这会的岑瑶恐怕早就已经入睡了。 更何况这一连几天下来,两人又经歷了长途跋涉和各种各样的难关,而且还几乎都没有怎么休息到。 但凡陈问毫无修为的话,估计他早就已经倒下了。 可哪怕到了现在,岑瑶都仍然强撑著在观察玄和殿周边的情况,並且要说有什么能表现疲惫的地方,兴许也就只有对方脸上那略显憔悴的面容了。 综合以上的几点,以至於他一时间都忘了岑瑶还是凡人的处境。 於是陈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很快就瞥了一眼那唯一的一张床,然后连忙示意道:“岑姑娘,现在夜已深了,趁著这会还有点时间,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吧。” “啊?” 岑瑶在听到这话后稍稍一愣,她没想到自己这么细微的动作都被陈问给看到了。 但等她回过神来以后,又连连摇头道:“没事的陈公子,眼下事態紧急,我们还是得先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才行,休息这种事,回去再说也不迟。” 闻言,陈问神色一怔,旋即哭笑不得的开口道:“那倒也没有紧急到这种程度,既然是要计划的话,那肯定要一个完美且安全的计划才行,岑姑娘难道现在有什么思路不成?” 岑瑶犹豫片刻,但还是很诚实的摇摇头:“那倒是没有……” “那不就对了。” 陈问笑了笑,“这种计划显然不是短时间內可以想到的,不过至少我们现在已经来到了一处足以观察清楚底下的地方了,那在想到好的计划之前,为什么不先好好休息休息呢,也只有好好休息了,后面执行起来才有足够的气力吧?” 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显然已经是將语文里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发挥到极致了。 再看岑瑶,从她那稍显犹豫的表情来看,她显然也是有所动摇。 因为对於岑瑶来讲,她可並非是真的不累,而是全靠心里的那一口气才撑到现在的。 她没有陈问那样的体魄和修为,对她来讲,能够重新上到巫山本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更別说在这个过程里,她还得时刻保持著高度的戒备,以防隨时会出现些什么意外。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这才得以跟著陈问艰难的上到巫山山顶,乃至於进到这座城里的。 而她不愿休息,那肯定也不是因为她真的不累。 而是对岑瑶来讲,这一路上陈问可谓是已经照顾了她太多了。 坦白来讲,若不是因为她当初的一己之私的话,那现在陈问根本就不会被牵扯进这件事情来。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岑瑶断然是不可能做到心安理得的休息的。 可是现在陈问的这些话,无疑是在卸下她心里的防备。 岑瑶终於有些坚持不住了。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岑姑娘是在担心其他情况的话那大可放心,有我在呢,就算真的被谁发现了或者其他更糟糕的情况,我也能第一时间带上你离开。” 陈问呵呵一笑,一把就將岑瑶的忧虑带了过去。 只是对於岑瑶来讲这还不够,她先是点点头应道:“休息可以,只是在休息之前,我还有一个请求。” “请求?” 陈问愣了一拍,疑惑的问道,“岑姑娘不妨说说。” 岑瑶微微抿唇:“陈公子你这一路也受累了,既然你刚才也说不急於这一时的话,那我们一起休息的话应该也没有什么关係吧?” “一起休息?” 陈问眉头一挑,下意识的看向了那唯一的一张床,然后好半天没有说话。 岑瑶在见到陈问表情上微妙的变化以后,也是有些困惑,但直到她看了一眼后她也是才发现,这所谓的天字號客房里,居然只有一张床。 这可一下给岑瑶闹了个大红脸。 虽然她在许多事情上都表现的是很冷静没错,可在男女问题上,她也只是未经世事的少女罢了。 所以不管怎么看,刚才岑瑶隨口而出的一番话显然都有些逾矩了。 这也导致了一时之间,客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之中。 眼瞧著岑瑶那副窘迫的模样,陈问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他很清楚这会自己该站出来打破这尷尬的局面,於是他没有犹豫,在轻咳一声后有些生硬的开口道:“没关係,我坐著休息就好,对现在的我来讲,坐著和躺著已经没有什么区別了。” 听到这话,这回岑瑶没有再做任何爭论。 她仅仅是短促的“嗯”了一声诸侯,便默默地躺在了床上。 只是这一下,岑瑶还是难以避免的和坐著的陈问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无疑是让岑瑶的脸颊上的緋红又深了几分。 就好似一朵火烧云似的,从那白皙的脖颈直接蔓延到了耳根上。 似乎是怕被陈问看到自己的情况,岑瑶还特別的將身子面向了墙,好以此来让自己避免再度陷入尷尬的窘境里。 看到这副画面,陈问心里也没有在意,毕竟別的不谈,就论男女有別这点就已经够说半天了。 所以他也仅仅是拋下了先前发生的事情,转而开始思索起有什么办法能够顺利的进到玄和殿里边。 直到好一会后,耳边传来的酣睡声才把他从这种状態中给拽了出来。 回过神来后,陈问下意识的便朝床上看去。 只见床上的岑瑶没有任何动静,从那微微起伏,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来看,对方无疑是已经安然入睡了。 见状,陈问心里不禁暗暗一笑。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再次突破 陈问也没有过多的將时间放在思考计划的这个过程中。 因为就像他刚才和岑瑶所说的那样,真正完美无缺的计划是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想出来的。 急於一时没准会导致出其他的乱子。 於是陈问稍微定了定神,很快就將注意力放在了其他的方面上。 比如...修为。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一路上走过来他杀妖所获得的命数点,应该是足够他再提升一次修为没错。 想到这,陈问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陈问】 【修为:淬体六层(70/70当前可使用命数点进阶】 【术法:观气术lv2(70/300)、破煞术lv1(70/100)】 【灵宝:百魂幡(已彻底解锁能力,晋升为千魂幡需要五精魄,每两百普通魂魄即可融合为一精魄】 【命数点:70】 【特別能力:炼化(可吸收气数並转化为命数点)】 当面板出现的那一刻,一切顿时就明朗了起来。 陈问第一时间便看向了自己的命数点。 毫无疑问,他现在的命数点已然足够他晋升到淬体七层。 一旦等他晋升到淬体七层的话,有七劫刀和百魂幡在,想来就是跟玄昱公子正面碰上,自己应该也不惧对方。 只是儘管如此,陈问心里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坦白来讲,他这一路上走来杀的妖,诸如先前铺子里的熊统领,他们的修为其实都不算太低。 可就是这样,陈问能够得到的命数点却越来越少,还是显著减少的那种。 从最开始的几头妖就能提供三四十命数点,到现在杀到快十头了,也才三十点,这种落差还是很明显的。 看来隨著自身的修为提升,再去杀修为低下的妖已经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了。 不过陈问还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要是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大量命数点的话,那这个系统是真的有点太过分逆天了。 再怎么样也还是得给別人一条活路走走的。 在快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態后,陈问先是看了一眼熟睡的岑瑶,確认无误后,果断就將命数点尽数花在了修为上。 当命数点归零的那一刻,陈问瞬感浑身沸腾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能够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在快速的流淌著,连带著筋骨在內也不断地噼啪作响。 好在,这声音只有他能够听的见。 不过在疼痛感出现的那一刻,陈问还是不禁瞳孔一缩,没忍住发出了一声闷响。 儘管他是在之前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没错,但不知为何,这一次他只觉得有些疼痛难耐。 在快速的思考过后,陈问也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因还是在於淬体境界的每三层境界,对於修士来说都是一次全新的蜕变。 淬体一到三层,二到六层,七到九层,每到一个坎上,都意味著修为將迎来一次质变。 只有將这每一道坎都迈过了,那才能够在將来为迈入炼神境界打上结实的地基。 只是这一切对於普通修士来讲还是有点过分遥远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能够每迈过一个坎就已经是来之不易的事情。 反观陈问在修行路上就没遇到过什么问题,所以受点痛那也是再寻常不过的。 要论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作还是有点太尷尬了。 此时此刻的陈问可谓是已经咬紧牙关,死死的熬著体內气血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筋骨的冲刷。 为了不让床上的岑瑶听见自己的动静,他只能紧闭双眼,不断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本以为隨著时间的推移下来,疼痛能够逐渐减轻。 可事实证明,陈问还是有点想多了。 因为一分一秒过去,身上那种被蚂蚁啃咬的感觉不仅没有一点减轻,反而还越来越重。 就好像是想將他浑身给啃食透一般。 而陈问早已浑身浸满了冷汗,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沉重了几分。 甚至在某一段时间里,他总觉得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昏沉,逐渐有种不省人事的感觉。 妈的,不会没倒在妖族手上,要倒在修为突破的口子上了吧? 陈问深吸一口气,这是他截止目前心里能够想的最后一句话了。 因为接下来,他只听到“扑通”一声,就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陈问只觉得好像有一只手正在抚摸著自己的额头。 