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夜吞吃神魔》 1.我先尝尝你的咸淡 老牛镇,槐木村。 黄昏时段,村子的一间木屋內。 被捆住手脚、丟在角落,不知昏迷了多久,面色有些苍白的陆川,缓缓睁开了眼。 而后他便是一愣,心中疑惑涌来: “这是哪?”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停留在一辆带著巨大咆哮声,向他碾压而来的卡车上。 他避无可避,后果可想而知。 “按理来说我现在应该是在医院抢救才对,可这木屋是怎么回事?怎么看也不像医院…” 陆川表情茫然,就要起身打量屋外。 可隨著手腕和脚腕有刺痛感传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手脚不知何时被指头粗细的麻绳捆绑结实,根本挣不开,也限制了他的行动。 “绑架?嘎腰子?要被拆成零件?” 这般情况,让陆川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但没等他多想,另一股记忆如潮水涌来,强势插入他的大脑。 瞬息间,陆川明白了,他这是被大运撞穿越了。 但到底是穿越,还是宿慧觉醒,他已经懒得探究。 他只知道现在情况很不妙。 前身被村里姓孙的老里正,以长辈的名义,热情的邀请到家中吃饭。 这饭吃的就挺莫名其妙。 吃著吃著,记忆就戛然而止,后面的事就想不起来了。 等再醒来,就是现在的陆川看到的这副模样。 “饭无好饭,这老狗是要干什么!” 陆川眉头紧皱,心中不安到了极点。 从记忆中,他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世道可不安生。 妖魔横行,凶兽肆虐! 不提这些,就说他现在的情况,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在等著他。 不过陆川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 知道当前情况不妙,他依著墙壁,一刻不停的磨损著捆绑在身后手腕上的麻绳。 想要以此来挣脱束缚,逃出生天。 一下。 又一下! 但没给他太久时间,也没让他有挣脱的机会,屋外就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而后是几人的说话声: “孙老伯,你说的这法子当真有效?是不是有些不妥?” “是啊,毕竟是一条命……留著慢慢放血的话,反倒是可以多用几年!” “就是,村子一下子少个人,咱们这十来户人家的村子,往后每个月压力要大不少啊。” “你们几个懂个屁,目光短浅的东西!” 面对身后眾人的七嘴八舌,走在最前面拄著拐杖带路的孙老汉,冷哼一声道: “我这法子,可是花了大价钱从那些来村子的行商贵人那里打听来的。” “贵人说了,只要用完整童子之身的无垢血肉,供养村子的守护灵『阴娘娘』,阴娘娘就会庇佑大家。” “等今夜祭祀结束,你们以后想发財的会发財,子嗣有也会生出练武的根骨天赋。” “就是去那富贵人家才能安家落户的老牛镇,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便是我那蠢笨儿子,跟他那个不爭气下不出崽的婆娘,也能为我生个孙子,为我孙家留个后!』 最后这句话,是孙老汉在心里说的,也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不能抱孙子,自家没有后,多年来寻医问诊也没用,一直以来,是他最大的心结。 因此才有了他向老牛镇来的行商打听法子,而后就是迷晕陆川,献给阴娘娘一事。 不过在听到孙老汉如此一番说道,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瘦弱汉子,果然不再说话,只是呼吸间粗重了不少。 得阴娘娘保佑,能换来绵延富贵,子嗣后代能有练武的根骨和天赋,还有机会去镇上安家落户。 这些话,无疑拿捏住了所有人的命脉。 眾人眼神炽热,再无异议,跟著孙老汉直直走向关著少年的屋子。 “他妈的,这群傢伙果然是要害命!” 屋內的陆川自然听清了屋外传来的说话声,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人是要干什么。 他忍不住啐了一口,心也顿时跌到了谷底。 阴娘娘? 村子的守护灵? 狗屁!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陆川从记忆中得知,这群人口中所谓的阴娘娘,哪里是什么村子的『守护灵』。 分明就是比妖魔凶兽还可怖的东西! 是这方世界,太阳落山后,会在黑夜中滋生、游荡的诡异! 是喜食人血的邪祟! 就是这方世界高来高去的武者,也不敢在夜里行走,碰见了也得退避三舍,避之不及的不详之物! 而村子之所以在诡异生物环绕下,还能安稳存在至今。 也是因为村子十几户人家,每个月都有一户人家,用自身血液去供养这最强大的诡物,並將其奉为村子守护灵。 以此得以苟活。 但不等陆川思索眼前的破局之策,杂乱的脚步声已到门前。 门被打开,凉风倒灌间,屋內涌进七八道身影。 为首的,是拄拐的孙老汉。 也是那位以长辈名义,邀请陆川来自家吃饭,並將其迷晕绑起来的村子老里正。 “带走,给阴娘娘送过去!” 哗啦! 隨著苍老的声音一声令下,几个身著粗布衣的瘦削汉子,架起面色苍白的少年,向屋外走去。 屋外的天色逐渐昏暗,太阳还未落山,还留有一角,但寒风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 晚风习习,树枝摇晃,发出的簌簌声,犹如无数鬼魅在围著这座只有十几户人家的村落低语。 身处生死之间,陆川自然是奋力挣扎。 但数个汉子的力气加身,可不算小。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被拿捏的死死的,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走在最前面的孙老汉,扭头瞧见他这副垂死挣扎的模样,轻笑道: “陆小子,你就认命吧。” “能去伺候阴娘娘,对你来说可是件难得的好事,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再者好酒好菜也让你吃了,你安心去吧,况且你家就你一个,去伺候阴娘娘,你也没什么好牵掛的。” “放你娘的屁!” 看著离幽暗的村口越来越近,陆川真有点急眼了。 再被孙老汉这么一说,他一时间气急,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老狗,伺候阴娘娘是好事,你怎么不自己伺候?” “指望一个诡物庇佑,治好你儿子儿媳下不了崽的病。” “那你还不如指望我!” “我保证三两下子就给你医好!” 孙老汉儿子儿媳生不出孩子的事,村里人尽皆知。 所以陆川骂的,可谓是直戳孙老汉的肺管子 果然话音落下,孙老汉一张枯树老脸瞬间化作铁青,花白的鬍鬚颤抖,忍不住怒骂道: “混帐东西!侮辱阴娘娘,敢对阴娘娘不敬,打嘴!” 陆川这哪里是要治病?这分明是在侮辱他孙家没有后。 是让他喜当爷! 孙里正举著拐杖就要打,却被几个汉子赶忙出声拦住: “孙里正,这小子马上要见阴娘娘了,打破了相怕是不好给阴娘娘交代!” 献上破相的祭品,是对守护灵的不敬。 孙老汉自知事大,只好按捺下火气。 “倒是个尖牙利嘴的小子,希望一会伺候阴娘娘,你还能喊的出声。” 孙老汉恶狠狠瞪了一眼眼前將死的少年,冷哼一声才作罢,转身继续带路。 “……” 陆川骂痛快了,但当前的危机可还没解决。 他又扭头看向左右钳制住自己的几个汉子,大声道: “你们几个说到底不就是想多挣点钱吗?” “这事不难!” “別种地了,跟我混,我带你们搞点挣钱的东西!” “咱们可以……” 陆川自认为凭前世的记忆,製造一些深受大家喜爱的小东西,然后卖出去,带领大家共同发財,並不是什么难事。 但对於他的话,汉子们无动於衷。 在他们看来,陆川这番话是垂死挣扎的手段,是乞求活命的胡言乱语。 根本当不得真。 真想发財,还得看阴娘娘! 汉子们默不作声的抬著死命挣扎的陆川,跟著孙老汉,一路来到村口丈外的位置站定。 將陆川放在村口的空地上,眾人身形也是在此刻站的笔直。 他们神情虔诚的看著村外约莫十丈位置,幽暗光景处的一棵大槐树,深深鞠了个躬: “贡品献上!” “阴娘娘请!” 扯著嗓子这么高喊一句后,眾人才齐齐转身,快步向村內走去。 天边,太阳已经完全落山。 四周灰濛濛一片,看不真切。 气温也在此时开始骤降,变得寒冷。 陆川身上只有单衣,寒风吹过,禁不住的发抖。 但他不敢耽搁,落地的瞬间,借著清冷的月光,就近寻找了一块凸起的尖锐青石。 然后卯足力气蠕动过去,背对青石继续磨损捆绑在手腕上的麻绳。 一下,又一下。 但还是太迟了。 一道朦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十丈远的大槐树下。 隨著这道身影的出现,陆川觉得周身温度瞬间接近冰点。 天地间其他声音都消失了,一切静謐得可怕。 他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胸腔內『砰砰』跳动的心跳声,仿若擂鼓。 陆川抬眼望去,死死盯著那道眨眼就前进丈许距离,以极快速度悠悠飘来的身影。 隨著身影距离不断拉近,陆川感觉自己仿若坠入冰窖,周身被极寒包裹。 他口鼻间白雾吞吐,头髮上也掛了一层白霜,像是置身与三九寒冬。 “这怕等不到被吃,冷也冷死了!” 陆川冷得瑟瑟发抖,但仍旧咬紧牙关,疯狂摩擦著手腕上的绳索。 丝毫不顾及手腕处已经被青石刮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嘣!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隨著一声轻响,捆绑在他手腕的绳索终於在反覆磨损中断裂开来。 可此时……诡物的身影,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离他不过三尺远,並缓缓探过身来。 看著近在咫尺,无形无相的阴柔面容和身段,陆川心想『完了』。 他手腕上的麻绳是断了,可绑在脚腕上的麻绳,还没有挣开呢。 想逃,肯定没戏! 横看竖看,他今晚都免不了被诡物吞吃的下场。 看著诡异邪祟如猎手在打量猎物般,在不断打量自己。 生死关头,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陆川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既然如此……” 被逼入绝境的他,双目赤红一片,猛地一咬牙: “妈的,想吃老子是吧?” “那老子先尝尝你的咸淡再说!” 陆川已经没有后路,但他也绝不是束手就擒的主。 眼见逃不了,他大喝一声,张开膀子,卯足全身力气扑向身前的诡异身影,决定拼死一搏。 也好让这所谓的阴娘娘知道他的厉害。 这被村子眾人奉为守护灵的『阴娘娘』,显然没遇到过这般凶悍的祭品。 猝不及防之下,被陆川扑了个正著,死死压在身下。 月光照耀下,少年惨白的脸上,露出两排森白齐整的牙齿。 而后,陆川的头颅猛地垂落。 咔嚓!—— 【吞吃一口阴娘娘:灵蕴点数+7%】 2.发了狠,忘了情 咔嚓! 这一大口撕咬下去,陆川感觉自己像是咬到了一口酸涩的冰渣子,又似吃了一口土。 嘴里又干又涩,如含了千万根针一般。 这滋味並不好受,差点没让他吐出来。 但没等他做出呕吐的动作,这一口『阴娘娘』就化作阴冷气息,沿著他的口齿咽喉,顺流而下。 带著刺痛,直抵腹內。 这般变化,让陆川心中一凉,紧接著生出一股悲愴之感。 一个诡异生物,能吃吗? 显然是碰都不能碰的东西! 陆川本来就觉得吃与不吃,他今晚都是死路一条,所以就寻思咬一口吐出来,然后撕咬下一口。 让诡异生物也好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但没想到这阴冷气息,竟是不受控制的顺著喉咙,自行落入腹中! 然后陆川就愣住了。 【吞吃一口阴娘娘:灵蕴点数+7%】 因为隨著这口气息吞下,他眼前弹出一行字来。 隨著他凝目细看,一个完整的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深橙宿主】陆川 【炼化有灵之物,壮大宿主身躯】 【吞吃一口阴娘娘:灵蕴点数+7%】 “我吃诡异生物不但没事,还能壮大身躯?!” 文字的出现,陆川福至心灵,瞬间就理解了眼前的情况。 吞吃诡异会导致身死带来的悲伤情绪,也在剎那间消散。 因为他有掛! 吃诡异不会死! 不但不会死,別人碰都碰不得的诡异生物,在他这里和碗里的饭菜没有区別! 在『深橙』面板的效用下,这股落入腹中的阴寒气息,顷刻间就被炼化,化作灵蕴储存起来。 不但如此,还开始反哺。 一阵阵暖流,流淌在陆川的四肢百骸间,温养他的躯体。 陆川与诡物接触,冻得僵硬的身体,逐渐开始活络起来。 “看来有了『深橙』面板相助,这在黑夜游盪,令人胆寒的诡异生物,对我来说不但不是什么祸害,反而是难得的大补之物啊!” 身体的变化,陆川感受得尤为清楚。 他低头看著压在身下,被自己咬了一口后,开始吱哇乱叫的阴娘娘,眼睛越来越亮。 心中也只有一个念头: 吃! 面板的出现到陆川的理解,前后不过一瞬间。 所以『阴娘娘』还没从被陆川撕咬的第一口后,形体破裂的剧痛中清醒过来。 也没有形成有效的反抗。 但陆川第二口,却已经落下: 【灵蕴点数+7%】 然后是第三口: 【灵蕴点数+7%】 接著是第四口… “吱哇!吱哇!” 陆川的撕咬密集且迅速,每一口落下带来的刺痛,都会让阴娘娘发出悽厉的嚎叫。 这尖锐刺耳的声音传的很远,笼罩在这座只有十来户人家的村落上空。 村子內,汉子们並未散去,而是聚在孙老汉家,听从孙老汉接下来的安排。 那悽厉痛苦的嘶嚎声,也清晰落入他们的耳中。 一眾汉子不禁面色大变。 但几息过后,眾人面面相覷,有人神色惊疑道: “这声音怎么听著不大对劲啊,这么惨烈的痛苦声,是人能发出的?” 有汉子缩了缩脑袋,附和道:“应该,可能,大概吧?” 眾人只觉得阴娘娘今晚的声音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他们拿不定主意,看向屋內正在『吧嗒吧嗒』抽旱菸的孙老汉。 孙老汉敲了敲铜烟杆,不紧不慢道: “被阴娘娘吸食,又有阴寒气息裹挟,陆川临死前肯定痛苦万分。” “发出的声音不似人声,也属於正常。” “等过一会,声音就没了,往后的日子,大家就等著阴娘娘庇佑就行。” 有孙老汉一番话,眾人这才安心,隨即屋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 但村外的悽厉声依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一声高过一声,不仅是其他人,连孙老汉心里也开始发憷,打鼓。 他不是没见过阴娘娘啖食活人血肉,但这些人临死前,无一不是喊著救命,而后破口大骂。 最后奄奄一息,直至无声,化作一具枯骨。 但像今天这样,光喊声,不喊话的情况,他还真没见过! 按照陆川的性子,除非嘴被堵上了,不然没道理不骂人。 尤其是骂他这位始作俑者! “糟了!不会是出现两个阴娘娘为了爭抢陆川这个祭品打起来了吧?” 孙老汉倏然起身,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毕竟整个活人的血肉,很难不吸引到其他黑暗中的存在出手。 不然这更像是阴娘娘发出的惨叫声,会是怎么来的? 一念至此,孙里正拿起放在一旁的拐杖,神色有些难看的看著眾人道: “不行,万一是两个阴娘娘为了爭抢陆川打起来,让陆川这小子跑了就不好了。” “没有血肉,事后阴娘娘一旦发狂,村子难说不会遭受灭顶之灾。” “把火把点上,咱们去村口看看。” “若是別处来的阴娘娘贏了咱们的阴娘娘,咱们也好重新绑了陆川,祭祀新来的阴娘娘,以求平安!” “是。” 一群人也自知事大,不敢不去。 他们点著火把,走出屋子,簇拥著朝村口所在的方向而去。 如果真如老里正所说,是两个阴娘娘在爭夺陆川。 那接下来谁贏,他们就把陆川祭祀给谁。 吱呀~ 木门打开,寒风倒灌。 一群人紧了紧衣服,走出屋外,战战兢兢的向乌漆嘛黑,传来惨烈叫声的村口走去。 隨著不断靠近,直至距离村口不足一丈的地方。 火把温黄色的火光照亮村口。 一群人终於是看清了那痛苦嚎叫声的来源,顿时愣在了原地,眼中充满了迷茫。 “这,这,这……” 他们满脸震撼,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就见视线內,那本应该手脚被绑缚,动弹不得的陆川,正压在他们供奉半辈子的阴娘娘身上。 而且像野兽一样,大口撕咬著他们的阴娘娘! 他们当然知道阴娘娘到底是什么,那是诡物! 是需要血肉,才能安抚的邪祟! 但今天,一个人,在吃诡物? 那到底谁是诡物? 这人还是人吗?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怎么看怎么荒诞的场面,一群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一幕,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能吃诡物,这陆川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孙老汉却急了,看著村口的身影,破口大骂道: “陆川,你个混帐东西,无知小儿!”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把阴娘娘伤了,以后谁来庇护咱们的村子!” “你对得起你列祖列宗,对得起村子这些年对你的恩情吗?” “……” 面对老里正的吼叫声,陆川懒得搭理。 或者说,正在尽情撕咬阴娘娘的他,根本就没有听清孙老汉在喊什么。 现在的他吃的发了狠,忘了情,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在他眼里,只有身下这只被死死按住的阴娘娘,再无其他 每一口下去,都是【灵蕴点数+7%】! 还有阵阵反哺的暖流。 很快,隨著陆川第十五口下去,並將那阴寒气息吞入腹內。 陆川眼前的提示发生了变化 【灵蕴点数】1(5%) 陆川来不及细细研究这1点灵蕴点数的用处。 继续埋头撕咬。 別看这阴娘娘似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一直被他压在身下。 但实则陆川无时无刻都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只是单纯的触碰並死死按著这只诡物,他的双手以及接触诡物的身躯补位,就犹如在热油中烹炸。 灼烧,刺痛。 短短不到十几息的功夫,就近乎失去了知觉。 如果不是知道今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靠著意志力苦苦支撑,压制住阴娘娘。 陆川早就被身下的诡物掀翻。 到时候有了防备的阴娘娘再想发动攻势,谁生谁死,可就难说了。 因此,陆川只是埋头撕咬,不敢有丝毫的分神。 咔嚓! 咔嚓! 【吞吃一口阴娘娘:灵蕴点数+3%】 【吞吃一口阴娘娘:灵蕴点数+3%】 在积攒1点灵蕴后,陆川发现吞吃阴娘娘,灵蕴变化少了不少。 但他清楚,这是一件好事。 看著身下阴娘娘的躯体与之前相比,已经变得淡若烟云,近乎透明。 嘶声力竭的叫声,也在此刻变得微弱。 陆川知道,维持阴娘娘形体的能量,已经被他吞吃的差不多了。 他毫不犹豫的又是一口下去,不给阴娘娘任何活下来的机会。 阴娘娘终於是再也坚持不住,身躯『噗』的一声,化作淡淡雾气消散开来。 但陆川哪里会轻易放过它,猛地吸了一口身前的小阴风,忍著咽喉刺痛,来了个顶级过肺。 【吞吃一口阴娘娘:灵蕴点数+2%】 至此,一只完整的阴娘娘,被陆川一丝不剩的吞入腹中,被炼化成灵蕴。 【灵蕴点数】1(19%) 一只诡异入腹带来的增长,让陆川得到了1点暂时没空去看怎么用的灵蕴点数。 不仅如此,吞吃诡物反哺的阵阵暖流,更是让他身体暖洋洋的。 即使身处夜晚的寒风中,也不觉得冷。 吞咽诡物导致的咽喉刺痛,也悉数在暖流中消散。 陆川拍了拍因触碰阴娘娘那阴寒形体太久,从而发麻的手掌。 使其快速恢復知觉后,捡起身边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石,砸断绑在脚踝处的麻绳。 至此,陆川算是彻底挣开枷锁,解决了当前的危机。 他缓缓站起身,抬眸看向村口处战战兢兢的一行人。 是时候,该算另一笔帐了! 隨著淡漠的目光扫来,村子里举著火把的汉子们裤襠一阵温热,身形不住地后退,想要远离陆川。 “咕嘟!咕嘟!” 他们大口吞咽著唾沫,要压下那颗近乎跳出嗓子眼的心。 活了一辈子的他们,都是看这些夜里的诡物吃人。 哪里能想到,人还能吃诡物? 可这一切,就发生在眼前! 一想到陆川能吃阴娘娘,岂会放过自己这群人? 有人勉强挤出笑容,颤颤巍巍地出声道: “陆兄弟,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你还吃过我家饭嘞…再说你都吃了一只阴娘娘……不能再吃我们吧?” 闻言,陆川嘴角勾起,声音沙哑道:“顺嘴的事。” 他当然只是嚇唬一下,不可能去做这种事。 但差点被害死之事,决不能就这么罢休。 高低得讹上几两银子。 可就在他刚刚向村子方向踏出一步,还没来得及有其他动作时。 忽然! 呼!呼!呼!—— 村子四周的林木间邪风骤起,捲起的风沙让人睁不开眼。 一时间村子周边飞沙走石。 接著,便是十几道模糊不清的影子,从四周林木中躥出,朝著槐木村席捲而去。 诡物群来了! 3.声音越大越兴奋 之前村子有阴娘娘这尊强大的诡物镇著,周边不成气候的诡物自然不敢乱来。 毕竟整个村子十几户人家,都是阴娘娘的食物。 谁敢乱来,就是跟阴娘娘过不去。 但现在阴娘娘被陆川吃的一丝不剩,没有阴娘娘坐镇,村子就相当於无主之物,谁都可以染指。 周边潜伏的十多只早已蠢蠢欲动的诡物,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在阴娘娘气息消散的剎那,垂涎这座村子许久的诡物,立刻躁动起来。 仿若雾气聚成团的十多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向村子聚集。 速度极快的衝进村子。 首当其衝的目標,就是在村口几个打著火把的汉子,以及孙老汉。 “亲娘誒!快进屋,快进屋!诡物群来了!” “只要进屋,就还有活路!” 邪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汉子们知道大事不妙,挥舞著火把转身就跑,一刻也不敢停留。 “你们拉我一把!快拉我一把啊!” 但孙老汉年老体弱,哪里跑得动,眨眼的功夫就被眾人甩开了一截距离。 他大叫著,可危机关头,哪里有人顾得上他。 下一刻,就有一团黑色的身影撞在了拄著拐小跑的孙老汉身上。 只是这么一撞,孙老汉当场倒下,近乎昏死。 黑影缠住孙老汉,不见有什么动作,孙老汉那本就因为上了年纪,如同枯树皮的瘦小身躯,开始急速缩水。 孙老汉顿时只剩微弱的呼吸,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 身上仅剩不多的气血,几个呼吸就被诡物吸食的一乾二净,很快就化作一具皮包骨的乾尸。 一只猎物气血吸食乾净,这团黑影起身就要寻找下一个目標。 却在这时,一道身影飞扑过来,將这只诡物死死压在身下。 是陆川出手了。 別看他还是一副瘦瘦弱弱的模样,但刚才吞吃阴娘娘带来的反哺暖流,让他体力和速度,都恢復到了半大小子该有的模样。 这也让他这一扑,轻易得手。 一击命中,陆川不敢托大,卯足力气,双手死死牵制住诡物,令诡物无法脱身。 “原来其他人触碰到诡物,不能做到及时脱身,就会变成这副模样……” 陆川余光扫到身侧被吸乾气血过后,眼眶空洞,形如骷髏,形状可怖的孙老汉,他呼吸不由得一紧。 但在生死面前,还有手掌以及身下传来入骨的冰寒,让他很快回过神来。 说是他钳制住了诡物,但身体与诡物接触的位置,以极快的速度发木发麻。 让陆川清楚,这就是诡物的进食方式。 如果不赶紧將这团诡物吃掉,那么仅仅是触碰。 他也会变得和孙老汉一样,被诡物以极其可怖的进食速度,吸乾身体里的气血,化作一具枯骨。 隨即,他张嘴,毫不犹豫朝著这团黑影开始撕咬下去。 【灵蕴+4%】 【灵蕴+4%】 【……】 隨著陆川像是野兽一样的大口撕咬,这只诡物从开始被抓住的挣扎,陷入了短暂的呆滯。 显然突发的情况超出了它的理解。 从来都是它吞噬猎物气血,怎么突然有一天开始被猎物反噬了? 但形体被撕裂的感觉是真实的。 黑影发出悽厉惨叫。 声音尖锐,刺得陆川耳膜生疼。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陆川进食的速度。 诡物叫的声音越大,反而让他越兴奋,动作越快。 但这只黑影的实力,显然不如阴娘娘,陆川每一口吞咽,才增加4%的灵蕴。 忍著难以下咽的味道,撕咬了七次,只有两尺大小的诡物黑影,就一丝不剩的被陆川吞吃乾净。 【灵蕴点数】1(47%) 身下的诡物吞吃完毕,陆川迅速起身,扫了眼面板灵蕴增长进度后,他抬眸看向村子內各处方向。 