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妖武世界成尊》 第1章 自古嫡子身如金,命似野火炉中活 东胜神洲。 凶月,广州道,奉先城。 烟囱高耸的钢铁巨舰,喷吐著滚滚蒸汽,像一座山碾开江面,掀起的浪涛激得小渔船剧烈摇晃。 偌大的奉先港,赤著黝黑臂膀的苦力,穿汗衫的黄包车夫,身著洋装提著行李的旅客……人们步履匆匆,神情惶恐不安。 相较往日人潮涌动的景象,今日的奉先港显得有些萧条。 空气里充斥著鱼腥味,煤烟味,金银纸燃烧后的气味,以及刺鼻的雄黄味。 距离港口不远是一片混乱拥挤的棚户区,此时锣鼓喧天,悽厉的哭嚎声和嗩吶声,引得甲板上的旅客们议论纷纷。 只因棚户区竟有十几户在办白事。 风中纸钱乱飞。 遥遥传来了昊天神教修士充满韵律的诵经声:“光自昊天,沐照眾生。以道治恶,而行於世。 肉身腐朽,终归厚土。灵返昊天,光明永存。” 江堤一角,祭拜妈祖的仪典正在虔诚和沉默中筹备…… “哎呀,有蛇,好大的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刘策站在甲板上举目眺望,船有些晃,贴身侍女小鱼抓著他的胳膊,奶声奶气地惊呼。 浑浊的江水里確实有很多蛇。 晃眼一扫就是十几条扭动的蛇影。 一条手臂粗细、五米来长的青黑大蛇,已经能称之为蟒了。 “砰——!!!” 枪响炸响。 正在向江岸游动的大蟒,脑袋猛然爆开。 一名身形矫健的汉子跳下长堤,朝著蟒蛇大步奔去。 他穿一身红色直裰加明制步鎧,脚上是油光鋥亮的厚实牛皮靴。腰间悬著一柄雁翎刀,背上是一把毛瑟98步枪。 他將蟒蛇装进袋子里后,还推了一下鼻樑上的墨镜。 旅客们一时寂静,看汉子的目光满是敬畏。 “是太平圣兵!”小鱼的眸子亮晶晶的。 刘策盯著汉子身上那套甲冑。 科院发明的第四代符文太平甲,仿明代明光鎧,能防劈砍,防弹,五个標准心电才能驾御。 “少爷!” 一个戴八片帽,穿黑色西装搭配马甲的青年,快步来到刘策跟前,低声匯报, “十天前,金菊籍『疾风丸號』上面发现蛇妖,上面好几百人都被蛇妖吃了。” “蛇妖!十天前!” 刘策眼眶微微收窄,“我们离开奉先的那天。” “那天傍晚。据说司魔监已经派人解决了。” “解决?呵。” 江岸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太平圣兵把守。 江左搭建了一座百米长、二十多米高的巨大竹棚,上面蒙著一层隔绝视线的黑网。 虚眼看去。 隱约有黑气从竹棚里瀰漫出来,显得极其阴森。 “这么说多半只是为了安抚人心。” 青年压低声音,“先前江面封锁了整整三天, 是公行大掌柜去府里求了好几次才放开的。 现在每天都还有人被蛇咬死。” 刘策拧著眉头:“出海口航道繁忙,侯府不可能拖这么久不解决, 奉先城的大拳师没出手吗?” 奉先城是太平神皇庚午年下令修建的新城,位於广东道珠江口以西,佛山以南。 千年商都,再添门户,通商万国,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因蛇妖导致航道封锁、市面萧条,每天將损失上百万银洋。 十天都未曾彻底解决,必然已经惊动天京。 “府中肯定派出了大拳师,甚至是宗师。 看来这次作祟的蛇妖十分棘手,咱们或许回来得不是时候。” 青年是他的警卫队长,名叫韩栋,说话时神情凝重。 “少爷,江上风大。” 这时,小鱼將一件风衣抖开,披在刘策肩上。 小鱼十六岁,梳著丫鬟髻,穿圆领斜襟的淡青色绣荷花襦裙,下罩素白烟雨撒花裙,鼓胀胀的胸前佩戴一只金晃晃的瓔珞。 她体態娇小玲瓏,配上天生的娃娃脸,看上去仿若幼童,双足小巧,圆润晶莹的脚趾蜷缩抓地,她嚇坏了,但没有忘记自己的工作。 刘策没再说话,再次看向对岸的竹棚。 竹棚附近,除了大大小小让人鸡皮疙瘩凸显的毒蛇之外,他还看到了许多蛇蜕。 其中一张蛇蜕竟有三十几米长。 多看几眼,就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描述的巨大恐怖。 “要成蛟龙了。” 隨著汽笛声,轮船停靠在岸边。 有人推著舷梯过来与轮船接驳。 一支骑著边三轮、背著步枪的警卫队,將一辆黑色轿车簇拥在中间,停在舷梯正前方。 刘策牵著小鱼的小手,迈步下船。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头,眼含泪水,小跑几步上前迎接:“少爷,您瘦了。” 刘策笑道:“平伯,麻烦你来接我。” 老者笑著抹泪:“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咱们这就回家,这港口现在可不是什么善地。” 等一行人上了车, 车队立刻启动,迅速驶离开了奉先港。 …… 车队驶入一片古旧灰暗的街市中。 街道破败脏污,布满坑洼。 赌坊里传出兴奋的吼声。 鸡在叫。 烟馆静悄悄的,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百姓穿著补丁摞著补丁的衣衫,脸颊凹陷,蜡黄。 整条街,只有武馆门口的拳师有人样。 几个筋肉虬结的赤膊汉子,呼喝有声地演练著拳法,以此延揽学徒。 一艘通体仿佛金属浇筑的飞艇,静静盘踞在云层之下。 “这个破地方,破地方!” 这片大陆名叫东胜神洲。 甲子年,神皇改元太平帝国,立太平道庭,拜昊天上帝,並宣称:西方神为昊天上帝化身。 神皇削王公诸侯,改封五镇国,十武侯。 经过三代神皇的励精图治,颁新法,兴武道,復衣冠,改科举,办工厂,造铁舰,通商万国……太平帝国已经来到了一个烈火烹油、鲜花著锦的“盛世”。 北方旧朝垂死挣扎,军阀割据。东洋虎视东北,厉兵秣马。西洋列强舰炮通商,搜刮民財。 鸦片、邪教、妖魔、天渊肆虐东胜神洲,唯有拳可通神的武圣能够镇压一方。 “似是而非的民初背景就算了,还高武加妖魔。” 想起方才在港口上的见闻,刘策心情烦闷。 上辈子,他骑车去给住院的妈妈送医药费,被一辆迈巴赫撞飞了。 一对惊慌失措的男女下车,他闻到对方满身酒气,於是强忍剧痛用钢笔將那对狗男女捅死,这才咽了气。 睁开眼,他就已经是“温侯”刘昭的嫡次子了。 刘昭,字玉璋,武圣修为,位列十大武侯之首,兼参政院七大参议之一,曾得到第三代神皇“神通胜奉先,一戟镇三广”的讚誉。 但他这个武侯嫡次子,刘昭的第四子,处境並不好。 刘策自幼患有脑疾,时常头痛,难以自控,因此被父亲不喜。 好在母亲胞兄对他极好,可谁想到…… 七年前,一年中,母亲病逝,胞兄战死在北方。 刘昭除了正妻,还有四位姨太太,同年,刘昭將二姨太李氏扶正。 李氏掌权后,便以刘策多病为由,让他学文。 还给他安排了最严厉的教习,动輒当眾训斥责罚。 后爹无视,后妈偏心,教习打压,养成了刘策猖狂自大又极度自卑的性格。 十天前,刘策参加学堂举办的舞会,一杯酒下肚,居然鬼使神差地侵犯了一名同学。 对方哥哥还是大拳师。 温侯勃然大怒,亲自下令將刘策关押,要將他发配敢死营。 当晚,李氏派人將他送上了前往香江的船。 刚到香江,原主就遭遇了一场食物中毒导致的“意外”。 送进医院时,他心跳都已经停了十分钟,刘策这才觉醒。 算起来,他已经死过两次了。 “我不想再死第三次!” 在外面,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在侯府,我只需要提防李氏。 我毕竟是嫡子,在刘昭眼皮底下,李氏不敢明目张胆地下死手。 刘策心中念叨了两句“李氏,李氏”,心中涌动著恨意。 他永远也忘不了,母亲过世第二年除夕夜,给奶奶拜年后,因为自己的红包比李氏儿子厚,便遭到抢夺,进而演变成扭打,李氏不问缘由抽了他二十下,还训斥:“作死的小孽种,爭抢財物,不敬兄长!” 打输了的孩子,捂著肿起稜子的手,被扔进冰冷的祠堂里罚跪,听著外头震天的爆竹声,蜷缩在蒲团上,哭著睡著了。 十岁的刘策身躯狠狠一震,猛地抬头。 昏黄的光线下,已经十七岁少年清俊坚毅的面庞,与稚嫩无比满脸涕泪的孩童模样,在虚空中无声重叠。 隨之,孩童惊恐的瞳孔被一双平静的眼睛覆盖。 “乱世之中,必须练武!” “练武就要吃资源!我当年幼小,亲娘留下的嫁妆,那价值至少上千万大洋的產业,全被李氏掌控。” “我先回侯府苟住,等武道有成,考入武备大学堂,再远离奉先发展……” 思绪至此,刘策闭上眼睛,意识下沉。 重新睁开眼睛,眼前已然换了天地。 他站在一座云雾繚绕的高山之前。 千级阶梯向上延伸,通往一座古朴庄重的道观。 有一手持拂尘的老道端坐大位,白髮,白眉,麒麟相。 山道旁是一面光可鑑人的岩壁,上面浮现出了两行古文——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ps:新书启航,我是萌新。 第2章 桩与劲,菊与刀,家宴 老道士神光耀体,呈现星辰绕身阴阳五行轮转的异象,头顶一片紫气形成华盖。 神光在他身后凝结成一百零八颗大星和八枚符文,演化出万千道法,有的像是八卦炉,有的像是宝塔,以及神將、妖魔、瑞兽等等事物,一起將老道士簇拥在中央。 老道士望著刘策,漫声说道: “玄门之要,首辨根性。 非先天异稟者不传无上道,非道心至诚者不授长生法。 故设天罡、地煞二关,试尔根基,炼尔心性。 过此二关,叩首九遍,方可入吾山门。” 话音落下。 高山,阶梯,道观,老道,如幻影般消失。 光影扭曲间,刘策眨了下眼睛,恍惚在老道士脸上看到了一张毛茸茸的猴脸。 一旁的岩壁上,金色古文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刘策】 【境界:凡夫】 【精:0.6】 【气:0.7】 【神:1.0】 【功法:地煞炼圣桩(未入门0/100)、天罡万象劲(未入门0/100)、枪械射击(入门52/100)】 “师父还挺会与时俱进的。” 刘策的金手指,不是什么深蓝、系统、小绿瓶。 而是一份传承,一项考验。 更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神话传说中,灵台方寸山是菩提祖师的道场……三年时间,教出个大闹天宫的弼马温。 这教学实力,堪称诸天万界天花板级別。 这里是他的精神世界,也叫“灵台空间”。 如果按照西方学者的说法,则是“潜意识世界”。 据刘策所知,武道是从练皮、练肉、练筋、练骨、练气息开始,然后练膜、练脏、练隨。 通过“八练大成、气血十变”修完肉身秘境后,就能进入武道第二阶段“灵台秘境”。 这个境界就是意识进入心灵,构铸灵台內景、寻心炼神的过程。 並且只有突破二十个標准心电,意识才能进入灵台。 至於他一个还未正式练武的普通人,是如何进来的? 刘策猜测多半跟他从小头痛有关。 自从进入了这灵台方寸山,他的头痛症已经十天没有发作了。 灵台方寸,本意就是指自身心灵的居所。 至於考核……这两套“天阶功法”各具神妙,就是太高深了。 刘策研究了十天,完全看不懂。 没有师傅领进门,不亚於让一个连加减乘除都不会的人,去学习钱学森力学手稿。 询问隨行警卫? 他先失控,后中毒,队伍里显而易见有內鬼,身边所有人都有嫌疑。 最关键的是,这些废物不一定能看懂。 “绝世功法是有了,但想要入门却不是简单的事情。没有名师指点,照著练都可能练错,从而伤筋动骨。” “练武,资源、名师缺一不可,最好还有一件道器,才能迅速武道筑基。” 一切,都要从回到侯府开始。 …… 温侯府位於奉先城西北方位,坐北朝南,占地三百余亩。 隨著宽三十米、高二十米的大门缓缓开启。 车队在警卫的注视下,驶进侯府,一路向前,停在了一栋中式小院前。 院中下人列在门口两侧,迎接刘策下车。 “欢迎少爷回家。” 一名瓜子脸少妇过来拉开车门。 “阿朱姐姐。”小鱼欢快的叫了一声。 阿朱是李夫人送给刘策的丫鬟。 二十四五岁,一身淡黄宝相纹的旗袍,细眉杏眼,很有温婉少妇的气质。 刘策进了客厅,阿朱上前褪下他的风衣,柔声道: “少爷,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先沐浴吧。” 刘策嗯了一声。 回家后第一件事,是乾乾净净的去见奶奶。 管家老头站在一旁:“侯爷不在奉先,如今府里李夫人主事。 老夫人已经备好了晚宴,等少爷过去就开席。” 半个小时后。 刘策身上焕然一新。 他一米七的个头,面容清俊,一身宝蓝云锦的道袍衬得身形修长,气度文雅,长发用木簪插著,黑色腰带搭配羊脂玉的带扣…… 等小鱼將玉佩和金炼怀表掛在他腰带上,刘策这才向著內宅走去。 温侯府是神皇御赐,由工造司督造,属於半军事建筑。 因此整座府邸视野开阔,气象森严,少有花木点缀。 除了后院刘家人居住的院落,其余地方全是水泥钢筋浇筑的坚实洋楼,冷硬而规整。 刘策刚到中庭,就看到两人迎面走来。 打前是一名相貌斯文的青年,戴金丝圆框眼镜,一身蓝灰色西装,梳著光油油的分头;边上是一名矮个中年,穿黑色燕尾服,手中拿著文明棍。 “陈先生要的年幼艺妓,已经给您送到府上了。” “嘿嘿,多谢德川先生。放心,回头我会再向侯爷进言,儘快解决疾风丸號的事。” 两人压低声音用金菊语交谈,余光扫见刘策,立刻收了声。 刘策认识这个眼睛男。 李夫人的表侄陈汉升。 北俱芦洲花旗国哈佛大学的高材生,会七国语言,是李夫人的秘书。 但刘策听说,陈汉升跟黑羽堂、忠勇社等帮派有很深的联繫。 他利用身份之便,走私菸土、药品,更是將难民当成猪仔卖去花旗国修铁路。 此人好色如命,偏爱幼女,更是打起了侯府丫鬟的主意。 这些本与刘策无关。 可陈汉升有一次见到刘策贴身丫鬟小鱼后,像是著了魔,数次央求李夫人赐婚。 后来还是刘策用酒瓶给陈汉升开了瓢,这才作罢。 这傢伙不记打,之后只要刘策不在,陈汉升就会找藉口接近小鱼。 刘策抬眼,正好跟陈汉升目光对视在一起。 陈汉升一怔,扭头跟矮个子中年说了两句什么,竟带著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刘策心中一沉。 陈汉升身边的小矮子,明显是金菊国人。 太平之国虽然废除了旧条约,但为了发展工业繁荣经济,许了西洋诸国诸多便利和特权。 事关外交,干係大,麻烦多。 陈汉升將他往自己身边引,绝对不安好心。 “哟,四爷。” 陈汉升当先朝著刘策拱手,阴阳怪气道,“你从香江回来了? 听说你在香江吃鲍鱼中毒住院了, 我可是替你担心了好久,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语气嘲讽,身上没有高学歷带来的涵养,只有奸诈和傲气。 一条狗而已,刘策直接无视。 他看向矮个子中年,开口便是流利的吉利语:“我是刘策,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上辈子大学时他为了练习口语,专门交了一个金髮女友,学了一口伦敦腔。 而当前的国际环境,吉利国是全球最强大的国家,更是金菊国的宗主国。 用宗主国的语言跟鬼子说话,好使。 果然,矮个子中年神情立刻一肃。 他朝著刘策深深鞠躬,同样用吉利语回答: “德川次郎见过殿下。” 刘策满面笑容:“很高兴见到德川先生,我最喜欢跟金菊人交朋友了。” 德川次郎面露惊喜:“这真是太荣幸了。 海棠和金菊的文化同源,就好像手足兄弟,我们一定会有许多共同话题。” “是啊,德川先生是哪里人?” “殿下知道大阪吗?” 刘策点头笑道:“大阪人杰地灵,真想跟德川先生聊一聊大阪的风物。 不巧,在下刚回来,正准备拜见祖母,只能失陪了。” “殿下恪守孝道,在下敬佩之至,您请。” 无视脸色阴鬱的陈汉升,刘策穿过中庭,路过侯府图书馆,来到后院一栋两层阁楼前。 “奶奶。” “老夫人让四爷进来。” 听到楼內传出的苍老声音,刘策这才迈步进去。 入眼是一个宽敞的轩厅。 头顶悬掛巨大的水晶灯,正前方供奉著一尊两尺高的白玉大天尊像,檀香繚绕。 右侧一张长案桌上,摆放著手摇电话机和黄铜色的留声机,看表面符文繁复的样子,显然都是利用符文结合科技製造的神机。 中央的大圆桌前已经坐了四个人。 满头银丝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穿素雅旗袍的美妇人;一男一女两名青年,分別穿西装和小洋裙。 几人背后,是等候使唤的丫鬟婆子。 “奶奶,我回来了。” 刘策走上前去,朝著老太太恭恭敬敬的行礼。 老太太慈祥笑道:“奶奶好著呢,大孙子你饿不饿,快坐下吃饭吧。” 刘策看向老太太身边的美妇人,自己的便宜后妈,李秀珠。 她脸颊白皙如婴儿,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坐在老太太身侧,尽显雍容,一双丹凤眸又让她显得凌厉威严。 太平之国女子也能从政当官。 李秀珠不仅掌管著侯府內务和经济大权,还是广州道市舶司正四品的海关司丞。 “见过姨娘!” 李秀珠望著刘策,淡淡道: “你犯下大错,不好好待在香江读书,修身养性,回来做什么?” 刘策说道:“得知奉先城有妖魔肆虐,我身为刘家儿郎,回来与家人共渡难关!” “共渡难关,四弟,你这话未免……” 说话的是一名身形挺拔,穿条纹法兰绒西装的青年。 但他讥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打断,不悦道:“好啦。 没听到我大孙子说饿了吗?坐下吃饭。” 刘策来到老太太右侧空出的位置上坐下。 “奶奶,开席吧。” “你要吃蹄髈啊,奶奶给你夹。” 老太太已经聋了好几年了,眼睛也不太看得清。 刘策十岁那年就知道,在侯府中,奶奶已经护不住他了。 家宴开始不过一刻钟,李秀珠就放下筷子,接过婆子递过来的龙井茶漱口,又取出手绢擦拭嘴角,准备走了。 “姨娘,我有话说。” 刘策放下筷子。 李秀珠用眼神示意他赶紧。 “这次我在香江差点死了,感觉身体太弱,想要练武锻炼一下身体。” 刘策看向李夫人,“还望姨娘准许。” 李秀珠望著刘策:“你是嫡子,你想要练武,我还能拦著你不成? 只要你自己不怕將来文不成武不就。 按照侯爷立下的规矩,你可以去宝库挑选一件道器用於筑基, 每月去药房领取三份宝药,然后自己去找杨教头吧。” 要的就是这句话。 除了这些资源,嫡子每个月还能去帐房支取两千大洋当花销。 李秀珠走后,刘策继续陪著奶奶吃饭,饭后又陪著老人家聊了一会天,这才出了阁楼,向演武场走去。 刚到中庭,他就看到陈汉升在迴廊里训斥下人。 那是两个十三四岁的清秀小丫头,陈汉升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两人,骂得她们直抹眼泪。 刘策感到一阵厌恶。 他即將奔赴武道,让伟力集於一身,不想节外生枝。 更何况他现在势单力薄,跟李秀珠斗,没有任何意义,別人只当他是对著老虎呲牙的哈基米。 因此,刘策只当没看见! “等下!” 陈汉升突然拦了他一下。 “四爷,小鱼我是真心喜欢,她也喜欢我,看我都脸红呢。” 他盯著刘策,嘿嘿直笑,“你就高抬贵手,成全我们得了。我给你五百大洋。” “你又想被开瓢了。” 刘策眼神一厉,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一千,一千成了吧。”陈汉升还不死心。 刘策来到演武场,才狠狠吐出一口气。 第3章 长天欲毁,道心不死,三体式 “越来……越放肆了。” 陈狗是个烂人不假,但他也是这个时代万中无一的留学高材生,圆滑世故,长袖善舞,特会搞钱。 刘策在府內穿廊过院,来到了一座封闭的演武场前,里面不断传来练功的呼喝声。 侯府有四个演武场,每一个都占地数千平米。 地板到天花板有二十米高,一盏盏巨大的白炽灯垂掛在高处,照得整个场馆透亮。 这里是一號演武场,是专供侯府教头,武备教习,刘氏子弟以及经过层层选拔的天才精英练功的地方。 场馆中,上百名精壮矫健、气血勃发的男女学员,正在磨练功夫。 角落,一个头髮乌黑,下巴光洁,有著浓密八字鬍的高大中年,正坐在一台留声机旁听曲,神態悠閒。 曲目是《帝女花》。 旁边的茶几上,摆放著茶水、花生和一些小石子。 谁练功出了错,一粒看不见影的石子就会呼啸而去。 一只乖巧可爱的金丝猴蹲坐在旁边,安静吃著花生。八字鬍中年的一只手搭在猴子后颈上,轻轻抚摸著。 “四爷,舒坦日子不过了?”中年人眼也不抬,出口说道。 “杨师傅,我已经下定决心练武,请您指教。”刘策態度诚恳。 眼前这位名叫杨占魁,南海水师第一总教头,没战事就待在侯府调教后辈。 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但实际至少七十。 而且据刘策所知,杨占魁是北方形意拳大宗师李老能的亲传弟子,北方武圣郭云深的师弟。 能得这样一名大拳师教导,自己肯定能彻悟桩劲之妙。 杨占魁看著刘策片刻,沉声道:“这世道,就得练武。 穷苦人想要改命,得练武。 富家子弟想要守住家业,还是得练武。 世人眼皮子浅,说什么学拳十年不如子弹一颗,却不知千锤百炼的肉身坚不可摧。” 他右拳猛然握紧:“国术国术,护国之术。 神州妖魔肆虐,西洋舰炮通商,东洋狼子野心, 这半壁江山不靠我辈武人支撑,难道要靠那些通敌卖国抢著给洋人当狗的文人!?” 刘策赞同道:“拳可通神,足以镇国,杨师所言在理。” 杨占魁凝望著刘策,他的目光突然亮得惊人。 过了好几秒,才点点头:“还真明白了,十七岁,不晚不晚,磕头吧。” 想要学人家的东西,就得磕头拜师,这是千百年的老规矩。 刘策双膝跪地,口称师傅。 然后,他从侍女手中接过茶盏,双手奉上。 …… 华灯初上。 