在那细腻的触感,以及轻柔的动作下,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感觉自己原先有些燥乱的心一瞬间就安定了许多。 这种感觉尤其奇怪。 不仅如此,在好一会后,陈问又能明確的感受到,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擦拭著自己的身体,以至於他的手臂不断地在被来来回回抬著。 而现在陈问也算是明白,他极有可能是在刚才的突破里,一个不慎昏迷了过去。 看来这想要这个坎,哪怕他有系统在身也是不能够略过的。 好在,在陈问仔细的感受一番后,他还是能够察觉到自己已经顺利的突破到了淬体七层。 而且坦白来讲,现在这种感觉还是十分不错的。 陈问心里不由得暗暗感慨一声。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种感觉太久,他就已经先一步的从这温柔乡中挣脱了出来。 因为陈问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形势可不容许他过多的沉浸其中。 要知道,自己现在还身处在龙潭虎穴之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更何况在他的身边还跟著岑瑶呢。 所以陈问根本没有时间彻底歇下来。 意识到这点的那一刻,陈问便强行想顶著那一口气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 起初毫无意外的都失败了,隨后在反覆试了几次以后,终於,陈问总算是得以睁开了双眼。 只是当他看到眼前这副画面的那一刻,他不由得神色一怔。 首先看到的,便是窗外那原先漆黑无垠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然泛起了点点白昼。 而先前他感觉到的那只手的主人,也正是原先躺在床上熟睡的岑瑶。 第一百三十八章 :照顾 正如陈问先前所感觉的那样,此时的岑瑶正手拿著一块湿巾,一边尽力的將他的手臂抬起,一边认真的替他擦拭著身上的汗。 而他也早就不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了,反倒是睡在了原先岑瑶睡著的床上。 再看岑瑶,她似乎还並没有发现陈问已经醒了,仍是在很仔细的擦著。 也就是等到那鬢角的秀髮落下,她才有点时间缓一下將其又挽在耳旁,然后又继续专心投入到陈问的身上。 恰好在陈问的这个角度,他也能够完美的看到岑瑶的侧脸。 坦白来讲,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靠近的来观察一位异性,尤其还是这么美的异性。 相比较於其他人,岑瑶无疑是有著一副好似天工造物的脸庞的,这一点由那白皙透红的肌肤,以及傲人的五官就已经足以看出。 而且从陈问的视角来看,他也能够很好的看清岑瑶稜角分明的下頜线。 並且哪怕在这些天里,岑瑶经歷了不少风霜,可那些痕跡在她脸上非但没有成为负担,反而还为其平添了几分名为“倔强”的气质。 就好似在风雨摇曳中,仍能做到独树一帜的花儿一般。 真美啊! 陈问心中暗自讚嘆了一声。 毕竟岑瑶的这张脸和身材,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女媧精心捏出来的似的。 正当他仍在用心欣赏时,突然岑瑶扭过身来,想要將手上的布湿湿水。 可也就是这一下,让她刚好对上了陈问那欣赏的眼神。 只听“扑通”一声,岑瑶手上的湿布毫无徵兆的掉到了一旁的水盆里。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愣是对视了足足好一会。 就在陈问脑子一下懵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时,岑瑶的脸颊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染上了一抹红晕。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陈公子,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再说起话来,岑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利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结巴。 她本来还想著再帮陈问將额头上的冷汗给擦去的,但她全然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陈问突然一下就醒了。 这可给她嚇了一跳。 不过在这种情绪过后,那羞涩感很快就將其取而代之了。 而陈问面对岑瑶的这个问题,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比较好。 他总不能说自己其实已经醒了有好一会了,之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没开口只是因为在欣赏你的美貌吧? 这显然是不太行的。 就算他厚著脸皮能说吃这话来,恐怕岑瑶也顶不住。 於是在一顿快速思考下,陈问从床上坐了起来,硬著头皮轻咳了一声:“我也是才醒,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变成我睡到床上了?” 他乾脆直接的一把略过了刚才那尷尬的话题,转而问起了先前的事。 而岑瑶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只见她眨眨眼,很快就如实说道:“具体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睡著睡著就突然听到旁边的椅子摔了,等我看的时候,才发现陈公子你也倒在了地上。 我怕你有什么事,所以就赶紧起来把你扶到了床上,而且当时你还冒了浑身冷汗,我怕有什么事,就赶紧打了桶水,跟客栈老板要了面干巾来替陈公子你擦拭。” 听著岑瑶说起这一切的来龙去脉,陈问不禁神色一怔。 没想到他还真是因为突破从而导致昏厥过去了。 看来这个坎还真是没有这么容易迈过。 就在他想著这事时,岑瑶在说完后,又不由得一脸关切的问道:“公子,你的身体是有什么大碍吗?如果真的是哪里很不舒服的话,不然我们现在就离开吧!” 闻言,陈问很快便回过神来,他在反应片刻后,没忍住笑了笑:“岑姑娘,要是我们现在离开了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再说了,如今岑知府在朝堂上还需要玄蛇蛋的支持,你就没有想过要是我们离开了的话,他会如何被千夫所指吗?再者,一旦这样的话,他也就没有了进入京城的机会,你想过这些事情吗?” 他的本意其实就是想和岑瑶开个玩笑而已,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岑瑶还真的就直接点了点头:“我明白的,但不论如何,这件事情之所以会发展到这种地步,都是因为我的一意孤行,所以才连累了公子你要带著我来到了巫山,这件事情在我心里的定义,其实首先是家事,而不是其他。” “既然是我的家事的话,那我不可能在公子你身体抱恙的情况下还强行来要求你,所以如果公子你確实顶不住了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岑瑶既认真又郑重的向陈问说明了她內心的想法。 而她之所以能在这一瞬间说出这么多话,正是因为关於这些事情,她在陈问昏厥的期间就已经想了个遍了。 她不能这么自私。 陈问则是看著岑瑶这副模样,下意识的舔了舔有点发乾的嘴唇,他现在也很明白眼前这个小姑娘心里在想著些什么。 於是他也没再把这个玩笑开下去,只是微微呼出一口气,然后笑了笑:“没想到岑姑娘你是这么想的,不过你放心,事情可还没到这一步呢。” 岑瑶愣了一下:“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 陈问耸耸肩,“我只是因为一时修炼的太过兴起,没有顾及自己的情况才一下晕了过去而已,我身体没有任何的问题,这一点不必在意,倒是岑姑娘你,你没事吧?” 起初岑瑶在听到陈问原来是因为修炼的缘故才昏过去时,心里无疑是鬆了口气,但在后面听到陈问又问及自己时,她不由得有些疑惑:“我为什么会有事?” 陈问嘆了口气:“毕竟本来说是让你好好休息的,结果没休息到也就算了,还要费尽心思的起来照顾我,想来从我昏迷到现在,起码都几个时辰了吧?” 听到这话,岑瑶赶忙摆摆手:“没有的,我在这段时间里坐著的时候还是眯了一会的,而且我现在感觉还是挺精神的,公子不必担心我,既然公子没事的话,那就是最好的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寻找灵感 儘管岑瑶看起来真如她所说的那样是挺精神的不错,但这可不代表陈问会信。 毕竟疲惫感这种东西是无法掩盖的。 妖兽岑瑶本来就处於疲劳状態,还要再跟著他一路东奔西跑的话,陈问很担心岑瑶会不会在某一个时间点上突然就倒下了。 於是他也是耐下性子,笑著对岑瑶解释道:“岑姑娘你倒也不用担心时间的问题,我还是那句话,好的计划短时间內是没办法想出来的,现在我们的时间也还算充沛,趁著这会你还是快赶紧再休息一下吧。” 说完,陈问作势就要起身给岑瑶腾腾位置,但岑瑶却在这之前一下將其喊停了。 “陈公子,其实关於计划这事,我已经有点眉头了。” 隨著这句话落下,陈问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中。 直到好一会后,他才有些意外的再次看向了岑瑶確认道:“岑姑娘难道是想到了该如何进入玄和殿不成?” 面对这个问题,岑瑶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要说完整具体的计划我可能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想出来,但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去一个地方找找灵感。” “什么地方?” “玄月楼。” “玄月楼?” 当陈问听到这个地名时,不由得眉头一皱。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压根就没有听过这个地方,所以他很好奇去这对他们的计划能起到什么作用? 似乎是知道陈问心里在想什么,岑瑶也很快说起了这事:“没错,我在去找客栈老板要东西时,专程问了他这城內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標,他一张口就跟我说了玄月楼的事。” “按照他说的,玄月楼乃是玄蛇一族在巫山的资產之一,如今由玄昱公子来负责管理其中大大小小的所有事项,公子你还记得我们在来之前听到了什么消息吧?” 