只见就这么个功夫,月夜下奔逃的汉子们半数已经倒地。 被诡物缠上的他们,被迅速吸乾气血,化作乾尸,没了生息。 剩余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被黑影缠上虽然还没死,倒在地上不断挣扎,但动作却越发微弱。 还有各处屋子,也被诡物撞破那薄薄一层门板。 屋內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惨叫。 而后这些惨叫很快就消失於无。 陆川沉默不言,没有丝毫停留,身形移动间,瞅准机会,飞扑按住离得最近的一只黑影。 这诡物不知道在阴娘娘的震慑下,忍耐多少个年头,吞吃气血过后,意犹未尽,还沉浸在回味中。 结果一时不察,被陆川结结实实的按在身下,疯狂撕咬。 诡物吸食气血,陆川吸食诡物。 月夜下的场景,看起来荒诞诡异。 【灵蕴+54%】 【灵蕴点数】2(1%) 这次的诡物虽然不及阴娘娘,但显然比刚才那只要强大一些。 陆川大口撕咬將其完全吞噬,收穫颇丰。 增加的灵蕴进度,让他积累的点数,一下子来到了2点。 但隨著这只诡物被陆川吞吃完毕,整个村落也陷入了寂静。 没有痛苦的嚎叫,没有挣扎的声响,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除了陆川,整个村子再无活人。 乾枯的尸体在村子东倒西歪。 十多道进食过后的黑影,在远处静静凝望。 与之前不同的是,没有灵智,只知道一味进食吸食血气的诡物,明显对陆川有了一丝忌惮。 虽然毫无灵智,但刚才陆川吞噬它们同类的场面,已经让它们明白: 眼前的活物,不好惹! “有点棘手了……” 其实现在的陆川,面对这般情况也有点头大。 如果和诡物是一对一,一对二的局面,那倒还好,未必对付不了。 就算和诡物纠缠,被诡物吸食气血,他也能吞吃诡物,然后凭藉『深橙』的转化能力找补回来。 让身体不至於亏空。 从而耗死诡物。 但现在的情况是在他周边,不是只有一只、两只诡物。 而是足足有十多只诡物! 这般数量的诡物,一拥而上,瞬间就能將他吸食成乾尸! 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的余地。 但头大归头大,陆川要说害怕那肯定不怕的。 毕竟都已经身处这个局面,害怕也没用。 “既然逃不掉,那就跟你们拼了…” 陆川眼中闪过狠光,无所谓的大踏步向前,朝著最近的黑影率先冲了过去。 也不管这些诡物听不听得懂,他卯足力气大吼道: “狗杂种,来啊!” “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陆川大吼大叫,气势十足。 他的本意是给自己壮胆壮声势。 但吃饱喝足的诡物,本就有了退意。 再看著陆川气势汹汹,悍不畏死的衝来,一眾黑影身形猛地拉开。 而后这些令人胆寒的身影,在一阵『簌簌』的声响中,消散在村子周边的密林中。 月夜下的村子,也在此刻彻底陷入了寂静。 “原来你们也会害怕…或者说只是暂时吃饱了?” 看到诡物群退散,陆川的身形也就此止住。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远处诡异群消失的幽暗密林,喉结鼓动,有些意犹未尽。 三只诡物看起来体格不小,但吞进肚子,化作气息,他其实也才吃了个半饱而已。 不过他按耐住心头继续吞吃诡物的躁动,摇了摇头道: “虽然我能吞吃诡物並將其炼化为灵蕴,强大自身。” “但继续在黑暗中追寻诡物,无异於是送死。” “黑夜,是诡物的主场!” 陆川很清楚自身现在的处境,他收回看向幽暗密林的目光,看向周身。 目光所及,是一具具乾瘪的尸骨,以及村落各家各户洞开的门窗。 入耳,一片寂静。 显然除他之外,村子再无活人。 看著四下情景,陆川心念电转,思考著接下来的事情: “村里现如今的情形,我肯定是待不成了。” “满地尸体,就我一个活人,有人经过,我也解释不清,也容易惹出其他是非。” “而且还有十多只诡物活著离开,盘踞在村子周围的密林,隨时都有可能返回,甚至带回来更强大的诡物。” “我一个人待在这里,无异於是坐以待毙。” “槐木村,待不成了。” 如此一想,陆川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4.蒙汗药也是药,是药就有灵蕴! 但身处深夜,自然不能贸然赶路。 此时可是诡物的主场。 贸然行进,无疑也是自寻死路。 所以陆川只能先等到天亮。 但他也没閒著,趁著诡物散去,暂时不会返回,他挨家挨户搜寻值钱的东西。 村落十来户人家,一共也就搜了五百来枚铜板,和一些烙饼吃食。 將东西搜刮乾净,他回到自家屋子,关好门,收拾了几件合身粗布衣。 又找了块乾净素布,將所有东西打包在一起。 一切准备妥当,陆川这才坐在床沿,等待天亮。 生死之间走了一遭,他现在没有半点困意,反而不自禁回想刚才种种生死之间的恐怖场面。 此前还没什么感觉,反倒是现在脱离险境,后怕涌上心头。 脊背上生出了一层薄汗。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面板还有2点灵蕴点,也该看看有什么用处了……” 陆川摇了摇头,挥散脑海中负面情绪,打开面板,转移注意力。 他凝眸眼前,完整的面板浮现出来,开始研究起来: 【深橙宿主】陆川 【灵蕴点数】2(1%) 【武道境界】普通人(0/2)+ 【武学功法】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面板很简单,各项数据清晰明了,陆川一眼就锁定在武道境界一栏后面数字所在的『+』上。 “看来这个武道境界,就是需要使用灵蕴点数的地方。” “而这灵蕴点数作用就是用来提升自身,起到一种破限的作用。” “但如果只是武道境界这一处需要灵蕴,没必要储存起来让我选择。” “当场吞吃,当场炼化,当场破限提升境界就好。” “所以应该还有其他地方,也需要用到灵蕴点数。” 陆川目光隨之落在什么都没有的武学功法一栏,心中已经瞭然: “应该就是武学这一处了。” 前身就是一个偏远乡下的穷小子,不可能接触武学。 武学功法一栏,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武学可显示。 没有其他选择的陆川,凝目於武道境界一栏,心念道: “深橙,加点!” 隨著他的心念,面板上的灵蕴点数开始急速减少。 【灵蕴点数-1】 【灵蕴点数-1】 … 【普通人(1/2)】 【普通人(2/2)】 【武道境界】灰皮境(0/3)+ 灵蕴点数急速消失,吞吃三只诡物才积攒的2点灵蕴,眨眼间归零。 不过提升也是明显的。 两股汹涌的热流在陆川体內各处流动,以蛮横的姿態提升著他的身躯的每一处皮膜。 只是呼吸的功夫,陆川便踏足武道。 “境界提升后,气力各方面都有明显提升。” 陆川扫了眼面板,细细感受著自身变化。 身为灰皮境武者,他能感觉到体內的力气明显提升了一截,不再像以往一般,软弱无力。 他五指攥紧,挥动臂膀,试探自身气力的增长。 虽然没有习练过什么武学,但作为武者,陆川臂膀甩动间,风声呼啸,声势已然不俗。 他暗暗点头,也对这方世界的武道越发的好奇。 他开始在记忆中搜寻起关於武道的相关记忆。 很快,就有了结果。 “武者第一关名为煅皮关,这一关有皮膜七变的说法。” “每一次皮膜的蜕变,根据个人根骨体质的不同,有六七十斤到一百多斤不等的增长。” “除此之外,皮膜也会变得异常坚韧,渐渐的不再惧怕利刃劈砍。” “当然,只是皮膜一变的灰皮境,也就能防住普通钝器击打,面对刀兵那就不行了,更別说被诡物缠绕后,恐怖的吸食气血的能力……” 陆川消化著前身的记忆,估摸自己的体质,也就增加了六七十斤的力气。 属实算不上多。 虽然不多,但如果再对上阴娘娘这种级別的诡物,陆川有信心不会像刚才那么被动,几次差点都被掀翻。 大致了解了自身情况,陆川便不再胡思乱想,也不再浪费力气。 而是静静坐在床沿,仔细听著屋外的风吹草动。 以防不测。 虽说他现在是灰皮境武者,气力各方面比起刚才可以说是天壤之別都不足为过。 但面对阴邪诡物的存在,还是远远不够格。 “这些阴邪诡异的玩意,吞噬气血並非用口舌撕咬,而是靠近接触就能吸食,皮膜难以阻挡。” “別说我现在皮膜一变,怕是皮膜七变的武者,也不足以抗衡!” 陆川没有丝毫大意,更没有境界提升后的得意忘形,而是紧紧握住放在身侧的柴刀。 但好在一直等到天亮,也没有意外发生。 在天边金辉照耀大地的那一刻,陆川立刻背上包裹启程,拿著柴刀,动身前往老牛镇所在。 老牛镇。 这是他思考一夜,唯一能去的地方。 前身曾和村子的人一起去过老牛镇,在镇上做过苦工,当过苦力。 虽然对老牛镇谈不上熟悉,但也知道老牛镇被大家称为庇佑之地。 立足老牛镇,可免受诡物侵扰。 “我虽然能吃诡物,把诡物当做大补之物,强大自身。” “但能离诡物远一点,还是远一点的好。” 一想到诡物的恐怖能力,还有令人胆寒的数量,陆川便忍不住直摇头。 记忆中前往老牛镇的路,可算不得近。 起码要走三天时间。 “不过那是之前,现在的我是皮膜一变的灰皮境的武者,体魄比起常人都有了巨大的提升。” “脚力也不是普通人可比,估摸也就需要两天的时间,就能走到地方。” 陆川没有勉强,也没有埋头直衝,而是算著路程。 在黄昏之际,他按照计划,停步在一座有三十户人家的村落附近。 “按我现在的行进速度,明天一早动身,下午就能到老牛镇,所以在这里歇脚是最好的选择。” 陆川看向眼前的村落,打算在这里借宿一晚,等第二天天一亮再启程。 如此也稳妥一些。 他走进村落,看到一位坐在屋门门槛上休息的老汉,向其说明来意: “老人家,我是去老牛镇投奔亲戚的,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他本想说是去做工,但觉得说是投奔亲戚才更合適,也更稳妥。 这样也能让对方心生忌惮,以免对方看著他孤身一人,从而起了歹意。 说罢,他从衣襟掏出十多枚铜板,恭恭敬敬地递向老人,道: “老人家,这是借宿费。” “不碍事不碍事!歇一晚哪里要什么钱,谁出门没有点难处,不要个落脚地?” “小哥隨我来就是!” 老人倒是热情的很,似乎对眼前路过村子借宿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他摆了摆手表示不用给钱,便起身带著陆川朝自家屋里走去。 “你这走了一路,想来也渴极饿极了吧?老婆子,来客人了,赶紧炒两个菜!再把饭热一下!” 一进屋落座,老人问了一句,也不等陆川回答,就自顾自地扯起嗓子高声张罗,热情的很。 这让陆川怪不好意思的,他连忙说不必,自己带了吃食。 然而对方盛情难却,推辞不下。 不多时,两样热气腾腾的小菜,就被端上了桌。 “那就多谢二老了……” 陆川赶紧掏出三十枚铜板放在桌上以表谢意,这才开始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隨著几大口饭菜下肚,陆川本打算夸讚两句这菜烧的不错。 但话还未出口,他喉头没来由的滚动一下,眉头也忍不住挑起。 【吞吃蒙汗药:灵蕴+0.1%】 “……” 陆川看著眼前弹出的提示,神情间若有所思。 灵蕴突然的增加,固然让人欣喜。 但饭菜里面的蒙汗药,是什么意思? 5.梅开二度 蒙汗药的药力比起诡物对人的伤害,自然是远远不如的。 何况乡野之地的人,也只买得起满是杂质的迷药。 再者陆川已经是武者,体格远不是普通人可比。 这也就使得饭菜中的蒙汗药,不但失去了效用不说。 反而还在『深橙』面板炼化之力的作用下,被极快的炼化为少量的灵蕴点数,供养陆川的身体。 “这菜烧的真不错!” 陆川的脸色转瞬就恢復如常。 他讚嘆一句后,手底下不停,继续夹菜。 因为知道蒙汗药对自己没用,而且还有灵蕴的增长。 所以陆川也就没有浪费饭菜的理由,將两碟菜吃的乾乾净净。 【灵蕴+0.3%】 【灵蕴点数】0(1.3%) 吃饱喝足,放下碗筷,陆川看了眼面板,发现蒙汗药带来的灵蕴增长,少得可怜。 然后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他晕了,他装的。 毕竟对方下了蒙汗药,肯定是有下一步行动,因此他打算配合一下,看对方打算干什么。 果然,隨著陆川晕过去,桌子对面的老汉就原形毕露。 看著趴在桌上昏睡过去的少年,老汉笑呵呵道: “呵,你小子倒是好胃口,体格也不是常人能比,两大盘菜吃完,蒙汗药才起效。” “我还以为要喊人来硬的呢,倒是不用费这功夫了。” “不过阴老爷今晚有口福了!” 眼见猎物落套,老汉也不再掩盖自己心思。 他脸上依旧掛著和蔼可亲的笑容,起身向屋门所在走去,似乎在做的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果然,我就知道…』 软倒在桌上的陆川,在听到老汉的话后,眉头轻挑,心道一声果然。 他其实猜到了大概。 现在听对方亲口说出,算是实锤了他的猜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这老汉嘴里的阴老爷,和昨夜的阴娘娘,是同样的存在。 说是村子的守护灵。 实则都是村民拿自己的血肉,供奉的诡异生物! 今天陆川独自一人路过村子借宿,对村子而言,那自然就是送上门的免费血肉,不用白不用。 “老头子,这小子刚才借宿的时候,我在屋里听是投奔老牛镇亲戚去的……” 头髮花白,围著围裙的妇人,听到自家老汉的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 看著桌子上软倒昏睡过去的少年,她神色有些担忧地看著自家老汉道: “老牛镇离咱们村子不远,走快些一天就能到。” “要是这少年的亲戚是镇子上的贵人,不见少年踪影,寻来了可怎么办?” “你个娘们瞎操心些什么。” 老汉无所谓地摇头:“先不说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 “就说等阴老爷把这傢伙的气血吸食乾净,剩余的尸骨明天一把火烧掉,再扔到山里面。” “就算老牛镇有人寻来,怎么可能寻得见?” “倘若对方亲戚真的寻来,若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我还要將他一併药翻,也送给阴老爷嘞!” 说著,老汉摆了摆手,示意自家老婆子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他转头走到屋外,在自家门口站定,而后清了清嗓子,高呼道: “狗蛋,你们几个过来。” 声音落下,一片『吱呀』声响起,不远处的几间屋门应声而开,走出几个手持棍棒的汉子。 显然陆川从走进村子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村子的人盯上了。 若是老李头没有药翻他,村子里的人就会来硬的。 一拥而上,將陆川拿下。 但那么做容易让祭品破相,让阴老爷不喜。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来硬的。 见眾人走来,老李头指了指身后,道: “一个穿著磕磣,去老牛镇当苦力的破落户,骗老汉我说什么投奔镇上的亲戚。” “现在已经被我药翻了,睡的死死的。” “还和以前一样,你们把这傢伙抬到村口去,献给阴老爷。” “是,老李头。” 闻言,一眾汉子神情中藏不住的欢喜。 毕竟有免费血肉送上门的事可不多见。 而且有了完整的血肉供养阴老爷,就意味著未来一个月,甚至两个月的时间,都不用村子再放血供养阴老爷。 属实让村子里的各家各户都缓了口气。 眾人快步走到老李头的屋子。 刚才是远望,没有看清来人模样,走进屋子,一眾汉子这才发现桌上趴著的是一个晕死过去的少年。 绰號叫狗蛋的汉子回头看向屋外的身影,咂巴著嘴道: “老李头啊,我看这小子年岁不大,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虽然瘦弱,但肯定好养活。” “要不捆起来放地窖养上几个月,这样隔三差五放血,能用起码半年哩。” “不行。” 老李头表情一肃,坚决摇头: “这么做容易给村子惹大麻烦不说,你们也知道,阴老爷现在的状態,一个月是几碗血已经不能满足了。” “再不献上年轻的血肉体魄,让阴老爷吃饱喝足,难保村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到时候阴老爷震怒,祸及整个村子,你们谁家安排人去伺候阴老爷?” “……” 听老李头这么说,一群汉子也自知事大。 再想想那黑夜中诡异的存在,眾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干活!” 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外號狗蛋的汉子不再废话,向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 眾人心领神会,立刻架著身体酥软的少年,走出老李头的屋子,向村口位置快步走去。 “梅开二度,这叫什么事…” 被眾人裹挟的陆川,看著与昨天近乎相同的遭遇重演,不由得在心中腹誹一句。 而且旁听这些人的言语,陆川知道这样的事,这座村子的人怕是没少干。 但被眾人裹挟的他没有轻举妄动,依旧一副软踏踏,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眯著眼,微不可查地打量著四周情形,心头一沉: “十多个人,各个手持棍棒,阵仗不小,不能小覷。” “虽然我是武者,气力有所增加,不是普通人可比。” “但双拳难敌四手,硬碰硬,面对十多號人,我討不到半点好处。” “那么当前的破局之法,看来还是只有在村子外了。” 如此一想,陆川放弃了暴起的打算,任由对方架著自己,来到村外。 在村口外丈许的位置,眾人將陆川放在地上。 而后恭恭敬敬地朝著村外方向鞠了一躬。 高声道: “贡品献上!” “阴老爷请!” 如此喊了一句,眾人赶紧转身,在太阳落山之际,步履匆忙的向村子內走去。 隨著眾人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接著是一片反锁屋门的声响。 最后一缕阳光也消散在天际。 天地陷入昏暗,周遭万籟俱寂。 只有陆川均匀的呼吸声,以及擂鼓般的心跳。 6.我的牙也未尝不利 陆川安安静静地躺在村外的地面上。 看似面不改色,毫无畏惧。 但鼻腔中明显粗重了许多的呼吸,还有胸腔那沉重的心跳,已经將他出卖。 虽然已经有了与诡物打交道的经验,但陆川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毕竟这可是诡物! 稍有不慎,就会落得气血被吸食一空,化作一具枯骨的下场。 陆川自知后退也是无路,即便缩回村子,村子里三十户人家,岂会放过他? 一家一个壮劳力,三十多號人举著棍子围攻,即便他是皮膜一变的武者,也会被打成一滩烂泥。 如此,陆川只好努力压下急促的心跳,保持著匀称的呼吸,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也好给不知何时会出现的阴老爷,突然来一下子。 以此达到一击得胜的目的。 没让陆川等太久。 约莫天黑不到半刻钟,陆川就感觉到一股阴森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將自己笼罩。 他体內滚烫游走的气血,在这股阴寒的气息中,不禁一滯,呼吸也跟著慢了一拍。 “来了!” 陆川已经当过一次贡品,有过一次被献祭的经验,所以很清楚这股阴冷气息的来源。 不出意外,就是被身后这座村子供奉的那位守护灵,阴老爷! 他眼睛微微睁开,透过一条缝看向远处。 果然看见远处幽暗夜色下,一道与夜色格格不入,如浓墨般的气息不断匯聚,渐渐成型,最后化作一道四尺高、体型显得有些敦厚的身影。 『这阴老爷的模样,比阴娘娘体型要大不少啊。』 『看来村子里三十户人家的血肉供养,让这位老爷吃得肥头大耳……』 陆川眼神微凝,知道眼前的情况有些棘手。 在村子充足的气血供奉下,这位阴老爷的实力显然高过昨夜的阴娘娘。 虽然他也今非昔比,已经是踏足武道的灰皮境武者。 但对上这只阴老爷,谁胜谁负,还真是未知数。 “不过我並非没有机会。” 陆川想到了这些诡物的进食方式。 並非像野兽那般撕咬,咀嚼,吞吃。 而是贴近,接触。 活物体內的气血便如开闸的洪水,不可遏制的被诡物吸食。 “这般进食方式,至少对我造成不了身体上的创伤,也就不用担心会出现开放性伤口。” “只是简单的身体接触,吸食我的气血…若是这样的话…” 想到此处,陆川心中冷哼: “我的牙也未尝不利!” 他有信心凭藉面板的炼化,让身体被诡物吸食亏空的气血,在他吞吃诡物后,以极快的速度反哺回来。 从而完成对阴老爷的反杀。 沙!沙! 思绪间,四尺高的敦厚黑影,已经飘飘然来到他的身前。 仿若寒冬腊月的冷冽气息,將躺在地面的陆川完全笼罩。 “就是现在!” 陆川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危险逼近眼前,他心中的害怕反倒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对食物的渴望! 不等阴老爷有什么动作,陆川的身形率先暴起,张开双手,扑向阴老爷的形体所在。 陆川虽然是有武道境界在身的武者,却不懂任何武学招式。 对阴老爷的攻势,凭藉的是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但他清楚怎么做杀伤力最大。 只见暴起的他身形微躬,仿若猎豹般扑向阴老爷。 在阴老爷没反应过来之前,两只手死死钳住阴老爷的形体。 而后他脚下蓄力,一记膝顶,由下而上顶出,砸在阴老爷的漆黑的形体上。 砰! 闷响声中,阴老爷形体猛然一震,周身缠绕的黑气,出现了几缕溃散的跡象。 不但如此,阴老爷被膝顶砸中属於『脑袋』的位置,还出现了一处淡淡的缺口。 看样子受伤很严重。 但对诡物来说,这根本算不得什么损伤。 反倒是陆川双手环抱,以及一记膝顶使出后,短暂接触阴老爷形体的部位,出现了发僵发麻的感觉。 这是被诡物吸食了气血! “这玩意果然棘手!” 陆川眼神微凝,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地发起了第二波攻势。 这次,不再是四肢上的攻势,而是… 牙齿! 陆川两排牙齿,在月光下泛著森寒光芒。 而后,他毫不犹豫地朝著一击得手后,按在身下的阴老爷,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吞吃阴老爷:灵蕴点数+8%】 吞吃一口阴老爷的诡物气息,带来的灵蕴增长,要比阴娘娘多一点。 但陆川完全高兴不起来,他的唇齿和舌头,被诡物的阴冷气息冻僵到近乎没有知觉。 但情况危急,又处於生死关头,陆川哪里还顾得上灵蕴增长和自身不適。 別看他刚才突然的暴起,外加一记膝顶过后,借著阴老爷身形不稳的机会,將其死死压在身下,占得了先机。 但只有陆川自己心里清楚,身下传来阴老爷挣扎的力道,近乎要將他掀翻! 要知道现在的他,可是一个实打实皮膜一变的灰皮境武者! 即使如此,在先手的情况下,还有些按不住阴老爷的势头。 “必须得速战速决!” 陆川不敢耽搁,顶著发麻的唇舌,还有身体对难以下咽的食物的抗拒,低头又是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吞吃阴老爷:灵蕴点数+8%】 “嗷!——” 一记膝顶,外加两口撕咬,阴老爷这才后知后觉地发出吃痛的嚎叫。 这也使得它对陆川气血吸食的速度,大大减缓。 陆川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感受到身体上发麻的寒意稍稍有所消散,他撕咬的更加卖力。 一口。 然后又一口。 不断地大口撕咬下,诡物阴冷如刀的气息一口接一口落入他的腹中,顷刻间被炼化为灵蕴,反哺著他的身体。 不过陆川此时並不好受。 吞吃这只比阴娘娘更为强大的阴老爷,每一口下去,都像是在吞吃千万根钢针。 他脆弱的咽喉,在阴寒的气息下,早已经是伤痕累累。 陆川喉头间腥甜翻涌不断,每一次呼吸和吞咽都带来剧烈的疼痛。 唇齿启合间,一片血色,血丝从他嘴角溢出,让此时的陆川看起来恐怖异常。 这也使得他在吞吃更为强大的阴老爷时,炼化的灵蕴大部分修补了他身体內的伤势。 因此灵蕴增长,比起阴娘娘,属实算不得多。 但一口接著一口下去,面板上灵蕴的增长,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 看著这一幕,陆川眼里难掩兴奋的神色。 但这种兴奋只是转瞬。 取而代之的是狰狞愤怒的神色。 在他身下这只阴老爷,被村子三十多户人家供养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爆发的气力不容小覷。 哪怕被他连续撕咬吞吃六七口,阴老爷体型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但阴老爷的力气也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反而挣扎得更凶了。 “这么大的气力,我要是被掀翻,正面对上这暴怒的阴老爷,肯定要被撕成碎片。” 陆川知道自己失算了。 他咬牙切齿,面色狰狞,双手死死钳制阴老爷,手背上青筋凸起,不敢有丝毫放鬆。 他清楚,此前的想法大错特错。 如若被阴老爷挣扎开,以这只诡物展现的力气,肯定能將他撕碎。 巨大的危机中,陆川体內气血汹涌躁动起来。 