刘策走在回小院的路上,气息平稳。 两个小时,杨占魁没有教他任何桩功,却跟他说了许多江湖大豪的往事。 同时告诉他什么是桩与劲,什么是练法求功、打法求效。 这就是杨占魁的高明之处。 漫步回到自己的小院,刚进门,刘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管家老头站在门口唉声嘆气。 小鱼缩在角落里,双眼红肿,阿朱在边上安慰她。 见到刘策,小鱼哇的一声哭出来,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 “少爷……我爹不见了,他出事了!” 刘策闻言,心中一沉:“好好说,怎么回事?” “警务司刚才来人,说黄锦泰失踪了,他早上去佛山跟人谈生意,有人在路旁发现了他的车。”管家眼眶发红,满脸担忧的讲述。 刘策沉默不语,只是眼神愈发冷静下来。 管家韩平和小鱼的父亲黄锦泰,是母亲留给他的两个得力助手。 尤其是黄锦泰,管理著他名下的生意,是他的钱袋子。 他还没开始练武,有人就要断他经济。 “我知道了。 平伯,你带上两千大洋去警务司,就说请警队所有人吃宵夜。 只要找到黄伯伯,警务司奖励两万大洋,个人奖励五千大洋。 另外,让各大帮派一起帮忙找人……还有,让警卫团出动,也去找人……” “老奴这就去!我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触我刘家的虎鬚……少爷,小鱼,你们別著急啊……” 刘策取出支票本,签好,递给韩平,看著他脚步匆匆的没入夜色。 小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抱著刘策不鬆手。 最近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上次少爷差点就死了。 现在轮到她爹了。 小鱼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只剩下少爷了。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刘策拍著小鱼的后背,认真说道。 侯府警卫来得很快,拿著电筒,背著步枪。 全都骑著自行车,黑压压足有五六十人。 陈汉升带队。 “小鱼妹妹,我来了,你別怕。” 陈汉升走进小院,望著小鱼稚嫩俏丽的面容,满脸肃穆:“伯父现在只是失踪,这其实是好消息。 如果他是被人绑票,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联繫。 小鱼妹妹你要保重身体,伯父一定会没事的,我向你保证。” 小鱼缩在刘策身后,声音低不可闻:“多谢陈秘书。” 听著这奶声奶气的声音,陈汉升双眼放光,转身呼啦啦带著人出去。全程竟然都没跟刘策说一句话。 陈汉升已经明目张胆了。 刘策知道,现在,他在侯府外能用的人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身边的人是狗,还是披著狗皮的狼,他分不清。 “所以,还是得练武,一切都得靠自己。” 小鱼哭累了,就睡著了,刘策將她交给阿朱照顾。 他来到浴室,將自己浸泡在热水里,心中喃喃: “我中午从香江出发,黄伯伯跟著就出事了……这说明,黄伯伯和小鱼没嫌疑。” 月上中天,管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陈汉升也没有消息。 刘策靠著床头,回忆著白天自己的一言一行,確定没什么问题,这才关了檯灯,到头就睡。 “轰隆——!!!” 夜空惊起一声雷鸣。 刘策惊醒过来,外面狂风大作,吹得窗帘乱舞。 他走到窗口,朝外望去。 只见南方的夜空,铅云低垂。 天空雷鸣电闪。 “那个方向是奉先港……著火了吗?” 南方的夜空,仿佛著了大火,一道肉眼可见刺目耀眼的赤红烟柱,笔直衝上数百米的高空,將方圆百里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烟柱之中,仿佛有蛟龙游动,隱隱传来巨兽嘶吼之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灼热、沛然莫御、令人心惊肉跳的气息。 “不对,这是武圣的阳刚气血!” 刘策立刻就判断,那片肉眼可见的火焰红光,並非真正的火焰。 而是因为武圣生命本质太过强大,阳刚精气太盛所致。 爆发出来后,犹如纯阳烈日,化作烟柱,从而形成了眼前这铺天盖地的效果。 “这股气息……没错,是父亲。他对那艘疾风丸號动手了。” 刘策关上窗户,不想再看。 小鱼也被惊醒,她抱著枕头泪眼朦朧的衝进房间,过了大半个小时,南边的动静停歇,小鱼才再次睡去。 等天边微曦,管家拖著疲惫的身躯回来,不出意外没能带回任何好消息。 刘策穿上一身练功服,前往一號演武场。 他现在没实力,没势力,上面李夫人要断他经济,他也只能忍著、受著。 刘策对今天杨占魁的教导极其重视。 他有灵台方寸山的武道传承,他当然清楚,这才是他在这个乱世唯一的自保手段。 来到一號演武场,太阳还未完全升起。 屋內已经有阵阵练武的呼喝声传出。 “杨师。” 刘策抬眼一瞧,杨占魁正以高人背手势站在窗口,急忙跑了过去。 “跟我来。” 杨占魁將他领进一个独立的房间。 里面空无一物,正对面的墙上镶嵌著一整面落地镜。 “你今后就在这里练功,等拿捏住气血,再出去开筋,练力气、练拳脚。” 杨占魁望著刘策,“还记得我昨天教你的东西吗?” 刘策认真道:“我们这一脉,是形意门,奉岳飞为祖师,脱枪为拳。 三体式为形意拳之本,也是武道中最基础、也是最稳固的桩功, 故而才有『万法源自三体式』之说。” 杨占魁一言不发,右手一伸,瞬间拿在刘策肩头上。 劲力一吐,刘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任他摆布起来。 “起伏蹲身若奔马,凌空虚顶形神开。” 杨占魁先將他头颅摆正,肩肘下沉。 接著抬手往他胸口一拍,使得他含胸拔背。 然后抬脚连踢,將他双脚分开,腰胯后坐,让脊柱中正舒展。 紧接著勾住他的右脚,往后一带,让他重心后移。 “別动……脊椎如龙首尾崩,重心垂落寒毛炸。” 杨占魁身形突然一转,一指点在刘策后颈脊椎上,然后顺著脊椎大龙,一节一节往下轻推。 刘策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脊椎骨正在飞快地挺直。 最后,杨占魁一指头点在他的尾椎骨上。 下一秒,刘策全身的重心,全部垂到了脊椎末端。 整个人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唰的一下汗毛炸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脚掌十指自然而然地一扣,脚心空如,稳如山岳。 “记住这种感觉。” 杨占魁声音响起:“从头到身,再到尾。头,身,尾,三式一体。 动物有尾巴,人没尾巴,所以动物的协调性、敏捷度、爆发力,全都远超人类。 三体式,就是要凭空站出一条尾巴来。 等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多了一条尾巴,这门桩功就算大成了。 站桩时,动作合规矩,呼吸任自然。” 刘策感受著此刻浑身力量拧成一团的奇妙状態,不敢说话。 生怕一开口,这种状態就散了。 一下子得到了要领,他初次站桩就坚持了二十分钟,才大汗淋漓地跌坐在地。 “呼!” 刘策大口喘著气。 脱力倒不至於,但他此刻全身酸麻,像是跑了一场十公里。 杨占魁一直看著他,双手一背:“所谓练形生血,调息养气。 这个气是关键,它不是空气,也不是呼吸,而是人运动產生的热气。 人一运动,就会消耗后天之精,全身就会发热、流汗。 这股热气,就是所谓的炼精化气。 等什么时候你能做到热气充盈周身,隨时闭合全身毛孔,气血合一,就能拿捏气血,也就是所谓的气血一变。 否则就算体內有再多的精气,都会隨著毛孔散发出去,犹如竹篮打水。 因此,拿捏气血,锁住精气,是武道最基础,也是最精深的东西。” 刘策一听就明白了,若有所思:“原来这就是炼精化气,並不高深嘛。” 杨占魁道:“本来就不高深。今天你先练四个小时,然后循序渐进。 中午我让鬼佬来给你测一下心电,好给你准备专门的药膳。 练武,三分在练,七分在吃。休息一下,继续。” 杨占魁走后,刘策將意识沉入灵台,石壁上的文字没有任何变化。 刘策並不气馁。 “三体式非常基础全面。” “只要学会了,我就相当於掌握了练武的入门工具,然后就能自行摸索修炼『地煞炼圣桩』了。” 一念及此,刘策感受到无穷的动力。 休息了一阵,他便爬起来重新寻找桩感,继续练习三体式。累了就休息,然后如此反覆,一直来到中午饭点。 吱扭~ 房门被人推开。 杨占魁领著一名洋人进来。 他穿著一件白大褂,身形高大,金髮碧眼,五官深邃,是典型的日耳曼人,手中提著一只银白色手提箱。 “阿尔伯特先生,麻烦你了。”刘策上前与他握手。 白大褂名叫莱昂·阿尔伯特,是普鲁士帝国落魄贵族,医生、营养学家,侯府聘请的顾问。 莱昂笑道:“刘少爷客气了,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打开手提箱,取出一条鐫刻了符文的金属腕带,缠在刘策手腕上。 滴!滴!滴! 隨著手提箱中绿色指示灯亮起,一个数字錶盘开始向上跳动。 几秒钟后,数字停止跳动,上面显示—— 1.2。 …… 阁楼,檀香,一壶茶。 李秀珠坐在五楼窗口,神情优雅从容地喝著茶。 从她这个角度,能够远远地看到一號演武场。 “我刘氏子弟,不弱於人。 既然要练武,不说登上天人榜与环球天骄爭锋,也要远超同辈才行。 去告诉杨占魁,让他放心大胆的上强度,侯爷的子嗣都是响噹噹的硬骨头。” 李秀珠淡淡说道。 “是,夫人。” 帘子外,传来婆子的回应。 第4章 心电,药膳,拿捏气血 “心电是一种由生物电流与脑电波融合而成的生命能量现象, 一个普通成年人的平均心电值是1。 四少爷你是武侯子嗣,从小进补,1.2个標准心电,有点偏弱了。” 莱昂一边帮刘策取下金属腕带,一边眉头微皱地说道, “你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一十斤,有些营养不良。 四少爷既然要练武,肯定是要练出名堂的, 接下去你最好严格按照我给的食谱吃东西,这点你同意吗?” 莱昂的汉语极其流利,听不出半点口音。 这傢伙已经为侯府服务了五年,是个海棠通。 刘策打量著他的银灰色手提箱,点点头,隨口说道: “阿尔伯特先生是营养学专家,我听你的。” “很好。” 莱昂正色说道:“你今年十七岁,身体处在高速发育期,潜力巨大。 相信只要坚持锻炼,补充营养,加上每天六个小时以上的高质量睡眠, 你的健康状態和形体,將会得到翻天覆地的改变。” 二十分钟后。 小食堂。 刘策將一碗名叫『龟蛇养元汤』的药膳,呼嚕嚕吃进肚子。 顿时就感到全身发热,身体微微出汗。 身上因为站桩出现的酸痛,迅速没了五六成。 又吃下两斤牛肉、三文鱼、鸡蛋,一些土豆、蔬菜,最后喝了一斤牛奶。 接著,刘策走进休息室,一名强壮有力的悍妇已经等在里面了。 刘策褪下练功服,趴在床上。 任由悍妇用暗劲將他全身乳酸揉散,放鬆他的肌肉和筋膜。 侯府培养了许多按摩师。 他们对劲力的掌控达到了暗劲的程度,此时为他服务的就是暗劲大成的箇中高手。 刘策只感觉对方掌心好似带著细微的电流。 每次揉搓,都能从毛孔渗透到深处,刺激得他的肌肉皮膜不断震颤,將训练的伤害降到最低。 睡了一个小时,时间来到下午两点,刘策回到训练室,继续站桩。 “呼——!” 下午四点,刘策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一天的修炼。 站桩看似不动,实则消耗巨大,刘策又饿了。 然后又是一碗龟蛇养元汤,接著是一份营养餐,外加按摩。 跟杨占魁打了声招呼,刘策得到了“持之以恆,循序渐进”八个字作为鼓励。 他径直离开了演武场。 刚回到小院,就听到小鱼嚶嚶的哭声,管家韩平满面愁容和担忧。 “少爷,您回来了。” 看到他回来,韩平当先迎了上来。 小鱼扑进他怀里,大声嚎哭。 “是黄伯伯有消息了吗?”刘策看向管家。 “没有。刚刚陈汉升来过了。 说警卫队在江边的芦苇丛中,发现了韩老三和韩大龙的尸体。 黄兄依旧不见踪影,也没有收到绑匪的勒索信。” 韩平满面愁苦,显然在为老友担心。 “!” 刘策心中一紧。 他目光一扫,注意到地板上有许多泥泞脚印,显然刚才来的人不少。 母亲名叫韩盈,是盛海『华盛行』韩家大小姐。 嫁到奉先城时,光嫁妆就拉了八十八艘轮船,还包括了韩家在三广的所有產业。 此外陪嫁中,还有两百多名来帮韩盈打理產业的韩家家生子。 这批人里有三分之一都是忠心耿耿的警卫。 韩老三和韩大龙就是其中之二。 韩平看著刘策,沉声道:“少爷,方才厂里打来电话,下面的员工得知黄兄失踪,都没心情工作了。唉——” 刘策深吸口气,儘量保持镇定。 主心骨如果慌了,就全完了。 他想了想:“个人悬赏提高到一万大洋,让警务司和帮派继续找人, 韩老三和韩大龙的抚恤金每人一千大洋,厚葬。 给他们的家人安排清閒的活计,今后子女读书婚嫁我包了。 至於工厂……” 母亲留下的產业虽然被李氏接管,但黄锦泰却用刘策的私房钱另办了两家工厂和几间商铺。 一家纺织厂,一家橡胶厂,员工七八百人。 每个月,黄锦泰都能给刘策上交一万四五千大洋的纯利。 现在黄锦泰失踪,產业已经无人掌舵。 刘策又不可能亲自出面打理生意。 “我在香江就开始表现出对武道感兴趣,还自行在房间中修炼过地煞桩。” “李氏恐怕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要彻底断我的財源。” “这样一来,今后我做任何事,都要看她脸色。” “但工厂是我私產,她会怎么做,才能夺我產业呢?”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旋即,刘策看向韩平: “平伯,眼下只能靠你出面主持大局了。 你带上十名警卫在身边,万事小心。” 韩平愣了一下:“可是少爷,老奴走了,家里怎么办?你的安全怎么办?” “我最近练功,不会出府。” 刘策道,“何况不是还有韩栋、韩梁他们嘛。” 韩平闻言,这才点头:“老奴收拾一下,这就出发。” 韩平匆匆回屋。 刘策也上楼取出支票本,签了两千大洋,又转身下楼递给管家。 韩平已经收拾妥当,还换了一身西装,正在叮嘱阿朱等下人,见到刘策,立刻迎了过来:“少爷,厂里事情繁杂。 老奴初来乍到,理顺公务,安抚人心,恐怕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老奴不在身边,你要保重。 另外有事可以给老奴打电话,或者找韩栋和韩梁商量。” 刘策沉声道:“嗯,去吧。” “老奴走了。” 韩平拿著支票,出门点了十名警卫,坐车走了。 刘策站在门口,收回深邃的目光,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丫鬟警卫。 八个警卫。 韩栋和韩梁是韩平两个儿子,另外六个则是母亲嫁入侯府后,陆续招揽的心腹。 这些警卫中,又以凌云飞的实力最强,肉身秘境大成,即將突破灵台秘境。 刘策安抚了眾人几句,然后將小鱼交给阿朱,独自上楼进了房间,沉默的坐下。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紧迫。 “先桩功入门,然后立刻练习枪法!我必须马上拥有一定实力!” 思索了一阵,刘策起身,再次站起了三体式。 夜深了,收功,略作洗漱后,刘策上床沉沉睡去。 第二天,刘策吩咐阿朱打包一些茶叶、果脯、水果,准备拿去孝敬杨占魁。 又让小鱼去告诉门房,今后每天送几份报纸到小院。 然后,他站在阳台上,看著下面院子里晨练的两个青年:“凌云飞,陈基,来我房间一下。” “少爷,马上来。” 两名青年答应一声,快步衝上二楼,来到刘策跟前。 刘策打量著两人。 都是脸颊方正,眼神锐利,留著精神短寸的好汉子。 八年前,剑南道连降大雨,进而爆发洪灾,无数难民南下,涌入广州道。 凌云飞和陈基是同乡,两人一起南下討活路,凌云飞更是背著他老母走了三千里。 到了奉先城,是母亲韩盈收留了他们,给他们安排工作、住处。 最近几年两人还娶了妻,生了孩子。 在刘策眼中,凌云飞和陈基还是比较值得信任的。 “少爷。”两人抱拳。 “有件事,要你们去办,会有一定危险。”刘策说道。 凌云飞抱拳:“我这条命就是少爷的,少爷有事只管吩咐。” 陈基也说道:“是啊,少爷吩咐就是了。 要不是夫人救命,我和阿飞早就饿死了。 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还能练武,娶漂亮老婆。” “好,你们帮我盯死陈汉升,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刘策说著,將桌子上的两百大洋推到两人面前:“活动经费。” “谢谢少爷。” 两人离开后,刘策提著阿朱准备好的东西前往演武场。 他决定分三步走。 一,练武,练枪。 二,选择一些人信任,他不信身边所有人都是內鬼。他要將內鬼挖出来。 三,盯李氏他不敢,陈汉升是李氏左膀右臂,盯他也能起到一定效果。 这一天,训练量依旧是四个小时。 接下去的三天,依旧如此。 黄锦泰依旧没消息。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没有绑匪送信。 小鱼在院门口已经等了四天,每隔一段时间就给警务司拨电话,每次结果自然都是失望。 小鱼肉眼可见的变得憔悴。 韩平打电话回来,告诉刘策,工厂商铺人心已经稳定下来。 他还亲自去帮派催促过。 可之前那些对他出门相迎的帮派头目,现在要么推脱不见,要么出门在外。 他已经见不到那些人了。 似乎一切都在悄然中发生了什么变化。 倒是陈汉升每天来的频率越来越高,对小鱼嘘寒问暖,不难看出他的春风得意。 刘策已经对黄锦泰还活著不抱任何希望。 这世道,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出行不过百里范围,失踪基本就等同於死亡。 刘策知道,自己在侯府的地位又下降了一层。 他同样清楚,自己必须马上行动,否则地位只会一降再降。 就像是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 非得等喘不过气,才反抗吗? 第五天上午。 凌晨四点,刘策早早起来,阿朱和小鱼一左一右服侍他穿衣洗漱。 扭了扭犀牛皮护腕,刘策扭头看向神情憔悴的小鱼。 “我已经吩咐管家,將你母亲接到府里来住,你多陪陪她。” “谢谢少爷。” 小鱼用力点头,抿著唇,小脸倔强。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刘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让自己平心静气。 “今天就要桩劲入门,拿捏气血。” 来到演武场,开始站桩。 他一掌按在腰腹,一掌平推出去,目光平视前方,浑身劲成一股,不断调整重心,整个人好似一位端著大枪、准备廝杀的武將。 他的身躯並非静止不动,而是一起一伏,好似在骑马。 起时劲到脚掌,双脚十指如虎爪抠地,牵动下肢劲道,呼气,收腹。 伏下时,脚掌鬆开,腰脊重心后移,吸气,腹鼓。 这五天,三体式刘策已经演练了上千遍,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很快刘策全身就开始微微发热,並且越来越热。 从躯干到四肢,体內热气越来越多,却又从毛孔消散。 以至於全身都开始冒出了蒸汽。 “是时候了。” 等到全身上下都蒸汽腾腾时,刘策忽然浑身一震。 胸腹先是一挺,然后一收,脊椎隨著桩功起伏如大龙,重心迅速下移。 啪! 全身重心精准落在尾椎上。 刘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猫,多出了一条尾巴。 他只觉得周身筋骨酥麻,皮肤上鸡皮疙瘩暴起,毛孔紧紧闭合。 这一下,体內的热气无法通过毛孔散发出去,开始在体內积蓄,並来回衝击起来。 这让他感到自己像是一只被气吹胀的皮球。 有一种即將要被胀破的感觉。 心臟咚咚狂跳,头脑都有些昏沉。 “稳住!” 一声低喝,杨占魁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擒龙伏虎丹田镇,气血雷鸣奇穴鼓。 敛气入腹,拿住气血!” 第5章 肉身秘境,武斗经,气血一变 听到杨占魁的声音,刘策心头一定。 修炼已经来到了最关键的步骤,若是让热气將毛孔冲开,不仅桩功会功亏一簣,体內精气也会跟著溃散。 虽然不至於要了小命,但肯定会损伤元气,休养一两个月,甚至更久。 当即,刘策腰胯一扭,双足分开,立地生根。 双手猛地提到眉心。 隨后缓缓的虚按下来,要把全身的热气全都按进小腹內。 双掌按到腹部,刘策只感到自己的小腹鼓起,不断发出了咕嚕咕嚕仿佛雷鸣般的响动。 咚咚!咚咚! 心跳如鼓。 这一刻,体內热气与周身奔流的血液仿佛凝成一团。 让他隱隱有一种能够掌控气血流动的感觉。 