在感受到岑瑶目光的那一刻,陈问不假思索:“你说的是玄昱设宴邀请其他人来到城里这事?” 岑瑶点点头:“是的,在我看来,玄昱所邀请的这些客人,断然不可能直到当天宴席开始的时候才到,所以我就在想,如果他们已经提前来到这座城里,又想先给自己找点乐子的话,会不会去玄月楼呢?” “很有可能,毕竟玄月楼是玄蛇一族的產业,玄昱作为管理者,又將这些客人从千里迢迢外邀请到了这里,作为主人,他定然得展现自己的待客之道,所以先安排客人到玄月楼,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在岑瑶的话下,陈问也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而且越往下分析,他就觉得去玄月楼的路子是行得通的。 反正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別的更好的方法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去玄月楼碰碰运气。 再看岑瑶,她在听到陈问的话后,也是盈盈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要是我们能够在玄月楼內碰到其他客人的话,没准可以为我们提供些別的灵感。” 陈问下意识的看向了窗外,望著已经逐渐明朗起来的天空,他突然带著一抹笑容望向了岑瑶:“但既然是要饮酒作乐的话,那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族,肯定都是统一选择晚上再说的,所以这段时间里,岑姑娘你还是好好的再休息休息吧。” 岑瑶愣是一下,只是当她对上陈问眼神的那一刻,她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巫山的太阳的落山速度总是特別的快。 陈问总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好好坐下休息多久,眨眼间就便又天黑了。 但在这段时间里,他也並非没有任何收穫。 首先必须要说的一点是,他现在已经彻底掌握了淬体七层的力量。 不得不说的是,每迈过一个坎,对於任何一个修士来讲那都是极大的提升。 在淬体四层时陈问是这样,到了淬体七层,他依旧能够感受到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而且相比较之前,陈问还若有若无的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力量。 这种力量很奇怪,就好像他能够一下將自己的意念抽离到体魄外一般。 大有一种神游天外的既视感。 当然,这种意念离开也是有一个特定的范围的,超出这个范围的话,他就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生疼,然后不得不將其收回缓上一会。 在一来一回尝试了几次以后,陈问最终也將这种力量,定义为了是將来突破到炼神境界的修士才能够彻底掌握的。 就比如当时陈问和百妖监恐怕都还没进到陆诚所在的区域,对方就已经发现了他们那样。 这让陈问心里也是不禁开始有点兴奋了起来。 毕竟要是能够掌握这种类似於神识的技能的话,那不管是做什么,可谓是特別方便。 看来还是得多杀几头道行高些的妖兽才行。 也不知道要是能把玄昱宰了的话,那他能够给自己提供多少命数点? 陈问脑海里不自觉的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与此同时,外边的街道再次亮起了一盏盏明灯。 站在窗边,看著底下的动静,陈问下意识的看了坐在床上的岑瑶。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休息下来,岑瑶的疲惫感显著的减少了许多,连带著她那一双眸子都好像亮堂了不少。 “岑姑娘没有大碍了吧?” 面对陈问的关心,岑瑶脸蛋一红,在犹豫片刻后,她很快便摇了摇头:“多谢公子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事实上,这里岑瑶还是有所保留的。 也不知道是真的累了太久,还是因为有陈问在旁的缘故,这一觉她总觉得睡的无比的踏实。 而陈问也没有注意到岑瑶的微表情,对他来讲,只要岑瑶休息够了就好,毕竟岑瑶要是能够保持清醒的话,也能够帮他分担许多事情。 再次看向底下喧囂的街道,还有那密不透风的玄和殿,陈问將披风重新披上,兜帽掛上后便平静的开口道:“既然如此的话我们要出发了,想来这个时间,那些宾客估计已经到玄月楼內了。” 闻言,岑瑶没有犹豫,同样学著陈问的动作將披风再次掛上。 两人犹如一道黑影般,隨风来,又隨风去。 第一百四十章 :贵宾场 街市上车水马龙,依旧人来人往,呈现出的状態,几乎就是在人挤人。 稍微小点的孩童得牢牢抓著父母的手,不然隨时都有可能被人群衝散。 也不知道这座城里是每夜如此,还是仅仅是这几天有宾客来到的缘故,至少陈问二人来了两天,这儿就热闹了两天。 但这也无疑是增添了他们被发现的风险。 不过经过这么些场次下来,陈问和岑瑶都已经逐渐熟悉了这种感觉。 在先前陈问昏迷的那一段时间里,岑瑶不时会去看看窗外,將底下街道的具体情况给一一记下。 该说不说的是,儘管妖族尽力的在效仿景朝的集市等地点,但他们对於道路之类的规划显然是一点都不到位的。 本来能够用一条直线到的地方,愣是要拐好几个弯才能到。 所以如果单靠陈问自己的话,他是肯定没办法將所有的路况给记下的。 但好在有岑瑶那过目不忘的本领在,这无疑是极大的减轻了陈问的负担。 有的时候他都不需要开口,岑瑶就已经先一步的走到了前边为他带路,这也一下为他们规避了很多引人注目的场面。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这所谓的玄月楼。 玄月楼距离玄和殿並不算太远,想来这也是玄昱公子为了能够方便管理才这么设计的。 不过等两人看到这玄月楼的景象后,心中不禁一沉。 只因为这玄月楼和其他酒家可不同,其他酒家可以隨意进出,但玄月楼前却有几名守卫在把守著。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客人,都需要交付一定量的钱財才能够进入。 而且很特別的是,进入的人还都需要佩戴一个面具。 这是挺令人匪夷所思的一点。 但毫无疑问,这对於两人是大有利处的。 毕竟只要他们將面具戴上了的话,那就没人能够看到他们真实的容貌,再配合上隱香的能力,这可以说是完美的隱藏了他们的身份。 而现在的问题在於,他们並不知道进入望月楼需要多少钱,陈问也不確定自己之前从百妖监成员身上搜刮来的,够不够支持两人进入。 於是两人猫在了一处角落,陈问很快就將身上的布袋给拿了出来。 他將这些布袋一一打开將里面的內容物倒出,而岑瑶扫了一眼后,直接便开口道:“这里总共是六十钱,就相当於是咱们的六十两,就算这个玄月楼再怎么黑,也没理由连入场费都要收六十钱。” 听到这话,陈问不由得愣了一下:“你还懂妖族的货幣?” 岑瑶微微一笑:“以前没事做的时候,我就喜欢看看一些古书,里面有记载过妖族的事情,其中就有妖族货幣的匯率情况。” 陈问没忍住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岑姑娘,不仅知书达理,关键时候也能够站出来,要是这一趟没有你的话,恐怕我也挺麻烦的,看来孟大人將我们搭在一块,確实是有他的道理的。” 他没有吝嗇自己的讚嘆,而岑瑶在听到后,也仅是谦虚的摇摇头:“只是些皮毛而已,不值得说道什么,但既然能够帮上公子的话,我也还是很高兴的。” 陈问笑笑没有就这个问题再说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仍在排队入场的宾客们,迅速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的话,那事不宜迟,我们也跟上吧,去的早的话,没准还能够排到靠前的位置。” 岑瑶点点头,紧了紧头上的兜帽后,立刻就跟在了陈问的身后。 到了这里,那些异样的目光一下就少了许多。 不必多说,能够来到这种地方消费的,必然都是中產往上的,之所以能够来到这,也是为了消遣消遣。 而他们显然也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所以对於两人的装扮,他们是一点都提不起劲来。 陈问领著岑瑶就这么默默地跟在队伍的后面。 隨著时间的迁移,越来越多的客人进到了玄月楼內,不多时,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守卫面前。 不出意外的,守卫在看到两人披著披风以后,也仅仅是瞥了一眼而已,接著他便轻飘飘的开口道:“入场费二十钱,贵宾场三十钱,先交钱再入场。” 起初陈问已经想拿出四十钱来了,不过当他听到居然还有贵宾场后,手一下就停住了。 他没有再掏钱,反而很是好奇的问道:“这场地还有划分的吗?” 闻言,守卫冷笑一声:“又是赚了点钱第一次来的吧?” 陈问一下就感受到了对方那鄙夷的眼神,但他也没有迴避,反倒是很诚实的点点头:“小的確实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大哥能否替我讲解下这两个场有什么区別?” 见到陈问的態度不错,守卫在上下打量了他后,语气也放缓了些:“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別,无非就是位置远近的问题而已,但这些天可不同,玄昱公子邀请的客人们都来到了玄月楼,所以这两天也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想去贵宾场里碰碰运气。” 在得知玄昱的客人们都在玄月楼的贵宾场內后,陈问眼前一亮。 对他们来讲,这是个很不错的消息。 毕竟这样的话,就不需要他们再去四处搜刮他们了。 於是陈问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將全部身家给拿了出来:“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进贵宾场的吧。” 见状,守卫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眼前的陈问居然还真能拿出六十钱来。 但儘管如此,他还是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如果你是真的妄想通过这种方式一步登天的话,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这些客人可都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够接触的对象,前两天试图这么做的傢伙,最后可都无功而返了。” 面对守卫的话语,陈问摇摇头咧嘴一笑:“没关係,我就是想看看自己的运气怎么样,万一真的可以呢?” 