他体表皮膜在气血的刺激下呈现出灰褐色的质感,仿若坚韧的牛皮。 他体內的气力也在此刻提升到了顶峰。 但这依旧无法阻挡身下的寒意,以及阴老爷的挣扎。 “吃,还得吃,继续大口地吃!” “我倒要看看是你吸食我的气血快,还是我撕咬你来的快!” 吞咽诡物的阴冷气息带来肠胃剧痛,刺激得陆川双目赤红一片。 他发了狠劲,不管不顾地埋头撕咬。 然后仰头梗著脖子,强行咽下一口又一口阴冷气息。 7.你们才是诡物,你们才不是人 在陆川发了狠劲的撕咬下,效果很是显著。 又是一连十多口的撕咬、吞吃之下,在陆川身下的阴老爷,挣扎的动作肉眼可见变得无力起来。 纵然情况依旧危急,可阴老爷除了发出无能的咆哮,就是没能挣脱陆川的钳制。 只能任由陆川一口一口的撕咬形体,吞吃自身气息。 此消彼长,阴老爷被吞吃,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一人一诡在村外纠缠,闹出的动静可不算小。 阴老爷痛苦咆哮的声音,迴荡在灰草村上空,震的各家屋檐,尘土不断散落。 村中三十多户人家,听到这般骇人的动静,无不心惊胆战,纷纷起身: “村口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大动静?” “阴老爷怎么了?今天不是已经有血肉贡品了么?” 村里来了位借宿少年,被老李头药翻,献祭给阴老爷的事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按理来说,年轻的体魄血肉,更能安抚阴老爷的才是。 可现在这声音明显不似人声,倒像是阴老爷发出如杀猪般的嚎叫,是怎么回事? 是许久没见过这么鲜美的血肉,吃开心了? 各家各户当家的,颤颤巍巍的来到窗前。 在一片小声的『吱呀』声中,窗户悄然掀起一道缝隙。 接著数十道儘是惶恐的目光,向村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但离村口实在太远,又身处夜里,眾人只能听到越发清晰咆哮,却看不清楚黑漆漆的村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眾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村子的里正,老李头髮话了: “二狗,石头……” 他趴在窗户前,一口气喊了十多个名字,声音中满是焦急的吩咐道: “赶紧点上火把,咱们一起到村口看一下阴老爷这是怎么了!” 作为村子的话事人,也是德高望重的存在,老李头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被点到名字的人即使害怕,也只能乖乖点上火把,硬著头皮走出屋子。 十多人按照老李头所说,聚在一起,簇拥著,战战兢兢地走向村口阴老爷咆哮声传来的方向。 可隨著眾人一步一步地挪到村口,火把的光晕照亮村口的景象,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目光所及,就见白日里那位来村子借宿,被老李头药翻的少年,並没有如他们所预想的那般,被村子供奉的阴老爷所享用。 反而是少年,正状若疯魔的趴在村子供养的阴老爷身上,尽情地撕咬著。 而被少年压在身下的阴老爷,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一声声的咆哮,任由少年大口吞吃。 这诡异的一幕,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村民们嘴唇嚅囁,想要说些什么。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掐住,根本说不出话来。 望著骇人的进食场景,村民们脑子乱糟糟的,唇齿不由自主地磕碰在一起,发出『咔噠噠』的声响。 他们腿脚忍不住地发软,要不是互相搀扶,早已瘫倒在地。 看著这吞吃诡物的场景,终於有人艰难地挤出一丝颤抖的声音: “这,这傢伙是什么东西?这还是人吗?” “难道也是诡物不成?” 在他们看来,能吞吃诡物的,只有诡物。 但没让他们疑惑太久,在陆川疯狂撕咬下,阴老爷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直至最后再也坚持不住,形体消散开来。 陆川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灵蕴增加的机会,猛吸一口阴老爷消散之后的小阴风,彻底完成了对阴老爷的吞吃。 而后,他凝目於眼前: 【灵蕴点数】1(91.3%) 吞吃阴老爷给陆川带来的灵蕴增长,算不得多。 其中有一大部分诡物气息被炼化后,都用来治癒他体內的伤势。 但饶是如此,灵蕴增长也逼近2点,长势喜人。 粗略的看了一眼过后,陆川便站起身,看向村內一眾身影。 扑通!扑通! 淡漠的目光看来,一群汉子再也把持不住,腿脚一软,跪在地上。 在他们看来,对方能吃诡…那就能吃他们! 说不定对方本来就是诡物! 而且还是不惧阳光的诡物! 老李头不愧是村里最为年长,也是最沉稳的人。 虽然害怕,但他早已看清形势,跪在地上的他顺势以头抢地,口中高呼道: “灰草村恭迎新老爷!” “灰草村恭迎新老爷!” 老李头当然清楚村子供奉的阴老爷是什么。 那就是以人为食的诡物! 而非是什么村子的守护灵。 但不论是什么,对他而言並不重要。 以前的阴老爷在的时候,他就带著大家供奉以前的阴老爷。 现在阴老爷不在了,他当然就是供奉陆川。 在他看来,不管是旧老爷还是新老爷,只要能庇佑村子的,都是好老爷。 是要被供奉起来的老爷! 而灰草村自古就是这么延续下来的。 隨著老李头这么一嗓子高呼,在他身边的汉子们也是纷纷反应过来,以头抢地,跪地高呼: “灰草村恭迎新老爷!” “老爷吉祥!” “靠!你们才是诡物!你们才不是人…” 看著表情虔诚,俯首跪拜自己的一眾灰草村村民,本打算解决阴老爷之后发作的陆川,不由得嘴角抽搐。 他当然明白是一眾灰草村村民,看到自己刚才吞吃阴老爷的场景,误认为他也是黑夜中游荡的诡物。 所以才会俯首跪拜。 看著眾人將自己奉为神明,陆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但他忽然间想到,昨夜吞吃阴娘娘后引起的一连串反应,顿时表情一变。 他就要说些什么。 可还没来得及说,阴寒刺骨的风像是约好了似的,在此时齐齐向眼前这座村子涌来。 四面八方的林木杂草被阴风吹的摇晃不断,发出巨大的簌簌的声响。 “糟了,是诡物群来了!” 陆川心头一沉,看向眾人,冷声道: “你们別拜了,赶紧回屋子,把门窗锁死,诡物群要来了!” 见眾人似乎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还跪在地上发愣。 陆川知道,眼前这些人,是真的將他当做强大的诡物,可以镇压周边诡物群的暴乱。 但陆川清楚,他就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血有肉的人。 也对这些诡物忌惮的很。 他只好大吼道: “滚开!” 这次简单粗暴的话语,效果很是明显。 一群人见新来的老爷生气,忙不迭地起身往村子跑,生怕被这位爷震怒之余,將他们吃了。 但来不及了。 在阴老爷被陆川吞吃,形体消散的剎那。 潜伏在周围的诡物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以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赶来,抵达村子近前。 “数量还真不少。” 簌簌的声响响彻不断,陆川粗略环视一圈,就看到近二十道无形无相,黑乎乎的影子,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这些黑影没有任何停留,有的朝村內掠去,有的朝陆川袭来。 8.这狗日的世道 面对陆川吞吃诡物的骇人举动,灰草村的一眾村民,理所应当的將他认为是诡物般的存在。 再者陆川吞吃的还是村子供奉的阴老爷。 所以在眾人看来,陆川不但是诡物,还是一只比他们供奉一辈子的阴老爷还强大的诡物。 是可以代替阴老爷,接受村子供奉,镇压周边眾多诡物,保佑村子延续下去的存在。 但问题是,陆川真不是诡物,而是一个人。 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因此阴老爷气息消散,引起的诡物群暴乱,陆川也无法做到置身事外。 簌!—— 四面八方涌来的诡物骚乱中,一道带著呼啸风声的黑影,从村口方向掠来,直直奔向立在村口的身影。 这道黑影锁定的目標,正是站在村口的陆川。 “倒是方便我了。” 察觉到身后的风声,以及阴寒气息直奔后心窝而来。 陆川知道,自己也被诡物盯上了。 面对身后袭来的风声,他神色不变,立刻拧身回望。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有二尺高,体型纤细的黑影。 从体型上判断,陆川知道这只诡物的实力,远远不如阴老爷。 但他不敢小覷,踏步迎上,双臂只是一按,就將这只诡物稳稳按住。 可就在他刚张开嘴,咬了一口这只诡物,还没来得及吞咽下去时。 村子各处传来了悽厉的惨叫声: “啊,好痛!救我,来人救救我,我被诡物缠住了!”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面对身后村子內此起彼伏的惨叫,陆川只能无奈摇头。 事態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他也束手无策。 甚至今夜他是否能在诡物暴动中活下来,都是两说。 “事已至此,先开吃吧。” 陆川不再多想,著眼眼前,立刻梗起脖子,大口撕咬这只被他抓住的诡物。 【灵蕴点数+3%】 【灵蕴点数+3%】 …… 【灵蕴点数】2(19.3%) 这只诡物实力远不如阴老爷,增加的灵蕴並不多。 但好处是,陆川撕咬起来並不困难。 连吞吃诡物阴冷气息划过咽喉的刺激感,也不如吞吃阴老爷时那般爆裂。 將其快速吞吃过后,陆川面板上的灵蕴点数也超过了2点。 “距离突破到下一个境界,还差不少。” 陆川悠悠吐了口寒气,扫了眼面板武道境界一栏到下个境界需要的点数。 【武道境界】灰皮境(0/3)+ 而后,他看向了灰草村內。 月夜下,灰草村內传来的求救声、哭喊声已经变得微弱。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呼吸声。 那些出来观望村口发生了什么的村民,在诡物暴乱中並未跑远,就被诡物尽数缠住。 在陆川吞吃一只诡物,短短不到十息功夫里。 这些被诡物缠绕的村民,气血急速流逝,眼眶凹陷。 本就消瘦的身躯,也以极快的速度呈现皮包骨的状態。 鼻息中,也只剩下了出气,没了进气。 儼然是活不成了。 “……” 陆川的视线並未在这些人身上过多停留,他知道此时是自己难得的机会。 如果能趁机在这些诡物分散的时刻,多吞吃几只诡物,多积攒一些灵蕴,让自己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以此使得皮膜、气血、力气再一次蜕变。 如此一来,他今夜在诡物暴乱中活下去的概率,恐怕要提升不少。 一念至此,陆川的视线很快就锁定在最近的一只诡物身上。 下一刻,他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这只正在吸食气血的诡物。 但诡物的反应一点也不慢。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风声,立刻停止吸食气血,闪身躲开,让陆川扑了个空。 但等诡物在看清扑过来並非是与自己夺食的同类,而是一个血气充盈的猎物。 它像是被羞辱了一般,带著吱哇怪叫,身形极其灵动地扑了过来。 这般动作,让失手的陆川鬆了口气。 这些诡物的速度,也是极为迅捷的。 若是这玩意真的想跑,以他目前的身手,绝对是留不住的。 但现在看到诡物不但不跑,反而向自己衝来,而且只有一只。 陆川自然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毕竟对上一只诡物,对陆川来说最大的威胁,那就是诡物的味道確实不咋地。 砰! 下一刻,一人一诡,瞬间纠缠在一起。 而后,诡物就被陆川的双手死死按住,继而开始承受陆川大口的撕咬。 嘶溜! 也不知道是不是唇齿在吞吃诡物反覆受伤,又反覆被反哺的暖流修復的缘故。 陆川能明显感觉到口齿坚硬不少。 唇齿启合间,他撕咬诡物不再像是啃咬冰碴子,有著明显的顿挫。 而是顺滑不少。 他很轻易就咬下一口诡物的躯体,將其吞咽。 【灵蕴+4%】 【灵蕴+4%】 …… 半刻钟后。 【灵蕴点数】2(98.3%) 【武道境界】灰皮境(0/3) 算上阴老爷,陆川这次一共吞吃了大大小小四只诡物。 他面板上的灵蕴点数,也接近3点。 离突破下一个境界,就差再咬一口诡物。 陆川扫了一眼面板,而后放眼四周,眼中儘是无奈。 和昨天晚上一样。 月夜下,灰草村內到处都是被诡物吸食气血过后,皮包骨的乾尸。 各家各户腐朽的门窗被诡物暴力从外破开,屋內听不到任何声音。 村子所有人,在诡物骚乱中,被诡物尽数吞噬。 但危急还没有过去。 诡物群在进食结束后,並未离去。 二十多只诡物,零零散散的站在村子外的地方,远远观望著村子中唯一还活著的存在。 陆川。 诡物们並非吃饱喝足,有意放过陆川。 而是刚才陆川吞吃诡物的一幕,已经被它们看见。 那是可以吞吃它们同类的存在! 即使没有灵智,只有进食的本能的诡物,也下意识的表现出忌惮。 数量眾多的诡物被震慑,一时间没有诡物敢主动上前,对陆川发起攻势。 一时间,气氛焦灼起来。 这般场景,陆川知道自己更不能露怯。 一旦表现出害怕的情绪,恐怕就会被这些诡物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他环顾四周黑影所在,无所谓的轻笑道: “我只有一张嘴,你们一拥而上,我未必能把你们全部吃掉。” “但你们谁要是第一个衝上来的,我一定把它吃的连渣都不剩!” 越是生死关头,陆川胆气越足,眼中儘是决绝。 他现在就差吞吃一口诡物就可以突破境界。 等这一口下去,境界突破,气血大涨,气力皮膜都得到提升。 再依仗面板急速炼化诡物气息的恐怖能力,继续吞吃诡物。 说不定就能在诡物环绕之中,搏出一线生机。 如此一想,陆川胆气越足,咽喉鼓动,口水不自主地吞咽。 倒是有些渴望这些诡物主动扑过来。 这番姿態,让诡物越发觉得陆川並不好惹。 环绕在村子周边的黑影,开始不断向后退去。 在又僵持了十几息后,诡物群中有一道黑影转身钻进了林木中。 有了这么一个诡物带头,剩余的诡物便一个接著一个转身离开。 纷纷消失在幽暗的夜色中。 笼罩村子的阴寒气息,也在此刻消散开来。 “呼!” 等到诡物尽数离开,陆川终於悄然鬆了口气,看著诡物离开的方向,眼中有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和诡物群对峙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他虽然有著吞吃计划。 但更多的是做好临死前能吃一只诡物,是一只的打算。 现在诡物自行离开,对他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隨后,陆川的视线又落在了村中那满地的乾尸,目光复杂。 从昨天睁眼来到这方未知世界,他就被人绑住手脚,献给阴娘娘。 到今天去往老牛镇,路过灰草村只是想借宿一晚,却被村子里的人明里暗里盯上。 如果不装晕,就会被村子十多个人棍棒加身,强行献给阴老爷。 但凡有一条活路可选,陆川都不愿意引起诡物群骚乱。 搞出这种害人又害己的场面。 回想著两天来发生的事,陆川眉头紧皱,心情也是愈发的烦躁。 忍不住啐了一口: “都是这狗日的世道逼得!” 9.取捨 陆川並没有太过纠结此事。 一来是事情已成定局。 二来就是身处夜里,危险还没过去,可不是纠结的时候。 三来嘛,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陆川视线从乾尸上移开,看向村落各家各户所在: “这灰草村三十来户人家,各家各户多多少少都积攒了些家当。” “村子现在没有活人,这些东西留著也没用。” “我要去老牛镇那边,正是缺钱的时候,这些钱不如为我所用。” 一念至此,他立刻动身前往各家各户,仔细搜寻值钱的东西。 连日来与诡物廝杀,数次生死一线的遭遇,这种滋味並不好受。 这也让陆川对提升实力的渴望越发的急切。 而有了钱,他就能在老牛镇站稳脚跟,从而一点一点积蓄实力。 再面对这些诡异生物,就可以做到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而不是提心弔胆,朝不保夕。 他挨家挨户搜寻了一遍。 这次收穫颇丰,有一千六百多枚铜板的入帐。 连带之前槐木村搜寻来的五百多枚铜板,凑了鼓鼓囊囊半包裹。 换算成银子,就是二两一钱。 感受著手里沉甸甸的包裹,陆川一直以来紧皱的眉头,在此刻鬆弛不少。 除了铜板外,陆川还搜到了一小捆价值不算便宜的药材。 他估计至少也值三四百文钱的样子。 不过最令陆川惊喜的,还是在给他下药的老李头家,发现了一本用来垫床脚的灰色册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这本灰色册子,他本以为是无用之物。 抽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一本武学册子。 “裂碑掌,一门手上功夫!” 陆川点亮油灯,在昏暗的油灯下,看著灰色封皮上的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杀伐手段。 对上诡物用嘴啃也就算了,如果对上敌人还拿嘴撕咬,那就太过粗暴… 借著油灯光亮,陆川如饥似渴地翻看起来。 片刻后。 这薄薄的册子,就被陆川逐字逐句翻看了三遍,他也將这门掌法招式牢牢记下。 果然如他之前所想的那般,隨著熟记册子上的內容,这本掌法烙印在了面板上。 【武学功法】裂碑掌(未入门:0/1) 看著需要1点灵蕴就可以將这门掌法提升到入门阶段,陆川微微摇头: “这世道诡物数量不少,我看似获取灵蕴极为简单,实则极难。” “拋开诡物的危险不谈,吞吃一只阴老爷级別的诡物,才勉强能增长2点灵蕴不到,其他诡物更是少之又少。” “而且每吞咽一口诡物,煎熬程度不亚於吞吃钢针,口舌肠胃每一寸都痛如刀绞,异常难熬。” “所以我还是先自己习练武学,熟悉招式。本就不多的灵蕴点数,还是先用来提升境界。” “等武学到了瓶颈,实在难以提升,再考虑用灵蕴提升也不迟。” 陆川略作思量,很快就有了取捨。 他看向面板上,灵蕴点数以及武道境界两栏: 【灵蕴点数】2(98.3%) 【武道境界】灰皮境(0/3) “离皮膜二变,就差这么点……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在看到面板上灵蕴只差一点点进度,就能提升下一个境界的灵蕴点数,陆川眉头忍不住挑起,犯了难。 但他很快想到之前吃了下药的饭菜,饭菜里面的蒙汗药,也会被炼化成灵蕴一事。 “这老东西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家里肯定还有蒙汗药。” 想到这,陆川当即又在老李头家翻找起来。 果然就在木柜最深处,找到四包用纸包裹的黄色粉末状物品。 他捻起一点放在嘴中,在面板的提示下,確定是蒙汗药无疑。 陆川这才从隔壁灶房舀了一瓢水,將几包蒙汗药化开,吞服。 【吞吃蒙汗药:灵蕴+2.7%】 【灵蕴点数】3(1%) “这次够了,加点!” 点数超过3点,陆川毫不犹豫地选择提升境界。 毕竟前路未知,夜还漫长,还是要儘快提升自身实力才是。 积攒灵蕴不用,才是取死之道。 隨著面板上的灵蕴点数急速减少,那股熟悉而又汹涌的暖流如开闸的洪水,在陆川体內凶猛冲刷起来。 这个过程极快,陆川定睛再看,面板之上,境界一栏已然发生了变化: 【武道境界】乌皮境(0/5) 此时的他,已经是皮膜二变,乌皮境的武者。 可看著再一次提升境界需要的庞大灵蕴点数,足足需要5点,陆川口齿都有些发酸。 诡物的强大自然不必多说,最重要的还是味道,让人难以下咽。 更別提吞咽时的痛苦。 光是回想一下,陆川就忍不住肠胃翻涌,腿脚发软。 若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他绝不可能去选择吞吃诡物。 “对了,蒙汗药能炼化灵蕴的话,那这捆价值少说三百文的药材,应该也可以吧?” 陆川目光落在手边那一小捆搜刮来的药材。 得益於前身进山採药,知晓一些普通药材的药理。 所以陆川认识这一小捆形似树皮,杂草模样,晒乾的药材,都是给武者用来活络气血的药材。 没有毒性,可以放心大胆的食用。 隨即,陆川大口咀嚼起来。 “额……” 药材的味道比起诡物也强不到哪里去,只是嚼了两口,满嘴苦涩的味道,让陆川直皱眉。 苦归苦,至少没有吞咽诡物阴寒气息那般,刀刮针刺的剧烈不適感。 所以这些药材,很快就被陆川全部吃进了肚子。 可一捆药材吃完,他忽然发觉到什么: “没增加灵蕴?”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与诡异生物那种无形无质,不知道怎么形成,並且入口即化的存在不同。 也不像是蒙汗药那般,是已经提炼好的药粉。 未经加工,熬製,只是晒乾的药材,里面有太多杂质。 简单来说,这些普通药材转化成灵蕴,需要一个消化过程。 “看来面板拥有恐怖炼化能力,是我的误解,或者说是对诡物这种存在特有的功效。” 陆川可是清晰记得,他一口气吃三四只诡物,也只是个半饱而已。 而这一把药材,吃下去就有点撑了。 两者之间,显然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如此想著,陆川不再著急,静静等待起来。 果然。 约莫过了片刻,他面板开始跳动: 【吞吃葵叶:灵蕴+0.3%】 【吞吃葵叶:灵蕴+0.2%】 【吞吃石花…】 10.我还是有天赋的 【灵蕴点数】0(6%) 一小捆药草给陆川带来的灵蕴增长,並不算多,只有3%的增长。 不过陆川很是满意。 毕竟吞吃药材,除了味道苦一点,起码不用时刻担心被药材反噬,也不会有令人近乎晕厥的疼痛。 但经此一事,陆川也大致明白,『深橙』面板灵蕴增长的方式,並不局限於吞噬阴邪诡物。 “所谓的炼化有灵之物,指的也並不只是诡物。” “天材地宝,凶禽野兽,哪怕寻常饭菜,估计都算的上有灵之物。” “吞吃消化之后,都可以炼化成灵蕴,来让我提升实力。” “区別就在於灵蕴的多与少,炼化成灵蕴需要的时间长或短罢了。” 如此想著,陆川眼睛越来越亮。 更多的灵蕴获取方式,意味著他有更多的选择,来提升实力。 而这些选择中,肯定就有稳妥获取灵蕴的方式。 不必非要身犯险境,吞吃诡物。 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不觉间,夜色深沉。 陆川困意来袭,眼皮不自觉的眨巴,身子不断打著摆子。 他太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先是昨天晚上吞吃阴娘娘后,担心离开的诡物群杀个回马枪,他一夜没睡。 继而又是白天赶了一天的路。 借宿还没等休息,又被人献祭给阴老爷。 跟诡物一顿折腾。 如今诡物退散,精神鬆弛下来,陆川真是恨不得倒头就睡。 啪!啪! 但陆川知道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他拍了拍脸颊,驱赶走脑海中的困意,强迫自己清醒下来: “现在睡了,恐怕就醒不来了…” 现如今,他吞吃了灰草村的阴老爷,灰草村周边的诡物已然不受控制。 虽然被他震慑,暂时退去。 但也只是蛰伏在周边,伺机而动。 只怕稍有破绽,被诡物发觉可趁之机,他在睡梦中就得被诡物群吸食成一具乾尸。 他狠狠咬了口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疼痛刺激下,他精神一震。 但只保持了片刻,他的两只眼皮还是不自觉的耷拉下来。 担心坐著会不受控制地睡著,陆川乾脆就在老李头的屋子,打起了裂碑掌,熟悉这门刚获得的掌法招式。 藉此熟练招式的同时,也好驱赶不断袭来的困意。 呼!呼! 一招一式,从生疏到打的有模有样。 陆川困意果然消散不少。 就这么一直打到屋外有飞鸟振翅鸣叫的声音传来,陆川知道,天亮了。 他停下已经打的有模有样的招式。 又是一夜没睡,他满脸疲惫的看向面板上: 【深橙宿主】陆川 【灵蕴点数】0(6%) 【武道境界】乌皮境(0/5) 【武学功法】裂碑拳(入门:0/1) 陆川的目光锁定在武学功法一栏。 一夜苦功,这门粗浅的掌法已经被他习练到入门阶段。 “看来我还是有练武天赋的。” 陆川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汗水,看著掌法达到入门阶段,只觉一夜苦功没有白费。 但他並没有沉浸在面板上太久。 现在挨到了天亮,他得继续赶路了。 陆川推门而出。 可在看到屋外的天色时,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个天气,现在怕是走不了。” 放眼望去,天边看不到一丝晨曦,云层笼罩下,天气阴沉沉的,像是將要下雨的前奏。 