刘策小腹开始胀痛。 气血翻腾,开始流转全身。 一部分气血沿著他的脖颈,猛衝上脑袋。 脑袋跟著一胀。 紧接著,刘策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好像鼓了一下。 “这就是拿捏气血的感觉。” 刘策心里由衷升起一股喜悦。 他前世今生,第一次感到精力如此饱满,如此精神奕奕,看东西也变得更加清晰。 心情大好,信心膨胀,一改穿越以来的沉闷、忧虑。 “这就是武道,这还只是入门,就有这样的神效。” 继续修炼桩功,就能彻底拿捏气血,大壮筋骨,然后开始肉身炼体。 “据我了解,同等资源下,演武场中那些天才,一两天就能拿捏气血。” 刘策心中沉思:“我並不是什么练武奇才。 唯一能让我脱颖而出的机会,就是灵台方寸山的传承。” 想到这里,他意识沉入灵台。 再次看到了灵台方寸山,看到了菩提祖师的幻影。 幻影消散时,祖师脸上又出现了猴脸。 他望著光滑的山壁。 【刘策】 【境界:肉身】 【精:0.8】 【气:0.8】 【神:1.0】 【功法:地煞炼圣桩(未入门0/100)、天罡万象劲(未入门0/100)、三体式(精通2/100)】 “精增长了0.2,气增长了0.1,三体式进入精通级別。这就是气血一变。” 刘策双眼微闭,继续搬运著气血,心中愈发坚定。 半个小时后。 “呼!” 刘策一口浊气笔直吐出,宛如一道白雾组成的气箭。 “多谢师傅。” 他衝著杨占魁恭敬行礼。 杨占魁含笑而立。 他脚下,蹲坐著那只金丝猴。 神態嫻静安逸,皮毛油光鋥亮,捧著一个橘子,正津津有味的吃著橘子皮。 这猴子真让我欢喜。 “不错。” 杨占魁背负双手,讚许的点头:“寻常人练功,需站桩三年才能拿捏气血。 资源充足,这个时间则能缩短百倍。 你五天拿捏气血,资质算是中等偏下,今后还需诚心正意,扎实根基。 万法源自三体式,初学者要练,大拳师也要练,就算成了宗师武圣也要练。 常练常悟,常悟常新。” “弟子谨记教诲。”刘策沉声说道。 杨占魁又道:“你现在能拿捏气血,能隨时闭合毛孔,锁住精气, 已经正式踏入了肉身秘境,气血一变。 天下磨练肉身之法多种多样,目的都是为了打破人体极限,超凡入圣。 剩下还有四大境界,灵台、五行、化龙、武圣。” 他盯著刘策,郑重道:“做人不能忘本,咱们武人更要如此。 你记住,气血武道的源头是大明朝洪武大帝。 洪武帝创出《大明万世拳》,再由永乐帝完善,记载於《永乐大典·武斗经》之中。 后来大明骤然崩塌,藏於紫禁城的永乐大典不知所踪,武斗经自此失传。 如今咱们太平帝国的武道,都是由神皇陛下整理的《武斗经》筑基。 灵台境修炼法,五花八门,早年甚至只能求法於金菊国和西洋。 因此,我海棠武人,必须以找回全本的《武斗经》为己任。” 刘策认真听著,默默点头。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要喝三碗龟蛇养元汤,继续壮大气血。 然后早上和上午练桩,下午练五行拳。 每年修炼时间延长到八个小时。” 杨占魁说话间,將袖子挽上去,来到练功室角落的铁人拳靶面前,隨意摆了个架子: “五行拳,就是形意拳的五套劲路, 劈、崩、钻、炮、横!” 只见杨占魁身形倏然一动,拳影如斧下劈,沉实有力。 铁人拳靶一条胳膊应声断裂。 接著腰胯一转,双拳连续轰出,犹如开弓射箭,铁人拳靶胸膛炸裂。 驀然又是身形微伏,拳成凤眼,劲力由下至上,轰然钻出,疾速无比,铁人拳靶下顎瞬间碎烂。 下一秒,啪的一拳,猛烈刚健的拳头如炮弹般落在铁人拳靶上。 那铁人中拳的地方瞬间凹陷出一个三寸深的拳印,几乎打穿。 与此同时,杨占魁腰腹一扭,脊椎大龙起伏间,劲力旋转,如球滚动,拳横著再次落在铁人上。 数百斤重、精钢打造的拳靶,断成两截,平飞了出去,將墙面砸出道道龟裂。 一声声空气被撕裂后悽厉的音爆,在刘策耳边接连炸响。 劲风扑面,激得他麵皮生痛。 当一切停止,再看地面上。 杨占魁脚步踏过的地方,好似被液压机碾过一样,留下了十几个深一寸、鞋印清晰的脚印。 “这还是人?!” 刘策吃力地咽了口唾沫。 他也算见识不凡,也见过大拳师在武斗场擂台生死斗,但还是第一次站在如此近的距离上,直面大拳师的锋芒。 这种感觉,让他毛髮悚然,身心战慄。 仿佛与猛虎同笼。 下一秒就要被撕碎。 杨占魁脸不红气不喘,慢条斯理的放下衣袖:“为师未曾调动气血,只用肉身本来的力量。 拳发明劲,好似雷鸣炮轰。 打飞拳靶,用的是化劲中的爆炸劲。 脚下踩踏地板,发的则是暗劲。” 刘策面露疑惑:“师傅,形意五行拳是发劲技巧,这明劲、暗劲、化劲又是什么说法?” “劈、崩、钻、炮、横是形意拳的五行母拳,代表五种核心劲力。 反覆锤炼这五套劲路,就能领悟劲力更高深的境界。 劲力的功夫,有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五重境界。” 顿了顿,他又说道: “自从西洋拳师推崇的『超人拳』在海棠大行其道后, 我海棠武人经过总结、整理、反推,在劲力功夫上又多了『真力』和『入微』两个境界。 其中,真力是解放人体限制的一种运劲方式。 入微之境,则列在罡劲之上,是许多化龙绝顶和武圣都未能掌握的至高境界。” “……” 刘策思索了片刻,感兴趣道:“超人拳很厉害么?” 杨占魁皱起眉头:“这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这是急功近利的速成邪道, 一个练超人拳的,配合药剂,几年就能肉身大成, 但不到四十岁,就必然精气溃散,修为大降。 若是停了药剂,境界同样会迅速滑落,所以很少看到超过四十岁的超人大拳师。” “你又不缺资源,只需要了解劲力就行了……你看看我的手。” 杨占魁將手抬起,平伸过来。 刘策凝神看去,发现杨占魁的掌心有一层薄汗。 “哦!这就是劲。” 刘策又看向杨占魁裸露在外的皮肤,发现对方除了掌心,其余地方一片乾爽,立刻若有所悟。 “对咯。你小子,悟性还不错。发劲,就是闭住全身毛孔,然后在出手的剎那,鬆开手上的毛孔。” 杨占魁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此外,形意拳讲究內外三合。 外三合容易,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你已经基本掌握,练就行了。 內三合就难了,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传统点讲,需要明悟拳意,拳由心发。 科学讲,就是心电、气血与劲力的高度统一。” 他看了刘策一眼,继续说道:“我再讲简单一点。 你应该有过经歷,人在生气的时候,会浑身冒汗,好似著了火,力气会变得特別大,还感觉不到痛。 在拳经里,这叫『遇敌好似火烧身』,八卦门大宗师程廷华也说过『打人时急在手上』,就是这个道理。” 杨占魁一番侃侃而谈后,期待地看著刘策。 “明白了。愤怒的心意,与气血、劲力相合,所以力气变大了。” 刘策连连点头,若有所思:“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他想著李氏的嘴脸,忽然震身出拳,啪的一声,空气震盪炸响。 杨占魁看了一眼他湿漉漉的拳头,讚许道:“虽然差一点,但已经很不错了。 勤加练习,一个月內有望突破明劲。” 刘策很兴奋,发现两辈子对武道的认知,还没有今天一早上的多。 杨占魁正色道:“练五行拳的同时,你还得开筋,练力气。 等五行拳练熟了,然后练形意十二形,最后再进兵器。 接下去,你要做好苦练的准备。 对了,別忘了去药房领一份龙骨淬筋油,辅助你开筋。” 刘策抱拳道:“是,师傅儘管將我的练功时间排满,我受得住。” 下午六点。 刘策吃完药膳,享受完按摩后,走在前往『枪道馆』的廊道中。 枪道馆是最近几年才从西方传过来的新玩意儿。 一部分武者,將传统功夫和枪械射击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杀伤力惊人的“枪道”。 这,就是刘策要学的枪。 “成功拿捏住气血,是时候去宝库挑一件道器筑基了。” “可最好的道器是刘昭的私藏,要不缓一缓,等他回府,再让他赐下……练武嘛,不寒磣。” 他脑海中浮现出学堂歷史课上的內容—— 大乾至正二十一年,星坠西北,声震寰宇,北海有妖魔出,天下乱…… 妖魔现世后,凡人武夫可以藉助妖魔之力磨练肉身,武道成圣,拳可通神。 洪武大帝是有史记载的第一尊武圣。 他驱逐韃虏,恢復中华,镇压天下妖魔,定鼎东胜神州。 永乐大帝亦是武圣,他为了搜山降魔,五征漠北,七下西洋。 他编纂《永乐大典·武斗经》,正式划分了武道五大秘境。 甲申年,明朝亡。 一鯨落,万物生。 结局仿佛一切都已经註定。 即便是武圣,也无法改变天命。 伴隨著武道一起出现的,就是符文,西方称之为“神文”。 在妖魔材料上鐫刻符文,打造成【法器】,以心电催动,能让武者发挥出类似道法的手段。 道器是最特殊的法器。 武道无法长生,神意可以传承。武道强者將一件法器炼化后收入体內,长年累月用武道神意灌注,死后残躯內会遗留类似舍利子的东西,这就是【道器】。 用道器筑基,可得前人神意传承,让人练武事半功倍。 此外,利用符文结合科技製造的器物,叫做【神机】。 在刘策眼中,这些神机,一件件全是超越这个时代的黑科技。 “武道不急於一时,等便宜父亲回来再说。” 枪道馆和武道馆互相歧视,因此两馆分別位於侯府的东西两侧,刘策要穿过整座侯府。 就在他路过侯府大门时,突然听到整齐划一的口號声: “草菅人命,还我同学!” “八条人命,追究到底——!!” 第6章 抗议,枪道,白虎 刘策循声走去,抬眼就看到大门外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数百名身穿校服的青年学生,还有留短髮穿襴衫的教习。 他们高举著白底黑字的横幅,在一名拿著喇叭的中年教习的带领下,振臂高呼。 那是一幅所有画家和电影人都无法復刻的鲜活画面。 一张张年轻的、充满热血的面孔,声嘶力竭的吶喊。 特別是他们的眼睛,义愤填膺地望著温侯府,大声示威。 “真像电影。” 刘策注意到,这群青年学生中间,还有许多穷苦百姓。 此外,四周还有许多端著照相机的记者。 大门內侧,一群穿黑色制服的警员,跟侯府警卫一起结成人墙,如临大敌地与这群青年对峙。 “喂,怎么回事?”刘策靠在墙边,冲一名警卫抬了抬下巴。 “嗯……四爷,您怎么来这了,这里不安全,您先回去。”警卫见是刘策,立刻走了过来。 “没听见?”刘策眼神不悦。 “是广信公学和执礼公学的教习和学生,他们学校失踪了八个学生。 不知是谁谣传是我们侯府抓了人,然后就过来抗议…… 带头的那个叫蔡永丰,是广信公学副校长。” 警卫说得很生气:“这不胡闹嘛,我们温侯府坐镇广州道二十多年,保境安民,拱卫岭南,怎么可能抓捕几个穷学生。 大总管亲自出现去跟他们交涉,还被人用石头砸了脑袋。 这帮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刘策有些默然,不明真相,他不会胡乱说话。 不过这里面肯定有事。 这群青年学生不会无的放矢。 堵住侯府大门抗议,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就在这时,刘策耳朵捕捉到了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踏踏踏的声音,仿佛是敲击在地面上的鼓点。 扭头看去,只见上百个,举著盾牌,手持拐棍的警卫,大步跑来。 陈汉升跟在队伍一侧。 他满脸疲倦,身上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甜腻的,仿佛是草药和焦油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在经过刘策身边时,陈汉升侧目投来一道玩味的眼神,然后急速衝过。 然后,只见陈汉升朝著门口的青年团体一挥手: “驱散他们,將领头的教习和学生全部抓起来,押送警务司!” 隨著大门敞开,警卫们凶神恶煞的扑了出去。 刘策不忍再看,听著身后棍棒敲击皮肉骨头髮出的闷响,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走向枪道馆。 …… 阁楼,檀香,一壶茶。 李秀珠坐在五楼的眺望台上,穿著一身黑底孔雀纹的海派旗袍,衩开到了大腿根,精致的瓜子脸昂起,手里拿著一支翡翠烟枪。 与往日不同,今日的李秀珠多了几分嫵媚和妖嬈。 “那个小坏种,竟然坚持下来了,还突破气血一变。 既然如此,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都要有所表示,將那把匕首给他送去。” 站在一旁的婆子,闻言微抬起头,惊道: “夫人,这件通灵道器杀戮太重,就连玄少爷都承受不住煞气,给四少爷,万一他……” 李秀珠悠然道:“我刘家行伍出身,儿郎早晚都是要上战场的。 白虎兵煞加身,经歷万千杀劫,只杀不渡,磨练的是精神意志。” “经受住了,便能驾御道器中巨大的心电,铸就万世不移的武道根基,点亮灵台神光,得大智慧。 经受不住,至多不过疯魔,修养一些时日也就好了。” 婆子躬身:“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侯爷马上就要回府了,门口那些碍眼的蠢货都驱散了吗?” 李秀珠斜靠在窗台上,旗袍包裹著她曲线分明的身姿。 婆子道:“有陈汉升和三营长李嵩阳出马,手到擒来。 几名带头的学生代表和教习已经关押了起来,就是媒体那边闹得厉害,不太好办。” “嗯好。盛海京剧名角程彩衣不是到奉先了吗?你觉得他跟总督公子私会这件事,被记者知道,会不会引起轰动。” 听到李秀珠此言,婆子先是一愣,接著笑道: “妙啊。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就去安排。” …… “砰砰砰!砰砰砰!” 爆裂的枪声,响彻射击场。 十米外的人形枪靶,不断传来鐺鐺锐响。 一个弹夹打完,刘策飞快地换上新弹夹,再次打完十五发子弹,前方的人形枪靶已经碎了。 他感受著微微发麻的右臂,开始打量手中的枪械。 枪身暗黑,经过哑光处理,透著冰冷的金属质感,防滑枪把用了两块刻了细网格的樱桃木,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很有安全感。 这把枪,堪称手炮。 枪身上有一行衝压出来的吉利语—— “browning thunderbolt。” “白朗寧雷霆,花旗国柯尔特雷明顿公司威力最大的单兵防御手枪,里面鐫刻了九个加速和破甲符文。二十米內,如果肉身秘境没有大成,打中要害就死。当然,前提是你能打中。” 说话的,是一名戴著墨镜,穿著交领战术服,腰带上一左一右插著两把手枪的青年。 枪道馆首席枪械教头,庄良。 “確实是一把好枪。” 刘策点头讚嘆。 在这筋骨和枪炮爭锋的时代,没有什么比一把大威力枪械更让刘策觉得安全了。 他保险柜里就有一把,是大哥送给他的。 刘策將雷霆手枪放下,转身朝著庄良拱手:“我想跟庄教习学枪。” “好,庄某会对四爷倾囊相授。” 庄良嘴角勾了勾,似乎刘策的请求让他很开心。 他问道:“少爷觉得枪是什么?” “枪是人类发明的最具效率的杀人武器。” “对咯。人是最擅长使用武器的生物,热兵器和冷兵器都是武器,为什么不用威力更大的热兵器呢?” “是啊。我很好奇,武道修炼到什么境界,才可以抵挡子弹?” “气血二变,练皮大成就能抵挡普通手枪射击。” 庄良自信地笑了笑,迈步走进射击场,站在刘策对面: “纸上学来终觉浅。 练枪第一步不是练瞄准,练臂力,而是练枪感。 四爷,你现在可以向我开枪了。” 刘策心头猛跳:“你確定?” “四爷不想感受一下,子弹打在人身上的感觉吗?” 庄良声音温和,却像是一个引诱人墮落的恶魔。 刘策深吸一口气。 他也想知道,武者是怎么样用血肉之躯挡子弹的。 刘策瞄准庄良,等了两秒,猛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站在五米外的青年,左踏半步,侧身,偏头,右移半步…… 庄良只是简单移动了六次,就轻鬆地將前面六颗、初速度超过七百米每秒的大威力子弹躲开。 最后一颗子弹,庄良不闪不避,抬手一抓,隨著响亮的金铁之声,居然將子弹抓在了指间。 刘策一脸震撼。 相比起武道,他更了解枪,枪械的威力对他来说更加直观。 庄良的表现,让他清晰感受到了非人二字的定义。 接著就听庄良说道:“肉身秘境,是开发人体潜能的过程。 只要气血一变,力量、速度、反应力就会超出普通人许多倍,从而做到躲避射击,更好地驾驭武器。 至於挡子弹,这很傻。 人终究只是血肉之躯,气血再强,將劲练得再好,也挡不住子弹。 因为只要枪械口径够大,不管修炼到什么境界都抵挡不住。” 刘策已经注意到,就在庄良挡住子弹的剎那,他的手掌浮现出了一层厚实的角质层,並呈现出厚重的古铜色。 “庄教头,咱们这就开始吧。” 刘策眼中满是期待。 …… 打手枪一直打到晚上九点,刘策才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小院。 “少爷!” 刘策刚进院,小鱼和阿朱立刻就迎了上来。 此外,院子里多了一个温婉清秀的美妇人,那是小鱼的母亲。 “少爷练功辛苦了,小鱼早上燉的玄武白虎汤,一直温在火炉上,小鱼餵你喝。” 小鱼端过来一碗鸡汤餵他。 玄武白虎汤,是练功进补的老方子,採用百年龟壳、东北虎、三两重的野山参等名贵药材熬製,喝一口,浑身立刻热气腾腾,不仅能够养筋骨,还能涨力气,增强耐力。 阿朱这时候拧了热毛巾过来给他擦了擦脸,然后给他按肩。 刘策坐在椅子上,双眼微眯,一边享受著小鱼和阿朱的服侍,一边思索著庄良的话。 “少爷,不好了。” 这时,凌云飞突然从外面大步衝进客厅,脸色凝重至极的叫道。 他来到刘策跟前,看了一眼小鱼和阿朱。 “你们先下去。” 刘策从小鱼手中將碗端过来。 等两人离开后,凌云飞又来到刘策身侧,压低声音: “侯爷一个小时前回府了,没过多久,陈汉升求见。 说少爷你身为嫡子,私下会见金菊国大使,举止失礼,言语轻佻。” “父亲怎么说?” 刘策心中一紧。 德川次郎竟然是金菊国大使。 凌云飞沉声道:“侯爷什么都没说,但面色不虞。” “……” 刘策默然。 他心中对这个便宜父亲的感官很复杂。 记忆中,刘昭小时候对他极其疼爱,经常將他扛在脖颈上,背在背上。 每次打完仗回来,都会將他高高举起,抱入怀中。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母亲和兄长相继遇害,李氏被扶正之后一两年,不知不觉就变了。 刘昭看他的眼神开始带著愤怒,失望,不耐烦。 最后是冷淡。 猛然间,刘策脑海中有一道闪电劈过: “这些年刘昭一直没有立世子,如果他对我只是失望的话……那世子应该拥有怎样的品质? 总之,我不能再退了! 我回来是为了苟住,现在却苟不住了,因此,我必须得先打出一拳。” 这时,院门口传来两道沉重的脚步声。 “少爷,大总管和林嬤嬤来了。”小鱼衝进门来报信。 刘策抬眼看去,瞳孔立刻一缩。 前面那人是一个白髮苍苍,身穿黑色锦衣的老头。 这人就是侯府大总管,刘家老太爷在世时的书童,如今只对父亲刘昭一人负责。 刘大总管身后,还跟著一个乌髮盘头,手捧锦盒,踩著小碎步的中年婆子。 正是跟在李氏身后的老婆子,姓林。 刘策坐在椅子上没动,神情平静道: “大总管,半夜来我这小院有什么事?” 刘大总管望著刘策,脸上笑容温和: “策少爷,侯爷回来了,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顺便通知你,明日晚上去老太太那里过端午。” 整个侯府,只有这位刘大总管,对他的態度始终如一。 称呼也是策少爷,而不是像其他人称他四爷。 当然,他对刘氏所有子弟都很好。 “什么话?”刘策道。 “策少爷禁足半年,扣半年零花钱。”大总管道。 “知道了。” 刘策微一頷首,这就是处罚了。 他看向林嬤嬤,用眼神示意她有事赶紧说。 “夫人得知四少爷桩劲入门,特地在秘库中挑选了一件通灵道器,送来给四少爷武道筑基。” “通灵道器!”刘策俊眉一抬。 林嬤嬤走上前来,將锦盒放在桌子上,啪嗒一声打开。 锦盒里,是一柄一尺来长、通体雪白、刀身形似虎头的匕首。 大总管望著刘策,郑重道: “这件道器名叫白虎,是极其罕见的通灵之器,威力远超寻常道器。 它也是一件绝世魔兵,若是意志不坚,贸然融合,就会被白虎兵煞反噬,心神崩溃,人会立刻疯魔。 策少爷你也可以选择放弃这件,去宝库另外挑选一件普通道器。” 刘策看了眼林嬤嬤,沉默一阵: “留下吧。小鱼,帮我送一送大总管。” 大总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这次回来,策少爷似乎变了许多…… 比之前更有主见。 身上多了一股狠劲,还多了一种孤独的味道。 大总管走出院子,忍不住回身望去。 就这么一小会儿,厅中已经没有了刘策的身影。 第7章 不吃牛肉,铁中毒,诛族 翌日,五月初五。 黄昏。 结束了一整天训练,刘策在演武场洗了个澡,然后沿著迴廊,向著来老太太居住的阁楼走去。 沿途的下人纷纷驻足行礼。 来到后院,这里布置得很是热闹。 