守卫“切”的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接过陈问手上的钱后,便不耐烦的摆摆手:“去那拿两副面具老老实实戴上,进去后不管如何都不能隨便摘下,听明白了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造势 在守卫的指引下,陈问和岑瑶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旁的面具池。 为什么要叫面具池呢,因为在他们眼前的这个存放面具的器皿就如同一口大缸似的,而里面则是有著数不胜数的各式各样的面具。 纵然是两人见多识广,但在看到这一幕以后心里都不禁有些震惊。 “这玄昱公子背后该不会其实是个面具批发商吧?不然哪来的这么多面具?” 陈问没忍住低声嘟囔一句,这一句嘟囔恰好就被岑瑶听在了耳朵里。 “没准他就在里面卖面具也说不定呢?” 岑瑶补充了一句,两人会心一笑,隨即又一块从中隨意的拿了一副面具出来。 岑瑶拿的是一张不知是什么鹿的面具,但总体来说还是很符合她那落落大方的气质的。 而陈问这隨手一拿,则是拿到了一张白虎面具。 当他戴上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就强了几分,甚至於岑瑶都一时间看失了神。 直到陈问在提醒过后,岑瑶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回过神来。 “走吧,进去碰碰运气,万一正好就撞见了那些客人呢?” 在將面具戴好后,陈问示意一句,紧接著两人很快就进到了玄月楼內。 进来以后,在確认了两人选取的场地后,下人很快就领著他们来到了所谓的贵宾场。 事实上,这普通场和贵宾场的差別,无非也就是在楼层和装饰上而已。 比如普通场的客人就只能老老实实坐在一楼,人挤人的试图找个清晰点的位置看看前面的表演。 反观贵宾场的客人则是能够在二楼上稳坐钓鱼台,既能够稳稳噹噹坐著看表演,又能在上边清晰的看到底下的动向。 必须得肯定的一点是,这多出来的二十钱確实花的还是物有所值的。 “二位贵宾请坐,需要点什么吗?” 下人在將陈问二人带到位置上后,很是恭敬的询问起了二人的需求。 面对这番询问,岑瑶没敢开口,她很清楚两人现在可谓是真正的身无分文了,但能进到贵宾场,要是再不点点什么东西的话,恐怕会一直被关注著。 所以她只得向陈问投去目光,希望陈问能够想出一个好的解决方法来。 而陈问在感受到岑瑶的目光后,面具下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他接过了下人递来的菜单,在大致翻阅了几页后,尤其不满的闷了口气。 这一下可將岑瑶和下人的注意力牢牢锁住了,岑瑶好奇陈问怎么会突然这样,下人则是心里不受控制的一跳。 他很清楚,要是一个不慎惹得这里的客人生气了的话,那他可真是大难临头了。 再看陈问,他没有了先前在门外的客气,而是重重的將菜单拍在桌上。 就这一下,顿时嚇得下人一哆嗦,他赶忙低下脑袋,不敢再直视陈问。 並且周围的客人也是纷纷朝著陈问看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但儘管如此,陈问也没有一丝收敛,这根本不像是他先前的作风,並且对他来讲这可还没完。 他隨后又將自己的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看向胆颤的下人淡淡开口道:“你们玄月楼就是用这种方法来招待客人的不成?” 下人身子一僵,用著几乎快哭出来的语气回道:“大人,我们玄月楼保证都是用最高规格来对待每一位贵客的。” “最高规格?” 陈问冷笑一声,“你们的最高规格就是用普通的菜单来招待贵宾的吗?” 下人在听到这番话后,稍稍一愣,隨后他一下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试探性的询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有更高规格的菜单就別藏著掖著了,难道你还怕我付不起不成?” 隨著陈问高声开口,这也顿时让许多人的目光都死死的锁在了他的身上。 玄月楼內对待客人的確是有著两种的標准,这一点对於许多人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之所以绝大多数人都不敢用最高规格的菜单,就是因为那上面的內容已经不是普通妖族能够花的起的了。 对他们来讲,在更多的时候他们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只因为上面隨便一样东西,价钱都夸张的令人髮指。 也就只有其中少部分地位高上一等的妖族才敢用这种菜单。 所以在第一时间,眾人对於陈问的猜测便是这两人莫非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客人不成? 要知道,现如今玄昱公子设宴邀请了许多宾客来到城里,而这些宾客来到玄月楼的概率可是极大的。 难道陈问就是其中之一? 就在其他人都在心里暗暗揣摩之际,这边的下人也已经反应过来了陈问的需求。 面对陈问的质疑,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道歉:“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既然如此大人请稍等片刻,小的马上回来!” 话音落下,那下人顿时火急火燎的便跑开了。 见状,陈问才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而岑瑶在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后,她忍不住低声问道:“公子,我们来到这种地方不应该更低调才对吗?可我怎么感觉我们现在已经彻底引起所有人注意了?” 闻言,陈问呵呵一笑,用著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你觉得凭这些人脸上的面具,要是我们真的想从里面既保证不打草惊蛇,又得精准的找到那几个客人的话概率有多大?” 岑瑶迟疑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不考虑这两个前提的话,找应该是能找到的,可是就算这样,也无异於是大海捞针。” “这就对了。” 陈问沉稳的点点头,“所以我们不能主动去找他们,而是要让他们主动来找上我们,但要让这些人关注到我们的话,那就必须得製造些动静出来才行。” 听著陈问的话,岑瑶不禁眼前一亮。 毫无疑问的,陈问的这个办法的確挺不错的。 要是造的声势足够大的话,对方主动上来找他们的概率的確能够显著提高。 毕竟说白了,这个贵宾场里其实无异於就是一个大型的社交现场。 並且还是一个有足够档次的社交现场! 第一百四十二章 :豪气! 儘管妖族里兴许没有那么多的“人情世故”,可对这些妖族的成员来讲,要是能认识有所分量的朋友的话,那他们也是来者不拒的。 陈问就是要抓住这些宾客的心理,以此来为他们二人铺路。 理清楚这些事情以后,岑瑶下意识的由衷讚嘆道:“公子不愧是有大才之人,不管怎么看,这个办法確实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 面对岑瑶的夸讚,陈问不为所动,因为先前招待他们的下人很快就折返了回来,並且在他的手上还抱著一本菜单。 光是从表面上看,那菜单周边金色花纹之类的装饰,就已经尽显其中的不凡。 这相比起刚才那平平无奇的菜单,下人此时手中捧著的那本黑金色封皮书,不管怎么看可都要更有逼格不少。 “二位大人久等了,这便是我们玄月楼最高规格的菜单,里面有著我们玄月楼最好的酒食和服务。” “另外您別看这比起之前那本菜单好像无非就是变了个顏色,然后多了点花纹而已,事实上,这些花纹可都是玄昱公子专门命人採取珍贵的灵石磨成石粉製成的。” 下人一边小心翼翼的將菜单放在陈问面前,一边还不忘给他解释起了这菜单的来歷。 哪怕陈问也好歹算是见过些世面,但等他听到这菜单的製作工艺时,心里还是止不住的一跳。 因为他怎么都没想到,玄昱公子居然会將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简直就是奢华无度! 好在因为有面具的缘故,下人也没能够看到陈问那副稍显惊讶的面孔。 並且他也没有出声,只是在拿过菜单后静静地翻阅了起来。 见状,下人不敢出声,只得在一旁低著脑袋等待著陈问的指示。 也就是在翻开这份菜单以后,陈问算是明白,为什么玄昱公子愿意花费这么大的成本来製作这份菜单了。 只因为菜单里东西的价值,可要比菜单本身高的多。 放眼望去,这里面动輒就是上百钱的一道酒食。 也难怪哪怕到了贵宾场,也有许多妖族是看都不敢看这份菜单一眼的。 原来一切的因果都在这等著呢。 但陈问依旧不动声色,仍然在不断翻阅著。 而一旁的岑瑶则是用余光瞥了一眼情况。 可就是这么一眼,她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这妖族里的贵族都是人傻钱多的主吗? 这是岑瑶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並且因为思维的局限还尚未彻底打开的缘故,她还开始在想这些东西他们怎么可能点的起。 毕竟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完全身无分文的状態。 但这对於陈问来说显然不算是,只见他在看了一会菜单后,便一把將其拍下,然后瞥向了忐忑不安的下人。 “將你们这的招牌八大菜全部给我呈上来,另外雪梅酒也给我来上一壶。” 隨著陈问將话撂下,一时间,身边原先嘈杂的眾人都突然静了下来。 只因为此时此刻,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陈问是不是疯了? 要知道,玄月楼的八大招牌全部加起来,那可是足足要一千五百钱的! 一千五百钱是什么概念? 简单来讲,哪怕是一天下来,玄月楼拋开入场费这些因素,盈利可能也就是四千五百钱了。 而陈问这脱口一句足足占了三分之一。 另外还有这所谓的雪梅酒,更是玄月楼里头牌的头牌,一切都是因为一壶雪梅酒,所需要用到的灵草就至少有三四十株。 价值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很快,他们的原先的念头便被瞬间掐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陈问定然是玄昱公子所邀请的某位客人之一! 不然陈问断然不可能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直接选择点下这么些东西。 就算退一步来讲,哪怕陈问不是玄昱公子邀请的客人,但其身份也定然不凡,说明他凭藉自己的能力,也能够承担这一切的费用。 只因为玄月楼开办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跑单过。 