望著是这么个天气,陆川心中一沉,直呼倒霉。 这般天气,搞不好也会有诡物出没游荡。 虽然没有夜里那么多,但危险也是巨大的。 陆川是独自一人赶路,不得不考虑的多些。 “现在不適合赶路,强行赶路风险不小。” “再休息半个时辰,等天色亮一些再出发。” “我已经是乌皮境武者,脚力比起昨天大有提升。” “耽搁半个时辰没什么影响,反正今天下午依旧能赶到老牛镇。” “如果现在强行赶路,反而容易误事。” 陆川稍加思索,就有了决定。 他將房门关上,从窗户缝隙看著屋外的天色变化。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屋外虽然依旧云层笼罩,但天色却越来越亮。 云层薄处,也有几缕金辉洒落下来。 这让陆川悄然鬆了口气。 但就在他背上包裹,拿著柴刀,准备推门出发之际。 村口的路上,传来了『噠噠』的马蹄声。 接著是马匹的嘶鸣和马蹄摩擦地面的急停声。 伴隨嘈杂马蹄声落下的,是几个汉子的惊疑不定的说话声: “擦,灰草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人都死了?” “这村子不是供奉了阴老爷么,怎么会成这副模样?” “走,去村子里面看看!” “……” 突然的变故,打断了陆川开门的动作。 听到村外有人马声传来,陆川不但没有欣喜,反而谨慎的没有出声,眼中警惕的神色越发浓郁。 现在的他,如同惊弓之鸟。 连番遇到的人,都把他献祭给诡物。 这也就让陆川很难把村外的来人,当做是什么好人。 再者就是眼下村子里的人都死绝了,就他还活著。 这事对方要是问起来,解释不清,也容易惹出其他麻烦。 如此想著,陆川轻手轻脚来到窗前,从窗户缝隙悄悄向外看去。 视线中向村子走来的,是五个身著灰色布衣的精瘦汉子。 这几人的瘦,並非是因为吃的少,饿成这样的。 而是习练武学,捶打体魄,让皮肉更加紧实的瘦。 尤其是对方五人腰间挎刀的打扮,更是说明了对方是有境界在身的武者。 “这几人是老牛镇那边来的人。” 陆川眼睛微眯,觉得这几人的面孔有些眼熟。 稍作回忆,他就从记忆中得知,对方是来自老牛镇那边,在各个村子收购药材,做药材生意的商队。 而之所以眼熟,是因为对方在前身所在的村子,收购过药材。 但即使是熟面孔,陆川依旧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站在窗后静观对方的动作。 打算等对方离开后,再独自前往老牛镇。 不过陆川显然低估了对方实力。 只见在领头那位脸有刀疤的汉子,不动声色的眼神示意下,其余四个汉子默契地抽刀出鞘。 而后轻手轻脚围住了陆川所在的屋子,將正门和窗户这两处地方堵住,让他无路可逃。 隨之暴喝声传来: “谁在屋里,给我滚出来!” 11.来者不善 “……” 陆川没想到对方感官如此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了自己。 他不想与这些人纠缠。 但念及对方人多势眾,又是武者,还有兵刃傍身,轻举妄动肯定討不到好处。 他只能按照对方所说,打开门,走出屋子。 “原来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傢伙…” 看到从屋內走出来的是位背著包裹,手拿柴刀的瘦弱少年,汉子们才发现只是虚惊一场,纷纷收刀入鞘。 队伍为首的那位刀疤脸,指著满地的乾尸,出声问道: “你说说,村子里发生了什么,这些人怎么都死了?” 陆川信口道:“我不知道,我就是路过的。” “……” 这番回答,刀疤脸倒也没有怀疑。 在他看来,村里的事肯定和眼前的少年没有关係。 毕竟村里这些人的死法,明显是被吸食气血而亡。 是那些黑夜中游荡的诡物所为。 而村子周边的诡物一旦动乱,是不会放过村子里任何一个活人。 但刀疤脸还是冷哼道:“不知道?不知道你躲什么?” “……”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川无言以对。 对方这话明显就是在找茬。 果然,他就看到刀疤脸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肩头的包裹上。 然后笑问道:“小子,背著行李,这是准备去哪?” 事到如今,陆川知道避不开了,沉声应道:“老牛镇。” “呦,老牛镇!这不巧了嘛,我们一行人正要返回老牛镇,咱们正好一路!” 刀疤脸笑容绽放,扯得脸上那一道巨大疤痕,似一只巨大蜈蚣在扭曲爬行。 很是嚇人。 他指了指村口位置道:“我这里正好有一辆拉货的马车,可以把你捎带上。” “不过你也知道,去老牛镇的路可不算近,路上危险也颇多,你总得给我们兄弟几个一点辛苦费不是?”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要钱。 在他看来,陆川路过灰草村,见村里人死绝,肯定趁机搜颳了一番。 而陆川刚才躲起来一声不吭的举动,显然是搜刮到了不少细软。 『危险?我看你们才是最大的危险…』 闻言,陆川嘴角扯动,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只好卸下肩上的包裹,递给刀疤脸,眼中没有任何不舍,只是淡然点头: “我懂,这些银钱,就当各位的辛苦费了。” “小子挺上道啊!” 见陆川这么识相,刀疤脸满意点头。 他还以为要费一番手脚,好让这小子懂点规矩,没想到陆川这么识时务。 可当他接过陆川递来的包裹,打开一看,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 包裹內,是一大堆零零碎碎的铜板,几个充飢用的烙饼,一件粗布衣。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刀疤脸掂量了一下包裹,估摸这些铜板的分量,也就二两银子。 说到底也是一顿酒钱,他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 刀疤脸又看向陆川,见他一身单衣,肯定没法私藏,便看向队伍其他四个汉子,沉声道: “你们把村子再搜一遍,看有没有遗漏。” “既然村子里的人都死了,值钱的东西就不能放过。” “这些刁民好东西藏得深,你们搜仔细了,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值钱的宝贝。” “是,老大。”四人点头应下,分开搜刮起来,寻找值钱的东西。 “小子,请吧。” 刀疤脸吩咐完,又看向陆川,朝他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眼底深处,却闪过不善的目光。 看著陆川乖乖走向村口位置,刀疤脸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他已经有了打算,若是对方去老牛镇,那就捎带一程。 若是对方不去,那就强行压著去! 也就是说,不管陆川刚才回答是去哪,今天都必须得去老牛镇走一趟。 根本由不得陆川自己决定。 而刀疤脸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 他们此次外出收购药材,已经误了与主家约定的返程时间。 不儘早回去,误了主家的事,被主家解僱是轻,搞不好还会被打断腿脚。 这也是刀疤脸一行人明明发觉天气阴沉,还一大早启程赶路的缘故。 虽然天上云层厚重程度,看起来不至於下雨。 但难保路上会出现意外,遇到诡物拦路的情况。 可如果有了陆川,队伍里就平白多一具血肉可用。 在诡物拦路的时候,就可以用陆川的血肉来为队伍爭取时间。 从而让队伍安全脱身。 不说能顺利抵达老牛镇,但至少也可以撑到下个村子所在。 “若是一路上没什么事,那就算是这小子运气好,便宜载了这小子到老牛坡一程。” 刀疤脸心中冷哼,带著陆川来到村口,指著放著两麻袋药材的板车,道:“你坐这里就行。” 陆川点头,上了板车。 板车上两个麻袋都有些乾瘪,看来这一趟刀疤脸一行人收穫並不多。 甚至板车上空出的地方,还能让陆川平躺下。 陆川一天两夜没有合眼,精神又时刻处於高度紧绷,早已疲惫至极。 想到这次周边可是有五个『侍卫』护送自己到老牛镇。 这般待遇可不容易。 他乾脆躺在板车上,闭眼打起了瞌睡。 车队只停了半刻钟,队伍里的其他四个汉子已经搜寻完值钱东西,快步从村里走来。 几人朝著疤脸汉子摇摇头,道: “老大,都是穷鬼,屋里也没有值钱东西,药材什么的都没看到一株,铜板更是没看到一个。” 疤脸点头:“嗯,估计就只有这小子搜的这些铜板。那咱们就別耽搁了,赶紧启程,早些回老牛镇,移交货物,正好用这些铜板喝一顿。” 他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有枣没枣打三竿。 至於村里人的死活,他压根就不在乎。 说罢,几人上马挥鞭。 车轮滚动,马蹄嘀嗒,一行人启程朝老牛镇出发。 行进途中,刀疤脸又看向身侧拉货的板车,看到自上车后就安心呼呼大睡的身影,忍不住骂出了声: “擦,这小王八蛋倒是睡得安逸……” 知道的,他们是在护送药材去老牛镇。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专门护送陆川去老牛镇! 不过陆川自然不在乎对方怎么想,他实在是太累了,正好借著这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休息一番。 睡了约莫半个多时辰,陆川感觉天气在好转,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眼皮微微睁开,果然就看到刺目温暖的阳光。 眾人一直紧绷的神经,隨著阳光的出现,顿时鬆弛不少。 为了缓和队伍一直紧绷压抑的气氛,骑马走在前头开路的汉子回过头来,看向刀疤脸,笑问道: “老大,几天前咱们路过的那个槐木村,你给那个村子急著抱孙子的老里正支的歪招,你说他信了没?” 槐木村?老里正?急著抱孙子? 听到熟悉的词汇,板车上打盹的陆川,猛地支起了耳朵。 这人所说的槐木村,就是前身所在的村落名字。 而急著抱孙子的老里正,显然就是他认识的那位儿子儿媳生不出孩子的孙里正。 几个词汇匯聚在一起,陆川顿时睡意全无: “难道这几人还和槐木村,或者说和我有什么干係不成?” 12.这一点都不好笑 但不等陆川疑惑,就听身侧位置骑马行进的刀疤脸,嗤笑道: “我看这老东西为了抱孙子急成这模样,不信也得信。” “也是。” 前面的汉子点头道: “那老东西已经是病急乱投医,肯定只要打听到一个法子,就免不了尝试一番,哪怕这歪招明显不靠谱,也不会放过。” “哼,毕竟是穷乡僻壤的蠢货。” 刀疤脸冷哼道:“诡异邪祟就是诡异邪祟,血肉祭祀,將其供奉为守护灵,以求庇佑,本来就是无奈之举。” “如果这傢伙竟然相信拿童子之身的血肉来祭祀诡物,可求心想事成的的胡话,那也確实无药可救了。” 眾人皆是点头,同意这一点。 就听刀疤脸满脸淫笑道: “依我看那老东西与其信这个邪法子,不如让咱们哥几个费点力气,来帮忙得了!” “龙精虎猛的来几下,保证让这老东西来年抱上大胖孙子!” “你们说是不是?” 说著他挺了挺身子,鬆了松裤腰带。 这番动作,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等声音落下,就听刀疤脸继续道: “不过话说回来,就是不知道槐木村,哪个童子之身的倒霉蛋被献祭了。” “下次出来,定要去那个村子看看是谁这么倒霉。” “当真是可怜!还是个雏,就被送去伺候阴娘娘去了!” 说罢,周边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一时间,队伍中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毕竟他们从老牛镇来,就被这偏远村子的人当做不敢怠慢的贵人。 连隨口编的瞎话,都被奉为金科玉律。 这事怎么想都觉得有趣,好笑。 『这一点也不好笑。』 躺在板车上静静听著周边说话的受害人,陆川,嘴角忍不住抽动,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算是听出来了,这些人说的这档子事,就是他被孙老汉请去吃饭,而后被药翻,绑住,被村子眾人献祭给阴娘娘一事。 也才有了后来离开槐木村,来到灰草村梅开二度的事情。 只是和刀疤脸这群人想的不一样的是,作为受害人,也就是孙老汉为了自家有后,被献祭给阴娘娘的陆川,不但没有死。 反而吞吃了阴娘娘,继而是阴老爷,最后又机缘巧合的出现在他们队伍里。 而且正睡在他们载著货物的板车上,与他们一同前往老牛镇。 『这群人果然如我所想的那样,不是什么好人。』 陆川心中微动,脸上神色如常,毫无异样,继续闭眼假寐。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这些人是什么好人。 但没想到对方还与自己有这层联繫。 至於对方看似好意带他一程,前往老牛镇。 其中用意,陆川心里也有了大概的猜测。 估计十有八九也是害怕前路遇到诡物拦路,从而好拿他的血肉开路,为队伍去往老牛镇爭取时间。 不过知晓这些的陆川,並没有主动生事的打算,也没有做出任何逃跑的举动。 对方的人数,並不是他能轻举妄动的。 而且各个还是舞刀弄枪的武者。 稍有异动,恐怕还得吃不必要的苦头。 『这五人,敢在镇子外的村落间行走,採买药材,至少也是皮膜三变的武者。』 『这般情况,我一对一胜算也不大。』 『以一敌五,更是不可能有胜算。』 『以静制动,才是上策。』 陆川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根本不给自己反抗的可能。 当前要做的,还是静观其变,寻找机会。 陆川静静的躺在板车上,隨著队伍走走停停。 约莫又行进了近一个多时辰。 陆川发觉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渐渐消散了。 “嗯,又变天了?” 他眼皮微睁,果然就见天上云层再次將旭日遮盖,天气又恢復一早阴沉沉的模样。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陆川心想。 “靠!狗日的天气,这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在队伍前面开路的汉子,破口大骂起来。 在他前方不到二里路的地方,是一片林地。 想要回到老牛镇,穿过这片林地是必经之路。 看到这个情况,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若是好天气,穿过这林地自然没什么可忧虑的。 可现在天气阴沉,身处幽暗林地,那就不好说了。 哪怕这片林地,已经被前人开闢了道路。 但即使全速行进,也要奔走近两刻钟的时间。 两刻钟! 一旦出现诡物,完全可以把他们吸得连渣都不剩! “老大。” 开路的汉子回头看向身后的疤脸,脸色极其难看的询问道: “老大,咱们是停下来等这片云过去,还是怎么搞?” 闻言,刀疤脸沉吟一声,抬头看了眼天色。 就见云层一眼望不到边。 他摇了摇头道:“停下来等云过去肯定是不行的。” “这云看著一时半会散不了,一旦拖到晚上,才真的要完蛋。” “往回走也不行,回到上个村子的距离,比到老牛镇还远一些。” “总之药材要儘快送回老牛镇,主家可是急著用呢。” 听到这么个回答,队伍剩余四人脸色无比的难看。 往前走,进入林木中,这完全就是在赌命! 看到队伍气氛再次低迷,刀疤脸虽然无奈,也只能高声道: “別担心,你们也是知道的,我出来替主家採买药材,已经有四五个年头,对这片林地门清。” “而且咱们不是没有准备,要是林中真的出现那玩意,咱们可以用这个……” 说著,他重重拍了几下马脖子上掛著的物件。 那是两个装著狗血混杂其他血的牛皮水袋。 要是林中真有诡物出现,將马匹脖子上掛著的两个装有鲜狗血的水袋扔出去,也可以起到延缓诡物攻势的作用。 实在不行,坐下的马匹也可以放弃。 不过这一趟没有收到多少药材,又误了返程时间,马匹也是主家的財產。 若是让马匹被诡物吞噬,免不了被主家责罚。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几个『打工人』不会放弃马匹。 不过真到紧急关头,他们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 眾人的目光,心照不宣地落在了板车上正在熟睡的少年身上。 虽然一路上眾人什么都没说,但心里清楚对少年的处理方式。 要是林中真的出现诡物,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將陆川投餵给诡物。 “这傢伙……” 可视线落在板车上,眾人不由得咂嘴。 就见板车上的陆川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似的,依旧睡得香甜。 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到眼前的危机。 似乎这阴沉的天气,以及即將要踏入的林地,跟他不相干似的。 13.你还真把自己当个角了? “不知死活的蠢货。” 刀疤脸摇了摇头,不再看陆川。 一行人拿定主意,便骑乘著马匹,缓缓进入林地。 云层笼罩下,天色本就阴沉。 枝叶繁茂的林木,更是让踏足其中的眾人眼前忽的一暗。 不过林中毕竟有前人开拓的道路,镇子上各家大户在镇外各处村落往来收购药材,也得走这条路。 因此这条林间的道路,並没有太多杂草和障碍物。 甚至算得上宽敞,平整。 前路一眼可见,这让一群人神色缓和不少。 “不要心急,不要急著提速度,小心路面坑洼,別折了马蹄!注意林间积水,別让车轮陷入泥地!” 疤脸出声提醒,一对眸子紧紧扫向四周,观察著周边的风吹草动。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心急。 越是心急,胡乱提起速度,反而容易误事。 好在一里路过去,林中並未出现什么危险,这让眾人稍稍鬆了一口气。 但就在眾人刚喘了一口气的当口,带著寒意的微风,从两侧的林中拂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让一行人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还没等刀疤脸发话,隨著寒风拂过,雾气突兀的从道路两侧林木中涌现。 虽然这雾气淡薄,但眾人还是看得真切。 刺骨的阴冷,也在眾人体表开始蔓延起来。 眾人坐下的马匹,开始躁动不安,不断地打著响鼻。 前面带路的汉子知道出事了,回头呼喝道:“老大,它们来了!” 刀疤脸沉声道:“嗯,我知道,按照之前说的来,依次撒狗血。” “行进速度提起来一些,但不要乱了阵脚。” “狗血我先扔。” 说罢,刀疤脸熟练地取下掛在马脖子上的水袋,快速扒开水上的木塞子。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他身前蔓延。 刀疤脸动作不停,甩开膀子將装著狗血的两个水袋,一左一右扔向道路两侧的密林之中。 滋滋啦啦! 狗血泼洒在幽暗的密林,顿时响起一片令眾人头皮发麻的吸食气血声。 听著这般声响,眾人汗毛竖起,眼中布满了恐惧的神色。 “不要慌,狗血够用!”刀疤脸大声呼喝,稳定军心。 但两袋狗血的效用极其有限,林中淡薄的雾气只是稍稍停滯十几个呼吸,便再度朝著一行人马追来过来。 显然两袋狗血,难以满足这些诡物的需求。 而这些诡物,也更加喜食人血。 “老张,扔狗血!” 刀疤脸继续高呼,隨著他的声音落下,队伍的第二人扔出狗血。 然后是第三人…… 直至第五人手中装满狗血的水袋扔出,再无狗血可扔。 林中的路,却仍然看不到尽头。 “老大,现在该怎么办?” 刀疤脸身侧响起了询问的声音。 刀疤脸闻声回应:“废话,当然是……” 他就要说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到这个时候还装什么犊子,该用人命填就用人命填唄。 但刀疤脸的话头忽然止住。 因为队伍里几人都是老相识,说话声,他都很熟悉。 而这个喊他老大的声音,不是他队伍里的人! 刀疤脸扭头望去,这才发现一路上都在躺平,在板车上熟睡的陆川,不知何时已经睡醒。 还站在马车上,不断东张西望。 仿佛接下来的事,跟他没有关係似的。 “你他娘还真把自己当成角了是吧?” 面对陆川的询问,以及这副不见外自来熟的模样,刀疤脸顿时乐了。 大哥?这声大哥是你叫的吗? 还问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拿你餵诡物了!” 刀疤脸满脸冷笑地看向陆川的同时,精瘦有力的臂膀扬起,五指瞬间扣在了陆川的臂膀上。 接著一股大力自他五指间迸发,臂膀猛地提起,带著陆川的身体离开板车。 面对刀疤脸的这番动作,陆川早有意料。 他心中早有过计较: 是与五个实力不凡,手持刀兵的武者对峙? 还是和林中的诡物周旋? “废话,我当然是哪个都不想选。” “可我有选择的余地么…” 面对肩膀传来的大力,陆川心中腹誹,却没有挣扎。 他反而顺著刀疤脸的动作,借著对方的力道,腾身而起。 选择与更为熟悉的诡物纠缠。 也因此,刀疤脸没费任何功夫的,就將陆川扔进了队伍前方一侧的密林中。 而陆川,也不费任何力气的,就脱离了五个武者包围的险境… 然后踏入了另一处险境。 陆川如今身为皮膜二变的武者,对身躯的控制远超常人。 虽然是被扔进密林,但却稳稳落在满是腐叶的林地。 落地的瞬间,他立刻环视四周。 和他所想的一样,落地的那一刻,周围十多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落单的他围拢过来。 陆川已有了数次面对诡物的经验,但看著这么多诡物扑来,还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压下心中的恐慌,面对扑过来的黑影,稳稳抓住率先衝来的一只,而后一口咬下。 滋啦! 形体撕裂,诡物吃痛,本能地发出尖锐爆鸣,下意识鬆开对陆川的纠缠,想要逃离。 但陆川哪里会让诡物逃走。 看著手里被咬了一口后,挣扎著要离开的诡物。 又扭头看向密林道路上,仓皇奔走的刀疤脸一行人马。 他顿时冒出了一个想法。 而后,他双臂卯足力气,猛地一拋: “去吧,诡物!” 在他手中的这只诡物,便不受控制的扑向刀疤脸一行人所在。 “兄弟们,把速度提起来。” 而在將陆川扔进林中后,刀疤脸清楚队伍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但接下来並非没有手段。 他大声高呼,安排著接下来的事情: “咱们遇到的这小子体格不错,我摸著有把子分量,估计能给咱们爭取二十来息的时间。” “但是这时间还不大够。” “再往前,我会把骑乘的马砍了,换乘马车,如此还能再…” 他安排的有条不紊。 如果按照他所说的来,一行人也能带著货物逃出林地,最多也只是捨弃两匹马而已。 这般损失,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没了后文。 因为一道黑影从前方的林中突然飞了出来,直直奔向他所在的位置,打断了他接下来所有的安排。 “靠,是诡物!” “怎么来的这么快!” 看著队伍前方飞扑过来的诡物身影,刀疤脸一行人大惊失色,猛地勒住韁绳。 心中泛起无数疑惑: “怎么会有诡物杀过来?” “不是刚扔过去一个人么?” 14.林中诡物 诡物扑过来的方向,让刀疤脸很难理解。 这个方向,是他將陆川扔过去,给队伍开路的方向。 在他看来,林中的诡物可以从任何方向袭击队伍。 但唯独不会从前方的林中扑来才对! 再说一袋狗血都能延缓十多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应该更吸引这群诡物。 没道理诡物会扑过来才对。 刀疤脸想不通,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 但眼下诡物就是朝著他们队伍来了。 面对诡物突如其来的攻势,刀疤脸方寸大乱。 但更出乎他的意料的是,紧隨第一只黑影的,是第二只黑影,然后是第三只… 一连七八只形体上带著牙印的黑影,一个接著一个,飞扑过来。 有的飞扑向刀疤脸一行人。 有的后力不足,堵住了刀疤脸一行人的前路。 这场景,就好像刚刚他丟过去的少年,完全没有起到吸引诡物的作用,反而让这群诡物炸了锅。 刀疤脸一行人马,也在此刻被生生截停。 借著被陆川扔过来力道,飞扑过来的数只诡物,不偏不倚的缠住了刀疤脸一行人身下的马匹,死死抱在了马匹巨大的头颅上。 一经接触,诡物便展示出可怖的吸食气血的天赋。 无孔不入的阴寒气息,轻易的渗入马匹坚韧的皮膜,以极快的速度向马匹体內延伸。 一瞬间,仿若一枚钢钉扎进头颅內。 深入脑髓的剧痛中,马匹发出巨大的哀嚎,疯狂扭动躯体,摆动脑袋,想要甩脱头颅上的诡物。 但散发黑气的诡物,却像是狗皮膏药似的,死死粘在马匹的头颅上,根本甩不脱。 反倒马匹扬起蹄子的剧烈挣扎,让马背上的刀疤脸一行人,一时不察,顛落下来,身子不由得一个趔趄。 几个呼吸的功夫,五匹马轰然倒下,肌肉凸起的身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水。 估摸也就半刻钟的时间,这五匹马就会被吸食成一具枯骨。 望著这一幕,刀疤脸几人眼中越发的绝望。 