处处张灯结彩,窗户上悬掛著可以驱虫的艾草与菖蒲,寓意辟邪祈福。 宽敞的院子里摆了二十几张桌子。 阁楼厅中又摆了几张。 桌上摆放著雄黄酒、肉粽等。 今日是端午家宴,因此来的不止刘氏这十几口人,还包括了刘氏族亲,李氏那边的亲眷,以及负责打理侯府內务的总管、管家,以及负责打理商铺、工厂的大掌柜,演武场教头、教习等等。 马上就要开席,丫鬟下人们端著美酒佳肴,穿梭往来…… “策哥。”一个清朗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刘策扭头看去。 院子另一边通道,走来一个十五六岁,身穿青色圆领袍,身材修长的清秀少年。 刘宇,刘昭三姨太所出庶子,广信公学高一学生。 值得一提的是,庶子是没有炼体宝药供给的,每个月只有药膳和两百大洋的花销,待遇与嫡子天差地別。 刘昭有十七个儿女,其中十三个庶子,刘宇排行第五。 刘策笑起来:“是宇弟啊,跟我一起进去拜见奶奶吧。” “好。” “学校怎么样?” 刘策也在广信公学就读,高二年级。 刘宇道:“最近除了失踪了几个学生,家人到学校闹事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刘策点点头。 其实他想打听关於自己的事,以及那个被他伤害后犹如受伤小鹿的女孩,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刘宇望著刘策,突然说道:“策哥,生辰快乐!” 刘策一愣,笑道:“谢谢。” 他出生甲午年五月初五,端午节正好是他生日。 两人走进阁楼,抬眼就看到一群人围在老太太身边,笑语盈盈。 “奶奶,我来了!”刘策大步上前,恭恭敬敬地给老太太见礼。 老太太虚著眼睛看他: “是我大孙子来了,奶奶好,奶奶都好。快坐到奶奶身边来。” 刘策笑著点点头,暗吸了一口气,看向坐在老太太身侧的中年人。 这个人,身形魁伟雄奇,一身华丽金色蟒袍,玉带缠腰,头戴紫金冠。 左手大拇指上戴著一枚显眼的白玉扳指,右手食指、中指分別戴著两枚金戒指。 他斜坐在大椅子上,面向老太太,仪態雍容温和。 五官呈古铜色,质感粗糲,给人一种歷尽沧桑后威势內敛的感觉。 这人坐在那里,双目开合间精光隱现,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傲然和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就足以镇压四方,安定四海,让人无法直视,只能低头。 他就是十大武侯之首,参政院七大参议之一,道庭的擎天白玉柱,太平帝国武圣,温侯刘昭。 “爹。”刘策躬身拱手。 刘昭冷眼打量,开口道:“嗯,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练武?” 全场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 再没人敢说话。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刘策嗯了一声,走上前去,来到老太太面前,然后盯著一名坐在老太太身边的英俊青年,隨口回答: “这方世界,武道才是通天大道,我自然要学。 家里练武的资源条件,世间少有。 我以前不知怎么就晕了头,放著通天大道不走,反而学什么四书五经,模仿人家舞文弄墨。” “哦?是嘛。” 全场寂静。 李秀珠眼睛眯了眯。 以往,刘策在侯爷面前战战兢兢,好似老鼠见了猫,是大气都不敢出的。 今天刘策居然表现得如此隨意,还敢拿话点她。 “我听人说,你在府中遇到金菊国大使,主动上前攀谈,言及对金菊国风物感兴趣,还要跟倭人交朋友。是也不是?” 刘昭望著刘策,语气淡然,言谈有度,听不出半点喜怒。 但。 在场眾人分明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谁都知道,侯爷为人宽仁,不拘小节,但对金菊倭人和西洋蛮夷最是痛恨,视之如仇寇。 有一次,李秀珠的长子刘玄因为將一名金菊国绝色艺妓养在外宅中,被刘昭知道后,下令將其打断双腿,在床上躺了半年才养好。 刘策扭头看向角落里的陈汉升。 陈汉升跟他平静对视,嘴角似乎勾了勾。 他將目光移到陈汉升旁边的女人身上。 那是陈汉升的妹妹,李秀珠的贴身大丫鬟,有几分姿色。 “嗯?” 见刘策不答,刘昭发出一声鼻音。 顿时,整座大厅更显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就连大门外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些胆小的下人双腿一软,已经跪倒在地。 “吃完饭再说。” 刘策一点不怕,也没感受到什么威压,他看著老太太,笑道:“奶奶,开席吧,我想吃蹄髈。” 说完,扭头继续直勾勾的盯著那名英俊青年。 老太太瞪了刘昭一眼:“没听见我大孙子饿了吗?有什么事不能拿到饭后再说,开席吧……乖孙儿,想要吃大蹄髈啊?” 慈祥的声音,立刻打破了僵凝的气氛。 温侯只能微笑以对,冷冽的眼神也缓和了下来。 他崇尚儒学,所以最重孝道,老太太的话他不敢不听。 而刘策这样的举动,再次出乎了李氏等人的预料。 可这样將问题暂时压下有什么用,只会在侯爷心中积蓄怒火。 刘策望著英俊青年冷冷道:“让开。” 老太太也看向英俊青年,慈祥的笑著,不说话。 英俊青年看了眼李氏,又看了眼温侯,见两人也都不说话,只能狠狠一咬牙,起身坐到下首的一个位置上。 那是李秀珠的长子刘玄,在某机密部队任职,修为精深,战功赫赫。 端午佳节,他是专门乘飞艇赶回来的。 刘玄双拳紧握。 自己身为“嫡长子”,居然被刘策当著家人和下人的面,如此羞辱。 这刘策今天吃错了药不成? 端午宴终於开席。 眾人先敬老太太,再敬温侯,接著敬夫人。 举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叮!叮!” 突然,刘策用筷子一下接著一下,敲著空酒杯,脆响声立刻引来了眾人的注意力。 “今日是端午佳节,又是我生辰,怎么能没有面呢,我突然想吃麵了。” 刘策看向桌面,朗声说道。 “四爷,奴婢这就吩咐厨房,给您煮麵。”一名丫鬟出来说道,就要退出客厅。 “誒,不用你。” 刘策笑著摆了摆手。 然后他指著坐在门口一桌的陈汉升:“陈秘书,你坐在门口,方便,去帮我煮一碗牛肉麵吧,不要葱花,谢谢。” “啊,我……” 陈汉升愣了一下,没想到刘策会对他提这个要求。 他不由得向李秀珠投去询问的眼神。 李秀珠不清楚刘策想闹什么么蛾子,只是面无表情。 “怎么,我这个嫡长子,让你去煮碗面都不行了。”刘策皮笑肉不笑。 全场死寂。 俄顷。 “可以,当然可以,没问题。” 陈汉升站起来,拱手赔笑。 幼稚。 他心中冷笑不屑。 刘策这么做,不外乎想要借这个重要场合,用这种低劣的把戏,找回一点嫡子的尊严。 “记得啊,別放葱花啊。” 刘策望著他的背影,笑盈盈地叮嘱道。 酒宴继续。 刘策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刘玄:“二哥,你说陈秘书会不会放葱花?” “你都说了不放,他肯定不会放。四弟,今天一家人难得相聚,小脾气闹一闹就算了。” 刘玄不满地望向刘策,声音温和地劝说。 在他眼里,刘策的举动就是小孩子闹脾气,从而好博得大人的关注。 “你说他不会放葱花,我却觉得他会故意放很多葱花。”刘策笑了笑。 很快。 陈汉升端著一碗麵,笑呵呵地走来,放在刘策面前: “四少爷,您要的牛肉麵,按您的吩咐,没放葱花。” 他將四少爷是四字,咬得极重。 只见碗中,几大块厚切的红烧牛肉,燉得酥烂,泛著油润的光泽,裊裊热气让人很有食慾。 没有葱花。 刘策微微摇头,肉笑皮不笑:“我不吃牛肉。” 下一秒,陈汉升忽然看到刘策右手在腰间飞快的一抹,再一提。 他的瞳孔捕捉到了一把枪。 啊! 陈汉升仓皇闪避,试图躲开枪口的锁定。 如此近的距离,他哪里躲得过去,刘策拔枪后毫不犹豫对著陈汉升胸口连续扣动扳机。 嘭!嘭! 嘭——!! 第三枪,刘策是对著陈汉升的头部打的。 这套动作,他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一整夜,现在完美復刻了出来。 紧接著,刘策移动枪口,嘭嘭再开两枪。 陈汉升的妹妹, 死。 寂静! 死寂! 眾人呆呆地望著浑身喷血、倒在地上的陈汉升兄妹俩。 刘玄,以及李秀珠的另外两个儿女刘淑和刘洪,震惊地望著刘策,瞪大了眼睛,宛如在看一个疯子。 下人们更是嚇得魂飞天外,惊呼声四起。 四少爷杀人了! 他居然当著侯爷和老太太的面,杀人了夫人最看中的秘书。 刘昭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刘策,你敢杀人!!” 李秀珠脸色铁青,死死盯著刘策,怒火衝天地指著他。 “稳住,稳住啊。” 刘策抬起双手,微微下压。 他看向李氏,眼神冰冷:“我不止敢杀人,我还要诛他的族!算算时间,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什么!” 李秀珠瞳孔剧烈收缩。 ps:求推荐票。 第8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金钟湖。 奉先城最负盛名的西洋別墅区,位於奉先城以南,与公共租界毗邻。 这里的地价,用寸土寸金形容丝毫不为过。 金钟湖西南角,一座占地五亩的花园別墅,正在举办端午家宴。 陈汉升父母坐在主位上,享受著陈家族人们的恭维,气氛热闹无比……他们的好儿子陈汉升出息了,毕业不到五年就让家人过上了好日子,所有族人都跟著沾光。 此刻,两辆黑色小轿车停在別墅外的隱蔽处。 凌云飞,陈基,韩栋,韩梁,以及另外四名警卫相继下车。 他们清一色的黑袍黑甲,脚上穿牛皮靴,背上背著李恩菲尔德步枪,腰带上除了一把雁翎刀,还有数个步枪弹夹。 “阿飞,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栋別墅好像是陈秘书的。”一名身材粗壮的警卫来到凌云飞面前,皱眉问道。 “废什么话。少爷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做。” 凌云飞听著別墅內的动静:“检查枪械,四人一队。 少爷的命令是,陈家別墅里所有人,全部干掉。” “开什么玩笑!少爷居然让我们来屠了陈秘书一家!?” 身材粗壮的警卫惊呼道:“陈秘书可是夫人身边的红人, 杀了他的家人咱们还能活?绝对不行。” 说话间,居然还向后退了两步。 噗嗤! 一柄带血的尖刀,猛然从警卫胸口透体而出。 陈基满脸杀意,握著刀柄狠狠一拧。 “张伟!” 一名警卫见状,低吼了起来。 另一名警卫更是拔出了手枪。 凌云飞用不善的目光,冷冷望著其余警卫:“少爷还有命令,谁在这时候犹豫谁就是叛徒。叛主者,死!” 面对凌云飞和陈基杀气腾腾的眼神,其余人眼神一阵闪烁,最终默不作声。 韩栋冷冷道:“张伟死不足惜!阿飞你带一队,我带一队。” “嗯。” 七人分成两队,翻墙进了花园別墅。 先是“噗嗤!噗嗤”兵器刺穿血肉的声音。 不久之后枪声大作。 等枪声停了,別墅里突然又传来了陈基一声短促的尖叫。 前后不过十分钟,身上沾了一些血的凌云飞、韩栋等人,提著三个藤条箱,迅速撤出,驾驶汽车飞驰而去。 …… 阁楼內外,气氛几乎凝固。 两具尸体流出的鲜血还冒著热气。 刘策將枪丟在桌上,看向老太太:“奶奶,有没有被孙儿嚇到啊。” “傻孩子。” 老太太摸了摸刘策的脑门,大笑道: “奶奶我啊,当年可是跟隨西王娘征战沙场十余年的铁娘子,杀过的奇人、洋人不知道多少,这场面算什么?” 祖孙俩的问答,听在李秀珠耳中,让她眼中掠过一道凶光。 旋即,她恢復雍容仪態: “策儿从小学文,最是温良恭俭,敦厚仁孝, 可最近一些时日,先是欺辱同学,眼下又在端午宴上公然拔枪杀人, 如此不敬长辈、不敬祖先,一定是受人挑唆。 侯爷,看来策儿身边出了奸邪小人啊。” 噗嗵! 门口,一名身穿深色锦衣掌柜打扮的老者,突然冲了出来,衝著温侯跪倒。 他连滚带爬,来到桌前,大声道:“侯爷,是韩平!一定是韩平挑唆策少爷! 侯爷你明察秋毫,洞彻人心,你知道策少爷的为人,他胆子小,这一切都跟策少爷无关啊。” 说话的同时,他还不停给刘策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认罪求饶。 “他是谁?”温侯沉声询问。 “仁济药行大掌柜,韩松年。”刘大总管立刻回答。 温侯点点头:“哦,当年跟隨盈盈一起过来的老人了。” 韩松年心里此时无比焦急。 少爷,你快认错啊! 將所有罪责全推到韩平那不作为的老傢伙身上。 只有这样,我们这些老人才能保下你啊! “侯爷,陈秘书多年来忠心耿耿,为侯府做事兢兢业业……侯爷你要为陈秘书做主啊!” “陈秘书死得好惨,呜呜!” “四少爷胡乱杀人,简直无法无天!” 几名陈汉升的亲信已经大声哀嚎了起来。 刘策当著侯爷的面杀了人,可侯爷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怒、表態。 那可是夫人表亲,最信任的叱吒红人啊。 “侯爷,属下提议,立刻將韩平抓来,问个清楚。” 一名侯府管事站出来,顺著韩松年的话大声道。 阁楼內吵成一团。 哭喊著为陈汉升做主,要严惩刘策的。 觉得刘策是被韩平蛊惑挑唆,刘策无辜,应该惩罚韩平的。 以及认为陈汉升该死,刘策无罪的。 开团后,忠臣奸臣全都自己跳了出来,两方势力趁势站队。 刘策发现。 一大批昔年母亲留给他的班底,此刻要么沉默不语,要么乾脆已经倒戈。 偌大的厅堂內,支持他的人,不过八人。 对此……刘策大口吃肉,还喝了一杯雄黄酒的刘策,冷眼旁观,並未急著说话。 就在李氏一系喊声震天,咄咄逼人之际。 一名掌柜打扮、气度儒雅的中年人,站了出来。 他踱步来到厅堂中央,端端正正的站在温侯面前,深深一揖。 直起身时,他目光如炬,声音洪亮道:“属下韩世荣,拜见侯爷! 今日,大少爷因一时义愤拔枪杀人,在场诸公,或曰大逆不道,或曰受人蛊惑,唯独没有人问一句——陈汉升他该不该死?!” 他嗓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道: “自我侯府立基岭南,靠的是什么? 除了侯爷武勇,我看,还要靠百姓簞食壶浆、民心向背! 陈汉升身为侯府秘书,昨日竟敢擅自下令,殴打请愿学生,抓捕学堂教习! 那些学生是什么人?是我三广子弟!那些教习是什么人?是传道授业的良师益友! 他陈汉升,打著侯府的旗號,行的是掘根基、断民心的勾当! 此事传遍三广,百姓寒心,各界譁然!侯爷——” 韩世荣再次抱拳,一字一句:“陈汉升不死,民心必散啦!” 此言一出,阁楼內再次陷入死寂。 “大胆韩世荣,你敢妖言惑眾,蔡永丰聚眾闹事……” 李氏一系的一名管事正要大声反驳。 忽然,韩世荣身后,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大步踏出,冷笑道: “我父亲何时妖言惑眾了?莫非在尔等眼中,难道安定民心稳固根基就是要妖言惑眾?” 那名管事顿时哑口无言。 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毫不畏惧的看著李秀珠,慷慨激昂道: “诸位口口声声,陈汉升忠心耿耿兢兢业业,我倒要问一句,夫人的一个秘书,就能替侯爷做主?一个秘书,就能替侯府失民心?” 他转向温侯,有种豁出去的坦然: “侯爷!大少爷今日杀人,不是为私怨,而是为侯府除害;不是逞凶斗狠,而是为奉先锄奸! 奉先之事,在侯爷,在嫡长子,在诸位忠臣,大少爷杀陈汉升,这是为了侯府基业,背骂名、担干係!” 话音落下,满堂皆静。 李秀珠用看死人的目光,望著韩世荣父子。 他妈的甘……刘策同样震惊的看著这对父子。 温侯端问道:“他又是谁?” “韩世荣是广盛银行大掌柜,此人是他长子,韩真。” 刘大总管的声音始终平静无波。 刘昭面沉如水,目光缓缓扫过韩世荣、韩真,最终落在刘策脸上:“策少爷长本事了,枪打得又快又准,还有这韩家父子做你的刀和盾。” 一句平淡的话语,让楼內所有人噤若寒蝉。 刘策闻言,微微点头。 韩世荣、韩真父子的表现,出乎了他的预料。 印象中非常谦和朴实的一个掌柜,今日却爆发出这样的锋芒,不惜一切,摆明车马的维护他。 自己突然发难,事先也没有跟他们商量,短短片刻,就能想到这么巧妙的切入点,站在道义的高地上对李氏发起猛攻。 当然,韩松年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自己,企图帮自己推卸责任,也是忠心可嘉,就是菜了点。 “我是爹的儿子,我吃我娘的奶长大,我是侯府嫡次子,如今的嫡长子,自然天生就带著几分本事的。” 刘策终於开口。 他目光平静地与温侯对视,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如同一头幼虎盯著一头大虎。 从昨天定下计划,他就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心中坦然,所以无惧。 无惧自然无畏。 他非常清楚,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绝不能再退了。 接下去,命运將走向何方,全看这位温侯心底对他的態度。 韩世荣他们的打法,没用。 “策少爷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话,本侯在等你一个解释。” 温侯脸色阴沉地盯著刘策。 一个秘书而已,死了就死了。 但不能因为一碗牛肉麵就被打死。 “兄长在北方牺牲后,我就是嫡长子了,身为嫡长子,自当雅量。” 刘策望著温侯,声音淡淡地说道: “对爹、对奶奶我得孝顺,对兄弟姐妹,我得谦让。 先生每天对我耳提面命,动輒重罚,向我灌输的也是温、良、恭、俭、让的道理。 姨娘说,我根骨不好,只能学文,先生也告诉我,学文是学万人敌。 我爹是温侯,肩上担著三广亿万百姓, 我作为爹的儿子,我得服管教,得听话,我得帮爹的忙,不能给爹添乱。 所以一切的一切,我都默默受著,忍著,我太能忍了。 我以为这样,就能换来父亲爱护,姨娘公正,兄友弟恭,家庭和睦!!!” “小畜生,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究竟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你从小没了娘,我一直小心翼翼的对你,还给你请了三位广州道最好的先生,教你读书,盼你成才,你却在背地里怨我不公,还杀了我侄儿!” 李秀珠气得脸都绿了,丰腴的身子发抖。 刘策目光从刘玄、刘淑、刘洪等人难看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秀珠脸上。 死死盯著。 他忽然提高嗓音: “我是侯府嫡长子,哪个姨娘当家,敢剋扣我的吃穿用度? 三位先生,呵呵,天下正值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知识日新月异。 三个从北奇逃难过来连举人都考不上的酸儒秀才,天天之乎者也,住別墅玩妓女,也配教我? 陈汉升,一条吃里扒外的狗罢了。 狗仗人势,耀武扬威,平日对我多有轻慢,阳奉阴违,满嘴喷粪! 这些,我都可以忍,我忍久了,忍习惯了。 我特么就该老老实实忍气吞声的,我就该在侯府里夹著尾巴做人任由下人欺辱,我就该学四书五经磨没了血性,我就该在学校被人下药在香江中毒,悄无声息的死了! 谁让我从小患有脑疾,体弱多病,无法习武,还死了母亲兄长,父亲又忙呢!! 死了也好,至少父亲还念著我是他的儿子。 但陈汉升这畜生,千不该万不该,竟敢跑到爹面前搬弄是非,说我主动找金菊大使攀谈结交。 如此离间我和爹的父子之情,这我不能忍,也没法忍。” 刘策拍案而起,激动地挥舞著右手,额头上青筋都迸出来了。 这一刻他简直张麻子、师爷、胡万附体,声嘶力竭地叫囂:“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第9章 犁庭扫穴,绝其种族,我很害怕 天大地大,帽子最大。 刘策一顶顶帽子飞过去,砸得李秀珠嗖嗖嗖血条狂掉,破了她的不败金身。 话音落下,刘策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静等著温侯的处置。 陈汉升无关紧要,杀他是为了看清温侯对待自己的態度。 如果刘昭厌恶自己,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只有一种结局……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刘昭还当自己的嫡长子,心底对自己还有期待,杀陈汉升,灭其族,正好展示一下自己的杀伐果断。 整个阁楼內鸦雀无声。 老太太给刘策夹了一个肘子,於是就响起了刘策啃酱肘子的声音。 跪在地上的韩松年、韩世荣,微微侧头看了刘策一眼,眼中掠过一抹意外之色。