在这短短的数十息之间,周边的眾人心里已然泛起了某些小心思。 与此同时,就在陈问不远处的一个戴著猪首面具的客人,也是好奇的朝著陈问看去。 “大人,您是认真的吗?” 周围的群眾都已经被陈问的这股豪气给惊到了,身为亲身经歷者的下人就更別说了。 他在听到陈问的这番话后,当即就傻眼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眼前这位大人居然撒手就要点上如此昂贵的酒食,这让他下意识的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只是问题才刚脱口,下人又一下后悔了。 因为下一秒,他便瞬间对上了那白虎面具。 那双虎瞳仿佛要將他吃干抹净般,让他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吗?” 陈问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波动,但恰恰就是如此,才让下人更为惧怕。 几乎只是一瞬间,下人就明白了自己现在要做什么。 他也不顾身边有多少人在看著,径直就跪下来求饶道:“大人小的知道错了,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吧!” 他並不知道眼前这头戴白虎面具之人其实是个人类,可在下人的眼里,陈问就是一个足以顷刻间主宰他生死的人物。 所以他压根顾及不了其他因素,一心只想著能够活下来。 而陈问看著跪下的下人,在感受到身边愈来愈多的聚焦在他们这的视线后,他也没有为难对方,只是摆摆手,淡淡开口道:“起来吧,早点把酒食呈上来就是了。” 闻言,下人仿佛在黑暗中见到了一团曙光一般,他迅速起身,隨后感激涕零的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那小的现在就去为二位下单!” 话音落下,下人一手拿起菜单,然后急匆匆的就朝著另外一边去了。 见状,陈问不慌不忙的拿起茶杯喝上一口。 不得不说,这玄昱公子还是很贴心的,知道戴著面具不太方便,但在玄月楼內又不能脱下来,於是他乾脆在嘴巴的位置开了个口,以供客人来进食。 就这么个设计,陈问也不知道该说玄昱是鬼才还是什么。 第一百四十三章 :引人注目 只是相比较於陈问的淡定,岑瑶可就要慌乱许多了。 她难以置信的看了看陈问,然后又看了看周围其他朝他们投来目光的宾客。 有那么一瞬间,岑瑶的心已经悬起来了。 她在反覆思忖过后,最终还是没忍住看向陈问:“陈公子,我们这样子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陈问將手中的茶杯放下,呵呵一笑:“要的不就是这种效果吗?你看,这贵宾场內的所有人本来都是在各做各事,但现在他们全都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想来其中也一定有玄昱邀请的客人,这效率可比我们自己去找的要快的多。” 岑瑶很清楚陈问说的是对的,但想了想刚才那菜单上各式各样的价格,她止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可是公子,我们身上的钱都用来交入场费了,现在我们身无分文,別说是交那一桌的酒食了,酒食隨便挑出来一样,我们也都付不起。” 隨著这句话落地,陈问的动作一僵。 他下意识的侧过脑袋来看向岑瑶,哪怕有面具在,但那无声的困惑也已经从那双虎瞳中传了出来。 岑瑶见到陈问没有开口,也不禁稍稍一愣。 坦白来讲,其实她总觉得好像哪里是有点问题的,可具体究竟是哪有问题,她又一时间说不上来。 所以岑瑶只得疑惑的出声问道:“怎么了公子?是我刚才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陈问砸吧砸吧嘴,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如果单看那句话的话,问题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岑姑娘是不是有点忘了我们这会在哪呢?” “巫山啊……” 当岑瑶將这句话说出的那一刻,她总算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看著岑瑶那副茫然的模样,陈问没忍住笑了笑:“我们可不是妖族,这里有什么规矩,那都不是我们遵守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我们该找到的人,然后赶紧离开就对了,至於要是他们想再找我们的话,那就去玄和殿吧。” 在说这番话时,他的语气可谓是极为的轻鬆。 一方面是他对於这件事情的確就是这么看待的,要是他们来到这还要遵守妖族的规矩的话,那確实不太合理。 毕竟他们和妖族可是死对头,尤其是陈问和玄昱公子儘管没有见过面,可也因为那霜月花结了不解之仇。 而另一方面,陈问则是有意的想要缓解岑瑶紧张的情绪。 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几乎就是敌人的大本营,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心態不產生波动的话那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但事到如今,陈问也做不了什么了,所以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儘可能的帮助岑瑶。 好在,这么做还是有点作用的。 岑瑶在听完陈问的这个有些不道德,但又很显得很有道理的方法后,不由得噗嗤一笑。 不过她的情绪也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在陈问的带动下,岑瑶乾脆也举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静静等待著下人將酒食一一呈上。 隨著时间迁移,一旁的楼梯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这动静顿时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连带著陈问和岑瑶也是好奇的朝著那个方向看去。 就是在这个间隙中,隨著一个个身穿著玄月楼服饰的妖族走来,满打满算下来,起码有十个人往上。 並且在他们的手上也端著一个个精致的餐盘,定睛一瞧,这餐盘上的,正是玄月楼的招牌八大菜。 在这条队伍的最前边,为首之人的手中则是端著一壶用白玉琉璃瓶装著的雪梅酒。 並且从对方那比寻常服饰多上些金色装潢的打扮来看,也足以说明他的身份在玄月楼內肯定不简单。 直到这条队伍走到了陈问和岑瑶二人的面前,这一刻,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朝著两人微微躬身。 “二位大人,请容我自我介绍下,我是这座玄月楼的管事。” 为首的管事很是客气的向著陈问二人开口,不过他的语气虽然还算是恭敬,但相比较於那些下人,他的姿態显然没有那么低。 想来这也是身后玄昱给他的底气。 在简单的自我介绍完后,管事的便將手中的雪梅酒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的为两人一一倒上。 “此乃我玄月楼头牌美酒,乃是用数十株灵草精心酿造而成,可以极大的提升修为的凝聚。” 说完雪梅酒后,管事又大手一挥,在他身后的眾人在接收到命令后,纷纷將手中的菜餚放置在了桌上。 一时间,那股独特的肉香一下灌满了两人的鼻腔。 要按照菜单上所介绍的,摆在他们面前的可都是在来自妖族各地的珍稀食材,要是常人服用的话,对身体可谓是大有益处。 “这便是我们玄月楼的招牌八大菜,每一道菜都有其独特的功效,二位大人慢用,如果有任何需要的话请隨时喊我。” 管事很有边界感,只是在介绍完每一道酒食后,便领著一帮人又匆匆离开了。 见状,哪怕是陈问都稍微有点意想不到。 “没想到玄昱將手底下的这批人管的这么懂事,但凡我不知道的话,我都以为我还在景朝了。” 他没忍住打趣一声,而岑瑶也是笑了笑:“想来也是因为这里平常招待的群体都不一般,为了彰显玄月楼的特殊,於是才这么做的吧。” 陈问赞同的点点头,紧跟著他扫了一眼桌上,然后又提醒一句:“这里的每一样食材,包括这壶酒都是好东西,修士食用能够提升自身的状態,普通人的话则有机会能够在成为修士的路上更进一步。” 前半段话对於岑瑶来讲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当后半段话出来以后,那张小鹿面具下的眸子是顿时一亮。 她看了看那桌上的每一道菜,没忍住微微咽了口口水:“公子...你刚刚说的能够让普通人在成为修士的路上更进一步,这句话是真的吗?” 闻听此言,陈问不假思索:“这是自然,因为普通人想要成为修士,本就需要一定的滋补,只要滋补到位,天赋不差,自然没有问题。” 这本是陈问隨口而出的一句话,但对於岑瑶来讲,意义可就不同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金元 岑瑶想成为修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自从她记事的那天起,在得知有修士这么一种存在以后,她就一直梦想著成为修士。 並且这个事情並不止她一人知晓,就是她的父亲,乃至於身边的所有人,其实都知道岑瑶想要成为修士的这件事。 只是当她说出这个念头的那一刻,这个想法就註定会被掐死。 因为在景朝,女修士是极少数的存在,更何况岑瑶乃是知府之女,上上下下实在是有太多双眼睛盯著了。 哪怕岑知府是乐意让她成为修士的,但总有人会在身边吹耳旁风。 这三言两语下来,儘管岑知府心里再怎么想,也註定了岑瑶很难能够完成自己的这个心愿。 但很显然,在这条路上她一直都没有放弃。 在这些年来,她一直尝试著寻找一条路径,以此来成为一名修士。 而现在这种能够滋养身体的机会就摆在岑瑶的眼前,她自然是不可能放过的。 於是隨著陈问的话音才落,岑瑶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先一步的將其中的一条兽腿给生生撕下,然后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一幕著实是让陈问有些意外的。 因为这些天来,岑瑶一直都是以端庄淑仪的姿態尤其稳重的跟在他的身后。 不吹不黑的说,岑瑶的沉稳程度,甚至要比大多数人都要高。 在这种情况下,陈问几乎看不到岑瑶狂放的一面。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岑瑶居然一下就放飞自我,开始大口的吃起肉来了? 而且在这个间隙,岑瑶还乾脆端起了刚才管事来倒满的酒杯,仰起脑袋便將杯中的雪梅酒一饮而尽。 儘管陈问看不到岑瑶面具下的表情,但他还是能依稀感觉到岑瑶的脸蛋已经染上了一层红霞。 