没有马匹,在诡物环绕的密林中,对他们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跑!” 从马背上落地的剎那,刀疤脸大喝一声,身形猛地向前方衝去。 无论有没有马匹,不跑,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只要能跑出这片林地,那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但已经来不及了,道路另一侧林中的诡物,也在吸食完狗血,跟了上来。 只听枝叶『簌簌』几声抖动,林木中就衝出近十道黑影,分別扑向刀疤脸几人所在。 唰! 刀疤脸身为武者,又有多年在镇子外运送货物的经验,反应一点不慢。 面对扑来的诡物,他抽刀出鞘,手起刀落,斩向扑来的诡物。 他这一刀很准。 诡物被精准从当中劈成两半。 但没用。 被斩成两半,落在地上的诡物躯体,以极快的速度蠕动到一起,合二为一。 他这一刀,除了延缓诡物攻势之外,没有对这只诡物造成任何损伤。 反倒是因为挥刀这么一耽搁,又有几只黑影从林中躥出,朝著他扑了过去,堵死了他的前路。 “靠!” 刀疤脸脸色阴沉,手中刀刃不断挥出,心中叫苦不迭。 现在的局面,正是他最害怕的局面。 杀又杀不死这群诡物,跑又跑不了。 而且与这群诡物稍有触碰,他身体內的气血就像是开闸的洪水,被疯狂吸食。 一时间,刀疤脸进退两难。 而这一幕,都被前方林中的陆川看在眼里。 看著被一刀斩开的诡物合二为一,他不自觉地露出惊骇的神色: “怪不得所有人都畏惧诡物,原来诡物用寻常手段根本杀不死!” “如此一来,这群实力在我之上的武者,被诡物耗尽气力,然后被吸食气血,化作一具乾尸,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確定刀疤脸一行人无法脱身,也坚持不了太久。 陆川便收回目光,看向手中被他咬了一口后,想要逃离的诡物。 此时他的情况也不太妙,抓住诡物的双手上皮肤褶皱皴裂,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別看他刚才连番抓住诡物扔向刀疤脸,確实截停了一行人,让刀疤脸陷入与诡物的廝杀。 但在诡物恐怖吸食气血的能力下,他也是遭了大罪。 只是短暂的触碰,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诡物就近乎榨乾他双手上的气血。 咔嚓!咔嚓! 陆川不敢再耽搁,大口吞吃起手中的诡物。 【灵蕴+1%】 【灵蕴+1%】 …… 一连几口下去,灵蕴的增加都少的可怜。 不过陆川那皮包骨的手掌,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实起来。 周边的诡物不在少数,一连四只诡物下肚,陆川如老叟般乾瘪的双手,也终於恢復了正常。 【吞吃四只诡物:灵蕴+38%】 【灵蕴点数】0(56%) 因为要恢復身体亏空的气血,一连吞吃四只诡物,只给陆川带来了极少的灵蕴增长。 “灵蕴少些无所谓,至少脱离险境了。” 陆川如此安慰自己一句,连吃四只诡物,他周身诡物暂时得以清空。 他也得以空閒下来,躲在树后阴影处,看向不远处刀疤脸一行人。 只见刀疤脸一行五人,在近二十只诡物的包围下,有一人已经倒地。 虽然还在挣扎,但四五只黑影將他缠绕结实,断然没有生还的可能。 剩余四人仰仗刀兵之利,还有武者境界,还在奋力劈砍诡物,看样子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至於精壮的马匹,也都被诡物缠绕,倒在地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好机会,正好趁他们手忙脚乱,把我的钱拿来。” “不然去了老牛镇,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就是不知道学武的话,钱够不够…” 看著与诡物缠斗,迟早会被吸食气血的几人,陆川也看出了练武的重要性。 一刀刀劈砍下来,虽然无法彻底斩杀诡物。 但面对眾多诡物,也能稍稍延缓诡物的攻势,暂时自保。 而且有刀兵在手,至少可以隔绝诡物那可怖吸食气血的能力。 而想要练武,必然少不了钱財。 但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川瞅准机会,乌皮境武者的气血,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利箭,从林中阴影激射而出,冲向属於刀疤脸的马匹所在位置。 那里,放著他的包裹所在。 15.他们不死,我睡不著 “靠,还有诡物?” 刀疤脸毕竟是老武者,面对数只诡物围攻,仍旧可以做到分心,因此第一时间察觉到林中还有异动。 他本以为又有一批诡物出现,心中顿时叫苦不迭。 可在看清从林中衝出来的影子,不是诡物,而是被他扔进诡物群中的陆川时。 他比看到了诡物的神色更惊愕。 “怎么是你?你怎么没死?” 刀疤脸不明白,手无寸铁的陆川,是怎么从诡物的包围中活下来的。 看著陆川完好无损的模样,他像是活见鬼了一般。 “……” 但陆川现在哪里有空回答刀疤脸,他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装满铜板的包裹。 他以极快的速度衝到刀疤脸骑乘的那匹在诡物吸食下体型缩水一半的马匹跟前。 伸手一抄,拿走了马背上的两个包袱。 这两个包袱一个属於陆川,另一个属於刀疤脸。 陆川不知道属於刀疤脸的包袱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但能放在刀疤脸的马背上,由对方亲自照看,想来也是值钱东西。 但在这时,一道怒吼声传来: “混帐,把东西放下!” 看到陆川在这个关头捡漏,刀疤脸一时间气急。 在他马背上的包袱,是他们这行人这一次外出最大的收穫。 一旦被拿走,就算回到老牛镇,主家也不会放过他。 刀疤脸闪身去拦,挥刀砍向陆川,要將陆川当场斩杀,把包袱留下。 可他周身四五只诡物,前赴后继地向他发动攻势,根本不给脱身的机会。 这让陆川毫不费力的將包袱拿到了手。 “看来包袱里面的东西,不便宜啊!” 看到刀疤脸急切的模样,陆川心中瞭然,知道包袱里面装的肯定是好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其中价值,肯定足以让他在老牛镇立足。 或是换成吃食,从而积攒灵蕴,提升实力。 这让陆川心情格外不错。 临走之际,他朝分身乏力的刀疤脸乐呵呵的摆了摆手: “拜拜了您嘞!” 而后,在刀疤脸气急败坏的大骂声中,闪身离开,向林中的道路尽头,奔走而去。 不敢再耽搁分毫。 毕竟数量庞大的诡物群对陆川而言,也是巨大的危险。 在林中多停留一息,就离死亡更近一分。 现在有刀疤脸一行人帮忙吸引诡物,不跑更待何时? 只是跑了三五步,他一把抓住一只从林中扑向刀疤脸的诡物。 这么做並非好心。 而是陆川自己要吃。 【吞吃一只诡物:灵蕴+32%】 【灵蕴点数】0(88%) … 陆川头也不回地奔走著,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道路两侧的林木,飞也似的倒退。 得益於刀疤脸一行人的存在,他没有再遇到诡物。 就这么有惊无险,一路奔走到林外,摆脱林中的晦暗,陆川才敢停下脚步。 纵然是皮膜二变的乌皮境武者,但在这片刻竭尽全力的奔走中,陆川也是累得够呛。 止步林外道路上的他,双手撑在腿上,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呼哧!呼哧!” 他像是拉风箱似的,恨不得把周身每一缕空气都吸进肺里。 等到呼吸恢復匀称,陆川才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向天上看去。 天气好转许多,匯聚的云层散开了些许,有阳光散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这让陆川鬆了口气,不再担心诡物的事。 但很快,他又看向身后的密林。 林中光线依旧幽暗,但没有那股阴寒刺骨的气息。 显然没有诡物追来。 “这群傢伙,应该没人能活著出来吧?” 陆川看著林中的幽暗小路,目光深邃。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刀疤脸这行人的死活。 毕竟在他脚下这条路,再向前走,就是老牛镇所在。 刀疤脸一行人不死,等陆川到了老牛镇,后果可想而知。 不过目力所及,林中的路上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身影。 但这並未让陆川掉以轻心。 “刀疤脸一行人都是武者,实力也都不弱不说,现在天气也有所好转,难保不会有人逃过一劫。” “他们不死,我睡不著。” “我还是再等等看。” 见天色还早,陆川也就不急著去老牛镇。 他乾脆走到一旁休息起来,顺便看刀疤脸一行人中,有没有漏网之鱼。 如果有的话,那就斩草除根,他也好后顾无忧的去老牛镇。 两刻钟后。 还真就有一道踉蹌的身影,出现在了林地的边缘。 是一行人中,实力最强的刀疤脸。 此时的刀疤脸,仿佛变了一个人。 与诡物纠缠,气血损失十之八九的他,满头都是白髮,眼珠子也变得浑浊无光。 本就精瘦的体格缩水一圈,显得更加矮小。 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打著摆子,仿佛上了年纪的糟老头,风一吹就能倒下。 如果不是脸上那道狰狞醒目的疤,还真一时间认不出他的身份。 但即使如此,刀疤脸那只枯瘦的手,依旧紧握兵刃,顽强地杀出重围。 或者说,是天气突然好转了一些,让诡物退散,这才让他有机会得以逃出。 感受到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刀疤脸知道自己终於脱离了险境。 他手中刀刃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滑落在地,整个人身体也是一矮,软倒下来。 他跪在林外的路上,头颅低垂,疯狂喘著粗气。 脸上却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要活著,一切就还有机会。 在老牛镇,他还有房契,还有本钱!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扭曲起来。 “狗娘养的,竟然把最值钱的药材抢走了!” “再往前走,只有老牛镇,这小子一定会去老牛镇落脚。” “要是让老子找到,老子一定弄死你!” 刀疤脸回想到刚才在和几只诡物的纠缠中,那道趁乱拿走最值钱包裹的身影,就气得牙痒痒。 这趟出行,马匹没了,麻袋里价值十多两银子的药材也遗失在林间。 整个队伍除他之外的人都死了。 连放著最值钱药材的包袱,也被陆川拿走。 一想到这,刀疤脸咬牙切齿,撑在地上的指掌,攥得嘎吱作响。 恨不得当场將陆川撕碎。 却在这时,他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从前方快速靠近,而后一道身影居高临下,將他笼罩。 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刀疤脸寻思可能是来自老牛镇的商队,外出採买货物。 他立马伸手从衣襟中取出一只小布袋,递了出去,一边高声呼救: “救我!安排人送我去老牛镇,我有钱……” 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妙,气血消散,浑身无力,单靠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在天黑之前走到老牛镇。 而一旦在天黑前没找到落脚地,他的结果可想而知。 但隨著他仰起头,看清来人模样时,他那得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递出碎银袋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是你!” 眼前的人,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陆川还能是谁! 16.放在我肚子里 “你你……” 看著身前熟悉的面孔,刀疤脸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挤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死!” 不过陆川可不是来跟他废话的。 在看到林中出现人影,並確定对方身份的剎那。 他只有一个念头。 杀! 奔走到刀疤脸近前的陆川,手臂高高举起。 气血涌向五指,他高举的指掌呈现出乌青色,仿若一块坚不可摧的青石。 而后,这块青石带著呼啸的风,猛地朝刀疤脸的头颅砸去。 呜! 面对锐利的掌风,刀疤脸眼皮狂跳,心中更是惊骇不已。 他没想到,这跟了他一路的少年,竟然还是一个不显山不漏水的武者。 而且看皮膜变化,还是个乌皮境武者。 只比他稍差一些罢了。 当真是看走眼了! 看著愈发靠近自己头颅的乌黑手掌,刀疤脸下意识纵身躲闪。 可现在的他,体內气血少得可怜,儼然就是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 身体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根本动不了分毫。 面对这记又急又快的裂碑掌,刀疤脸只能任由这一掌结结实实落下。 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咔嚓! 这一掌,精准地落在刀疤脸太阳穴位置。 刀疤脸眼眶顿时凹陷,眼珠子从眼眶挤出,整个人更是被拍的横飞出去。 “这样的武者,怕是没这么容易死。” “趁他病要他命!必须得补刀!” 一击得手,陆川眼中杀意未散。 他没想到刀疤脸竟然这么顽强,还真从林地里活了下来。 害怕一掌打不死,他身形不停,立刻俯身捡起刀疤脸遗落在地上的兵刃,然后抽刀出鞘,直奔对方横飞出去的位置所在。 唰! 刀光闪过,不偏不倚地划过刀疤脸的脖颈。 感受著脖颈间的凉意,软倒在地的刀疤脸双手死死掐住自己漏风的喉咙。 但任凭他如何捂住喉咙,浑浊乌黑的血怎么也止不住,还是从他手指缝迅速溢出。 刀疤脸喉咙中挤出『咯咯』几声不明所以的怪叫,仅剩的一只眼睛直直地瞪著陆川,满是不甘。 隨著抽搐几下,刀疤脸彻底气绝。 “命可真硬,还好我留了个心眼。” “不然让你活著回到老牛镇,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陆川对著几番让自己深陷险境的始作俑者又补了两刀,终於確定刀疤脸已经死透。 他立刻俯身捡起地上那枚属於刀疤脸的布袋,又將刀疤脸的尸体扔回林中,最后抹平路上的痕跡,迅速离开。 “这下,也可以放心去老牛镇了。” “不过在那之前,倒是可以看一下战利品。” 陆川一口气走出五里地,远离杀人之地,这才开始翻看这一趟的收穫。 他从胸襟里拿出刀疤脸走出林地后主动交出的小布袋,倒出里面的零碎。 是十五两碎银。 “银子上不能有什么记號吧?” 陆川將布袋撕扯成碎片,又將十粒银豆子放在手心,小心翼翼翻看一遍。 確定银豆子上没有特殊印记后,这才放心將碎银放入胸襟內。 他可不想碎银上还有什么印记,花出去后被人发觉到什么。 否则又会跟刀疤脸扯上关係,带来麻烦。 除了这个小布袋,刀疤脸身上没有其他值钱东西。 虽然还有一柄普通制式刀刃,陆川估摸也值八百文到一两银子。 “但这玩意怕是不好出手。” “刀疤脸在老牛镇生活已久,是老武者,认识的人肯定不少。” “这把刀我在镇子上出售,有巨大风险。” “万一被刀疤脸背后的主家发现什么,也会给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陆川知道事情轻重,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他现在没必要为一两银子去沾染是非。 而且他身上的钱,林林总总铜板碎银加起来,也有十七两银子。 这些钱足以让他在老牛镇站稳脚跟,实在没必要再去自添麻烦。 隨后,他卸下身后的包袱。 这是属於刀疤脸一行人的包袱,他可还没来得及看呢。 包袱就是寻常粗布,没有什么奇特。 只是里面一层包著一层,像是套娃似的,包裹的严严实实。 拆到最后,原本鼓鼓囊囊的包裹,就只剩下两个拳头大小。 这也让陆川越发好奇,里面的东西会是什么。 快速將最后一层包裹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陆川呼吸瞬间都粗重不少: “山参!一年份的山参!” 陆川眼睛一片火热。 最后一层包裹內,包著的是一堆小拇指粗细,一年份的灰色山参。 “这参虽然嫩了些,年份也不够,药性也一般。” “但品相不错,一株价值少说也有一两银子!” 陆川知道这世道进山採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但要防著脚下的蛇虫鼠蚁,还得提防林中的凶兽。 除此之外,一定要注意天色,不能误了下山时间。 不然在太阳落山前没返回村子,就会被夜里游荡的诡物缠住,吸食完一身气血。 可以说是万分凶险。 因此这一年份的嫩参,即使药性不足,价格也不便宜。 足足要一两银子。 “让我看看一共有多少山参…” 陆川清点起包裹內的山参数量。 “五,十,十五…” 细数一遍,包裹里的小山参,足足有二十九株。 算下来也就是二十九两银子! 呼! 陆川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压下心头的躁动。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不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山参数量这么多,容易被人惦记。” “出售的话,搞不好就会被有心人察觉到什么,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刀疤脸一行人前脚死,我后脚就带著一包裹山参来老牛镇,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查探。” 很快,陆川反应过来,这批山参他根本不好处理。 一旦脱手的时候被人盯上,怕是又得生祸端。 “如此看来,这包山参最妥当的处理办法,也只有…” 陆川拍著肚皮,轻笑道: “放在我肚子里!” 陆川现如今手里银钱够用,將山参换成银钱,对他来说用处不大。 所以对山参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全部吃掉。 这样既不会引起旁人的惦记,也不会被人怀疑,还能將山参转化为灵蕴,用来提升自身实力。 咔嚓! 说干就干,陆川拿起一株山参,就开始生嚼硬咽起来。 “呕!” 可咀嚼了一口,陆川整个人如遭电击,不自觉地就要吐掉口中的山参。 无他,这山参的味道实在是太苦了。 17.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山参的味道极苦,还有一股土涩感。 一口下去,就跟抓了把土扔进嘴里一样。 只是吃了一口,陆川面容剎那间就皱在一起。 他硬著头皮吃了一整株,口舌间就满是连口水都咽不下去的又苦又涩的味道。 “他娘的,诡物那么难吃我都吃了,一点苦算得了什么?” “吃!” 陆川咬牙切齿,毕竟比起诡物,山参也只是味道差了点,只要吃进肚子,绝对不亏。 他闭著眼,大口吞咽,梗著脖子一口气吃了十三株山参,就有点吃撑了。 “呼!” 他长吐一口气,看向眼前。 並没有灵蕴增长的提示。 不过这是他此前吃活血药材时候,就已经知道的事。 蕴含杂质的药材,需要一些时间的消化,才会有灵蕴的增长。 这山参也不例外。 “现在离老牛镇还有近一个时辰的路,正好拿来消食。” 虽然时间还算充裕,到了老牛镇天还是大亮。 但到了老牛镇还要寻找落脚的地方,这些也要时间。 因此陆川不再停留,反而加快脚步,向老牛镇所在走去。 顺便加速消化。 隨著行进,他的灵蕴进度也开始逐渐增长起来: 【吞吃一株一年份山参:灵蕴+13%】 【吞吃一株一年份山参:灵蕴+15%】 【吞吃一株一年份山参:灵蕴+9%】 …… 【深橙宿主】陆川 【灵蕴点数】4(76%) 【武道境界】乌皮境(0/5) 【武学功法】裂碑拳(入门:0/1) 近一个时辰的赶路,陆川边走边吃边消食,將二十九株一年份的山参,尽数吃完。 並且隨著行走,山参也悉数消化完毕。 他看向面板,灵蕴点数也得到了巨大增长,足足有4点之多。 距离下一个境界,只剩一步之遥。 “二十九两银子,增长4点灵蕴?” “这哪里是吃山参,这完全就是在吃银子!” “就是给我一座金山银山,我也吃得完!” 陆川看著灵蕴巨大的增长,自然是开心的。 但一想到这是拿二十九两银子换的,就有点乐不出来了。 在心中腹誹几句后,他抬眸看向不远处。 目之所及,一堵由黄土混合草秸秆夯实的土城墙,外加一扇大铁门,出现在了视野里。 这土墙高一丈,左右延展不知多长,仿若一堵城墙。 只是没城墙那么高,也没砖石建造的城墙那么结实。 但比起毫无防护的山野村落,可谓是安全感十足。 而这座土墙所围起来的地界,正是陆川此行的目的地。 老牛镇。 “终於到了。” 看著从各处路口涌来,匯聚走向老牛镇的人影,陆川感慨一声,快步向前走去,匯入人群当中。 一直以来,他被诡物所威胁的紧绷情绪,在此刻將要到达老牛镇后,终於有所缓解。 但隨著离老牛镇那扇铁门越来越近,陆川脸上出现了莫名的表情。 他想起了这两天来的遭遇。 槐木村…没了。 灰草村…也没了。 跟他一起来老牛镇的刀疤脸一行人,也全部死了。 “那这近万户人家的老牛镇,总不会因为我的到来,也……” 陆川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毕竟从睁眼来到槐木村,被绑著献祭开始。 再到前往老牛镇的途中,落脚休息的灰草村,又要被献祭。 接著是与刀疤脸几人同行,还是要被餵给诡物。 一路走来,凡是见过他的人,全都死了! 可谓是无人生还。 如此情况下,再看眼前的这座老牛镇。 即使有镇上大户人家合力建造的厚实土墙环绕,土墙上还有大户人家的武者护卫巡守,大铁门处还有守卫。 但一切的一切… 真的很难说。 一念至此,陆川倒吸一口凉气,觉得有点牙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立刻摇头,坚决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毕竟记忆里,老牛镇一直屹立在此。 歷经镇上商贾大户祖孙不知多少代的努力,才有如今规模。 时至今日,老牛镇已经不知道抵抗多少次诡物的侵蚀,仍旧屹立不倒。 显然这座镇子,已经有应对诡物的充足经验。 如此想著,陆川的视线落在土城墙外的墙皮以及附近的地面上。 果然就看到一些端倪。 只见墙皮以及墙外的地面,有灰褐色的斑块。 而且隨著愈发靠近老牛镇,还能闻到一阵阵似有若无的腥臭味,从土墙根处飘来。 这气味陆川不陌生,刚杀了刀疤脸的他,甚至可以说很是熟悉。 是血腥味! 陆川心中瞭然: “看来老牛镇这里也是用血肉餵养诡物,以求平安的那套做法。” “不过和那些偏远村落也有不同的地方。” “村子里牛马牲畜比人贵重,甚至没有牛马牲畜,所以不得已,只能用自身血肉替代。” “但老牛镇的大户人家,少不了养些牛马之类的牲畜。” “所以用牲畜的血肉,再混合些许其他的血来安抚诡物,自然没什么问题。” 如此想著,陆川已经离镇子不远。 不过离老牛镇越近,陆川心头反而有了一股不安之感。 在远处时还不觉著有什么,走到近前,將眼前场景收入眼底。 陆川这才发现,镇子土墙上以及大铁门处的守卫,各个虽然精瘦干练,腰间挎刀,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但面容上,却有著怎么都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 看到一群武者这般模样,陆川心头一跳,也是跟著不安了起来。 “或许是今天天气时好时坏的缘故,大家才这般不安。” “再说世道动盪,诡物丛生,这些武者面对诡物也不是对手,情绪低迷也是正常。” “或许镇子內就是另一番场景…” 他一边如此安慰著自己,一边跟在从镇外各个路口匯聚来的一行人身后,进入老牛镇內。 却不想离大铁门还有两丈路时,一道厉喝声从人群前方传来: “站住!” 镇外匯聚到一起的二三十號百姓立刻止步。 在队伍末尾的陆川,也隨著眾人停下脚步,偏头看向队伍前方的镇门所在。 就见在镇门两侧把守的守卫,不知为何挡在了队伍前方,不允许眾人进镇子。 “是要打点才能进镇子么?我记得以前可没这个规矩…” 陆川看著这一幕,不由得一阵肉疼。 记忆中有前身数次来老牛镇的记忆,都没出现过现在被守卫拦住不让进的情况。 只要是在天黑之前,镇子大门还未关上,一律都会放行。 像这次的情况,是从未有过的。 18.兄弟,帮个忙,我有急事 就在陆川疑惑间,拦在前方的老牛镇守卫开口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 “爷,我们是从苦水村那边来的,来镇子是为寻个活计,赚个养家餬口钱,还望爷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 队伍最前方衣衫襤褸的乾瘦汉子擦著额头的汗珠,向那守卫点头哈腰地赔笑道。 “镇子上现在到处都是人,哪还有什么活计给你们干。” 守卫看著镇门前,身著粗布衣,满面尘土,活像是乞丐的眾人,冷哼道: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也不能让你们这些人白跑一趟。” “也是你们运气好,镇上急缺些人去守夜,这行当也赚钱,就你们这些人了,请吧!” 说罢,他侧身让开路,竟是不管眼前这群人同不同意,就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显然是要做强买强卖的买卖。 “爷,您是天大的好人,就別拿小的开涮了。” 闻言,苦水村的几个汉子大惊失色,哪里敢往前分毫。 他们身子不自主地后退,眼中满是惊恐,大叫道: “我们哪里守得住什么夜,您就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 “小的几个现在没钱,等寻了活计,挣了钱,一定孝敬您老人家!” 虽然不知道守卫嘴里说的『守夜』,具体是要做什么事情。 但仅凭字面意思,肯定是大晚上要做的差事。 大晚上诡物出没时候做的事,能叫差事? 那完全就是在送命! 面对眾人的哀求,守卫冷笑道: “你们不是要找活干吗?这就是缺人的活,而且还是挣钱的活!” “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也並不是很想进镇子挣钱啊,既然如此,各位请回吧。” 说罢,守卫又挡在了眾人身前。 “……” 面对守卫的强硬態度,来自苦水村的村民,一时间如鯁在喉,说不出话来。 请回? 这话看似是个选择,但此时已是下午时分,要不了一个时辰天就会彻底黑下去,哪里还有回头路可走? 只怕到不了下个落脚的地方,他们就要被夜里的无数诡物包围,吸食尽一身的气血,化作一具枯骨。 苦水村的几人看著挡在镇门前的守卫,还有对方搭在腰刀上的手掌。 显然想衝进镇子,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强行衝进去,免不了挨上一刀。 一时间,眾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虽然不清楚守夜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看著队伍前方这一幕,排在队伍后面的陆川,眉头越拧越紧: “这守卫似乎並不是为了索要钱財。”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麻烦了……” 陆川本来觉得这些守卫设卡刁难,是为了钱。 但仔细想想,这些从偏僻村落来的百姓,哪里有什么钱,只怕是兜比脸还乾净。 不然也不可能千辛万苦的来镇子上务工,挣点辛苦钱。 所以即使拦住对方,也根本榨不出油水来。 “如此看来,对方的目的,就是所谓的守夜!” “但不管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不是拉人头守夜,我都不能拿钱贿赂对方,赌对方能放我一条生路,让我过去。” “这里守卫不少,人多眼杂,用钱贿赂,惹人眼红,搞不好就会落得一个人財两空的局面。” “如此看来,搞不好也只能是去守夜了…” 陆川摸著胸襟处的十几粒碎银,放弃了贿赂守卫的想法,也在心里默默做了最坏的打算。 有『深橙』面板在身,外加诡物极其容易炼化的特性,以及自身又是即將踏入皮膜三变的武者。 如此情况下,陆川认为即使被拉去这劳什子的守夜,也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 就在陆川思索的时候,队伍前方又传来了说话声: “爷,他们几个是別处村子来的,小的不是,小的是老牛镇本地人,这是小人的居所牌,您看看…” 说话间,苦水村几人身后走出一道人影。 这人身著粗布麻衣,但比起苦水村几人赶紧许多。 他从胸口衣襟里拿出一枚巴掌大的木牌,交给镇门前的守卫。 守卫翻看一遍,確认是老牛镇居所牌无误,便將这枚居所牌递迴去,点头道: “嗯,既然是老牛镇人,进去吧。” 而后守卫看向后方,高声道:“你们这些人里面,还有谁是镇子上的,赶紧把居所牌或者信物拿出来,动作搞快点。” 其实都不用他催,二十多號人的队伍中,有四五道身影在刚才临近镇子,就开始在隨身携带的包裹中翻找著什么。 想来这几位就是老牛镇的本地人,知道进镇子的规矩,在寻找进镇子的凭证,给守卫查验。 而后这几道身影,拿著翻找出来的凭证,涌到了镇门前: “我是老牛镇的,这是我的居所牌…” “我这里有给黑狼帮交钱后发的防火牌…” 在守卫一一验证,確认身份过后,这几人陆续向镇子內走去。 这一幕,让陆川顿时眼前一亮: “虽然守夜我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能不去自然是不去。” “镇子上的百姓既然可以隨意进出镇子,不受管辖,那我也得想办法混进去。” 几经生死,老牛镇如今已经就在眼前, 就差临门一脚,却又要落入险境,面对黑夜中的诡物。 这让陆川怎么能甘心? 看著向镇子內走去的人影,他立刻环顾四周,寻找著破局之策。 下一刻,他眼神微动,目光落在了身前一位皮肤黝黑,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身上。 就见这少年正神色匆忙地在行李中不断翻找,一边小声嘟囔: “武馆腰牌呢?我的武馆腰牌呢?” “靠,不会回家一趟,搞丟了吧?” “他娘的,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老天保佑,终於找到了!” 侯元先是翻找包袱,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又是在周身一通摩挲。 最终菜摸到了那枚熟悉的武馆腰牌。 但还不等他鬆一口气,也没给他向队伍前方的守卫展示这武馆腰牌的机会。 一个硬物就懟在了他腰身位置,让他整个人如遭电击,身子陡然一僵。 紧接著,一道淡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兄弟,帮个忙,我有急事。” 19.不是,你觉得合理吗? “你…你別乱来啊!有话好好说…” “是要我带你进镇子是吧?小事!小事!” 感受著顶住后腰的硬物,还有来自身后的淡漠说话声,侯元声音磕磕巴巴,以为遇到了劫道的。 他一瞬间把这一生的事都想了一遍。 但说话的时候,他眼角余光,却是不留痕跡的看向后腰位置。 待看清原来只是拳头顶著自己,他鬆了口气,无所谓的轻笑道: “原来是拳头啊,我还以为是利器呢,不是我说,只是拳脚的话,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小子,你可要遭罪了……” 侯元作为武馆弟子,自然是有身手有境界在身的武者。 只是拳头威胁,他还是不怕的。 他面露嘲讽之色,擼起袖子,转身就要给这满身尘土,明显是乡下来的小子,一点顏色看看。 好叫对方知晓,敢威胁自己的下场。 但下一刻,懟在他后腰位置的拳头五指撑开,显现出其中的一粒碎银来。 看著这粒碎银,侯元擼起的袖子立刻放下,脸上也是瞬间堆满了笑意: “兄弟啊,我刚才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亲切!” “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我侯某人一定帮兄弟你安排妥当!” 侯元前后变化,判若两人。 但这般变化,却让陆川鬆了口气。 起码银子对眼前这人是有效果的,至少比给守卫来的靠谱。 他低声道:“带我进老牛镇,这一两银子就是你的。” 侯元快速上下打量了一眼陆川的穿著,看著对方出手就是一两银子,大致有了判断: 对方是村子来的,身上有钱,不愿意去守夜! 他趁机狮子大开口:“五两!” 陆川摇头,淡淡道:“二两银子,再多我也拿不出来。” “四两!我只是武馆普通弟子,隨便带人进镇子,我也有风险!” “三两。” “成交!但不保证成功,把钱给我。” “事成之后给你钱。” “行吧…” 一阵小声的討价还价过后,两人朝镇子大门走去。 “这是我的凭证……” 走到镇门前,侯元將手中那块红木质地、半个巴掌大小的腰牌递了过去。 “寒松…” 看著腰牌上刻有『寒松』二字,守卫眼神微凝,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將腰牌递还。 但他还是例行公事的询问道:“这位是?” 他问的自然是跟隨在侯元身侧的陆川。 侯元笑道:“我表兄弟,攒了许久的钱,这次来是专门跟我一起去武馆学武的。” “嗯。” 守卫点头:“你们进去吧。” “这么简单?” 跟在侯元身侧向老牛镇大门內走去的陆川,微微有些诧异。 他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再花几两银子打通关节,最后才能进老牛镇。 没想到守卫只是看了眼侯元的腰牌,便是放行。 “这傢伙,说什么是武馆普通弟子,带人进镇子有风险,全是为了加价的说辞。” “不过花三两银子就能消灾,免去不少麻烦,这钱花得还是很值。” 陆川知道自己被侯元套路了,但对方也是凭著自己本事,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看著近在咫尺的老牛镇大门,他脸上满是对接下来美好生活的笑意,踏入其中。 將答应好的三两银子付给侯元,陆川打量起这座他歷经千辛万苦才抵达的镇子。 可当四周场景收入眼中,他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这是老牛镇?” 本以为进入有土墙防护,武者把守的老牛镇。 老牛镇內不说人流往来如织,热闹非凡;也该是一片祥和安寧的情景才对。 可目之所及,是一片萧瑟的街道,以及往来步履匆忙的老牛镇百姓。 连烟火味都寡淡稀薄。 “这比记忆中的老牛镇,冷清太多了。” 陆川沉吟著往前走了一段路,本以为会热闹一些,耳边却传来来阵阵悽厉的哭嚎、 隨著他脚步行进,哭声越来越大。 他寻声看去,就见路旁幽暗的胡同內,是一群披麻戴孝的人。 显然这哭声,是有人去世了。 陆川不甚在意,就要继续往前走,却见胡同口几道身影,也在看著这一幕,不断的唉声嘆气: “老牛镇现在的情形,是越来越难了,昨天是麻子一家人,今天是老瞎子一家。照这样下去,怕是要不了几天,就会轮到咱们这些人被诡物缠上。” “是啊。” 另一人附和道:“这个月已经是第几次诡物跃过土墙闯进镇子了?怕是有十几次了吧?” “唉,记不清了,我只知道往年一个月,顶多两三次,你再看看这两个月,隔三差五就要死一户人,照这样下去,老牛镇还是人能待的地方吗?” “就这还多亏了寒松武馆的老馆主多次出手嘞,要不是老馆主用鲜狗血將闯进镇子的诡物引出镇子,不然可不是一家两家人被诡物吸食气血那么简单,怕是这一片的人都得死绝。” “是啊,也是多亏了老馆主心善,不过老馆主年事已高,对付诡物已经力不从心,往后咱们真不知道该指望谁。” 此话一出,巷子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一片更加沉重的嘆气声。 一片绝望的氛围中,陆川更是欲哭无泪。 “不是,什么叫老牛镇往年一个月最多闯进诡物两三次?” “什么叫这两个月次数记不清了!” “我不来的时候,你们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我千辛万苦,几经生死,最后还花了三两银子才踏入镇子大门,就这还没歇一口气,你告诉我情势紧急到这个程度了?” 陆川本以为来老牛镇安家落户,不说彻底摆脱诡物的侵扰,至少能过个安生日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然后用更稳妥的方式,让自身增长灵蕴,以此来积蓄实力。 哪曾想老牛镇现在也是岌岌可危。 退钱! 陆川现在真想让侯元退钱,另谋一个安稳去处。 不过天色已经不早,想走肯定是走不了。 陆川只能再次迈步,朝镇子深处走去。 “兄弟且慢!” 却在这时,一道声音叫住了陆川。 是带著陆川进入老牛镇的侯元。 他拿到钱后,並未立即走开。 而是在一旁看著陆川自顾自的走走停停,似乎並没有目的地的样子。 不仅如此,脸色还逐渐难看。 他眼珠子提溜转了一转,走到陆川近前,询问道: “在下侯元,敢问兄弟怎么称呼,来老牛镇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吃住可有地方?” “陆川,打算的话…” 听到侯元的询问声,陆川回过神来,话只说了个半截。 他心里当然有打算,只是对老牛镇不熟,一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在老牛镇安家落户,然后练武。”他直言道,並未隱瞒,这也確实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哈哈,安家落户,陆兄弟你可真敢想,真敢说!” 侯元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知道在老牛镇,哪怕是最穷的地界安买一间屋子,要多少银子吗?” “要这整整个数!” 侯元自问自答,伸出手来,五指在陆川面前晃荡。 陆川淡淡道:“五两银子,我还是有的。” “狗屁!” 侯元笑骂道:“五十两,是整整五十两银子!” “五两银子想在老牛镇安家落户,想屁吃!” 五十两银子? 不是,你觉得这价钱合理吗? 听到这么一个离谱的价格,陆川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20.花钱如流水 五十两银子,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陆川从槐木村一路走来,搜刮两个村子的铜板,外加最后杀了刀疤脸一行行商的人。 零零碎碎,算上已经吃进肚子的山参,也没超过这个数。 更別说这一路上,几次深陷危局。 但问题不在这里…… 陆川看著萧瑟冷清的街道,以及没有太多声响的镇子。 唯一的动静,还是有人被诡物所杀,亲人邻里的痛哭声。 这般地方,他不知道哪里值这五十两银子。 但陆川隨即反应过来,看向侯元:“你中间赚了多少差价?” 被识破了,侯元也没辩解,嘿嘿笑道: “三五两银子肯定是要赚你的…不过你不要想了,就算我一分不挣你的,剩下的钱你肯定拿不出来。” 这倒是实话。 就算打个对摺,二十多两银子对陆川来说,也是个巨大的数目。 “二十多两银子,都够我买二十几株一年份山参,吃到肚子里少说就是3、4点灵蕴的增长。” “就算有这笔钱,我也先买吃的……” 孰轻孰重,陆川心中还是分得清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让你在老牛镇安家落户虽然不行,但是练武这事,倒是没什么问题…” 侯元话音一转道:“何况在武馆练武,吃住都在武馆,跟安家落户也没啥区別。” “正好我是寒松武馆的外院弟子,你刚才也看到了我的身份腰牌。” “这样吧,陆兄弟,你把准备安家落户的五两银子给我,我带你去武馆把一切安排妥当。” “从今往后,你我二人也算得上是师兄弟了!” “不必了。” 面对侯元的『好意』,陆川立刻摇头拒绝: “我虽然不知道寒松武馆在哪,但已经身处老牛镇,找人打听打听就能找到,何必花冤枉钱。” 这五两银子,中间少不了又有巨大的差价。 虽然刚才为了进镇子,已经花了三两银子,身上还有零零碎碎总共十四两银子,算得上富裕。 但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见陆川不当冤大头,独自向前走去,侯元只好快步跟上。 知道这笔钱肯定是挣不到了,他难得一本正经道: “算了,念你来老牛镇也不容易,就別耽搁时间了,我免费给你带一次路。” 说罢,他走到前面,给陆川带路。 “这傢伙,倒也不是坏人……” 陆川倒也没有怀疑侯元有其他坏心思,毕竟对方是武馆弟子,是个正儿八经的武者,身手肯定不差。 完全可以在进入老牛镇后,对他这个乡下来的人直接动手抢钱。 可对方並没有这么做,从始至终,都是提出帮忙,然后赚差价罢了。 属於是爱財,但取之有道的人。 陆川放心地跟在侯元身后,穿过数个街道,周围终於渐渐也有了人气。 想来是到了镇子繁华区域。 约莫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停在了一座传来练武呼喝声的大宅院前。 “寒松武馆。” 陆川仰头看著大宅院牌匾上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知道到地方了,这才扔掉手中的板砖。 “我只谋財,不害命…” 侯元被身后板砖落地的声音嚇得一哆嗦,幽怨地看了陆川一眼: “这里就是寒松武馆,跟我来吧。” 说罢,他继续在前面带路,带著陆川朝武馆內走去。 “……” 武馆前院角落的躺椅上,躺著位身著朴素衣衫,头髮花白的老武师。 听到有脚步声自武馆门口逐渐靠近,正在闭目养神的老武师知道十有八九是来生意了。 他微微抬头看去,目光先是落在前面有点眼熟,皮肤黝黑的侯元身上,隨后落在侯元身后的身影上。 见来人年岁不大,满面尘土,一身粗布衣上打满了补丁。 脚上布鞋像是在泥地走过一趟,脏污不堪。 隨著靠近,还有阵阵汗臭味袭来。 显然来武馆习武的这位弟子,是偏远乡下来的泥腿子。 老武师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嫌弃神色,只是不甚在意的又躺了回去。 “这位是胡师傅。” 侯元带著陆川走到老武师跟前,先是向陆川简单介绍了一句老武师的身份,便朝著老武师恭恭敬敬道: “胡师傅,我是外院弟子,侯元。” “这位陆小哥是来咱们武馆学武的。” 老武师鼻息间『嗯』了声,算作回应,眼睛也没睁开,懒洋洋地问道: “叫什么名字,从哪个村子来的?” “回胡师傅的话,弟子名叫陆川,槐木村人。” 陆川如实回答,並没有因为村子人死绝的事,而去编个谎话。 至於槐木村的事以后会不会传到镇子上,武馆会不会有人问起来,到时候也可以一问三不知。 反正也没人看见。 “可曾跟乡下师傅习练过什么武学?是否有境界在身?” 老武师照例继续询问,然后解释道: “若是没练过武,也没有境界,是初次来本馆练武,汤药吃住,还有其他损耗算下来,是二两银子一个月。” “若是在乡下跟野路子练过几招三脚猫功夫,突破到了灰皮境,一个月吃喝损耗,就是三两银子。” “至於其他境界……” 老武师摆了摆手道:“等你到了那个境界再说也不迟。” 闻言,陆川暗暗心惊。 一方面是侯元这傢伙,差价吃的真狠。 普通人练武一个月只需要二两银子,他一开口就是五两银子! 二来就是练武当真是花钱如流水! 要知道他身上十四两银子,是寻常一家五口,一年的嚼穀钱。 普通人来练武,这些钱,最多能待七个月。 灰皮境的境界在武馆习武,这十四两银子,算下来,也就待不到五个月。 “而且听老武师的意思,还只是普通吃食汤药的收费。” “若是吃喝都用更好一些的,待在武馆的时间怕是还要缩短不少,或许三个月不到!” “不过我是乌皮境,比灰皮境还要高一个境界,花费肯定还要再翻一番。” “算下来,恐怕待在武馆的时间,还得大打折扣。” “两个月,或者一个月?” 陆川感觉有些头大,他之前觉得自己还挺富有的,身上的钱练武肯定够用。 现在一看,竟然有些捉襟见肘,勉强只够眼前开销。 不过他不打算隱瞒境界。 虽然说隱瞒境界,从初学者开始待在武馆,算下来固然能在武馆待的时间更长些。 但初学者吃喝的汤药,肯定都是最初级的药材,会影响到灵蕴的增加。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陆川隨即沉声道:“回胡师傅的话,弟子自小在乡下跟师傅练过一本名为『裂碑掌』的粗浅掌法,现在是乌皮境。” “敢问胡师傅,以乌皮境境界在馆內习武,一个月需要多少银两的费用?” 乌皮境? 闻言,老武师睡意消散,在躺椅上坐直了身子。 连一旁的侯元,眼中闪过吃惊的神色。 21.根骨平平之人 躺椅上的老武师猛地坐直了身板,目光落在陆川身上,眼里既有几分兴味,又藏著浓浓的狐疑。 他见多了从乡下来的泥腿子,多半是跟著村里的把式师傅学过几招粗浅拳脚,才敢踏足武道。 这武馆里,也从不缺这样的人。 可那也仅限於灰皮境罢了。 至於乌皮境?他是闻所未闻。 真有这份本事,又何必来武馆拜师学艺? 再看眼前这少年一身寒酸、穷困潦倒的模样,哪里有半分皮膜二变武者该有的气度? “亮一手我看看。”老武师语气平淡,不带波澜。 话音落下,陆川立刻沉腰立马,摆开架势。 一股气血轰然涌至双臂,再顺著筋骨蔓延到十指指尖。 只见他指掌间的皮膜骤然收紧,化作一片乌黑深沉的色泽。 隨即一套裂碑掌,便在武馆前院施展开来。 “嗯,確实是乌皮境。” “这套裂碑掌,也只堪堪入了门。” 看著陆川扬起的手掌间,皮膜瞬息化作乌黑,再配上那虽粗浅却章法不乱的掌法,老武师终於信了陆川的话。 毕竟皮膜的蜕变,是武者每一次境界晋升实打实的积累,做不得半分假,更骗不了人。 “难不成,武馆捡到宝了不成?” “不行,得让我摸摸你的根骨!” 老武师眼里泛起笑意,当即从躺椅上起身,快步走到陆川面前。 不等陆川应声,他五指成爪,飞快地落在陆川周身各处关节上。 肩胛骨、脊椎、腰胯……全身上下的关键骨节,被他飞快地揉捏按探了一遍。 可越是探查,老武师眼里的笑意便越是消散,到最后,脸上只剩满满的疑惑:“你这根骨平平无奇,到底是怎么突破到乌皮境的?” 陆川道:“……从小瞎练出来的。” “……” 这番回答,让老武师顿时语塞。 不过武馆本就是开馆做生意的地方,他也不会死揪著这点刨根问底。 只当这少年是勤能补拙,自小熬著苦功,硬生生拿时间堆出来的境界。 他隨即淡淡开口:“既然你是乌皮境,那一个月的习武费用,便是四两银子。” “这四两银子,除了武馆教习你武学之外,还包你每五天一碗的大骨壮身汤药。” “吃住也都在武馆里,只是日常三餐,只有寻常伙食。” “若想吃带油水的肉食,补足体內气血,就得额外加钱……每月多出二两银子,要么你就自己去镇上吃。” “这一点,武馆並不强求。” 陆川闻言,当即頷首:“胡师傅,六两银子我有。” 有『深橙』面板在,他本就没打算在吃食上亏待自己。 非但要吃,还要吃最好的! 毕竟灵蕴的增长,本就离不开这些带油带肉、蕴含高灵性物质的吃食。 捨不得这点银钱,剋扣了口腹,那才是真的糊涂。 “呵呵,你小子身上,倒是有些余钱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得先给你提个醒。” 见陆川非但没有半分异议,还直接加钱选好伙食,老武师先是轻笑一声,隨即神色一正。 陆川也敛了神色,恭敬拱手:“胡师傅请讲。” 老武师语重心长地开口:“说实话,以你这根骨,能突破到皮膜二变的乌皮境,已经是走了大运,差不多摸到你这副根骨的天花板了。” “再继续砸钱练武,衝击皮膜三变,实在没什么必要,纯粹是把银钱往水里丟。” “別说吃一两个月的肉食饭菜,就算五六十两银子砸下去,苦熬半年,你的境界也未必能有半分精进。” “这一点,你自小熬著苦功磨皮膜才走到乌皮境,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话都说到这份上,你还確定要练?” 陆川心里清楚,对方这话是出於好意,对这位老武师也多了几分好感。 可面对询问,他还是重重点头,斩钉截铁道:“练!” 见陆川答得这般乾脆,胡娄忍不住摇了摇头,劝道: “你挣点银钱不容易,何况已经到了皮膜二变。与其把钱砸在练武上打水漂,不如留著这笔钱,在镇上找个安稳差事,也能过得十分滋润。” “你也別急著给答覆,我允许你在武馆免费住一晚,好好想一宿,明天再做决定。” “你看如何?” 面对老武师的再三劝阻,陆川的语气依旧没有半分动摇:“胡师傅,就算等到明天,我的答案也不会变。” “既然如此,那便隨你。” 见陆川態度这般坚决,胡娄也不好再多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他见多了这样的年轻人,大多自命不凡,总觉得自己和旁人不一样,定能在武道上闯出个名堂。 却不知根骨不行,一切都是枉然。 强行熬下去,最后也不过是花光积蓄,虚度光阴罢了。 “行,我叫胡娄,你喊我胡师就行。你是石皮境,正好我也是下院教导石皮境弟子的武师。 “往后你就在下院习武,就由我负责指点你。” 胡娄自报姓名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侯元:“你带陆川去记名登记,顺便让他熟悉熟悉下院的情况,习武的事,明天再说。” “是,胡师傅!”侯元立刻应声,隨即看向陆川,笑道:“陆兄弟,跟我来吧!” 片刻之后,陆川跟著侯元到管事处缴清了六两银子,怀里多了两套换洗的练功服。 除此之外,还有一沓肉菜饭票,以及对应的大骨药汤票。 “陆兄弟,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全靠自己摸索就练到了皮膜二变,这得是多大的毅力!” 侯元看著陆川,满脸都是由衷的讚嘆和佩服。 胡师见多了天南海北的弟子,自然不觉得乌皮境有多难得。 可侯元不过是武馆的普通弟子,见有人能在乡下野路子的条件下,硬生生练到皮膜二变,只觉得非同凡响。 