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李秀珠紧抿红唇,她盯著刘昭面无表情,但紧拽在一起的手,显示出她此刻內心极不平静。 刘玄看著刘策,又看向温侯,然后低著头沉默不语。 其余人全都不敢说话。 他们內心全都是懵的。 今天的刘策,他疯了吗? 几乎相当於当眾打李夫人的脸,逼侯爷表態。 “逼迫太甚,疯了,疯了。” 刘大总管暗自嘆息。 策少爷几次三番遭遇算计,在香江更是差点被毒死,黄锦泰又无故失踪,才有了眼前如此疯狂的举动。 不过,侯爷心底究竟如何想,只有他自己清楚。 “好啦好啦,这饭还吃不吃啦。” 老太太面露不悦,声音平静而沉稳,“岭南多蛇鼠,这大族人家,阴湿角落难免藏了白蚁毒虫。 趁这端午佳节,正好驱一驱毒虫,避一避瘟疫,辟邪消灾挺好的。” “哎——!” 一声长嘆,温侯眼眸里似有冷电绽放,忽然开口: “刘策品行不端,禁足一年在家思过,不得外出。 陈汉升,走私鸦片,通敌卖国,夷三族。 警卫团三营长李嵩阳,护卫不力,行为暴虐,废除修为,发配奉先港看守仓库。” 温侯府不管陆军,但负责监管南海水师,此外府內还有一个直辖警卫团,人数五千人,分十个营,轮换负责侯府警卫。 这个月负责侯府警卫工作的就是三营。 昨天镇压示威学生的人,就是陈汉升和三营长李嵩阳带的队。 刘昭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心都跟著狠狠颤抖了一下。 一瞬间,喜欢焚香喝茶的李秀珠俏脸煞白。 刘玄,刘淑,刘洪,大总管刘全无,警卫团团长田三耕,武道教头杨占魁,枪械教头庄良…… 楼內所有人,脑瓜子都嗡嗡的。 他们不敢置信。 侯爷竟然会下这样的命令。 策少爷屠了陈家,却对他轻拿轻放,更是进一步坐实了陈汉升的罪名,还反手废了李秀珠安插在警卫团中一名亲信营长。 侯爷这是公然承认刘策就是嫡长子,就是侯府世子。 刘策同样不敢相信。 眼下这种情况,几乎比他预想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上十倍。 一时间,他心中三分惊,三分喜,还有四分疑惑。 而还跪在地上的广盛银行韩世荣,仁济商行韩松年,眼底涌动著狂喜之色。 侯府,要变天了! …… 饭后。 刘昭留在阁楼陪老太太说话。 刘策出了后院,站在小花园里跟大总管刘全无交谈。 “策少爷,之前的问题,你还未做答。” 刘策知道,刘全无说的是关於金菊国大使的事。 他思索了少顷,不答反问:“如果有一天,道庭北伐成功,率领水师东征金菊国。 我爹他准备杀多少人来维护那里的统治?” 刘全无一愣,看了阁楼方向一眼,说道: “甲午年,奇国海战败於金菊国,签订丧权辱国之条约。 消息传至奉先城,侯爷气得怒摔碎了他最爱的玉如意。” “甲午年,我刚好出生。”刘策道。 刘全无道:“侯爷当时在书房写道:一寸山河一寸血,万千儿女万千兵。狂涛难洗甲午恨,敢率虎賁踏东京。 所以老奴斗胆猜测,若有那么一天,金菊皇室、贵胄、大姓一个都逃不了,恐怕会伏尸百万。” “才百万。哼!” 刘策冷哼一声,大步朝外走去: “金菊国有七千万人。若有机会,自当犁庭扫穴,绝其种族。” 刘全无感受著他话语中冷冽狠绝的杀气,不由得怔在当场。 …… 回到小院。 刘策直接钻进二楼房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心中惶恐、发堵。 他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今天的计划,出乎预料的顺利,谁也没有想到,他敢在端午家宴上发飆,直接打了李氏一个措手不及。 他之前在脑海中反覆模擬了上百次,真动起手来,过程比想像中还要轻鬆。 陈汉升也练过武,有气血三变的修为,可在他两枪身子一枪头之下,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接杀青了。 我杀人了! 我可是,杀人了啊! 我怎么能…… 一点都不害怕呢? 刘策站起来,停止喘息,呼吸立刻恢復平稳,自然顺畅。 他想让双手颤抖起来,但稳定得可怕,就连刚才的颤抖都异常稳定。 他用力挤了挤眼睛,想让自己哭出来,就像正常人那样,却没能做到。 他原本以为自己杀人后,会恐惧,会呕吐。 但。 什么都没有发生。 內心像冰一样毫无波澜。 刘策被自己的这种状態弄得有些恐惧。 我是一个正常人啊! 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被父母爱著,被女朋友喜欢著,是汲取了温暖和阳光长大的接班人啊。 难道,才短短几天,自己就接受了军阀大少的身份,彻底融入这个吃人的乱世了吗? 不——! 刘策很害怕。 害怕居然自己不害怕。 “陈汉升走私鸦片,抽大烟,炼铜,还暴力镇压学生,更是覬覦小鱼,死有余辜。 没错,我是为民除害,我是正义的。 我內心没將他当人,所以不怕。” 刘策不断给自己找理由。 很快,他就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 “不知道陈家別墅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叛徒,行动顺不顺利……” 刘策思索间,来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开始专心致志地洗手。 这是乱世。 每时每刻都在死人,天灾人祸不断。 我不想死,那就只能让別人去死。 不想被杀,就要杀人。 这个吃人的世道,人不狠,站不稳。 半个小时后。 刘策用毛巾擦乾身上的水,穿上衣服,神情平静地转身下楼,来到客厅。 韩栋和一名叫周元清的警卫,已经等候多时。 “少爷,我们回来了,一切顺利。 只是,我们有一些额外的发现。” 韩栋沉声说著,他满眼的血丝,脸色很是有些难看。 第10章 黄金,蛇神雕像 刘策此刻面色平淡,眼神深邃。 因为刚泡过澡,脸颊显得红润富有光泽。 听到韩栋的匯报,他轻轻“嗯”了一声,注意到韩栋两人状態有些不对,问道: “没受伤吧?” “没有,就陈基受了点轻伤。” “他们人呢?” “我们商量了一下,让凌云飞、陈基、韩梁他们几个守在陈家別墅,那边有重大发现。 至於陈家人,属下数了一下,五十二口,一个不留。 我们在陈家二楼发现了一间密室,里面的东西不少,事关重大,所以属下先將东西送回来给少爷过目。” 韩栋说话间,將三个藤条箱放在刘策面前,將箱子接连打开。 刘策好奇地望过去。 只见一口箱子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黄鱼,目测恐怕不止一百公斤。 还有一叠叠红色纸幣,这是太平帝国发行的纸幣。 太平帝国实行金本位,发行了面额一百、十、五、一的纸幣,以及金元、银元、铜元三种金属硬幣。 对於纸幣,底层百姓认可度很低。金元流通不多。流通量最大的还是银元和铜元。 一块金元,等於一百块银元,等於一千铜元。 这口箱子里的黄金和纸幣加起来,价值几十万银元。 刘策神色郑重起来,起身来到第二口箱子前。 藤条箱里又是两只木箱和十只同样规格用棉花包裹起来的瓷瓶。 瓷瓶上写著『气血』『回神』等字样,然后是『仁济』的款识。 这表明里面装的是气血丹和回神散,这两种丹药,一颗三百大洋,一瓶二十颗。 其中一个木箱里放著一卷卷金元、银元,花旗国美元和英镑。 另一个木箱中,首先是总督府內务司签发的房屋地契、商铺地契,足有十七张。 两本护照,还有匯灃银行存摺,上面有八万英镑。 此外是几份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一些购买股票的凭证。 “这陈狗,来侯府没几年就捞了这么多钱,真该死……这都是我的钱啊!” 刘策目光冰冷,继续看向第三只木箱。 里面不是什么財物,而是一些表面鐫刻著符文,在灯光下散发著淡淡光芒的器物。 这其中最显眼的东西,是一尊高一尺的怪物雕像。 人身,赤目竖瞳,双头四臂,头颅是狰狞的蛇首,全身布满鳞片,显得极其凶恶阴邪。 除了雕像,还有金轮,降魔杵,头盖骨做的酒杯,腿骨做的號角,指骨做的佛珠等物,诡异又惊悚。 “少爷,这些邪门的东西看上去都是法器。”韩栋神情凝重。 “在哪里发现的?”刘策问。 “陈家別墅的地下室。” 提到发现这些东西的过程,韩栋脸色更加白了,手也有些哆嗦,“我们翻墙进了陈家別墅,见人就杀,过程很顺利。 可当我们来到地下室时,却遇见了两名黑袍人。” 刘策注意到,韩栋提到黑袍人时,脸皮剧烈哆嗦了一下,露出了惊恐后怕的表情。 “什么样的黑袍人?”刘策声音平静如常。 “少爷请看,这是照片。” 韩栋从怀里取出了一叠照片,递给刘策。 刘策接过照片翻看起来。 全是彩色照片。 这个世界,由於符文的存在,科技水平相当於前世二十世纪三十年代。 值得一提的是,在大洋彼岸,新教中有一个【机械教派】,他们生產的神机,属於这个时代的黑科技,使得部分科技的水平能达到四五十年代。 韩栋等人外出执行任务,用来记录的照相机,就是机械教派的外销產品。 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將照片洗出来。 这一叠照片足有三四十张。 前面十几张,都是陈家族人的各种死法,男女老少,或刀杀,或枪决……韩栋等人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 后面的照片就有些惊悚了。 只听韩栋说道:“那两个黑袍人身上很臭,是那种肉腐烂后的臭味。 我们没有贸然靠近,先开了几枪, 结果那两人只是被打退了几步,就再次扑了上来,他们身上根本就没有流血。 然后我们丟了手雷,將弹夹打光,那两人还躺在地上动弹。 陈基第一个衝进地下室,立刻就嚇得尖叫了起来,还被其中一个人偷袭,用刀刺中了胳膊。 那两个黑袍人不是人,他们根本就杀不死。 我们將他们的头彻底砍了下来,他们才彻底不动了。” 韩栋一边说话,一边大口喘著气,神情惊恐,心有余悸。 刘策看了看照片,抬头看去,发现韩栋双目无神,没有焦距。 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整个人都陷入到了恐惧失神之中。 他是真的在恐惧! 刘策看向另一名叫做周元清的警卫,三十多岁,脸颊方正,神情沉稳坚毅。 “周元清,你继续说。” “是。” 周元清大声应是。 他先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回答:“陈基受伤后,立刻退了出来,我们继续开枪,保持火力压制。 我站在队伍后面,看到陈基受伤的胳膊迅速变黑,且扩散得很快,然后我就帮他將那一整块肉都挖了出来。 然后我们进了地下室,这才看清那两名黑袍人的样子。 他们脑袋后面有鼠尾辫,很明显的奇国人特徵。 他们的皮肤呈青黑色,没有水份,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珠子都不见了。 有一些小蛇正在他们脑袋里、胸膛里爬进爬出。” 刘策继续低头看著照片。 上面的內容与周元清描述的一般无二,但更加直观、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在另一个房间,我们发现了二十几具尸体。 大部分都是小孩子的,还有孕妇的。 他们身体里全都是蛇,耳朵里,嘴巴里,肚子里,全都是。 少爷,你是知道我们的,北伐老兵出身,尸山血海都见过,可当时我们都被嚇到了……” 周元清这个汉子说到这里时,眼角抽搐,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也在恐惧! 刘策翻看著照片,双眼圆睁,只感到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下意识重心一沉,毛孔炸起,仿佛一只受惊炸毛的猫。 这还只是隔著照片…… 可想而知,韩栋等人当时亲眼看到这一幕,精神遭受到何等可怕的衝击。 这世道。 这就是乱世。 刘策將照片放到一边:“是妖吗?” “不,不是妖!” 韩栋深吸一口气:“再厉害的妖我都不怕, 因为妖虽然强大,但它们会受伤,会流血,被杀就会死。 拳师能够正面搏杀妖兽,只要弹药充足,再厉害的妖都能堆死。 那是魔,魔是不死的,哪怕最弱小的魔,也杀不死!” 他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周元清正色道:“最近城中因为疾风丸號的事情,弄得风声鹤唳。 还有一个名叫『蛇神会』的邪教,在暗中大肆招揽信徒,矇骗百姓,谋取暴利。 这件事干係太大了,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了,我建议少爷立刻上报。” 刘策点点头。 他从小就听说妖魔的恐怖,妖还好,发现了可以杀了吃肉。 而魔,这方世界,无论哪个地方发生魔灾,那里就会变成一片绝地。 唯有武圣才能镇压。 直到此时,刘策才知道,这次疾风丸號爆发的不是妖灾,而是魔灾啊! 而且,还跟北方奇国,以及金菊国有关。 第11章 野猪,歹毒,云和水 “韩栋。” 刘策沉声吩咐:“你立刻去大总管那里一趟,让他马上过来。” “好的少爷。” 韩栋步履匆匆地走了。 没过多久,院外就传来了一片沉重的脚步声。 刘全无带著二十几名警卫大步走来。 刘全无身旁,还跟著几名身穿暗金色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神秘人。 这些都是昊天神教的苦修士。 侯府东南角有一座不大不小的教堂。 星期天,或是做了亏心事,就可以去教堂向昊天上帝大天尊祷告认错。 在来时的路上,刘全无就已经从韩栋口中知道了一切。 进屋后,他沉凝地望著地上的第三口箱子。 “策少爷,此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刘全无道:“这口箱子老奴就带走了,其余两口就由策少爷处置。” 他话音落下,就有一名青衣罩体的神秘人上前,手掌包裹著一层清光,清光中符文流转,然后小心翼翼地將箱子合拢,提在手中。 刘策多看了此人几眼,想到了一个神秘的职业。 符文师。 专门製造法器,驾御法器的人! 另一名神秘人,拿著一面八卦罗盘,来到刘策身边,朝著八卦罗盘一点指。 罗盘上刻画的符文被点亮,上面的符號、指针一起转动起来。 俄顷,那名神秘人衝著刘全无说道: “策少爷身上没有沾染魔物的气息。 这两名警卫的心电有轻度污染,去教堂侍奉天帝一段时间,即可净化。” …… 金钟湖。 偌大的陈家別墅,已经被警务司的人团团包围。 凌云飞、陈基、韩梁等五名警卫,跟警务司的人交接后,才悄然离去。 就在小队五人走后不久。 两个西装男,在一名司长的带领下,施施然走进了別墅地下室。 “是这里吗?” “就是这里。两位大人速度要快些,侯府那边的车已经往这里出发了。” 司长是个中年胖子。 如果有认识他的人,就会惊讶地发现,这位奉先城警务司第一长官孔祥森孔司长,竟然冲这两个西装男点头哈腰。 其中一人迅速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又神情难看地出来。 “蛇神雕像不见了,神使都死了。” “她来过这里,屋里眾多小蛇没有爆发就是证据,这也说明她一定还在奉先城附近,必须將她找出来。” 为首的西装男语气沉重。 “按照之前查到的线索,她確实受了重伤,陈汉升至少得到了一滴神血,才能布置这座祭坛。” “必须赶在侯府前面找到她,蛇神雕像,一定要想办法夺回来,碰过的人全都要死。” “嗯!” 不多时,两人出了侧门,西装男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確认没有危险,这才坐上了一辆停靠在阴影中的小轿车。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拧动钥匙。 在发动机低沉的轰鸣中,黑色的小轿车沿著水泥路滑入黑暗。 轿车开动,掀起的气流激得绿植一阵摇晃,同时拂过了正在眺望汽车的中年人的裤腿。 不远处,侯府来人正在跟警务司司长孔祥森交涉。 杨占魁若有所思。 小野猪,终於逮到你了。 …… 阁楼,檀香,一壶茶。 “砰!” 一只造型古朴雅致的青瓷茶盏,被人狠狠砸在墙角,摔成粉碎。 “啪!” 一只釉色莹亮精光內蕴的高颈花瓶,紧跟著砸落在地,碎片四溅。 地面上,已经一片狼藉。 李秀珠发泄够了,终於坐回椅子上。 她双眼发红,眼神狠厉,不復之前的优雅和嫵媚。 “娘,消气了吗?没消气咱们继续砸。” 高大英俊的刘玄与温侯有三分相似,笑容温和,眼神锐利,说话间,又给李秀珠递过去一只花瓶。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李秀珠手指直戳刘玄脑门:“你爹就差请旨封那孽种为世子了。” “娘,別说这么难听嘛,四弟怎么说也是父亲原配之子,父亲对他有些特殊感情是正常的。” 提及刘策,刘玄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神色。 有愤怒,有嫉妒,也有深深的忌惮和警惕。 “至於世子……” 刘玄洒然一笑:“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四弟占了名分大义,母亲出身平遥李家,金融巨族,却又诗书传家,礼法如此,不得不尊。 不过,当今寰宇,无不以力慑服天下,四弟是君子豹变,立志学武,但能否练成还是两说。 若是练不成,这侯府上下,大江南北,他可没法服眾啊。 此外,每个人的资质都是有上限的。 像去年被获准进入一號演武场的岳峰,前期勇猛精进,被冠以天才之名, 结果消耗了三份宝药,都无法领悟拳意暗劲,气血二变,只能黯然退场。 四弟他,天生体弱。” 李秀珠也慢慢恢復了平静:“我儿说得在理。” 这天下以力为尊,若没有超凡入圣的武力,如何服眾,侯爷再支持都没用。 练武还得看个人资质。 资质好,即便出身贫民窟,也能成才。资质不行,资源再多都没用。 融合道器可以弥补天资的不足。 但是,刘策若是选择普通道器,以他的资质,又是十七岁才开始练武,最终只会沦为一个庸人,武道难有大成就。 而她拿出来的白虎魔兵,绝不是那么好收服的。 这是最顶级的通灵道器,一旦融合失败,白虎兵煞反噬,刘策就会变成疯子,沦为废人,今后別想练武了。 李秀珠捋了捋额前一缕髮丝,恢復从容: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先前那小孽种未近女色还罢了,现在嘛,知好色则慕少艾。 他能用五日之功气血一变,如今既然想当嫡长子,站在耀眼处,就要面对比往日多百倍的诱惑。 但愿他还能继续用百日功,千日功。” 沉吟了片刻,她突然咯咯娇笑起来:“我记得莱昂·阿尔伯特有个姐姐对吧?” “是,名叫薇薇安,五年前入府,在洋人中也属於万里挑一的大美人,精通八卦掌、超人拳和圣环格斗术,气血九变修为,已经完成骑士八项中前五项……” 刘玄正说著,突然,他表情一变,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震惊地望著李秀珠。 侯府世子,可以卑鄙无耻,可以伤天害理,但绝对不能跟外族诞下杂种。 真是好歹毒的手段! 出了阁楼,回到自己的小院,刘玄神情骤然变得阴沉,再无刚才的洒然和从容。 他只感到自己火气很大。 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客厅角落,一个正拿著麻布擦桌子的中年僕妇身上。 她的体態丰腴,两瓣儿屁股看上去有石磨那么大。 “王妈,我房间柜子有点脏了,去打扫一下。”刘玄淡淡吩咐。 “誒,奴婢这就去。” 中年妇人闻言,表情羞赧,双眼露了一丝春意。 …… 刘策目光如刀,从站在身前的七名警卫脸上一一扫过。 韩栋,韩梁,凌云飞,陈基,周元清…… 去时八人,归来七人。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 凌云飞声音鏗鏘有力:“张伟临阵退缩,已经被当做叛徒处死,如何处置,还请少爷示下。” 韩栋等人神情紧张,凝神听训。 端午宴已经散了,刘策当眾打死陈汉升兄妹的事,已经传开。 短短两个小时不见,刘策在侯府的地位,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策看著七人,笑道:“什么叛徒不叛徒。这偌大的侯府,有些是云,有些是水,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都是为父亲效力,没有叛徒。张伟他只是对我不忠而已。” “!!!” 第12章 贪念,白虎兵煞,齐天大圣 屋內一片寂静。 面对刘策清澈锐利的目光,韩栋、凌云飞等人都感到脊背冒汗。 身为贴身警卫,不忠,没有比这更大的罪名了。 不等几人说完,刘策就一摆手:“按照正常抚恤走就是,不要为难张伟的家人。” “韩栋代张伟多谢少爷。”韩栋拱手说道。 “你们今晚劳苦功高,记二等功一次,可以凭战功在我这里兑换炼体宝药一份。此外,每人再奖励一千大洋。” 刘策话音刚落,韩栋、凌云飞几人,心中狂喜,呼吸顿时就有些急促。 他们月薪不过二十块。 要知道在帝国,一块银洋可以买三十斤精米或者七八斤猪肉。 