见状,陈问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岑姑娘別急,这的酒肉多的是,恐怕吃一天都吃不完,足够我们两人的。” 闻言,岑瑶沾满了油脂的手不禁一停,她意识到自己貌似是有点失態了,所以也是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让你见笑了公子。” 陈问摆摆手笑了笑:“无妨,这只能证明岑姑娘把我当自己人了,这可是好事一件!” 岑瑶抿抿嘴没有说话,隨后在陈问的示意下,她这才又继续有意识的小口吃了起来。 而陈问面带微笑的看著这一幕,他倒也没有急著动筷。 一方面对他来讲,哪怕眼前的酒食是很不错没错,但如今的他已经淬体七层了,这些酒食也就顶多只能帮他起点劲,再后面的,就只剩下满足一时的酒肉之欲了。 至於另一方面,那就是他还在等。 他想看看自己刚才闹出的这番动静有没有被玄昱的客人注意到,所以在这一小段时间里,陈问其实一直都在观察著有没有人朝他们这桌走来。 不过令人有点失望的是,虽然是有人跃跃欲试的没错,可很显然这些都不是玄昱的客人。 否则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断然不会表现的这么踌躇不定。 难道是造的声势还不够大? 白虎面具之下,陈问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可要是连他这种动静都惹不起这些人的注意的话,那他就真没辙了。 正当陈问想著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引起这些客人的注意时,就在他的左前方,突然有一位头戴著金色的猪首面具朝著他们这桌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的手中同样端著一个酒杯,透过玻璃来看那酒液,赫然也是跟他们这桌一模一样的雪梅酒。 来了! 陈问不禁心里有些欣喜,他一下便敲定了对方定然就是玄昱的客人之一。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这玄月楼內,能开的起雪梅酒的人可是少之又少。 在这种情形下,恐怕也就只有玄昱的客人才能如此豪气了。 但即使如此,陈问依旧保持著冷静,他的肢体並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並且同时他也不忘低声提醒了岑瑶一句。 有了陈问的这番话在,岑瑶也是迅速的擦了擦手,然后迅速的进入到了状態中。 直到头戴金猪面具之人走到他们的面前。 “兄台,这个位置应该没人坐吧?” 金猪拿著酒杯,笑著看向陈问询问一句,面对这个问题,陈问则是淡淡一笑:“隨便坐就是。” 听到这话,金猪不禁一愣,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酒食,然后不解的看向了陈问:“兄台这一桌可都是玄月楼中头牌的头牌,价格不菲不说而且效果更是一流,即使这样兄台都不介意我入座?” “有朋自远方来,朋友不就是这么认识的吗?” 陈问笑著看向金猪,而金猪也是不由得拱手道:“兄台果然好气量,在下深感佩服,我乃灵猪一族的金元,不知兄台贵姓大名?” 见到金元已经开始介绍起了自己,陈问的脑海同一时刻也在飞速转动著。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灵猪一族在妖族中的地位虽然比不上七大妖族,但也属於是上游行列。 在这种情况下,玄昱邀请对方来到巫山是完全合理的事情。 意识到这点后,陈问没有犹豫,果断起身端起酒杯:“在下乃是青虎一族的文成,这位则是我的侍女。” 听著陈问的介绍,金元神色一怔,隨后他有些严肃的低声问道:“青虎一族莫不就是霸虎一族的旁脉?” 陈问欣然一笑:“正是。” “原来如此,没想到在巫山还能够见到青虎一族的族人!文成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金元在处理完脑海中的信息后,当即就举起酒杯和陈问一碰,然后也不管什么,直接就一饮而尽! 他可是很清楚青虎一族在妖族內的分量。 儘管青虎只是霸虎一族的旁脉没错,但要知道,霸虎一族可是七大妖族中前三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青虎是旁脉其余人也必须得给三分顏面,就连他们灵猪一族都比不上。 再者,青虎一族一般以低调面人,平时想找到这一族的族人都是挺困难的事情。 但现在陈问就摆在他的面前,这让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结识 这个朋友,他金元交定了! 金元心中暗暗想著,而陈问虽然没有什么读心术,但因为刚才金元的表现,所以他多少也能猜出来此人在想著什么。 这就不得不提到陈问刚才提到自己是青虎一族的事情了。 事实上,在出发巫山之前陈问特地恶补了有关於妖族的一些信息。 其中他也是了解到在七大妖族里,每一个妖族都是有几支旁脉存在的。 更恰好的是,青虎一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不仅仅是霸虎一族的旁脉,平日里更是难以见到这一族的族人。 所以当金元询问起自己是哪族中人时,陈问脑海里也是第一时间浮现出青虎一族的事,並直接將其说出。 而且他也是能感受到,岑瑶在听到他说出这事的时候,是有点隱蔽的看了自己一眼的。 至於要说万一玄昱真把霸虎一族,或是青虎一族的某一位族人也请了过来怎么办的话,那首先陈问是觉得玄昱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邀请到前者。 至於后者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他们的运气不好了。 回过头来,在看到金元这么爽快后,陈问也不遑多让,同样將杯中酒倒头饮尽,然后大笑一声:“既然金元兄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算是占了个便宜了!” “誒,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我占了文成兄你的便宜才对!” 听到陈问的话,金元坐下的同时还不忘连连否认。 陈问眉头一挑,有点好奇的问道:“此话怎讲?” 金元哈哈一笑:“文成兄你想想,我能交到你这位朋友本就是好事一件,现在又能够蹭上这么一顿饭,难道还不算是占了个大便宜吗?” 陈问恍然大悟,但他马上摇摇头否认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朋友之间就是应该相互的才对,不存在谁占谁的便宜。” 金元肃然起敬:“文成兄所言极是!倒是我心胸狭隘了,这一点我不如文成兄!” 在夸讚完陈问以后,金元又马上回头看向自己的侍从吩咐道:“去將我那雪梅酒一併拿来,今夜我要与文成兄喝个痛快!” “是!” 见到金元的隨从离开后,陈问没忍住笑笑:“既然金元兄都这么说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能认识个新朋友,当然得喝个痛快!” 金元將酒斟满,然后再次与陈问碰杯,在一口闷完后,他又有些疑惑的问道,“不过说起来,文成兄怎么突然来巫山了?这地离王城那块都远著呢,你们怎么会跋山涉水来到这?” 当金元问到这个问题以后,陈问这次並没有像之前那样,第一时间回答。 他反倒是直接反问道:“金元兄呢?据我所知灵猪一族的驻地离巫山也有著一段距离呢,莫不是也因为玄昱公子的缘故?” 闻言,金元没有隱瞒,直接点点头:“可不是嘛,听闻玄昱公子特地设下什么英雄大宴,广邀其他人到来巫山,刚好我和玄昱公子也稍微有些交情,所以我就特地赶来,想看看这英雄大宴是怎么一回事...咦,等等,按照文成兄你这么说,莫非你也是受玄昱公子邀请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以后,不等陈问回答,一旁的岑瑶心就已经不受控制的悬了起来。 她有预感接下来会出现什么转折,很大的一环就取决於陈问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来。 而陈问对於这个问题,並没有一口应下,反倒是无奈的摇摇头:“我们只是偶然来到巫山的而已,也是在听闻城里的玄昱公子在广邀其他客人参加宴席,这才想著来凑个热闹,只是我们並没有邀请函,所以至多也就是来体验体验氛围的罢了。” “原来如此啊……” 金元在听到陈问的回答后,一下便觉得这件事情合理了不少。 毕竟在平常的时间里,青虎一族的族人出现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再加上他和玄昱公子的关係其实还算不错,但这段时间里,他也根本没有听说过玄昱公子结识过青虎一族里的谁。 事实上在前一秒,金元对於陈问都是尚存著一些顾虑的。 但凡陈问刚才回答自己也是客人的话,金元心中的疑虑將会被放大数倍。 但是现在,隨著陈问把话放下,这种疑虑也隨之不攻自破。 如今在金元的眼中,面前的这位文成兄绝对就是青虎一族的族人无疑! 所以顷刻间,他的脑海里也是冒出了一个能够加深彼此之间关係的方法。 想到这,金元深吸一口气,当即看向陈问低声问道:“文成兄也想去那英雄大宴?” 当这个问题被金元问出后,陈问的眼里顿时有一道光略过。 终於上当了。 在意识到机会可能来了以后,陈问没有过分迟疑,马上便遗憾的说道:“可不是嘛,再怎么说,玄昱公子也是玄蛇一族中的年轻翘楚,有这等身份再加上这般才能在,谁又不想结识下这位朋友呢?只可惜我们青虎一族平日里不经常拋头露面,也没能结识太多人,所以就算我再怎么想著做什么,恐怕也还是没办法办到。” 陈问儘量让自己的语气里充斥著惋惜,好让外人都认为他对於没能认识玄昱公子,参加英雄大宴这事心里难受不已。 果不其然,在他的这番话下,金元的確有所动作。 他看著陈问將雪梅酒一饮而尽,在反覆思索过后,没再多想,果断便开口道:“文成兄不必气馁,如果你真的想结识玄昱公子,前往英雄大宴的话我倒是有办法。” 陈问眼前一亮,顿时急不可耐的询问道:“金元兄此话当真?” “我金元既然能把这番话说出口,就肯定不会假。” 金元肯定的点点头,“文成兄有所不知,我和玄昱公子已经结识许久,关係不错,往日也是能经常一块喝酒的挚友,如果有我的推荐的话,想来文成兄入场这事绝对不是问题,哪怕没有邀请函。” “此外,文成兄有所不知,玄昱公子之所以设宴请遍眾人,一方面是给大家一个场合互相结识,而另一方面,其实他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记我帐上! 在说这番话时,金元的声音明显放的更低了。 想来也是因为再怎么说,这话对玄昱公子貌似也有点贬义的成分。 就算金元和玄昱公子的关係再好,可这里毕竟是巫山,是玄月楼,是玄昱公子的地盘,还是得防止被有心人给听去了的。 而陈问在听到这番话后,心中也是一动。 该说不说,他的確是很好奇,究竟是为何玄昱公子要选择设宴邀请眾人来到这座城里。 