陆川淡然摇头:“侯师兄,我不过是靠苦功夫熬出来的罢了,至於下次皮膜蜕变,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陆兄弟谦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寒松武馆的人了!有胡师亲自指点,再加上肉食进补、汤药养身,皮膜三变对你来说,肯定不算难事!” 侯元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笑道:“我先带你去下院的练武场看看。” 两人穿过一道月门,便到了下院弟子日常习武的大院。 刚一进门,热火朝天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近百道身影分布在院中。 有打拳练招的,有扎马站桩的,有咬牙举石锁的,还有捉对切磋武艺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先前在武馆外听到的动静,正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侯元指著院中熙攘的人群,开口道:“这里就是下院,乌皮境及以下的弟子,都在这里习武,往后陆兄弟你也会在这里练拳。” “不管是下院弟子,还是我这种外院弟子,武馆对咱们都没什么死规矩。” “你也看到了,院里不禁止切磋比斗,毕竟都是练武的人,难免有火气,互相拆招餵招,对武学进益也有好处。” “但只有一条铁律:必须点到即止,严禁下死手。” “但凡违了规矩,轻则废除武艺,重则直接逐出武馆。” “所以从来没人敢在院里闹出人命。” “可要是出了武馆,你在外面是死是活,都跟武馆没关係。” “毕竟咱们和武馆之间,说到底就是一桩生意,咱们交钱,他们教本事,仅此而已。” “要是想得到武馆的庇护,就得拼命练武学、提升境界,往上走,最少也得跟我一样,混成个外院弟子。” “到时候武馆会给你发一枚外院弟子专属的腰牌,以后你在镇上行走、找掛职的活计、进出镇子,都能方便不少。” “但要是碰到硬茬子,这腰牌也不好使。” “所以想在这镇上挺直腰杆说话,至少也得成为內院的正式弟子。” “到那时候,武馆才会真的给你撑腰。不过这种机会,从来都是留给那些根骨出眾的弟子的,咱们普通人,就別奢望了……” “所以总的来说,在武馆里头,你只管安心练武就行,別的不用多想。” 22.旋风筷,铲子嘴,咔咔就是往里懟 或许是因为陆川展露的乌皮境实力,侯元一路上耐著性子说了不少。 话虽不算细致,內里的门道陆川却听得明明白白。 说白了,这就是武馆的免责声明。 核心无非是一句:武馆只管教武授艺,下院弟子在外闯下任何祸事,一概与武馆无关,弟子自己承担,旁人也休要找上门来追责。 其次,从下院弟子到外院弟子的跨越,那枚专属腰牌,就相当於你学艺有成的证明,足以去镇上的大户人家谋个护院、武师的差事。 至於內院弟子,那才是武馆真正的门面与骄傲,是整个镇子都要高看一眼的存在。 “练武的地方你也看过了,武馆的规矩大抵就是这些。走,我带你去住处瞧瞧。” 把规矩说透,侯元便带著陆川,朝下院弟子的住处走去。 住处和练武大院只隔了一堵墙,都是大通铺,一间屋子挤著十多號人。 “倒也不算差。”跟著侯元里里外外看了一圈,陆川反倒十分满意。 他对住处本就没什么挑剔的,毕竟住得再好,也涨不了半分灵蕴。 “这间丙一號屋住的,全是胡师傅亲自带的弟子,也都是跟你一样皮膜二变的境界。明天早起练武,你跟著大伙一起走就行。”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下院就这么大,找胡师傅很容易。你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洗漱收拾一下。” “我在外面等你,待会儿带你去伙房吃饭。” 侯元指了指陆川一身衣物,又指了指院中的水井,转身走出偏院。 陆川也清楚,自己这一身行头实在太过寒酸。 从槐木村到老牛镇,这一路过来,汗水不知把衣衫浸了多少遍,早已经餿味冲鼻。 就这副模样去伙房,不只是招人嫌弃,怕是还要扫了旁人吃饭的兴致。 他连忙打水洗漱乾净,换上一身崭新的练功服,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这才跟著侯元一路到了伙房,用肉菜饭票换了满满一碗肉盖饭。 “香!太香了!” 看著桌上那碗喷香流油、油光鋥亮的肉块盖在糙米饭上,陆川眼睛都看直了。 光是闻著这股香气,他就已经口舌生津,肚子里更是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他迫不及待抓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饭菜。 “呜!” 闻著香,吃起来更香! 一口裹满油水的饭菜入嘴,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陆川眼泪都快下来了,喉咙里更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呜。 “吃饭就吃饭,怎么还护上食了?” 侯元循著低呜声看去,就见陆川那副“旋风筷、铲子嘴,咔咔往嘴里懟”的吃相,活脱脱像饿了十天半个月的样子。 可埋头猛炫的陆川,心里也是满肚子委屈。 自从睁眼穿到这个诡物横行的鬼地方,他就没吃过一顿正经饭。 不是在啃诡物,就是在啃诡物的路上。 好不容易遇上两顿正经饭菜,还被人下了蒙汗药。 剩下的就只有难以下咽的苦药材。 算下来,他是真的一口踏实的热乎饭都没吃过。 现如今这满是油水、香气扑鼻的饭菜入嘴,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吃相。 “再来一碗!” 一海碗饭下肚,陆川半点饱意都没有,只觉得没吃够,当即又摸出一张饭票。 直到两大碗裹满油水的肉饭进了肚子,他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眉眼间却还带著点意犹未尽。 瞧著模样,再来一碗也完全吃得下。 “你这真是饿死鬼投胎啊……” 侯元看著陆川这副吃饭模样,感受著不少下院弟子听到响动看过来的目光,忍不住扶额: “陆兄弟,时辰不早了,我也得回外院了,先走了。” 他放下碗筷,快步离开下院伙房。 侯元走后,陆川也扶著墙慢悠悠出了伙房,一路走回大通铺,往铺位上一躺,歇著消食。 大通铺里的气味实在算不上好,脚臭味、汗餿味混在一起,五味杂陈。 可就是这满满的活人气,反倒让陆川生出了久违的安心感。 尤其是隔壁练武大院里还没散去的呼喝声,更是像一颗定心丸,让他彻底放下了心。 “看来在这里,至少暂时不用提心弔胆防著诡物了……” 伴著远处的练武呼喝声,吃饱喝足的陆川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吵醒。听动静,是其他下院弟子练完武回了大通铺,准备歇息。 被吵醒的陆川刚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前便弹出了饭菜消化后的系统提示: 【一碗猪肉饭:灵蕴+0.4%】 【一碗猪肉饭:灵蕴+0.3%】 【灵蕴点数】4(76.8%) “两碗猪肉饭,加起来灵蕴还不到 1%?” 陆川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算下来,一个月九十张肉菜饭票全用完,灵蕴能不能涨40%都难说。 再加上五天一碗的壮身汤药,估摸一个月增长的灵蕴也就在60%左右。 他身上的银钱,只够在武馆待两个月,撑死了也就凑够1点灵蕴。 加上现在面板上的进度,倒是能稳稳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可突破之后呢? 银钱就这么多,陆川越算越愁。 他没想到,好不容易躲开了诡物的夺命威胁,银钱的难题又接踵而至。 他心里不免有些烦躁,最后乾脆翻了个身,闭眼接著睡。 回屋的弟子们都累了一天,吃饭洗漱过后,很快便陆续睡下。 不多时,大通铺里鼾声四起。 这一夜,陆川难得睡了个安稳踏实的好觉。 翌日清晨。 金辉刺破云层,天色刚蒙蒙亮,寒松武馆院內的大钟便被敲响。 鐺!鐺! 浑厚如雷鸣的钟鸣,瞬间將武馆里的一眾弟子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陆川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连日来在镇外奔波的疲惫,被卸得一乾二净。 看著满屋弟子匆匆忙忙穿衣洗漱,他也连忙起身跟上。 接下来便是早饭时辰。 武馆的早饭,凭肉菜饭票能领到一海碗肉粥,外加两个成人拳头大的肉包子。 若是普通伙食,就只有清水粥配黑面馒头。 这两者之间的灵蕴差距,可想而知。 三口两口吃完早饭,百多名下院弟子便一路小跑冲向练武大院,在各自划分的区域里站定。 老武师胡娄早已在墙角的位置等著,见弟子们都到了,朗声开口:“你们自己练自己的,陆川,你过来。” 话音落下,一眾弟子纷纷走到各自的砂缸前,扎稳桩步,伸手在砂缸里搅动练劲,磨炼皮膜。 陆川则快步走到老武师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胡师。” “嗯,昨天看你练了裂碑掌,招式演练的时候,我瞧著你脚步虚浮,下盘不稳,想来是没正经练过腰腿根基的功夫。” “所以今天,我先传你一门桩功。” “这门桩功叫磐石桩,分静桩和动桩两套练法,我演练给你看,你仔细瞧清楚了。” 老武师也不囉嗦,话音刚落,便当场给这位新来的弟子,演练起了这门磐石桩。 23.大胆的想法 下院练武场上,胡娄一边演练磐石桩的静桩和动桩,一边沉声道: “静桩比较枯燥,看似也没有什么奇特,但重在温养气血,练的是下盘稳健。” “適合站在砂缸边,一边站,一边在砂缸中磨炼拳掌皮膜,刺激浑身气血。” “动桩则是配合手上功夫,打出拳掌间更大的威势,是杀伐手段。” 胡娄先是身形微沉,双手虚托,演示磐石桩的静桩。 他整个人在静桩落下的一瞬间,像是一块磐石扎根於地,狠狠咬住了地面。 任你东南西北风,都难以撼动分毫。 接著,老武师的身形不断游移,给陆川演示起动桩部分。 只见他双足落下,地面微颤,双掌拍出,打出阵阵风声。 胡娄所演示的手上功夫,是特意选的陆川所习练的裂碑掌。 不过这门粗浅的掌法,在与磐石桩动桩搭配后,掌法凌厉了三分不止! 隨著双掌不断拍出,老武师身前的空气,都被这门掌法搅动得有些粘稠。 “当真是不一样,我打这门裂碑掌,像是没吃饭一样,招式之间,软弱无力。” “在胡师傅这里,同样的掌法,给人一种能轻易打碎顽石的感觉!” “这胡师傅境界怕是比刀疤脸要强一大截。” “赤手空拳说不定都能打死拿刀的刀疤脸!” 陆川暗暗点头,知道胡娄教的是真功夫,也是最贴合他当前要学的武学。 他眼皮都不敢眨,仔细盯著老武师的每一招每一式,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越看,陆川越发觉得不一般。 他离胡师傅最近,对方掌法间的凌厉,他感觉得尤为清楚。 对方一掌接著一掌,明显没有使出全力,但掌风在周边身啸不断,打得黄土地面尘土飞扬。 明明离对方有丈远,陆川还是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被一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不得不后退几步,避其锋芒。 “这门桩功,能记住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胡娄足足演示了三遍,才收功而立,缓缓开口道: “实在没记住的话,你就向龚虎多请教,他比你早来三个月,拳脚桩功已是大成…” 说到这,胡娄看向他所负责教习,正在磨炼拳脚的十几號弟子,高声喊道: “龚虎!” 一个个子高大,身材敦实的弟子立马停下动作:“胡师,有什么吩咐?” 胡娄指了指身前的陆川:“以后你多带带他。” “是,胡师傅。”龚虎重重点头,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陆川看向这弟子,两人微微頷首,算作认识。 接著,胡娄又指著龚虎旁边,放置的一口装满砂石的砂缸,对陆川道: “龚虎旁边那口砂缸,里面的砂砾已经添加了淬炼皮膜的药粉。” “你以后就用这口缸磨炼指掌皮膜。” “至於你能不能突破皮膜三变,成为外院弟子,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陆川,径直走向其他弟子,让弟子们打起各式武学,並挨个指点起来。 看著演练了三遍桩功,也不管自己是否记下,便走向其他弟子的老武师。 陆川连声称是。 不过他发现,这位武师倒也不是对他一个人这样。 对方对每个弟子都是不轻不淡的提点两句,指出武学中的缺漏。 也不管弟子是否能理解,就走向下一人。 “如果还有不懂的地方,你们之间就相互討教,切磋。” “这可比我絮絮叨叨讲一大通,更有进益。” “我还忙,其他院的弟子还在等著我,接下来你们就自个练。” 挨个指点完毕,胡娄便背著手,转身离开下院。 不仅是胡娄,外院十多名武师,都在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对各自弟子指点完毕,陆续离开。 宽阔的演武场,只剩数百號下院弟子自行磨炼武学,相互討教。 好在陆川记性不错,再者磐石桩也只是一门粗浅的桩功。 虽然老武师只演练了三遍,但他已经將其记下,並烙印在面板武学功法一栏: 【磐石桩(未入门:0/1)+】 记住归记住,但能否熟练掌握,又是另一回事。 陆川不敢耽搁,也不打算用灵蕴点数去给这门桩功破限。 他立刻来到砂缸便,双脚撑开,与肩同宽,身形微沉,摆出磐石桩的静桩架势。 而后学著一旁龚虎的模样,双手在药砂中繁复摩擦,磨炼皮膜。 哗!哗! 陆川双手在粗礪的砂砾间搅动。 初始没什么感觉,但如此十多下,陆川就感觉双手如在火中炙烤,灼热感自指尖袭来。 不到半刻钟,双手火辣辣一片,刺痛异常,仿若无数只蚂蚁在撕咬。 再配合磐石桩静桩,刺激脚底的气血。 他浑身每一缕气血都在此刻被调动起来,如大蟒般在体內横衝直撞,熬炼著每一寸皮膜。 只是坚持了半刻钟,陆川后背就已经是大汗淋漓,双股颤颤,有些站不稳当。 “这药粉当真是狠辣,我已经是乌皮境武者,皮膜紧实程度不逊於牛皮,这药效竟然还能穿透皮膜,达到淬炼皮膜的效果。” “这桩功也有些意思。” “对身体气力极尽压榨,从而达到对身躯淬炼的目的。” “相互配合,再加上每天肉食饭菜的补充,自然而然就能壮大体魄,让皮膜进行蜕变!” 陆川没有继续强撑著练下去,而是来到一旁稍作休息,目光望著那一尺方圆的砂缸,嘖嘖称奇。 驀然间,他看著这口砂缸,目光微闪,喉结鼓动。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拳掌在掺了药粉的砂石间磨炼,实在是太过费事。』 『我有『深橙』面板在身,诡物能吃,蒙汗药能吃,各种药材也能吃,那这添加了药粉的砂砾,是不是也意味著…』 『可以吃?』 『然后將其消化过后,转化为灵蕴?』 越想,陆川越觉得可行。 但感受指掌间还未消散的火辣刺痛,他理智的將这个想法按死在脑海: 『不行,这么做简直就是在找死!』 『而且我也不敢去试,容易试试就逝世。』 『药物也分外敷內用两种,內用药性温和,外用药性猛烈。』 『而这砂缸中的淬炼皮膜的药粉,即使我是皮膜二变的武者,磨炼起来,双手都感觉刺痛难忍。想必属於药性猛烈,甚至是有毒的那一类。』 『这般药物,吃进肚子,怕是得肠穿肚烂,中毒身亡。』 『以我现在皮膜二变,只比平常人强一些的体魄,也就能抵抗一些满是杂质的蒙汗药,还有消化一些没有危害的药材。』 『在这种烈性的如同毒药的粉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陆川放弃了作死的打算,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地磨炼指掌。 毕竟他现在有吃有喝,灵蕴少是少了点,总好过没有,完全没必要去冒这个风险。 稍作休息,待呼吸平稳后,他继续起身练武,打起了裂碑掌与磐石桩动桩的配合。 这一打,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24.挣钱的路子 即便陆川现在是皮膜二变的乌皮境武者,体魄远超常人。 但在半个时辰的桩功与掌法磨炼下,他也累得气息不稳。 但一番静桩动桩的习练,还有双手在砂石中的磨炼,除了给他带来体力上的消耗,也让他刚吃不久的早饭,以极快的速度消化殆尽。 【瘦肉粥:灵蕴+0.3%】 【大肉包子:灵蕴+0.2%】 【大肉包子:灵蕴+0.2%】 【灵蕴点数】4(77.5%) 看著面板上的提示,感受著腹中传来的饿意,陆川轻轻摇头: “这一番体力消耗,带来的是极为快速的消化,竟让我有些饿了。” “一天下来,放开了吃,吃十几碗饭都不是问题。” “时间一长,灵蕴增长也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不过对钱的消耗,也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看著半个时辰不到,就化作灵蕴的瘦肉粥和两个大肉包子,陆川先是眼睛一亮,接著就有点鬱闷了。 能吃归能吃,可他身上根本没有那么多的余钱,去支撑他逐渐庞大的进食需求。 他眨巴著眼睛,驱散眼前的面板,思绪纷飞间,悠悠吐出一口浊气。 稍作休息,感受到手掌的火辣辣的感觉消退,他再次起身,来到砂缸边。 继续一边站桩,一边磨炼拳掌皮肉。 不过就在陆川专心磨炼拳掌间,下院传来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抬头望去,就见下院弟子就像约好了似的,在这时三三两两的散开,朝武馆大门所在的位置走去。 片刻功夫不到,下院百多號弟子,就只剩零零散散六七十人。 一时间,下院显得空空荡荡的。 “龚师兄,这是啥情况,弟子们不练武么?” 陆川看著一眾弟子离开的背影,略有些不解道。 但他心里清楚,如今世道艰难,大家都是夹缝求生,弟子们肯定不是去镇子上耍乐。 “你说他们啊,他们是去镇子上找挣钱的活计。” 龚虎抬头看了一眼,便解释道: “咱们下院弟子大多都来自镇子外,身上银钱可没有多少,所以光练武不挣钱可不行。” “即使有家里的爹娘帮衬,但能在镇子上找些事干,多挣一点钱,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原来是这样…多谢师兄告知。” 陆川轻轻頷首,收起了站桩的架势,抽出了在砂石中磨炼的指掌。 此前他对武馆更详细的规矩不太了解,只知道不能生死比斗,违者废除武艺,逐出武馆。 现在知道下院弟子可以自由出入武馆,在镇上寻找挣钱的活计,並没有任何限制。 所以他也打算去镇子上看看。 虽然练武也是个急事,但他身上的钱也不剩多少。 所以他也急需寻找一个活计。 钱多钱少无所谓,先挣个三瓜两枣,补贴吃食。 等一切稳定,再做长远打算。 “都说『吃喝玩乐』,吃喝最不起眼。” “可我不一样,就是金山银山放我面前,我也啃得下来…” 陆川腹誹一句,朝著武馆大门走去。 但他刚走没两步,就被龚虎叫住了: “陆兄弟,我说你还是別去了,镇上找不到活计。” “咱们都是胡师傅的弟子,你肯定也是皮膜二变的境界,所以当前心思应该放在练武上才是。” 陆川闻言,身子一顿:“没有活计…” 他想起了刚来老牛镇时,被镇门口的守卫挡下,对方也说老牛镇没有活计,强行让那些村子来的人去守夜。 现在看来,镇上没有活计的事,所言非虚。 但他还是有些疑惑: “师兄,你是说皮膜二变,气力少说有三百斤的乌皮境武者,在镇子上找不到活干?” 那弟子摇头:“倒也不是说找不到,是找到了对你来说也不值当。” “不论是给各家商户卖力气、当苦力搬货,还是去给大户人家的少爷当活桩挨打。” “现在都不缺人。” “不但不缺人,而且镇子上的工价,都被压得极低。” “一个月下来,挣不到什么钱不说,还耽搁练武,得不偿失。” 听龚虎这么一说,陆川点了点头:“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內卷』这一点,他还真没考虑到。 要知道,前身出身偏远村落,以进山採药为生。 活了十六年,也就隨村子里的人,来过两三次老牛镇,在镇子上老僱主家做些苦力活。 所以陆川还真不清楚镇子现在的情况。 但他也知道这弟子说的是实话,毕竟对方没必要骗自己。 不过钱还是要挣的,活还是要找的。 为了避免在镇子上找活干,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浪费时间,陆川便虚心问道: “龚师兄,那除了你刚才说的这些,镇子上就没有其他挣钱的路子了?” “若是有的话,还望龚师兄指点一二,日后陆川富贵,必然不忘师兄恩情。” 陆川现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先空口许下承诺。 “陆兄弟你这叫什么话,什么恩情不恩情,谈不上。” 这身形敦实,体態高大的龚虎,倒是有问必答,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其他挣钱的路子,有肯定是有的,不过不在镇上,得去镇子外面。” “可说的是进山採药,射猎一事?” 陆川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说的是什么事。 毕竟有诡物的存在,这也就使得镇子外的荒野林地,少有人涉足。 而这片荒山野地,自然也就少不了药材,还有诡物不喜吸食气血的兽类。 “陆兄弟聪明,正是此事。” 龚虎笑道:“不过山林中的情况,你肯定也是清楚的。” “能不能寻找到值钱药材,要看些运气不说” “越往山林腹地,危险也会越大,蛇虫鼠蚁的毒,也强得可怕。” “就算咱们是武者,皮膜坚韧,但冷不丁被这些毒玩意咬上一口,也不一定能抗住。” “武馆下院的这些弟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八九个弟子,在进山之后被毒物咬伤。” “虽然並不危及性命,但却容易耽误了下山时间。” “最后在天黑之前来不及返回附近的村落,被镇子外那些诡物吸乾气血。” 说到这。 龚虎硕大的身板,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 看来光是想到镇子外夜幕下游荡的诡物,都会让他觉得胆寒。 25.发財的机会 “看来不管是哪个世道,想挣点钱都不容易…” 龚虎说到最后,陆川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得知镇上以及镇子外是这么个情况,他在心中腹誹一句后,也就绝了去镇子上寻找差事的打算。 毕竟挣的钱还不够吃,那可真是个怨种力工。 “如此看来,当前首要任务还是让皮膜再一次蜕变,成为更强的武者。” “也只有成为外院弟子,有武馆发放的腰牌,想来到时候再寻个差事,挣钱才不会那么难。” “我现在身上只是钱不多,並不是没有,至少够眼前一个月用。” 这般想著,陆川走回砂缸前,开始继续站桩,用砂石磨炼指掌,锤炼皮膜。 这一练,就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他肚子早就饿了,如此半个时辰,已经开始咕咕作响。 “昨天吃的急,忘了来一碗大骨养身汤,尝尝是什么滋味,这次去正好来一碗。” “顺便看看这汤药的药力如何,能增加多少灵蕴。” 陆川站起身来,朝伙房走去,行走间,他想起自己还有六张汤药票的事。 一想到吃的事,他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却在这时,一道高呼声从前院传来,吸引了陆川的注意: “各位下院的师弟,你们今天有福了。” “挣钱的差事,名额三个,先到先得!” 听到有人说挣钱的差事,陆川自然而然的停下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过他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下一刻,隨著来人自院门处飞奔而来,直奔下院练武场,他就认出了对方。 是那位带他进老牛镇的寒松武馆外门弟子,侯元。 只见这傢伙眉飞色舞的走到下院,在下院剩下的弟子之间站定,而后朗声道: “师弟们,还是老规矩,有三个守夜的名额,需要皮膜二变,也就是乌皮境实力的弟子。” “今天出价涨了不少,九百钱一晚上。” “名额有限,只有三个,先到先得!” “想要来的,赶紧!” “守夜?” 陆川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昨天来老牛镇,被镇门口的守卫拦住,他就听说过这么个事。 但还不清楚这守夜是怎么个守法。 他看向身旁的大身板龚虎,出声问道: “师兄,话说这守夜,是怎么个守法?” 龚虎似乎不愿意提这个,瓮声瓮气的哼唧道:“守夜就是去围绕老牛镇的那个土墙上待一晚上。” “这是镇子上各家大户的规矩,每家每户都要出人出力。” “如果有诡物意图越过土墙闯进镇子,就在土墙上泼洒事先准备好的牲畜血,安抚诡物,不让诡物跃过土墙。” “不过守夜这事,跟咱们下院弟子没关係。” “只有那些突破到皮膜三变石皮境的弟子,想要在武馆继续学武,成为外院弟子,才必须去守夜。” 