一个底层苦力或女工,月薪约八块大洋。 一千大洋,能在城中买一栋不错的宅子。 炼体宝药,一份就价值两千大洋,而且根本有价无市。 尤其是侯府的宝药,是用古方改良而成,採用蟒骨、虎骨,搭配玉参、雪莲等名贵中药材熬炼而成,出了名的温和无毒害,只有立下大功才会被赐予。 这跟西洋公司生產的、容易成癮的药剂相比,简直是炼体神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拿到黑市都是加价出售,一份三千大洋以上,如果走私到西方,价格更是能直接翻十倍。 韩栋、凌云飞两人在警卫中修为最高,已经卡在瓶颈好几年,眼下有了这份宝药,他们就能肉身大成了。 “今晚的端午宴你们没吃成,我让厨房烤了两只全羊送过来。” 刘策示意了一下偏房:“你们吃饱了,再去教堂吧。” “谢谢少爷。” “对了,帮我把箱子搬到书房去。” 小院有两个保险柜。 一个在地下闭关室,非常隱秘;另一个在书房,院內下人都知道位置。 书房里。 刘策將黄金、地契放进保险柜,望著韩栋和凌云飞离开的背影,他嘴角浮现出玩味的笑意。 他身边绝对不止张伟一个內鬼。 想要將其余內鬼一一找出来,要么等他主动露出破绽,要么主动出击。 他故意表现得如此大方,让警卫都知道黄金藏在那里,就是为了勾起內鬼的贪念。 “对我不忠,加上贪慾作祟,就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他不担心自己会遇到危险。 在侯府里,没人敢动他。 今天这场杀鸡儆猴,让他获得了莫大的好处,刘策心里却没有多少畅快的感觉。 回到房间,他坐在窗边的躺椅上喝著茶。 陈汉升一家已经被他拋在脑后。 此刻,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照片上那些肢体蜷缩扭曲、体內器官被蛇吞噬殆尽,只剩下一张皮的孩童和孕妇。 他们被当成了培养皿,当成了某个魔神的祭品。 刘策无法想像,他们临死前经歷了怎样的痛苦?! “恨不能杀尽这些披著人皮的妖魔! 我先苟上几年,慢慢积蓄实力,几年后就去找他。 然后倾尽一切,全力以赴地追隨他,登上那艘船。 在这之前,我要儘量提升武道修为。” 刘策將林嬤嬤送过来的锦盒取出,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缕缕好似寒雾般的白光映照了出来,瞬间刺得他眼睛生痛。 但很快,他就適应了过来,打量著这把白虎匕。 镶嵌在虎头上充当眼珠的两颗金色宝石,好似融化的黄金。 金色的虹膜好似在流动,带著活物的气息,瞳孔中央是一圈深邃的黑色。 它是活的! 那瞳孔中的金色在律动,在燃烧,在呼吸。 似乎在打量他。 “啪嗒!” 刘策抬手將锦盒盖上。 我没看错。 一把匕首,竟然是活的! 这也太邪门了。 通灵道器,还是一件杀戮了不知道多少生灵的魔兵。 我必须得谨慎对待,不能急。 而且,我现在是无可爭议的嫡长子,可支配的资源变多了。 道器应该不难获得,不一定非要选择这把诡异的匕首。 想到这里,刘策將锦盒放在书架上,转身上床睡觉。 迷迷糊糊间,他终於睡著了。 睡得很不安稳。 他眼前不断浮现那些乾尸孩童和孕妇的画面。 突然,又有小楼那么高的白虎追咬他,锋利的虎爪不断撕扯著他背上的皮肉。 “不要追我,不要追我!” 他疼得撕心裂肺,喊得震耳欲聋,却又醒不过来。 浑浑噩噩间,刘策突然听到一阵“咯嘣咯嘣”的声音。 最开始有些像是有人在磨牙,隨著声音渐渐放大,听在刘策耳中,就变成了骨骼被人拧断碎裂的声音。 他豁然睁开眼睛,向著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此刻,朦朧的月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窗帘上映出一个毛茸茸的瘦小身影,手中还举著一根棒子。 “!!!” 刘策嚇得亡魂大冒。 不好,是李氏派人来杀我了,他正要呼喊。 “別喊,別喊!”窗台上响起一个桀驁不驯,灵动与野性並存的声音,“小师弟,是我啊。” “谁?” 窗帘被人掀开。 刘策借著昏暗的月光,赫然看到窗台上站著一个身穿鎧甲,手持铁棒,浑身金毛的猴妖,正满脸笑容地望著他。 “你是,杨师傅养的那只金丝猴!” 猴妖提著铁棒,从窗台上跳下来:“我是你大师兄,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美猴王,被师父赐名孙悟空。” “啊!?” 刘策坐在床上,先是一脸懵,接著恍然,然后又惊又喜:“猴哥!齐天大圣!是师父派你来的?!” “师父察觉到你有难,特地派我来助你!”猴妖招了招手,“快穿上衣服,跟我走。” 刘策飞快穿好衣服,套上靴子。 李氏就算想要派妖魔来杀我,也不会找一只自称孙悟空的猴子吧。 灵台方寸山这件事,可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猴妖又跳上窗台,回头道:“將那只盒子拿好,跟上。” 刘策將装著白虎匕的锦盒拿在手中,跟著猴子跳上了窗台:“猴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猴妖看了他手中的锦盒一眼:“这头老虎精快逃出来了,乾脆找个地方將它放出来,也好让你看看俺老孙的本事!” 说完,他抓著刘策的胳膊,一起跳了下去。 第13章 西方凶神,岁阳,站擼 直到这时,刘策还不敢相信,孙悟空从灵台方寸山中出来了。 他心中思索。 看猴哥这样子,既没有锁子黄金甲,也没有如意金箍棒,看来不是真身降临,而是附身在了杨占魁的金丝猴上。 “猴哥,侯府里有很多武者。”刘策小声提醒,“咱们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会不会有事啊?” 孙悟空笑道:“凡夫俗子,肉眼凡胎,俺老孙只许略微施障眼法,他们便看不见了。” “厉害!武功不敌神通,凡人与神仙的差距犹如天壤之別!” 刘策竖起大拇指,为大师兄提供情绪价值。 猴哥穿著一套符文太平甲,將铁棒扛在肩上,昂首阔步,走出个虎虎生风,在八名警卫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出了侯府。 刘策亦步亦趋的跟著,他还专门到一个警卫面前挥了挥手,结果对方目不转睛,果然看不见他。 或许是感受到身前气流变化,警卫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扫视一圈后,又重新恢復平静。 刘策跟著孙悟空来到大街上,沿著人行道一路往前走。 现在是凌晨一点,但街上还是能看见不少行人,以及一些开在深夜的酒楼、大舞台、武斗场。 只因这条街叫金田大街,这片区域属於奉先城cbd,是整座城最繁华的所在。 入目处七八层高的洋楼比比皆是。 一些黄包车夫蹲在街边等客。 一对老夫妇在深夜的街角支了一个麵摊。 刘策扭头看向孙悟空,想了想,问道:“猴哥,你这是……取经回来了?” “取经?灵台方寸山的经书任由俺老孙翻阅。” 孙悟空浑身一震,隨后挠头:“只是藏经阁里,许多经书写得云里雾里,看不懂看不懂,烦死了。需得听师父讲道,才能有所领会。” 刘策沉吟片刻,又问:“猴哥在山上学艺多少年了?” “不记得了。” 孙悟空面露思索之色,“烂桃山上的饱桃,已经吃了好多次。 我正在修炼,师父察觉到你有难,特地派我来助你。 你要小心,妖精非常狡猾,惯会蛊惑人心,发现后就要毫不犹豫地將其打死,不然就要被它逃走了。” 不对劲,刘策心中思忖。 这个猴哥似乎还在灵台方寸上学艺,没有大闹天宫,也没有西天取经,而且原著中他只在山上待了十年,眼下却肯定不止十年。 对於想不通的问题,刘策懒得深思,等跟猴哥混熟了,再去问他就是。 “呔!” 冷不丁,孙悟空突然大喝一声,嚇得刘策一激灵。 “好个猪妖!”他指著斜对面:“这些野猪精,竟敢鱼目混珠,真是气煞俺老孙。” 刘策见他怒目切齿,显然气急了。 扭头看去,那是一家深夜开门的赌档,门口站著两个彪形大汉。 野猪精? 难道是我肉眼凡胎,看不清妖精的偽装? “呼……呼——” 孙悟空气得不断哈气,怒道,“若非这只是我的一道化身,气力弱小,俺老孙定要上前將这群妖怪一一打死。”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猴哥再次气得抓耳挠腮,盯著前面道: “这里竟然有一座鬼窟,里面全是吃人肉的厉鬼,吸人精气的美艷倀鬼……” 刘策抬眼望去,只见那是一家金菊人开的妓馆,名叫『菊鼓庵』。 昏黄的灯光下,门口坐著几个留月代头的浪人武士。 窗边靠著几个身穿和服、酥胸半露的艺妓。 “……” 这些人总不会全是妖魔吧? 这猴哥,怕不是有点不正常哟。 刘策转念一想,这些人还真是妖魔。 一念及此,胸膛中杀机不由汹涌,眼神也瞬间变成了看死人的眼神。 猴哥一路骂骂咧咧,来到一处僻静荒宅时,他已经气得七窍生烟: “小师弟,將老虎精放出来吧,有俺老孙替你掠阵,那妖怪绝对不敢造次。” 刘策闻言取出锦盒,將盒盖打开,直接丟了出去。 “吼嗷——” 白虎魔兵不等落地,就释放出一大片白雾,然后在一声虎啸中极速化形,眨眼间变成了一头高约七八米的庞然巨虎。 浑身光滑油亮的白色毛髮,融金般的冰冷瞳孔,黑色的纹路犹如深邃长夜烙印在全身上下,尾巴犹如长鞭在虚空中盘旋。 这头巨虎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它缓缓踱步,垂首。 它双眼直勾勾的盯著孙悟空,一股暴虐、威严的恐怖灵压,瞬间笼罩而来。 气势如狱。 刘策瞳孔收缩,身躯僵硬,心跳加速。 但很快,刘策就从恐惧中挣脱了出来,恢復镇定……他有靠山。 下一秒,他就被猴哥推了一把: “去吧,小师弟,降伏了这头妖魔。” “啊!我?” 刘策发懵地指著自己,“不该是猴哥你先上去將它打个半死,我最后补刀吗?” “你可是师父的关门弟子,灵台方寸山的小师弟,一只小妖魔定能对付。” 猴哥將铁棒咚的一声顿在地上,笑道:“上吧,小师弟放心,有我哩。” 不是,师门的桩和劲,我都还没入门呢。 好吧好吧,上就上,猴哥总不会看著我被小脑斧咬死吧。 他有些僵硬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挪动,发现白虎只是盯著猴哥,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刘策一咬牙,摆好拳架,啪,全身重心瞬间落在尾椎上,毛孔紧紧闭合。 他脚下一动,抬手就是一记炮拳。 拳头仿佛落入了一层柔软的棉花里,毫不受力。 “白虎是西方凶神,五行属庚金,岁阳名【上章】,性情刚猛凶煞,主兵戈杀伐。却又能借庚成兑,阴阳相济,兑金生水。”孙悟空的声音在刘策耳边响起,“继续打。” 刘策继续挥拳。 他气血有限,打了十几拳后就气喘吁吁。 拳头包括整条胳膊都变得湿淋淋,全是出拳发劲打开的毛孔带出来的汗液。 眼前这头巨虎,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体內不断逸散出一团团白光,被刘策吸入体內。 很快,他又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继续运转气血,在白虎身上演练五路拳劲。 …… 一公里外,一栋洋楼的天台上。 三道人影两站一蹲,正紧盯著刘策所在的荒宅。 一身道袍的温侯刘昭,大总管刘全无,以及一名全身罩在斗篷里的昊天神教修士。 接到警卫的匯报,他们立刻赶来,然后一路尾隨刘策来到这里。 就看到刘策紧闭著双眼,穿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甲冑,一手提著铁棒,一手將杨占魁养的金丝猴抱在怀里,无视沿途的警卫,还挑衅般地朝著站岗的警卫挥手,接著大摇大摆地出了侯府。 他一路来到了这座荒宅,直接將那把白虎魔兵丟在地上,衝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这把通灵道器居然被他打得剧烈震颤,不断冒出白光,刀刃上更是出现了一条条裂痕。 “少爷……他这是融合成功了,还是疯魔了,亦或者两者都有!” 斗篷下传出昊天神教修士茫然的声音。 “他这种情况老奴从未见过,他一直闭著眼睛,有些像是夜游症,这种情况不能贸然叫醒他。 本以为少爷要等气血二变之后才会尝试融合道器,哪知道……” 刘全无忧心忡忡:“眼下,这把魔兵已经被少爷压制了。” 刘昭眼神有些焦灼,声音威严:“这种情况,不像是煞气反噬导致的心电崩溃。 他看上去气色很好,行为也很有目的性,甚至还能打五行拳,比他在演武场还要熟练许多。” “如果无事的话,可以善加引导。” 昊天神教修士说著,突然闷哼一声:“我伸过去探查的心电被斩断了!” “嗯?!” 刘昭目光灼灼,面露困惑:“斩断你心电的应该是白虎魔兵的道力,这么说,他能使用白虎魔兵的力量了!” 第14章 神通种子,兑金採气,救命猴毛 残月西沉,已经是凌晨四点。 白虎毫无反抗,站在原地,任由刘策一点点將它从七八米高的体型,打成了一只尺许大的小虎咪。 最终,白虎发出一声哀嚎,整个化作一团白光,钻进了刘策体內。 “小师弟。”孙悟空跳到刘策身边,笑呵呵道,“你成功降伏了一只妖怪。” “多谢猴哥护法,好累,咱们回去吧。” 刘策只感觉浑身酸软,手脚无力,眼前发黑。 刚才他打累了,就休息片刻,然后继续打,如此重复数十次,可把他累坏了。 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已经快凌晨四点。 他打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怪。 “你这身子也太弱了些。” 孙悟空望著刘策,说道:“妖魔是天地大害,也是修炼资材, 等多降伏一些妖魔,你將来一定能跟俺老孙一样拥有金刚不坏之身。走了。” 孙悟空扛著铁棒,转身回去。 刘策最后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地面,跟了上去。 这个猴哥虽然有问题,但还是很厉害的。 白虎从头到尾都没敢跟他呲牙。 这件通灵道器,居然就这样被他花了两碗米饭的力气就轻易降伏了。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刘策意识沉入灵台,突然一惊。 灵台中,幻影不见了。 只剩下一面光禿禿的岩壁。 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显现。 “怎么回事?” …… 一公里外,天台。 刘昭三人沉默注视。 “大名鼎鼎的通灵道器,四象魔兵之一的『白虎』,就这样被他融合了?” 被斗篷罩住半张脸的昊天神教修士,发出嘆息般的呻吟,喃喃道: “道器的主要功能是传承, 一般武者融合道器,十个標准心电才能初步完成融合,二十个標准心电才有可能彻底融合。 而且,这可是通灵道器啊,融合了妖魔心电和大宗师拳意,已经诞生了灵智,融合要求还要翻好几倍!” 刘昭和刘全无都没回应。 这些他们岂能不知。 刘昭看著远处那道双眼紧闭、抱著猴子、从容躲避各种障碍物的身影,眼角一阵抽动: “楚信,你今后寸步不离的跟著他,时刻注意他的心电波动。 全叔,府內一应资源向他倾斜。 另外,白虎凶厉嗜杀,让杨占魁给他训练量排满些,每天耗尽他的精力。” “是,属下遵命!” “是,侯爷!” 刘昭转过身,身形无端悬浮而起,道袍衣袂飘飞: “杨占魁传来消息,发现奇人萨满开坛祭祀邪神, 这家里大了,是该好好打扫一下了。” 他心中一片冷然。 想要北伐成功,一统山河,难度超乎想像。 死而不僵挟洋自重的通古斯奇国,野心勃勃金菊国,不惜一切赚取利益的太平洋公司,机械教派,想要与海棠武者爭夺正统地位的圣环骑士团…… 还有哪些隱藏在人群中的妖魔怪物…… 以及持续扩大的天渊…… 这所有的不稳定因素,时刻给奉先城、给帝国带来巨大的威胁,也牵扯著他的精力,同样牵扯著太平帝国北伐的步伐。 刘昭收敛心神,脚下驀然浮现出一圈半透明波纹,將楚信和刘全无托起,平平飞入夜空之中。 …… 刘策带著疑惑,回到了侯府小院。 然后他看著孙悟空將身上的符文太平甲脱下,又將铁棒放在上面。 “小师弟,这根猴毛你收好。” 孙悟空扯下一根猴毛递给刘策:“若是遇到危险,便將它捏在无名指里,大喊一声『齐天大圣』我就来救你。俺老孙去也!” 说完,他身上响起咯嘣咯嘣的骨骼爆裂之声。 身躯从五尺,缩小成两尺,退化成了一只普通的金丝猴。 金丝猴晃了一下神,见到刘策后,顿时嚇了一跳,立刻吱吱叫了两声,转身几个纵跳,消失在黑暗中。 刘策恍惚了一阵,然后动手將太平甲叠好,跟铁棍一起收了起来。 这才转身將自己摔到床上,决定睡十分钟就去演武场。 “咚咚!” 迷迷糊糊中,两声克制的敲门声传来。 “少爷,你今天还去演武场吗?已经七点了,韩世荣和韩松年等几位伯伯,已经在客厅等你了。” 小鱼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刘策猛然翻身坐起,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臥槽……竟然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小鱼,快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刘策高声吩咐。 他掀开被子,准备迎接疲惫的降临。 然后,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此刻精神饱满,体力充沛,哪有体力消耗过度,才睡三个小时的样子。 尤其是胸膛之內,气流吞吐,左右转动,顺畅至极。 双眼之中,更有两股热流在流转。 “啊!少爷,你的眼睛!?” 刚推门进来的小鱼,发出一声惊呼。 “別大惊小怪的,快去放热水。”刘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镇定。 “噢。” 小鱼闻言,立刻就不吃惊了。 她也知道道器筑基的事情,没想到少爷一晚上就成功了,少爷真厉害。 她又看了刘策好几眼,这才小脸微红,扭著呼之欲出的磨盘,进了卫生间。 五分钟后。 卫生间,刘策盯著镜子。 “!!!” 镜子里的人,那双眼睛不再是黑白分明,瞳孔变得好似熔金般熠熠生辉,好似两团燃烧的黄金。 纯粹。 威严。 暴戾。 这不是他的眼睛。 这是白虎的眼睛。 “臥……槽!” 刘策凑近镜子,下拉眼皮,反覆观看这双正在律动的、漂亮的黄金瞳。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视力变得极其清晰。 他甚至通过镜子的反光,瞧见身后几米外的小鱼趴在浴缸上面,正吃力地拧著水龙头,挺翘饱满的磨盘尤其显眼。 小鱼体態娇小,精致的巴掌脸,却天生臀胯很宽,有著黄金比例的腰臀比,鼓胀胀的胸脯撑得衣袍很是立体,整个人给人一种微胖的感觉。 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的是小鱼挽起的手臂上有一只花蚊子。 他能清晰看到米粒大小的蚊子身上的白点,以及比头髮丝还细小的口器。 这一切在他眼中像是放大了几十倍的高清微距摄影。 “这就是通灵道器带来的神异!” 刘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没有感受到半点不適。 深呼吸了一口气,眼中金光缓缓收敛。 一双眼睛虽然没有了刚才的神异,却乾乾净净,黑白分明,成年人眼中的杂色沉淀,一点都没有。 除此之外,刘策感觉自己全身最显著的变化,不是眼睛,而是呼吸。 一呼一吸,悠长得如大海潮生潮落,气息变得绵长厚重。 每一下心跳都犹如鼓点,却非常沉缓有力。 气息愈深,心跳愈静。 不仅如此,刘策敏锐地发现。 隨著呼吸,体內气血自然而然被呼吸所引动,沿著玄奥的轨跡线,左升右降,一气周流,循环往復。 他的身高在短短几个小时內,长高了两三厘米。 浑身筋骨肌肉变得好似钢铁一般,膨胀了一圈。 体內气血更加强大,皮肤更加坚韧,五感更加敏锐,身体更加协调,浑身充满爆发力。 片刻后,刘策躺进了浴缸里,任由小鱼帮他搓洗。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灵台。 云雾,高山,阶梯,道观……种种景象再次出现。 刘策看了一眼岩壁不断浮现的文字,心里鬆了口气。 “原来是升级啊。” 第15章 师父啊师父,加点,超人拳 【刘策】 【境界:肉身(气血一变)】 【精:1.2】 【气:1.1】 【神:1.8】 【功法:地煞炼圣桩(未入门0/100)、天罡万象劲(未入门0/100)、形意拳三体式(入门12/100)、形意五行拳(入门6/100)】 【神通种子:兑金(採气)】 “精增长了0.4,气增长了0.3,神则是劲增0.8。” “没有练武的普通人,极限应该是1……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越了极限。” 人之三元:精、气、神。 