毕竟其他地方距离巫山多少都有段距离,而且从目前的情况上来看来,玄昱公子邀请的客人,其族群在妖族中的地位断然不会低到哪里去。 眼前金元的灵猪一族无疑就是最好的詮释。 但偏偏就是这样,陈问才不太能够理解。 所以他不禁好奇的问道:“金元兄难道知道玄昱公子想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 金元下意识的便要將话脱口而出,不过才说了没几个字,他又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然后连连摇头道:“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要是有机会的话,届时等出了外边我再和文成兄说道说道,所以文成兄对英雄大宴是否真的感兴趣?” “这是当然,金元兄难道能够帮我二人要到邀请函不成?” 见金元不愿多说陈问也没勉强,对他来讲,当务之急还是得看看能不能从金元的身上,找到混入玄和殿的机会才是。 而金元面对这个问题,先是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这可看的陈问有点困惑。 “邀请函嘛,这个我可能是要不到了,毕竟这玩意数量有限。” 金元无奈的耸耸肩,但很快他又话锋一转,“不过有我在,想带两个人进去还是很简单的,再加上文成兄可是青虎一族的族人,想来玄昱公子也很乐意能够见到二位出现在英雄大宴上。” 闻听此言,陈问和岑瑶对视一眼,而后他又向著金元拱手道:“那便有劳金元兄了。” 金元哈哈大笑:“好说好说,这都不算什么事,关键是能够结识到文成兄这位朋友,这才是好事一件!来来来,再喝再喝!” “喝!” 一番话下,两人谁都没有多说,果断就再次高举酒杯一碰,然后面红耳赤的又是一杯酒饮下。 这雪梅酒再怎么样,也並非是什么普通的美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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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於管事的来讲,这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事了。 要知道,金元可是玄昱公子的宾客,在来之前,玄昱公子又特地叮嘱了他一定要让这些宾客放开了大口吃肉喝酒。 不管如何,这些帐都统一记在玄月楼的帐上。 通俗易懂的来说,这些帐全部都是要他这个管事的来背的。 要是换做原来的话,那对於他来讲倒也没有什么,反正以玄月楼的財力,就这么些东西还是完全能够承受的起的。 可现在金元也不分好赖的,就要將陈问这一桌同样记在玄月楼帐上,这就相当於玄月楼这一夜几乎是白干了! 想到这,管事心里不禁有些滴血,但马上,金元就厉声质问道:“管事的,你怎么不开口,莫非我的面子都已经不值钱了不成?” “不敢不敢!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如此的话,这帐就这么算了,二位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的话,也可以隨时和我说!” 第一百四十七章 :约定 苦涩的管事被招呼来,又被金元不耐烦的打发走了。 当然,管事倒也並非什么都没有留下,因为在他离开之前,金元又让他特地端了一壶雪梅酒上来。 见到这一幕,就算陈问再怎么平静,他都不禁为这位管事感到可怜。 但金元可不管你这那的,他在將雪梅酒开了以后又再次给陈问满上。 这傢伙怎么这么能喝? 见到金元又再次给自己將酒满上,陈问不禁眉头一挑,可面对这样的热情,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倒不是他把金元当做朋友来对待了,只是他还得依靠金元的关係,才能顺利进入到玄和殿內。 於是两人再度碰杯,在觥筹交错之下,可谓是真正做到了不醉不归。 直到快將近天明时,金元这才堪堪捨得放下酒杯。 不过好在,酒倒也没有让他忘事,金元仍是记得要事的。 “时候也不早了,文成兄先早些回去休息,等到今夜,你我在玄和殿附近碰面,届时我直接领你进去便是!” 有了金元的承诺在,陈问也是笑著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记下了,那金元兄,今晚见!” “今晚见!” …… 招呼过后,陈问领著岑瑶终於得以离开了玄月楼。 两人走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將面具摘下。 看著天上那一圈已经泛起的鱼白,岑瑶没忍住揉了揉自己的脸,有点苦闷的说道:“这妖族也太能喝了,一眨眼就喝到天亮来了!” 闻言,陈问下意识的看了岑瑶一眼,他这才发现哪怕事到如今,对方脸蛋上的那抹红晕都没有散去。 足以见得这雪梅酒的酒劲究竟有多猛。 不过恰好,陈问也是没忍住借著这事打趣道:“该说不说,岑姑娘的酒量比我想像中的要好,要是换做其他普通人来的话,恐怕就那一杯酒都得当场倒地躺著了,但现在岑姑娘还能这么清醒的站在我面前和我讲话,我確实是佩服。” “陈公子便別打趣我了,你又怎么知道我刚才在玄月楼没有睡呢?” 岑瑶微微嘆了口气,但她想起了什么,又紧跟著询问道,“不过那金元的话我们真的能信吗?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妖族……” 岑瑶欲言又止,面对她的疑虑,陈问定了定神,一边带著她朝著客栈方向走,一边压低声音道:“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什么別的更好的办法了,要是真的潜入进去的话也有一定风险,我们根本不知道玄和殿內的情况。” “但凡里面有个实力强些的妖族我不能第一时间解决的话,那等著我们的,就是玄昱公子的围剿。” 岑瑶深知陈问说的话是完全正確的,所以她不禁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的话,看来我们也確实只能今晚再碰碰运气了。” 望著岑瑶那一张有点紧绷的脸,陈问又笑了笑:“放轻鬆岑姑娘,俗话说的好,山到车前必有路,想来今晚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我怎么听起来还是感觉陈公子很信任那金元?” “並不是我很信任他,只是我向来看人看的比较准而已,再者,就算这事真的不靠谱,大不了我们就还是按照原计划潜入进去便是。” 两人边走边说著,不多时就重新回到了客栈內。 再次回到那天字號客房,哪怕是陈问都不禁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 岑瑶坐在床边缓和了好一阵,隨后她又看向陈问好奇的问道:“说起来陈公子,你是怎么想到用青虎一族的这个身份来回应金元的?” 面对这个问题,陈问淡淡一笑:“青虎一族向来神秘,甚至要比霸虎一族这主脉都神秘的多,平日里他们的族人拋头露面的比较少,而且出现的范围也是在妖族的王城附近,於是我就在想,能否用这个身份来搪塞下金元。” “再加上我们有隱香傍身,想来只要装的好点的话,定然是不会被看出任何端倪的,事实也正跟我想的一样,金元果然信了。” 隨著陈问將自己的思路说出,岑瑶也不由得讚嘆道:“不愧是陈公子,就这种反应速度恐怕换做其他人来根本做不到。” 闻听此言,陈问无奈的嘆了口气:“岑姑娘就別抬举我了,我也不过是趁势罢了,实现我这个计划的核心点还是得靠隱香才是,若不是有岑姑娘你带来的这件灵宝在,就算我演的再怎么好也都无济於事。” “那我这也充其量就是辅助作用而已。” 陈问没有再接话,他很清楚要是再说下去的话,以两人的性子这件事估计得说上半天。 他看了眼尚未褪去夜色的天空,乾脆略过这个话题叮嘱道:“岑姑娘要是想休息的话,那就趁著这段时间再好好休息下吧,不然等到了晚上,我们可就真的没有休息的机会了。” 岑瑶深知陈问这句话的意思,所以她也並没有太多的犹豫,只是在跟陈问说了两句话,便乾脆躺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而陈问则是坐在一旁,同样微微眯起了眼,等待著夜晚的到来。 …… 两人也不知以这种状態持续了多久,总之再等岑瑶睁开双眼,原先的白昼又逐渐被浓墨所覆盖了过去。 “岑姑娘休息的应该不错吧?” 再等岑瑶反应过来,陈问就在一边笑著看向了她。 见状,岑瑶很快將自己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然后在反覆调整了过后,有点紧张的问道:“要出发了吗?” “还有半个时辰,等戌时一到我们就出发,只是这回我们还得把它们给戴上。” 话音落下,陈问直接就將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岑瑶。 岑瑶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陈问手中的又是那玄月楼提供的面具。 她不解的看向了陈问,陈问则是耐心的解释道:“不管如何,从现在开始我们最好还是別以真面目示人比较好,一方面是避免被其他人记住,另一方面也能够防止出现其他问题。” 岑瑶点点头没再犹豫,果断就接过了面具。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陈问也不忘叮嘱起了岑瑶。 “岑姑娘,一旦我们真的进入了玄和殿的话,你必须得谨记我接下来的所有话。”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承诺 陈问少有的以如此严肃的面孔对待岑瑶,而岑瑶也深知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所以她同样是认真的看向了陈问。 “首先第一点,还是像一开始我们所说的那样,无论我走到哪里,你都一定要牢牢的跟住我,绝对不能一个人落单,否则的话会很危险。” 陈问竖起了第一根手指说起了第一条条例,这是他们在来到巫山以前就已经约定好的事情。 所以岑瑶没有一点犹豫,果断就点点头:“没问题,从外面的身份上来讲我也是公子你的侍女,自然没有到处跑的道理。” 陈问不置可否,隨后又紧跟著说起了第二件事,“第二点,一旦我们真的找到玄蛇蛋了的话,必须得赶紧离开,不管玄和殿里还有什么,我们都得第一时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一点想必岑姑娘也没问题吧?” 岑瑶语气坚决:“这本来就是我们来到巫山的最大目的,我们来到这里的一切就是为了拿到玄蛇蛋服务的,所以公子不必担心,因为等拿到玄蛇蛋之后我比任何人都想快点离开。” “岑姑娘能这么想是最好的。” 陈问认可的点点头,与此同时他也已经竖起了第三根手指,不过这回,他的態度更郑重了些,“第三点就比较残酷了,如果我们的身份不慎被发现了的话,不管如何,岑姑娘你一定要第一时间离开,不能有丝毫的留恋,你得马上离开巫山,回到景朝里。” 