精为命根,是血骨皮肉之精华,决定体魄强弱,力量大小,寿元长短,更是体质、免疫力、自愈力、適应性等多者合一。 气为命能,是流转周身之能量,主宰气血、速度、敏捷、爆发力等。 神为命主,是意识思维之本源,统御感知、悟性、意志、协调性、第六感等。 “融合一件通灵道器,真是赚大了。” 刘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充沛到爆炸的力量。 “我还获得了一门神通。” 刘策將注意力集中在【兑金(採气)】上面。 立刻,一些信息自动灌入脑海。 他得到的信息是—— 兑金(採气):使用后,十分钟內肺功能翻倍,体力、气血、伤势等恢復速度翻倍,皮膜防御翻倍。 “我记得,肉身秘境中练气大成名叫『周天採气』,可以极大加强心肺能力。这兑金採气,应该就是类似功能的神通。” 简单来说,有了这个神通种子,自己虽然不会得到数值上的加强,但身体的供血和供氧能力將会变得极其恐怖,会更加耐操,耐力和恢復力都会远超普通人。 这也意味著,遇到同境界的武者,他將占尽优势。 至於皮膜防御翻倍。 在中医理论中,金主肺,肺开窍於鼻,又主呼吸、皮肤毛孔、声音等整个呼吸系统功能。 此外,金可生水,庚金可生肾水,肾又主骨,因此还能强化骨骼。 不过这些附加的好处,信息中並没有体现出来。 “李氏……你没想到吧……我有掛! 你將这件魔兵送来害我,反而造就了我!” 刘策神情嘲弄,接著又咬牙切齿地想道:“从今天开始,攻守易形了,我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可怜虫。 你依靠权术掌控侯府,进而掌控广州道军事、经济、民生。 而我有猴哥,只要他再次出现,我就能以绝对的暴力,攻击你的权力基础。 甚至,直接杀了你!” 这时,刘策忽然注意到,自己灵台之中多了一些东西。 那些幻影並没有消散乾净,岩壁之前,留下了九级阶梯。 刘策伸手碰了碰,顿时,一种真实不虚的触感传入脑海。 他惊呆了。 沉吟了片刻,刘策眼睛一亮: “我就说,一件通天道器,怎么可能才让自己增长这点力量。 原来,大部分力量,都被灵台方寸山吸收了,让部分景物由虚化实了。 这样的话,只要持续不断的吸收道器,整座山峰、道观都將在我的灵台中真正构筑出来。 到时候,师父、猴哥他们也会真正降临。 到个时候,我的力量又將会增长到何等可怕的地步?!” 除了九级台阶,刘策还在岩壁正上方,看到了两颗不起眼的小光团。 视线刚锁定。 两段信息立刻涌入意识。 【精0.1。】 【气0.1。】 刘策愣了一下。 这……这不是自由属性点么? 怎么滴? 打败了白虎后没有直接融合这些属性,还单独爆出了属性? 刘策整个人一下子僵硬了。 激动的。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山野中和城市里到处都是妖魔。 而他身处的这个位置,盯著的人太多太多。 这些人和妖魔,根本不给他成长起来的时间,一个不小心,自己就可能死於一场意外。 刘策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起来。 他开始將注意力,放在岩壁上的一行行文字上面,不断研究、揣摩。 很快他就发现。 每当他將注意力集中到精和气两条数值时,最后面就会浮现一个很小的『+』號按钮。 “加点! 是了,它可以加点!!” 刘策狂喜。 当他將注意力放在『+』號按钮上时,整个岩壁都仿佛被触动了。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可以掌控岩壁上数值的增加。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掌控自己的身体。 刘策心中又是一喜。 之前没有发现这种变化,是因为他没有得到额外的『精』和『气』。 结论:精气神確定可以加点。 境界、功法、神通则不確定,如果同样能加点…… “那我就能宣布,我就是人间之神!” 刘策心中激动。 他朝著菩提祖师消失的位置,拜了三拜,感动道:“师父啊师父,弟子拜谢师父。” 师父真是太贴心了。 知道我没有悟空师兄那样的根脚,专门给我安排这个类似加点面板的东西。 我要稳住。 先不急著加点,现在,先试验一下融合道器后,精气神暴涨带来的变化。 “少爷。” 这时,刘策耳边传来了小鱼的声音:“今年生辰,你的礼物好像少了一份,很重要的礼物。” “什么重要礼物,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刘策睁开眼睛,一开口他就感觉自己声音变得不同寻常了。 嗓音沉厚有力,清越透亮,自然而然的鼻腔共鸣极具穿透力,辨识度极高,还带著“环绕立体混响泉水音”的质感。 “咦,少爷你的声音……” 小鱼望著刘策,眨了眨眼睛。 刘策笑了笑,只是问道:“嗯,什么重要礼物?” 小鱼脸蛋红了红,立刻就不好奇了,少爷无论出现什么变化,都是少爷。 她抿了抿唇,说道:“就是白姨的礼物啊,往年都是提前几天送到的,今年小鱼问了好几次邮局,都没有。” “……” 刘策默然。 小鱼口中的“白姨”是母亲韩盈的结义姐妹。 一个很漂亮很厉害的鹅蛋脸大美人,名叫白玉真。 母亲走后,白玉真离开了海棠,再也没有出现过。据说去了北俱芦洲。 只会在每年的五月初五,也就是他生日那天,准时给他寄来一件神秘礼物,外加一封信。 刘策曾经也想过,如果这个自己喊小姨的女人,这些年回来看他一次,自己在侯府的日子也许会好过许多。 还有外公一家。 不知什么原因。 母亲去世后,两家人直接就断了联繫。 小鱼还在絮絮叨叨: “小鱼想著,咱们被欺负好久了,这次终於扬眉吐气了一回。 这些年,要是白姨回来看看少爷就好了,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咱们。” “好了,一份礼物而已。人家在花旗国功成名就,有自己的生活。我们靠不了任何人人,终究得靠自己。”刘策声音平静。 他对白玉真的记忆,对外公、舅舅等亲人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 他们全都有权有势,但是他一点都靠不上。 “可是少爷,小鱼害怕。” 小鱼突然一个带球衝撞,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 她声音颤抖著:“爹爹不见了……母亲整日哭……小鱼害怕,小鱼……想跟少爷好。” 说著,她探出手,直接伸入水中,一招擒龙手。 同时低下头,胡乱亲上刘策的唇。 “少爷……” 房间里变得火热。 刘策心中深深嘆息。 这是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童顏超巨萝莉……如果不是我前世树立的三观仍在,就要犯错误了……刘策浅尝即止,果断將她推开:“小鱼,我给你表演一套超人拳怎么样?” “少爷已经学会超人拳了吗?少爷真厉害。” 小鱼脸红如醉,灯光下,格外娇艷。 “你起来,我表演给你看。” 小鱼脸红红的退开两步,满脸崇拜地望著刘策。 按照母亲教她的內容,只觉得少爷这是要跟她玩情趣。 然后…… 小鱼就看到少爷趴在地上,做起了伏地挺身。 “超人推地球,嘿咻,嘿咻。” 第16章 吾未壮,三条规则,这个弟弟我喜欢 “一,二,三,四……” 刘策一连做了一百个伏地挺身,胳膊和胸肌却感觉不到半点酸涩,气息依旧平稳悠长。 身体素质全方位提升了一个维度,这点抗阻力训练完全起不到测试的效果。 “小鱼,你坐到我背上来。” “啊?少爷,不行,不行的……” “快点,还听不听少爷的话了。” “哦。” 小鱼闻言,只好坐在了刘策背上,磨盘丰腴绵弹的滚烫触感让他心潮一涌。 “坐上来点,盘腿坐好。” 小鱼闻言,只好抬起双脚,盘膝坐实了。 “一,二,三,四……” 贴身丫鬟小鱼看上去小小的一只,但其实有一百二十斤的体重。 刘策双掌外扩,腰背挺直,用双臂和胸肌发力,克服自身和小鱼的体重带来的阻力,推动地球。 跟之前的状態相比,他的精和气虽然只提升了0.4和0.3,但对他体力、气血的提升不是一半,而是直接提升了两三倍。 连续做了三分钟的伏地挺身,刘策才感到肌肉开始酸涩,並且越来越酸麻胀痛,二头肌、胸肌变得滚烫。 接下去的每一次伏地挺身,都是一次痛苦的肌肉撕裂。 伴隨著小鱼一声又一声低低的娇呼,汗珠从刘策额头上不断滑落,直至力竭。 一组二十个,他总共做了二十组。 刘策趴在地板上,气喘吁吁,感觉肺部著了火,浑身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他已经到了极限。 “少爷,还来吗?”小鱼扭了扭挺翘的臀儿,意犹未尽。 “改吃兔兔吧。” “……” 刘策看了一眼比他还热的小鱼,鼻端闻到一股腥咸:“去拿浴巾了。” “哦。” 神通种子兑金採气的效果在此刻显露无疑。 短短十几秒,强化过的心肺功能就让呼吸变得顺畅。 才两三分钟,身体力量就开始急速恢復,暴力无氧运动製造出的大量乳酸正在被快速分解。 肌肉酸痛感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脑分泌多巴胺带来的愉悦感。 神通种子的效果,很惊人。 是时候进一步测试0.1的属性值,会给肉身带来的变化了。 “灵台方寸山……给我……加点!” 【精1.2】→【精1.3】!......... 下一秒,他全身皮、肉、筋、骨就被一股温和无害又霸道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然后冲刷、调整。 尤其是肌肉群,肉眼可见的微微膨胀。 刘策只感到一股热流融入四肢百骸,身躯上下传来火辣炙热的酸麻感。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分多钟就彻底平息,全身变得一片舒爽通泰。 刚刚做完伏地挺身所带来的肌肉酸痛感和体內的疲惫已经完全消失了。 “看来属性点不仅能提升身体素质,还能恢復状態。” 刘策心中沉吟,“肉身八大练,每一练都需要先气血充盈,才能开始进行。” 刘策心念一动,选择加点0.1的气。 顿时,脊椎深处,一股炙热的阳刚气血汹涌而出,与原本的气血混在一处,不分彼此。 “我只要不断获取道器,得到属性点,就能快速提升气血,修完肉身秘境。” 刘策有些炙热的盯著灵台中的岩壁,一时之间,信心膨胀,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拦他了。 道器嘛,家族宝库里就有。 他去过好多次,道器足有十几件之多,去拿就是了。 但马上刘策就冷静了下来。 戒骄戒躁。 我这样的身份,放在小说里就是主角成长路上专门爆金幣和秘籍的boss。 我又不是主角。 因此,刘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三条规则—— 不惹事,不怕事,没有大哥带队我就练功,绝不单独行动。 …… 书房。 韩世荣、韩松年等七名中年人,都是负责打理母亲嫁妆的大掌柜。 此刻,他们全都望著刘策,眼神或感慨,或期待,或怀疑,神情精彩万分。 原本刘策的性格狂傲尊大,自卑又自负,在外面虽然不至於伤天害理,但也做了不少蠢事、恶事,而在侯府李氏面前,则表现得懦弱可欺。 因此,他们这些小姐留下的老人,才会远离刘策。 这其实也是对他的一种隱性保护。 但在昨日端午宴上,刘策那般表现,让韩世荣等人感到又惊又喜。 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韩平或者某位谋士的主意。 结果回去一调查,刘策身边並没有这样一个人。 不过,无论怎样,少爷都已经摆明了车马,要爭世子之位,他们这些下属自然不能再隱藏坐视了。 刘策看著眼前这七人,他们分別管理著一个大商行。 至於谁是忠臣,谁是奸臣,刘策暂时懒得去管。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沉吟说道:“吾未壮,当以练武为先。 姨娘既然管著家中財权,维护三广经济和局势稳定,那就维持原貌不变。 就算她现在交权,咱们也掌控不住。 更何况,父亲事忙事重,我不能牵扯他的精力。 至於你们自己怎么做事,我不管,也没精力去管,自己投票商量著办吧,我这边全力支持。 帮我做两件事就行了: 一,今后七大行的帐本,每个月抄录一份送到我这里来。 二,吩咐警务司和各大帮派,全力搜寻黄锦泰的下落。十天之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敢阳奉阴违,我希望能看到一份名单。 好了,我话说完,各位叔伯,一起下楼吃早点。” 既然已经开始爭了,自然没有打一枪就往后退的道理。 不过,眼下他实力低微,羽翼未丰,无法跟李秀珠正面爭斗。 而且勾心斗角,只会牵扯他的精力,让他无法专心练武。 他很清楚自己有灵台方寸山的传承,又有猴哥护法,完全可以等他实力强大了,再碾压平推。 快到八点,刘策才赶到演武场。 刚走进练功室,抬眼就看到杨占魁身边,站著一个身材高大、金髮蓝眸的大美人。 周遭的空气便仿佛凝滯了。 她高一米八几,沙漏身材,丰润的胯骨撑起一道陡峭而饱满的腰臀比,往下还有一双饱满笔直的酒杯腿。 她穿著宽鬆的训练服,却將挺翘饱满的臀儿以及颤巍巍的恩物,勾勒得裂衣欲出。 整个人站在场中,自信,从容,健美,双眼冰冷且锐利,宛如一头隨时准备扑杀猎物的矫健雌豹。 简单讲,丰乳肥臀。 刘策目光一转,灼灼目光垂落在两人脚下,正在啃苹果的金丝猴身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金髮女子注意到刘策的目光,嘴角勾起……这真是一个美少年啊。 尤其是那双眼睛,太漂亮了。 金髮女子望著刘策,嘴角不受控制地抿紧上扬,原本冷冰冰的俏脸上泛起一抹诡异的潮红。 这个弟弟我喜欢。 第17章 薇薇安,开筋,奖励 刘策大步上前,当先向著杨占魁行礼: “让师傅久等了。” “小策,你已经成功融合道器了?!” 杨占魁何等修为,只打量了刘策两眼,就看出他修为一夜之间大进。 面色红润,双目神光隱现,脚下龙行虎步暗合三体式,双臂摆动有力……这些无一不是刘策体魄大涨,气血勃发的表现。 刘策笑道:“说起来,多亏了姨娘给的通灵道器。 这把匕首与我似乎格外契合,我刚拿在手中,它便主动认主了。” 他没有隱瞒。 大拳师气血浑厚磅礴,犹如大江大河,耳听八方,观察入微,他身上的变化瞒不过杨占魁,不如大方承认。 杨占魁闻言一愣,竟然是通灵道器主动认主。 这种事,往往只发生在身怀大气运、大福源之人身上。 他含笑感慨:“道器通灵,择主而事。 有这件道器打底,你未来的成就至少是一名顶尖的大拳师。 眼下你肉身强悍,气血大涨。 开筋练力我估计要不了三个月就能完成,然后我再传你形意十二形。 半年之內,进兵器,然后尝试练皮。” 刘策点头:“一切听师傅安排。” 杨占魁侧了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金髮女子。 “策少爷好,我是薇薇安·阿尔伯特,汉名沈薇。 今后负责辅助策少爷的锻炼,同时教授你八卦掌和超人拳。” 沈薇开口就是字正腔圆的汉语,说话时未语先笑,宛如寒冰溶解,魅力勾魂,还主动朝著刘策伸出手。 “今后还请沈教习多多指教。” 刘策伸手跟她握了握。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手心被挠了一下。 诧异看去。 沈薇嘴角此时抿出了一抹若有深意的弧度。 刘策一愣,心念电转,旋即与沈薇相视一笑。 轻鬆拿捏。 沈薇非常自信。 话说太平帝国只有十五个爵位,武侯的权势相当於別国的王爷。 好了,我搞定了一个王子,我这该死的魅力啊。 沈薇又主动鬆开手。 杨占魁笑道:“沈教习得了程派八卦掌真传,是通过了骑士八项中五项的奇女子,你要好好跟她学。” “等下,师傅。” 刘策喊住欲要离开的杨占魁,他指了指金丝猴:“这只猴子,我瞧著很是喜欢。” 杨占魁不在意地笑道:“喜欢就送你了,这是用来练骨用的。猴骨与人骨近似,熟悉猴骨有助於练武。” “多谢师傅。” 刘策喜不自禁。 送走杨占魁后,他立刻朝著迎上来的沈薇走去。 突然身形一矮。 两步来到猴子面前蹲下,一把將它抱在怀里:“猴哥,嘿嘿嘿。” 眉清目秀的猴哥不搭理他,吃著苹果,安静而专注。 沈薇:“???” 刘策又说了几句话,猴子还是没反应。 刘策皱眉,看向沈薇:“沈教习,麻烦你帮我拿一些猴子喜欢吃的瓜果来,谢谢。” 沈薇愣了几秒,突然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如你所愿,少爷。” 伺候好猴哥,刘策才开始站桩、练五路拳劲。 等到下午一点,刘策才正式开筋练力。 “想要练力,然后练身法打法,最后进兵器,这些都需要先开筋,活骨。 筋骨松活了,才能隨心所欲地掌控自己的身体,精確无误的做出自己想要的动作。 策少爷,『龙骨淬筋油』你准备好了吗?”沈薇站在刘策身前,神情严肃。 “我已经命人送了一份过来。” 刘策示意了一下放在旁边桌子上的一只檀木盒子,跃跃欲试:“我该怎么做,从压腿开始吗?” “no!” 沈薇听得直摇头。 她来到刘策身后,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將他往墙边推:“压腿是普通人的修炼方式,效率太低,太浪费时间了。 而您,我高贵的王子殿下,您有特別的修炼方式,龙骨淬筋油可以为您节省百分之九十的时间。” 话语落下。 她突然右脚一动,左右连踢,瞬间將刘策双腿分开。 刘策察觉到不妙,正要开口喊停。 突然—— 他感到肩膀上有重力袭来,犹如泰山压顶。 双腿瞬间被压著向两侧极限分开。 一字马,瞬间成形。 “咔嚓!!” 刘策双眼瞬间圆睁。 沈薇嘴角一勾,用膝盖顶在刘策后腰上,不让他挣扎。 然后挺身前压,贴在刘策耳边,让刘策痛並著快乐。 “高贵的王子殿下……” 沈薇在他耳边吐息,“我和我哥哥的工作是李夫人安排的,我很感激她。 所以面对她让我狠狠训练你的要求,我没办法拒绝。 但无论怎样,你都是侯府嫡长子,我並不想得罪你。 接下去,如果你能在武道上不断突破,我一定会狠狠奖励你。” “够坦白,你很聪明。” 刘策忍著痛,声音平静,“只要你能尽职尽责地辅导我修炼,我不会怪你,反而会感激。” 沈薇闻言,心中鬆了口气,她嘴角勾起: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奖励吗? 一年內,只要你能完成气血二变,我帮你…… 气血三变,就將奖励升级为…… 如果你天赋毅力特別突出,能够气血四变的话,我就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將成为我终生效忠的主人。” 沈薇表示,她可以梭哈。 很大胆。 刘策就吃这一套。 这种奖励,无疑给他增加了额外的动力。 “你放心,我知道你们海棠人非常重视贞洁,我是受过洗礼的隱修派修女,奉行独身守贞。”沈薇继续给自己加注。 刘策有些不信。 我要验牌。 …… 阁楼,檀香,一壶茶。 刚结束午睡的李秀珠,猛地翻身坐起,盯著林嬤嬤: “你说什么?刘策融合白虎魔兵成功了?” 林嬤嬤低垂著脑袋:“是,薇薇安传来的消息,奴婢已经反覆確认过了。” “確定是白虎魔兵?” “是,萧供奉用千机盘远远看过,策少爷体內確实多了一道凶煞之气。” 李秀珠下了床,鞋也不穿,来到窗口,眺望一號演武场。 “难道,那小子的命格恰好与白虎魔兵相合? 该死,费尽心机才得来的通天道器,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她冷眸如电,望著林嬤嬤: “去告诉薇薇安,无论她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爬上那小孽种的床。 只要她怀上了小杂种,我保她成为刘夫人。 另外,没有我的命令,宝库里道器法器宝药,任何人不准隨意支取。” ps:求推荐票! 第18章 苟在侯府,明劲,气血一变 刘策自然对李秀珠的谋划一无所知。 关於沈薇的奖励,刘策心中其实:暗爽。 不过他虽然喜欢大洋马,但眼下他一心练武,无意女色。 更何况,从早上开始,刘策就察觉到整个侯府对他的態度都已经截然不同。 侯府中的下人、警卫,开始表现得对他又敬又畏。 一些貌美的丫鬟侍女,则对他暗送秋波。 那些获准进入侯府修炼的年轻天才,有不少都是英姿颯爽的女子,也对他投来羞赧的眼神。 在刘策看来,沈薇只是其中之一。 从这一天,刘策开始了每天苦练的日子。 每天四点准时起床。 一天用十二个小时练武。 两个小时练枪械射击。 两个小时吃饭休息。 剩余时间睡觉恢復。 练习最多的是形意五行拳,每一拳都遵循三体式,缓慢的淬炼肉身,打熬筋骨。 同时击打人形拳靶、沙袋,偶尔跟沈薇对练,跟她学习八卦掌和超人拳,全当放鬆。 此外,刘策气血一变后,就能食用对於普通人是剧毒的妖兽肉了。 气血因此增长得飞快。 几乎每隔三四天,刘策就能通过岩壁石板,看到自己的精或者气,以0.1为单位上涨。 渐渐的,练习五路拳劲的时候,刘策发现他的形意拳发劲变得极其刚猛迅疾。 同时,隨著体魄的强大,他的毛孔闭合得更紧。 能够在体內锁住更多的精气,发劲时毛孔凸起,犹如一粒粒铁疙瘩。 出拳时毛孔开合,爆发力更强,每一拳打出,开始能撕裂空气,打出震响。 杨占魁郑重地告诉他,他进入到了“明劲”的境界! 就这样练了大半个月,刘策只感觉,自己深吸一口气,小腹立刻鼓起,坚硬得宛如铁块。 搬运气血,搬运到哪里,对应部位就会变得坚若钢铁。 尤其是三体式小成后,重心转换,气血垂落尾椎,已经变成自然而然,瞬息完成。 沈薇告诉他。 这是功夫上身的跡象。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大量的药膳,加上持之以恆的锻炼,刘策的身体也愈发强壮起来。 身高从原本一米七,拔高到了一米八二。 皮肤变得坚韧、黝黑、粗糙,拳面上全是打人形拳磨出来的老茧。 与此同时,他开筋大成,全身大筋柔韧如弹簧。 能轻易完成下腰,一字马,能隨时一抬脚,就將腿踢上肩膀。 杨占魁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传了他形意十二形。 即,形意门的十二种象形身法:龙,虎,猴,马,鸡,鷂,燕,蛇,鼉,駘,鹰,熊。 “形意门就两套拳术,一套劲路,一套身法。师父领进门,各人有各人的领悟。” 杨占魁给刘策调整了训练內容。 他教刘策如何將五行拳的劲路融入到十二形中, 各种身法、步法的配合, 以及劲力传导转换的要点。 气血如何搬运使用,等等,全都一一讲透。 刘策学了十二形之后,才终於感到自己对桩和劲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於是他开始尝试修炼『地煞炼圣桩』。 结果,让他大受打击。 他確实能看懂一点皮毛了。 但依旧没法完成修炼。 三体式只有十二个核心要点,只要不笨,勤加练习就能学会。 而地煞炼圣桩分为六式,每一式都有三十六个动作,七十二种核心要点。 所有要点需同时满足,层层关联,浑然一体。 此外,练功时还需要在脑海中观想七十二颗地煞星辰,並与周身七十二处窍穴对应共鸣。 模仿桩功的形很简单,但桩功必须做到形正、气顺、劲整、神凝。 往往调整一处,立刻就会牵动全身,从而导致失败。 “之前看不懂,看地煞炼圣桩犹如井中窥月,如今终於看懂了皮毛,看地煞炼圣桩犹如一粒蜉蝣望青天。” “我还需要进一步提高对身体、对气血精细入微的掌控力。也就是杨师傅经常提到的,暗劲。” 在紧锣密鼓的修炼中,时间悄然流逝。 孙悟空没有出现,刘策就真的不出侯府半步,一心苦练。 李氏掌管侯府,经营奉先多年,明暗势力极大,关係网盘根错节。 刘策对此心知肚明,因此警惕心一刻都没敢放鬆。 以前结识的所谓“世交”、“好友”、“青梅”、“玩伴”,无论这些人如何邀请,他都一律婉拒。 即便是一位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关係深厚,得到过母亲讚扬,对方家族还跟李氏势同水火的一名童年好友,真心上门邀请他参加“洗尘宴”,甚至还给他准备了一位绝色美人,刘策也硬著心肠,以需要静心练武不近女色为由坚决推辞,哪怕因此让对方感到不快。 在刘策的观念里,所谓面子、人情,乃至这一世的亲情、友情,在关乎自身小命以及前程命运这些根本利益时,都可以放在一边,无足轻重。 对於练武,他內心有一种近乎病態的执著。 那是前世身为一个平庸者,对超凡力量报復性的渴求。 上辈子,面对重病的母亲,他拼了命覥著脸去筹钱……太弱小了,太无力了。 这一世,他看到了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他要掌控这股力量。 这种掌控感让他狂热,欲罢不能。 他绝不会因为一时抹不开脸面,贪图表面上的人情、美色,让自己暴露在不可控的风险之下。 刘策知道许多案例,许多宏伟大计往往毁於一时的大意、疏忽、侥倖。 赴宴和开会,更是大忌! 这种谨慎到近乎偏执的作风,一贯彻就是半年的时间。 “呼!” 天还没亮,刘策便来到演武场,开始练功。 站桩热身后,整劲迈步。 他姿势並不优美,身形升降起伏,时而沉稳浑厚,时而迅疾狠辣,全身都在蹭动,弹抖,崩炸。 劲使到了每一处地方,好似一头扑食的凶兽。 他已经不在练功室单独练武,而是在大厅中与大家一起练习。 此刻他周围,有许多刘氏子弟和上百名天才学员,有的在独自练功,有的用器材练力气,有的用铁砂磨皮练皮,还有的在捉对切磋。 这日復一日的修炼,刘策也不觉得乏味。 相反,这种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一天天变强的感觉,让他感到很安心,很上癮。 【刘策】 【境界:肉身(气血一变)】 【精:2.7】 【气:2.6】 【神:2.2】 【功法:地煞炼圣桩(未入门0/100)、天罡万象劲(未入门0/100)、形意拳(小成17/100)、枪械射击(精通91/100)】 【神通种子:兑金(採气)】 半年,我用了三份炼体宝药: 龙骨淬筋油、龙虎壮骨膏以及熊胆大力丸。 昨天莱昂给我检测,神机显示,我的心电已经达到了5.2。 杨师也说,我如今的体魄,即將到达气血一变的巔峰。 对明劲的掌握,已经无比熟练,只差火候就能大成。 “精和气,涨了一倍多。神却是最难练的,原本最高,半年才涨了0.4。” 想到这里,刘策握了握拳,鼓了鼓手臂肌肉,感受著里面强大的力量,满意点头。 …… “宇弟,今天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休息喝水的空档,刘策注意到刘宇脸色有些苍白,手里紧握著几份报纸。 旁边,一名二十许岁,唇红齿白的青年,闻言大声嘲笑:“还能怎么,炒股输惨了,从昨天就开始消沉,哈哈哈。” 说话的,是杨占魁的亲传弟子,五师兄沈崖。 这半年来,在一號演武场,刘策跟刘宇、沈崖已经走得非常之近。 其次,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刘允和弟弟刘潜。 刘宇有看报纸的习惯,一开始是刘策蹭他的报纸看,后来刘宇每天专门给他带几份报纸。 接触后,刘宇发现,他这位四哥,跟以前相比,变得沉稳踏实,坚定不移,守信重诺,对南北风物,时局形势,乃至国际局势都有一番自己独到的见解。 一来二去,刘宇倒是真將刘策当做自己的四哥。 而刘策也很欣赏这个性格坚韧上进的五弟,同时他也需要一个『爱护兄弟姐妹』的好人设。 至於沈崖,他比两人大几岁,经常教他们练功。 “我买的股票昨天又跌了四个点,那是我上大学堂的钱啊!” 刘宇放下报纸,神情悲戚。 “又是奉先船舶?”刘策放下水杯,拿起毛巾擦汗。 “现在哪支股票不是大跌。”沈崖在刘策边上坐下,嘆了口气,“魔灾一天不解决,还得跌。” 第19章 魔灾暗流,,校长病逝 太平帝国五十一年,盛海成立了第一家证券交易所。 开市以来,股票交易极其火爆,每天成交额都在千万大洋以上。 太平帝国五十五年,奉先证券交易所成立,市场同样火爆。 五年发展下来,许多人都养成了购买股票投资的习惯。 不过,最近大半年,因为魔灾持续肆虐,受到影响的何止船舶航运,整个广州道相关產业链都受到巨大影响。 这也导致奉证指数不断下跌。 许多商人趁机沽空,赚得盆满钵满。 广州道股民损失惨重不说,许多工厂倒闭了,失业的百姓越来越多。 “不止奉先船舶!还有我买的广南橡胶,大新机械,锦云织绸,一片绿啊!我的钱,我的钱啊!” 刘宇声音悲伤,不断哀嘆著。 刘策抬头时,赫然发现刘宇已经泪流满面。 他双手紧紧拽著自己的裤腿,整个人都在颤抖,显得伤心极了。 刘策笑了笑,因为庶出的缘故,刘宇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確实很喜欢钱。 不过,今天他的表现未免有点夸张了……他到底投了多少? 沈崖大声嘲笑:“赌狗不得好死,我之前就劝过你的。” 刘策默然,他丟下毛巾,隨手拿起一份《奉先日报》看了起来。 头版头条就是几个异常醒目的大字—— 《抗击妖灾:军民同心,三千警卫团再出征!》 普通百姓並不知道魔的事情。 刘策认真读下去: “自五月妖灾爆发以来,本城及周边地区遭受前所未有的蛇类妖魔侵袭。据不完全统计,已造成上千民眾死伤,民生凋敝,人心惶惶。然而,在温侯的坚强领导下,奉先军民展现出无畏的勇气与团结,筑起了一道抗击妖灾的血肉长城。” “危难之际,平凡人中涌现出无数英雄。其中,尤为令人动容的是,一批热血青年为从源头遏制灾情,主动请缨,毅然登上已被妖气笼罩的『疾风丸號』邮轮,执行封锁任务,最终壮烈牺牲。” “……” “为彻底遏制妖灾扩散势头,保障奉先主城区安全,温侯於昨日下达指令,派遣其麾下警卫团三千官兵,发起第三次大规模清剿行动……” “目前,南城大环山附近已进入战时管制状態,军民一心,共抗妖灾。温侯在记者招待会上强调:『妖灾虽厉,但我奉先人之意志坚不可摧。警卫团出征,不仅为消杀妖魔,更为彰显我城护佑百姓、恢復太平之决心!各部门务必保障物资调配、医疗防护与民眾安置工作有序进行。』……” 哗啦。 刘策翻开第二页,接下去的版面內容是: 《武道宗师鄺佐治刺杀奇国海军大臣未成被捕!》 《间岛协定曝光!奇国同意金菊修建吉会铁路!》 《鼠疫席捲东北……》 刘策一目十行,將报纸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在第六版右下角不到十厘米的区域,一份讣告的標题,瞬间吸引了刘策的注意力。 《广信公学副校长蔡永丰病逝!》 “蔡校长……” 刘策低声喃喃。 震惊。 愤怒。 惋惜。 他扭头看向伤心不已的五弟刘宇,突然明白了什么。 刘宇是在为蔡永丰而哭。 刘宇是庶子,他不敢得罪李秀珠,哭都只能找藉口哭。 蔡永丰是一位真正关心学生的好校长、好教员。 原主在公学,打老师,欺负同学,別人敢怒不敢言。 只有蔡永丰敢大声呵斥他,还屡次试图规劝他。 蔡永丰给他的印象,是那种学识渊博、性格温良谦和的学者形象。 上次在侯府大门前带人抗议,匆匆一面,没想到他竟然病逝了。 报导內容很简单,先说了蔡永丰的生平,最后说他於半年前生病,一直未好,於今日病逝,数千学生赶去弔唁。 “陈汉升,我还是让你死轻鬆了啊!” 从时间上判断,蔡永丰肯定是在抗议那天,被陈汉升带人殴打受了重伤,一直没好。 刘策看向刘宇:“你去过了吗?” 刘宇擦乾眼泪,沉默摇头。 因为这件事,因为他的身份,他在学堂已经被同学排斥了。 刘策去到休息室,从橱柜里取出钢笔和支票本,签了一行数字,回来递给刘宇: “仅代表我个人为蔡校长的家人捐赠五百大洋。” “策哥?” 刘宇握著支票,看著上面的数字,愣住。 沈崖也反应过来,没再说话。 刘策心中长嘆了口气,默然了下来,心中涌动著一股难言的情绪。 仿佛有一股悲愴正从灵魂深处涌出来。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眼神重新变得平静了,只是那眼白泛起了一根根血丝。 整个早上的训练,他都显得极为沉闷。 蔡校长是风雪中的抱薪者,是荆棘中的开路者,是黑暗里的执火者,更是昂然立於铁门前不惧强权的吶喊者。 这样的一个学者,却死在了一次暴力镇压之中,这是时代的悲哀。 直到上午,刘策才调整过来。 “等会开始练打法,杨教头让我先给你做一份详细的测试。” 身材高大修长,一身修身练功服的沈薇,踩著猫步,向著刘策款款走来。 她怀里抱著一个记事本,下巴微扬,脸上一副“本小姐知道自己超美”的不可一世表情。 “好。” 刘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来到一条长一百米的跑道前。 他此时2.7的精,2.6的气,这將他的身体素质,提升到了一个远超普通人的层次。 上一次测试是在半个月前。 他的拳力是802公斤,衝刺速度14.2米每秒。 “准备好了吗?” 沈薇来到刘策身侧,打开跑道边上的“速度测试神机”。 “呼,呼!” 刘策站在跑道出发点,调整著呼吸,重心垂至双腿,脊椎仿佛大弓一般绷紧。 旁边,速度测试神机发出“滴”的一声锐响,同时绿色指示灯亮起。 这一秒,刘策双腿在地面猛然一蹬,身形宛如炮弹般激射而出。 嗖! 他身形好似离弦之箭,带起一阵狂风,短短几个呼吸,刘策就衝过了一百米长的跑道。 身形突兀停了下来。 “多少?”刘策笑著走了回去。 “少年人的身体就是棒啊,策少,你又进步。” 沈薇崇拜地望著刘策,语气中透著欣喜。 她低头在记事本上记录,浅笑道:“你自己过来看啊。” 第20章 拳力速度,打法,再临 刘策走过去,神机上的机械数字錶盘上,显示—— “16.4”。 单位当然是米每秒。 进步很大。 接著刘策又来到拳力测试神机面前。 形意拳五套劲路已经被他练成了本能。 整个人一沉一震,剎那间完成外三合。 全身脊柱大弓、上肢双弓、下肢双弓,身与手足相合之总弓,六张弓一起蓄劲,轰然爆发,力量节节贯穿。 一记刚猛无儔的炮拳,撕裂空气。 “轰!”的一声巨响,瞬间砸在拳靶正中心。 拳力测试神机剧烈晃动。 机械錶盘上的数字疯狂向上翻动,然后定格——“826”。 单位是公斤。 “不错,相比上次提升了24公斤,你的明劲掌握得更加醇熟了。” 对於这个结果刘策还是很满意的。 西方骑士协会对武道各大境界的拳力和速度,制定了一个大致的標准。他们很喜欢干这个。 其中气血一变的合格標准是: 拳力800公斤,速度15米每秒。 “杨教头还没来,你是要继续休息,还是来几组力量训练?”沈薇笑盈盈地说道。 “训练。” 刘策来到练力气的器材区,坐在臥推凳上。 两名杨占魁的记名弟子,已经调好了槓铃片。 “上次你的臥推极限是615公斤,那就先来500公斤,做三十次热热身。” 陪练了半年,沈薇太知道这个小男人的耐力有多恐怖。 三十次,真的只够热身。 她来到刘策头顶位置,双腿岔开,丰腴圆润的臀儿翘起,双手放在槓铃杆下方左右两侧,做保护状。 刘策抬头看了一眼,心想:“胸真大!” 注意到刘策眼神变化,沈薇笑意更深了几分:“策少,锻炼要专心哦。” 热身结束。 520、540、560…… 槓铃很快被加到600公斤,刘策已经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压迫在他双臂和胸肌上。 但这种力量並没有让他感到害怕,心中更多的是兴奋。 精和气的提升,给他的身体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即便面对这种超大重量的臥推,他也没有感受到半点不適。 並且,融合通灵道器后带来的超级肺功能,让他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更多的氧气,血液中含氧量更高,为他提供更强大的耐力,身体不易疲劳,体力恢復和新陈代谢的速度更快。 同时,高含氧量的血液,让他的大脑更加专注,意志力更加坚定。 最后,臥推重量达到635公斤时,刘策才停了下来,將槓铃稳稳放回位置上。 接著,刘策来到一个力量训练架下面,用斜方肌顶住槓铃杆,开始练习深蹲。 600公斤,秒起。 620、640、660……一直加到720公斤,刘策才脸色发红,感到吃力。 这一次,沈薇贴在他身后,双手放在刘策小臂处,隨时准备应变。 所以她身躯靠得很近,每一次深蹲起落,后背的触感对刘策都是一种摄人心魂的考验。 这女人半年来一直在钓他。 刘策一开始对她不假以辞色,却並不排斥她的小动作,结果这女人发现这点后,立刻变本加厉。 刘策越是不回应,这女人就越大胆,越来越放肆,並且乐此不疲。 刘策只当这是一个休閒小游戏。 当一名清秀小丫鬟偷偷向刘策告密,说沈薇私底下经常跟林嬤嬤匯报他的事情,这场游戏就变得有趣起来。 “臥推635公斤,深蹲720公斤,不错。” 隨著杨占魁的声音响起,沈薇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帮刘策放好槓铃。 “师傅。”刘策翻身站起,活动著双肩。 “宽肩窄腰翘臀长腿。” 杨占魁上下打量著刘策,满脸笑意:“短短半年,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脱胎换骨。 气血、拳劲方面,那些练了十几年、二三十年的拳师,到顶也不过如此。 大部分拳师,没有资源,没有师承,更是一辈子都到不了你这个境界。 气血一变,是超凡脱俗的第一步,单臂一晃,就有千斤之力。 这等力量速度非常之恐怖,已经能够与奔马角力,可以徒手跟虎豹搏杀,反应迅疾如电,遇敌一动之间,可扑杀人於三丈之外。” 刘策听得暗自点头,我现在空有力量和速度,却还不会运用。 相当於空有体质的顶级运动员。 果然,只听杨占魁又道: “你现在缺的只有打法、杀法。 只要將这一身力气整合在一起,天下大可以去,九成九的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说著,他往场馆中心的擂台区走去。 刘策急忙跟上,身后还跟著杨占魁的十几名徒弟。 说是徒弟,其实大部分都是记名弟子。 杨占魁只收了五名亲传,有的在南海水师服役,有的在天京武备大学堂读书,演武场中就只有一个五师兄沈崖。 刘策心想,这个时期,全球人口十六七亿,海棠汉族就占了四亿多。 其中有资格练武的人不过百分之二,能达到气血一变比例更小。 確实!我已经站在了绝大多数武人的顶点! “功夫修炼到了这里,已经来到了一个分水岭。” 杨占魁高人背手势,漫声说道:“进一步打磨气血,让劲力功夫再深一层,进入暗劲。 暗劲,无声无息,举重若轻,能够对劲力精细入微的控制,深入皮膜筋骨,从而將气血搬运到皮肤上,开始练皮。” 听到这里,刘策对杨占魁所说的“暗劲练皮”更加期待起来。 练皮,是肉身秘境第二重大关,也叫气血二变。 原本只要有源源不断的道器,他就能復刻上一次的经歷,从而获得神通和属性点,实现实力上的快速积累。 进入练皮再简单不过。 可自从端午宴后,李氏就对宝库严防死守,每个月只允许他按照规矩领取三份宝药。 道器、法器,则以他年幼力弱为由,一件都不允许他领取。 法器刘策还可以自己买,一件最顶级的法器,价格在十万大洋以上,他还能买得起一两件。 可道器就贵了,拍卖会上,每次出现,价格都会被抬高到五十万大洋以上,而且数量稀少,有价无市。 因此,刘策对宝库里的东西眼馋至极。 自己明明可以靠加点就变强,却因为反派的阻挠,无法如愿。 这是阻道之仇! 可偏偏,他视为大靠山的师兄孙悟空,已经半年没有出现过了。 这时,杨占魁回身看向刘策以及一眾徒弟: “所谓练法求功,打法求效。 求的是什么效?攻击敌人最脆弱、最痛苦的要害,生死一搏,一击必杀!” “刘策上来。” 刘策依言上前。 杨占魁继续道:“练法和打法,是两套东西。 练法求慢、求稳、求根基扎实。 打法,只讲三个字,快、准、狠。” 杨占魁说话间,他步法如环,绕著刘策滴溜溜转动。 拳出如骤雨疾风。 在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阳刚气血勃发。 “脖颈,眼睛,咽喉,太阳穴,下顎,后脑,前胸,后心,腰腹,襠部……哪里最脆、最要命,就打哪里!” 话音未落,刘策身上已接连炸开十数个湿漉漉的拳印。 杨占魁的速度快到匪夷所思,刘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一股冰凉的颤慄感从尾椎直衝头顶,背上不禁直冒冷汗,深深感到国术的毒辣。 杨占魁收势,朗声道:“打法不求好看,只求一效。这个效,就是『杀』。 不留余地,不讲原则,用最高效率,最毒辣的方式,彻底瓦解敌人。 这,就是杀人技。” “来,打我一拳试试。” 杨占魁朝著刘策示意。 刘策先是抱拳一礼,然后搬运气血,“啪!”的一拳打向杨占魁的胸膛。 这一次杨占魁放慢了速度,一边慢悠悠的跟刘策对练,一边帮他调整姿势,告诉他形意拳打法的诀窍。 怎么运劲,怎么移动,什么时机攻击什么部位,如何寻找和製造敌人的破绽。 此外,杨占魁还教他怎么躲敌人的攻击,往哪边躲,怎么躲最好,躲开后又该怎么反击,面对武器又该怎么应对。 等等等等,整整一个白天,刘策都在被灌输各种杀人技巧。 气血武道才几百年,国术发展却已经几千年。 各种杀人技巧早已经成熟,现在杨占魁一股脑全部传授给了他。 按照他的说法,打法杀法也是要训练的,要將杀人技练成肌肉记忆,练成条件反射,一遇到敌人时,身体会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晚上,刘策中断了持续半年的枪法练习,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小院。 刘策先跟金丝猴玩耍了一会儿,增进感情。 这只小猴子刘策给它取名“小熏”,乖巧又懂事的小傢伙,很是討人喜欢。 最后,刘策在小鱼和阿朱的服侍下洗漱完毕,一躺上床,很快就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 沉眠中,刘策突然听到一阵“咯嘣咯嘣”的声音。 刘策一个激灵,瞬间弹身而起:“猴哥!你终於来了!” 他太想进步了。 可这半年来,金丝猴都养胖了好几斤了,猴哥却一直没有出现。 为了方便猴哥的到来,时值寒冬,刘策甚至拒绝了小鱼和阿朱给他暖床的请求。 定睛看去,只见漆黑的房间中,床位处站著一个五尺出头,身穿符文太平甲,手持铁棒,浑身金毛的身影。 果然是猴哥。 孙悟空满脸笑容的望著他:“小师弟快起来,隨俺老孙降妖除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