隨著陈问的话落下,空气中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滯之中。 毫无疑问的说,先前那两点对岑瑶来讲,她是能够完全接受的。 但等她听到陈问提到的第三点后,整个人突然一下不受控制的就僵在了原地。 屋外的冷风呜咧咧的吹著,让人光听声音就忍不住想要裹紧身上的袄子。 可哪怕如此,陈问也没有丝毫退让,他就这么静静地和岑瑶对视著,等待著对方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来。 直到好一会后,岑瑶终於动了。 她没有接上这句话,反倒是抿了抿唇,疑惑的问道:“那要是我走了的话,陈公子你呢?难道你不走吗?” “我?” 被问到这个问题后,陈问一时答不上话陷入了沉默中。 感受著岑瑶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目光,陈问最终还是强行挤出了一副笑容:“我当然是替岑姑娘你断后,放心吧,有我在还没人能碰的到你。” “陈公子,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回事的,我是在问你怎么办,而不是我会怎么样。” 岑瑶很平静的再度阐述了一遍自己的需求。 面对岑瑶的这副模样,陈问虽然很想再说点什么好话,但在思索片刻后,他还是如实道:“我当然还是留在那收尾,虽然我和玄昱公子没有见过,但先前因为一事我和他之间本就结下了梁子,想来要是真暴露了的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来围剿我,而不是岑姑娘你。” “所以到时岑姑娘你只需离开这里即可,要是实在是逃不出巫山的话,那就去先前陆诚前辈那吧,就算陆诚前辈不在,但碍於他的名號,想来妖族也不敢隨意踏入那,然后里面还另外有著一条下山的路,那里是最安全的。” 陈问这番话下来,不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还另外交代了后面出现了问题岑瑶要如何自保。 一套流程下来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可这对於岑瑶来讲,这並不是她所希望能够听到的。 她还是期盼要是真的出现问题的话,两人能够共同进退。 於是她只能微微低垂著眼眸,再次和陈问对视著,只为了陈问能够想出个更合理的办法来。 而陈问看著岑瑶的眼神,心里也不禁有些难受,但他还是耐下性子,认真的说道:“岑姑娘,我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可你別忘了,在来到巫山时我们就已经做好了隨时会死在这里的打算了。” “也就是说在这一趟里,我们两人里不管是谁都隨时可能会牺牲,但要是能够保全其中一人的话,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况且倘若是岑姑娘你陷入重围的话,我也会直接离开的,这一点想必你心里肯定也有做好准备,所以到了生死危关的时刻,你也不需要对我有任何的愧疚。” 陈问儘量自己的声音放缓,更是举了个例子想要以此来让岑瑶的心態好转。 而岑瑶在听完后,表情果然有了些许动容。 她先是瞥了眼窗外那把守森严的玄和殿,又回过头来看向陈问,在几番挣扎之下,岑瑶还是僵硬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陈公子,你放心吧,如果这种事情真发生了的话,我一定会儘快离开的。” 闻言,陈问放心的吐出了一口气:“岑姑娘能够接受就好,我还担心你一根筋听不进去我的话呢,要真这样的话,我还不如不带你出去。” 他半开玩笑的说著这番话,不过岑瑶却依旧很真诚的回应道:“公子还是带上我吧,虽然我不是修士,没有办法在战力上提供任何帮助,但在部分场景里,我还是能够替你分担一些部分的。” “这是自然。” 陈问理所当然的笑了笑,“毕竟岑姑娘你的头脑这么好用,再加上又有过目不忘这种本领,要是我放著你这样的人才不用的话,那就真的是白费了。” 话音落下,就好似阴霾中突然出现的一点光亮般,岑瑶的脸上也终於出现了一抹笑容。 “陈公子明白就好。” 陈问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多说,他在看了一眼外边已然亮起灯火的街道后又咧嘴一笑:“更何况我刚才说的都只是最坏的情况而已,万一我们这次的行动顺利,能够在保证自己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又能顺利拿走玄蛇蛋呢?” “要真可以做到的话,那没准等我们回到景朝,也能够稍微留下浓重的一笔了。” “光想想就很期待了...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千万不能让金元等久了,不然要是给他留足时间的话,还保不齐他会不会有什么別的心思。”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又是九尾狐 將话彻底说开以后,陈问和岑瑶將手中的面具重新戴在脸上,然后又隨著夜色去到了外边的大街上。 先前他们和金元约定好的就在玄月楼附近见面,所以在不远处,他们便已经见到了对方的身影。 今日的金元相比较於昨天的他,无疑是正式了许多。 不仅有著隨身的侍从用大轿担著,后边更是准备了一系列的厚礼等著在宴会上赠予玄昱公子。 街上的路人见状,纷纷不敢抬头直视金元。 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位可是玄昱公子的客人,在妖族中的地位要足足比他们高上一大截,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直视的存在。 而金元也没有在意这个问题,此时的他早已摘下了原先那金色的猪首面具正左右眺望著,似乎是在等著什么人。 毫无疑问,金元在等的人就是陈问和岑瑶无疑了,但陈问並没有急於出现在对方面前。 为了防止有任何突发情况,陈问又再次回过头来,认真的看向了岑瑶问道:“岑姑娘,我之前所说的话你真的都记住了吧?” 闻言,岑瑶不假思索:“公子莫不是忘了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陈问稍稍一愣,然后尷尬的笑了笑:“我倒不是忘了这事,我只是担心你选择性的忘记了我的话而已。” 岑瑶欣然一笑:“放心吧公子,刚才的话我都已经牢牢记在心里了,不必担心。” 有了岑瑶的承诺,陈问只觉得心里轻鬆了不少。 於是他快速的调整了自己的心境,在確保自己始终处於最优的状態后,这才带著岑瑶出现在了大街上。 两人身穿披风,头戴面具的行为本就引人注目,所以不需片刻,金元就已经发现了两人。 他不顾隨从的提醒,当即就起身朝著二人走来,等走到两人面前后,他这才兴高采烈的笑道:“文成兄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喝大了,忘了今天还有这事呢!” 面对金元的调侃,陈问微微低头致歉道:“抱歉金元兄,路上有些事情耽误了片刻让你久等了。” “无妨无妨,这也没过多久,只要没耽误到宴会便可。” 听到陈问的话,金元满不在乎的甩甩手,但他在看到陈问的身边始终只有一人以后没忍住问道:“文成兄,你怎么只有这一位侍从?” 陈问一时没想到金元会问出这问题来,所以下意识的怔了怔。 不过想来貌似也很正常,毕竟对妖族来说,他们好像习惯性的將表面上的功夫做足,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族群在妖族中的地位。 所幸陈问的脑子转的还是很快的,不稍片刻他就已经想出了一番说辞:“我这趟来到巫山只是单纯为瞭望风而已,所以我想著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带太多隨从出来了,结果没想到现在又有幸蹭金元兄你的光,得以前往英雄大会一睹玄昱公子的风采。” “害,我差点忘了这回事了!” 金元恍然大悟没忍住一拍头,“文成兄勿怪,看来昨夜喝大的人是我,我连这种事都忘了,你瞧瞧我这记性!” 见状,陈问淡淡一笑:“无妨,我还得感谢金元兄你才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元哈哈一笑,但他又转而瞧见了陈问和岑瑶的著装打扮,几番犹豫之下,他还是没忍住问道:“但文成兄,我们现在也不在玄月楼內,真的还有必要戴著面具吗?” 对於这个问题,陈问早有预料,所以他仅是嘆了口气,无奈的回答道:“金元兄有所不知,我们族內向来有一个规矩,如若不是族內活动的话,定然不可以真面目示眾,否则的话是会受到惩罚的。” 金元浑身一颤,有点不可思议:“青虎一族还有这种规矩?” 陈问笑笑没再说话,而金元在反应过来后,也是连连点头道:“既然这是青虎一族的规矩话,那二位还是將面具戴著吧,我也不说什么了,想来哪怕玄昱公子知道这事,他也不会说什么,毕竟……” 金元刚把话说到一半,他又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停了下来。 他本来想说毕竟青虎一族上面的霸虎一族向来稳压玄蛇一族的,但想了想,这种话貌似不適合他来说,於是金元还是选择了闭嘴。 而陈问也没有理会金元想说什么,他只是拱拱手笑道:“多谢金元兄理解。” 金元兄尷尬的摇摇头,片刻后他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招呼道:“时候也不早了,二位快快上轿,咱们路上再说也不迟!” 说完,金元很快就在前边领路,而陈问见状,先是和岑瑶对视了一眼,確认无误后这才跟著对方进到了轿子上。 等到三人都进来后,这也宣告著他们將要向著玄和殿进发。 在坐稳后,金元依靠在椅子上,不由得感慨道:“这次英雄大会本就已经是人才聚集了,现在又有了陈问兄你的加入,想来只会变得更加热闹!” 闻听此言,陈问不禁有些好奇:“听金元兄的意思,这次英雄大会有不少人参加?” “可不是嘛!” 金元点点头,隨后就像话匣子打开了一般,滔滔不绝的向陈问讲解了起来,“据我所知,这次玄昱公子起码邀请了数十个族群的年轻一代,比如赤鸟一族,冰猿一族,灵猪一族,当然灵猪一族说的自然就是我了,这些在妖族里的地位可都不低,但最关键的是,我听说玄昱公子还邀请了九尾狐一族里的某一位!” “九尾狐?这不也是七大妖族吗?” 也不知是怎的,在听到“九尾狐”这三个字后,陈问的声音都止不住的大了些许。 毕竟该说不说,他和九尾狐一族还是有那么些许渊源的,就比如如今远在建安城的沉香,直到现在陈问都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金元並不知道陈问此时心里正想著什么,他只是在看到陈问的反应貌似有些大后,有点困惑的问道:“文成兄怎么突然这么激动?难不成你认识九尾狐的人不成?” 闻听此言,陈问迅速回过神来,然后笑著摇摇头否认道:“当然没有,我只是没想到连九尾狐的族人也来了,看来这次英雄大会真的是人才薈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