陆川这才恍然:“也就是说,下院弟子晋升后去外院,光是有钱还不行,还得去守夜?” “没错。” 龚虎点头,但隨即摇头道:“不过能成为武馆的外院弟子,其中不乏有钱人,这些人哪里愿意去土墙上守夜。” “从別处找人又不靠谱,所以就会將名额卖给咱们下院弟子,让最少也是皮膜二变,实力不算太弱的弟子代替守夜,以此来完成武馆的任务。” “武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从外面找些没实力的武者就行。” “如此一来,外院弟子也不会出事,下院缺钱的弟子又有钱赚,武馆照常有弟子来练武,也算是各取所需吧。” “嗯,就是这回事,呸呸!” 似乎今天说了太多关於诡物的事,龚虎说完,便吐了几口口水,驱赶晦气。 “是这么回事么……” 陆川看向不远处奋力吆喝的身影,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显然是侯元这傢伙,拿著外院弟子的名额和赏银,来下院找弟子们赚差价来了! “不过,这傢伙应该是赚不了这个钱了。” 陆川耳朵微动,听著周边弟子们唧唧喳喳的议论声: “这些外院弟子可真是抠门,其中不少都是住在镇子上的,守夜才给这一点!” “就是,诡物现在闹腾的越发的厉害了,才涨了一百钱,一晚上九百钱,打发要饭的呢!” “算了吧,有命挣,还得有命花才行,就是加价我也不去。” “……” 周边的说话声並不小,也尽数落入了侯元耳中。 看著眾人要么是畏惧诡物,要么不屑这一点钱,总之没有守夜的想法。 不过侯元也知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 不过他毕竟只是个在外院和下院之间跑腿的,拿不定主意,也不能私自涨价。 “咳咳,安静一下!” 他只好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压下周边的声音,而后朗声道: “看来大家不满意这个价钱,这些也都好说。” “我回外院再去问问那几位师兄,看他们怎么说。” “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价钱,绝不会让大家吃亏!” 说罢,他一溜烟地跑出下院。 约莫过了一刻钟,侯元擦著额头的汗水,返回下院: “那三位师兄同意加价了,加了二百钱,现在一两一钱一晚上!” “这价钱可不算低,你们谁来!” 呼! 足足二百文的提价,让在场的下院弟子呼吸一紧。 身为下院弟子,自然是缺钱的,还有不少卡在皮膜二变许久,未有寸进。 多二百文钱,就能多买一副汤药,也能让他们晋升皮膜三变的概率增加不少。 有的弟子脸上明显有了犹豫之色,內心在做著挣扎。 不单单是其他弟子,陆川在听到这个价钱后,也不禁有些心动,下意识在心中算计: “一晚上一两一钱,相当於一株山参。” “待够一个半月的时间,就是五十两银子,就能在老牛镇安家落户…” “放眼整个老牛镇,怕是都找不到这般挣钱的差事!” 他眼神火热,但脚步却没有挪动分毫。 因为直面过诡物,他很清楚这些诡物的恐怖。 但这个钱已经让不少下院弟子犹豫了。 过了大概十几息,一位下院弟子停下在砂缸中磨炼指掌的动作,走向了侯元,展示了手掌皮膜的顏色: “师兄,我是皮膜二变,我去。” “行!” 侯元点点头,接著环顾四周,高呼道:“还剩两个名额!赶紧的了!” “过时不候!” 看著人群不动,侯元大声道: “你们不要再想著加钱,这是不可能的。” “你们也不看看这般价钱,在老牛镇能不能找出第二件差事出来。” 这也是实话,又僵持了几息,又有一位弟子走向侯元,展示了自身境界。 “不错,现在还剩最后一个名额,想要去的赶紧的!” “別待会走了又后悔。” “明天还不指定有这个价钱呢!” 侯元大声吆喝,视线不断扫过下院弟子,看著大家畏畏缩缩的样子,显然最后一个名额,並没有那么好凑齐。 不过目光扫过眾人,他还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缓缓离开下院,朝下院伙房所在位置走去。 “陆师弟,陆师弟!” 他立刻小跑著过去,搂住了陆川的肩膀: “陆师弟,你不是打算在老牛镇安家落户么?” “我这有个发財的机会,你要不要?” 26.残酷 “不用了,谢谢!” 看著侯元自来熟搂著自己,陆川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 从昨天到武馆,到今天学了一招半式,他热乎饭一共才吃了两顿,还没吃够呢! 哪里想去干这个送命的差事! 就算真的缺钱揭不开锅,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 就是龚虎刚才说的,可以去镇子周边的山里寻找药材。 至少白天不会遇到诡物! 但侯元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搂著陆川越发的亲昵: “陆兄弟初来乍到,肯定是被其他弟子说的那些嚇到了。” “兄弟实话跟你说,守夜根本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 “你想想老牛镇为什么一直存在至今?那是因为老牛镇地处平地,日照充足,是为阳气聚集之地,所以诡物难以侵犯!” “虽然最近诡物闹腾是频繁了些,但那也是守夜人玩忽职守,实力不足。” “只要及时撒下牲畜血,我保证绝不会有事!” 我信你的鬼话! 不可怕那些实力更强的外院弟子怎么不亲自去守夜? 陆川伸手拿开侯元搭在自己身上的臂膀,淡淡道: “守夜的事,以后再说吧,今天肯定是不去,我才来武馆一天,热乎饭菜还没吃够呢。” “行,既然陆兄弟不愿意去,那我就不好勉强了。” 侯元也不好再纠缠,笑道:“等哪天陆兄弟没钱了,提前给我说就行,我给陆兄弟留一个守夜名额。” 陆川耸了耸肩,表示不置可否。 不过侯元的话並非无用功,虽然没有说动陆川,但还是有一位弟子走了出来,填补了第三个名额的空缺。 “师兄,我去。” “誒,好好好!你们三跟我去外院,去找师兄领钱。” “也好叫你们知道,我就是个辛苦跑腿的,跑这两趟,可没赚你们一分钱!” 侯元看著应下守夜之事的三人,先是笑眯眯说了一句后,接著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后面的规矩我就不多说了,答应下此事可不能反悔,不然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除非你们永远躲在武馆不出来,不然外院的师兄,可不会放过你们!” “侯师兄,我们晓得。”三人连连点头,跟著侯元朝外院而去。 隨著几人离去,下院一时间清净不少。 只有余下弟子指掌在砂缸中摩擦的『沙沙』声,並没有討论守夜和诡物的声音,想来是对这些事忌惮的很。 一直练到天色渐暗,眾人才停下手吃饭歇息。 翌日,清晨。 隨著巨大的晨钟声响起,大通铺內的弟子从睡梦中惊醒。 陆川也是睁开睏乏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昨天饭菜转化的灵蕴: 【一碗猪肉饭:灵蕴+0.4%】 【一碗猪肉饭:灵蕴+0.3%】 【猪骨养身汤:灵蕴+0.8%】 …… 【深橙宿主】陆川 【灵蕴点数】4(79.7%) 【武道境界】乌皮境(0/5) 【武学功法】裂碑拳(入门:0/1)磐石桩(未入门:0/1) “灵蕴增长每天的增长在3%左右,满是慢了些,但胜在安稳。” “照这个增长趋势,到皮膜三变也不过十天。” “放开肚子吃肉菜和汤药,这个时间只会更短。” 陆川睡眼惺忪,目光呆滯,看著面板上的灵蕴进度,计算著到下一个境界需要的时间。 但睡在旁边的龚虎却以为是他没睡醒,出言提醒道: “陆川,你是新来武馆的弟子,可不能睡懒觉。” “万一去练武场迟了,会给胡师傅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知道,多谢师兄提醒。” 陆川闻言,立刻驱散眼中面板,起身穿衣,隨著眾弟子吃过早饭,来到练武场。 但跨过院门,眾人目光隨之落在了三块白布遮盖的显眼物件上。 在一片灰褐色的演武场,这三块白布的出现,想不注意到都难。 “擦,这三个傢伙就这么死了?昨天晚上土墙上发生了什么?” “挣的钱恐怕还没来得及花,亏大了!” “我就说不能去不能去,还不信,这下好了。” “……” 就在陆川还在疑惑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眾弟子似乎早已见过无数这样的场面,说出了白布底下盖著的是什么。 是昨天替外院弟子守夜的那三个下院弟子! “一个都没活下来么?” 看著三具白布掩盖的尸体,陆川眼神逐渐凝重。 他没想到昨天还是活生生的三个人,一夜之间,就成了尸体。 而这还是在所谓的『聚阳之地』,诡物少有侵袭的老牛镇! 一时间,陆川搞不清楚这所谓的守夜,到底是需要人去泼洒牲畜血,还是换个形式,拿人填饱这些诡物的肚子! “死了三个,是因为武馆只有守夜的三个名额。” “整个老牛镇不知道有多少大户,用了多少人守夜。” “昨夜死的恐怕不止这个数!” 看著这三具白布遮盖的尸体,一瞬间,陆川感觉自己不像是歷经千辛万苦,终於逃出升天,来到了老牛镇。 反倒像是被无数诡物围困在了老牛镇! 而整个老牛镇,就是一只诡物的血盆大口,正在缓缓向他合拢! 只等某一刻,將他彻底吞吃殆尽! 沙!沙! 为了赶走脑海中的胡思乱想,陆川立刻来到砂缸旁,摆起磐石桩的静桩架势,疯狂翻弄起粗糙的砂砾。 以此来赶走脑海中不安的思绪。 “咳咳!” 见下院弟子已经到了七七八八,在三具白布掩盖的尸体旁的老武师清了清嗓子后,便指著担架上的尸体,朝著眾弟子高声道: “你们谁是他们三个的同乡,赶紧去通知他们爹娘,让他们过来领人。” 老武师的声音无悲无喜,更多的是催促,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似乎武馆三个弟子死去,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隨著老武师的话音落下,就有与死去三个弟子的同乡,告假离开。 接著,尸体也被抬走。 “一群蠢货,东张西望的干什么,还不赶紧练武!” 胡娄在一旁站了有一小会,见自己所教习的十几號弟子还在张望,对守夜死了三个弟子的事喋喋不休。 他没好气的大声呵斥道: “都给我把教你们的拳掌功夫打一遍,让我看你们最近练的怎么样了,有没有长进!” “要是打的不像样子,我看你们也不用去什么外院了,乾脆收拾行李滚回家得了。” “不然就是去了外院,你们也逃不过被诡物吸食气血的下场!” 被胡娄没好气的一通训斥,眾弟子浑身一颤,立刻按照老武师所说,演练起所学的武学招式。 “你这个差得远,腿脚太软,跟个软脚虾似的,继续练!” “你这个出拳没力道,跟挠痒痒似的,去举石锁去!” “你这个也不行,出了武馆別说功夫是我教的,丟我的人……” 老武师挨个指点弟子,挨个看不过眼,挨个一顿臭骂。 在走到陆川身边的时候,看著陆川裂碑掌与磐石桩的动作配合,才稍稍点头: “嗯,你打的还算不错。” “虽然桩功配合掌法略显生疏,手脚看著也没力道,毫无攻击性。” “但毕竟才来武馆一天,总的来说,一招一式还算看得过眼。” “这也说明你天赋不差。” “可惜就是根骨这一块……” 看著陆川的动作,胡娄才难得的点头评论一番。 只是说到最后,他不免有点惋惜。 27.三变 “是胡师您教的好。” 面对老武师的讚许,陆川自然得谦虚一番,顺势拍上一句马屁。 反正拍马屁又不要钱。 但看到对方在自己进武馆时说根骨,现在又说到自己根骨这事,还一脸惋惜的模样。 他终於还是疑惑地问出声: “胡师,这根骨到底是什么东西?对武者真的有那么重要?” 至少陆川目前没看到根骨好坏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胡师沉吟道:“根骨这东西,要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至少对你们来说是重要的。” “这…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胡娄的这么个回答,陆川和其他旁听的弟子都有点懵了。 “胡师,能不能解释的更详细一点,听不懂。”陆川硬著头皮追问,生怕惹到老武师反感。 “其实这不难解释…就是说起来怕伤你们自尊” 或许是陆川那句马屁起到了效果,胡娄显然愿意多说两句。 他背著手,左右走动起来,看著自己教习的十几號弟子,反问道: “我问你们,如果你们是富家子弟,但根骨不好,想要习武,想要提升境界实力,你们会怎么做?” “胡师,当然是疯狂吃汤药肉食!” “把天材地宝当饭吃!把琼浆玉液当水喝!” 眾弟子回答虽然不一样,但意思却都出奇的一致。 “对嘍,就是吃,吃那些价格极其昂贵的奇珍宝药。” 胡娄点头,反问一眾弟子:“所以你说根骨好与不好,对那些富家子弟来说重要吗?” “好像也不那么重要…”简单通俗的话中,弟子们这下理解了。 胡娄笑道:“所以啊,根骨重不重要,要因人而论。” “你有钱,根骨差一些也就差一些,吃得好也能补过来。” “千八百两银子砸下去,也能生生砸一个皮膜四变或者五变,甚至境界更高的武者出来。” “可最怕的是什么?是你根骨不好,还没钱!” “那你能吃什么?” “又拿什么去淬炼你们这一身皮膜?” “所以你们得明白,练武的第一要义不是苦功,不是汗水,也不是什么努力。” “是家世,是背景,是钱!” “所以这天底下没有根骨差的武者,只有没钱的武者……” 胡娄喜欢说实话,不然也不可能陆川第一次武馆,就劝退陆川。 听著这番扎心的话,一眾弟子沉默不语。 “没有根骨差的武者,只有没钱的武者……这话可太对了!” 陆川倒没觉的胡娄这番实话有多扎心,反而深有同感的暗自点头道: “有钱的话,我就能少走许多弯路。” “就能买五年份,十年份的山参,甚至更贵的药材,吃起来效用肯定不比吞吃那些诡物来的差!” “等用钱把实力提升上来,再去面对那些诡物,危险就会大大降低不说,吃起这些阴邪玩意,也就和吃天材地宝没有什么区別。” “但问题还是…没钱。” 陆川收回思绪,著眼眼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他清楚,当前要做的事只有一个: 忍耐! 陆川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开始专心练武,在砂缸前摆开架势,锤炼皮膜。 转眼,五天时间过去。 这五天来,陆川在武馆的日子倒也过得安逸。 每天都是专心练武,然后胡吃海塞。 別人吃一顿饭,他吃三顿饭。 別人吃一碗饭,他至少两碗打底。 如此恐怖的进食速度下,陆川积蓄的灵蕴终於逼近5点。 一早,下院练武场上。 陆川如往常一般,双腿微曲,身形微沉,在砂缸前摆著磐石桩静桩的姿势。 双手在砂砾中不断搅拌,以药砂刺激著皮肉。 如此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巨大的体能消耗下,他眼前闪过一早吃过的肉粥、肉包子尽数消化后化作灵蕴的提示。 “终於超过5点了!” 看著暴饮暴食,疯狂练功数日,终於攒够的点数,陆川眼中闪过喜色,接著毫不犹豫的在心中默念: “加点!” 心念中,积攒的5点灵蕴,瞬息间化作一股股蛮横的暖流在他身体里席捲,滋养著每一寸皮膜。 顷刻间,他停滯许久的境界,终於得到了提升: 【深橙宿主】陆川 【灵蕴点数】0(0.3%) 【武道境界】石皮境(0/7) 【武学功法】裂碑拳(小成:0/1)磐石桩(入门:0/1) “石皮境!” 看著面板上新的境界,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气力,陆川眼中喜悦一闪而过,便恢復如常,並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境界的再一次提升,也意味著他在这片诡异的天地,多了一分自保的能力。 不仅仅是境界提升,这几天的苦功,他所习练的裂碑掌也有所进益,来到了小成,打的像模像样。 而那门武馆教学的桩功,也是达到了入门的层次,配合掌法,已经初具威势。 “陆川,你过来,我给你说个事。” 就在陆川不著声色的体会境界提升后的变化时,一旁挨个指点过一眾弟子武学过后的胡娄,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將这位刚入武馆不久的弟子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胡娄才淡淡道: “陆川,我给你说个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陆川点头:“胡师您讲。” “是这么回事,昨天镇上一家外出的商队归来,带来了一个消息…” 听到此处,陆川就猜到了大概是他所在村落诡物暴乱一事。 果然就听老武师继续道: “这支商队路过槐木村时,发现槐木村不知何时发生了诡物暴乱。” “我记得你就是槐木村的人,也就是说你所在的村子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总之,节哀。” 槐木村一眾村民被诡物吸食气血的事,终究还是传到了老牛镇。 只是由於陆川抵达了老牛镇,胡娄误认为槐木村诡物动乱发生在陆川离开村子之后。 “这,这,怎么会这样……”陆川闻言,眼中震惊,声音哽咽,似乎无法相信这个消息。 虽然陆川对槐木村並没有什么感情,甚至说起来还算是有『深仇大恨』。 不过为了避免露馅被看出些什么,或者被胡娄追问, 陆川还是做出伤心的模样,眼眶也在此时变得通红。 胡娄自然没有安慰一个刚来武馆的弟子的閒功夫,只是告知一下对方这件事罢了。 免得对方那一天告假回村子,不知道这事,最终落得被诡物吸食气血的下场。 “去练武吧。” 要说的话说完,胡娄摆摆手,示意陆川可以走了。 “……” 陆川应声转身走向练武场,身子摇摇晃晃,装作似乎有点无法承受这个消息的样子。 但实则心里並无多大的波动。 一转眼,又是五天过去。 陆川仍旧待在下院,磨炼皮肉,习练武学。 他並没打算將自己皮膜第三次蜕变的消息告知胡娄。 然后去外院,成为外院弟子,也好拿到腰牌去镇上寻找大户人家掛职。 “外院弟子按规矩要守夜,危险程度大大增加不说,我的钱,也不足以让我待在外院。” “就算拿了腰牌,能在镇上的大户人家掛职护卫,但也未见得能挣多少。” “不过到镇子外的山野林地寻找药材,又太过碰运气。” “嘖,难道真要去给外院弟子守夜不成?” 28.魘诡压床 眼下摆在陆川面前最棘手的问题,还是怎么去挣钱。 思来想去,他最先想到的,还是给外院弟子守夜的活计。 这段日子,外院弟子开给下院弟子守夜的价钱越抬越高,已经涨到了一两五钱银子一晚。 这疯涨的价钱,缘由也很简单。 就是陆川来武馆的当天,有三个下院弟子接了守夜的活,最后全被诡物吸光一身气血,当场殞命。 但自那之后,去守夜的弟子倒也没出过意外,个个虽有惊但无险、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这让陆川难免动了心。 毕竟只要接一个月的活,赚来的钱足够他在老牛镇安家落户了。 可念头刚起,他又强行压了下去。 “守夜终究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卖命买卖,能不沾就儘量不沾。” “手里还剩八两银子,足够在武馆下院再待一个月,挣钱的事完全可以慢慢来。” “正好趁这段时间,先把裂碑掌和磐石桩这两门武学练到融会贯通。” 陆川终究没被这高额的酬劳冲昏头脑,心里早有了盘算。 实在不行,就去城外山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寻到上了年份的药材。 一来白日里天光充足,诡物绝跡,安全得很; 二来他如今已是皮膜三变的武者,在山林里行走远比从前自如,能往更深的山腹去,撞见年份药材的机率也大得多。 就这样,陆川一边潜心练功,一边盘算著往后的生计。 一天的光景,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头。 在夕阳西沉,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陆川已经跟著一眾师兄弟吃喝洗漱完毕,回了住处。 眾人把那扇一寸厚、外包铁皮的屋门牢牢反锁,吹灭油灯,纷纷躺上了大通铺。 或许是近来守夜再没出过弟子殞命的事,镇子上难得多了几分安寧,屋里的气氛也鬆快不少。 更何况屋里都是精力旺盛的少年郎,即便锤炼了一天皮肉,累得浑身发酸,依旧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唾沫星子横飞。 直聊到口乾舌燥,十几號人才纷纷睡去。 不多时,大通铺里鼾声四起,震天响,几乎要掀翻屋顶。 可就在夜至过半,眾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一缕如浓墨般的黑气,顺著门缝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转瞬便在屋內瀰漫开。 刺骨的寒意,也跟著在屋中蔓延。 熟睡的弟子们只下意识地裹紧了薄被,半点没察觉异样,连呼嚕声都没减弱分毫,睡得依旧深沉。 可没过多久,睡梦中的眾人不知怎么回事,纷纷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像是坠入了无比可怖的噩梦。 那噩梦似乎越来越凶险,弟子们的脸上很快爬满了惊恐,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挣扎,想要挣脱噩梦。 但任凭他们如何挣扎,终究没能醒过来。 不但如此,情况急速恶化。 只见几息过后,所有人的呼吸骤然一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齐齐掐住了喉咙,半点气都吸不进去。 震天的鼾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呜呜……” 睡梦中,一眾弟子如同溺水之人,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低呜。 他们的眼皮疯狂颤抖,本能地想要对抗这股致命的威胁,可眼皮却像坠了千斤秤砣,怎么也睁不开。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脑子一片昏沉,明明感知到了巨大的危机就在身边,却什么都做不了,根本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只能任由指尖无意识地颤抖,浑身剧烈抽搐。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满屋子的人都躺在床上,发出断断续续、憋闷至极的呻吟,一张张脸憋得通红髮紫。 “这是……什么情况?不对……是诡物!” 刺骨的寒意带来的麻木感,让陆川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他已是皮膜三变的武者,比屋里其他弟子高出整整一个境界,受的影响远没有那么重。 即便浑身动弹不得,眼皮沉得睁不开,脑海里却清明无比。 当屋內刺骨的寒意扫过身体,体表瞬间泛起一阵麻木。 与诡物近距离接触过数次的陆川,瞬间就明白了自己遭遇了什么,从而清醒过来。 诡物!除了诡物,绝不可能是別的东西! 陆川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终於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就看到昏暗无光的屋子里,一团与夜色格格不入的黑影,正死死趴在他的身上。 猜想被证实的瞬间,陆川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呼救。 可隨著眼皮睁开,五感愈发敏锐,他立刻听出,身边其他弟子的呼吸声时断时续、时快时慢。 再这么耗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活活憋死! “糟了!其他人受的影响比我严重得多!” “武馆明明已经靠近镇子中心了,诡物怎么会闯到这里来?” “靠,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身子太沉了,必须做点什么!” 醒转过来的陆川来不及多想。 他看得清楚,趴在自己身上的黑影不过一尺大小,看体型远不如阴老爷。 但摊在身上,却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不仅如此,整个屋子的人,都被这只诡物所控制! 再不想办法破局,他也得落得个活活憋死的下场。 他没有半分犹豫,猛地一口咬住舌尖,浓烈的腥甜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极致的刺痛像一根淬了冰的尖针,狠狠扎进脑海深处,让他整个人瞬间一振。 原本就在醒转后缓缓活络的气血,被这股刺痛一激,瞬间轰然躁动起来! 呼!呼! 陆川大口喘著气,疯了一般催动浑身力气,往手臂上涌去。 在狂暴气血的冲刷下,原本麻木没有知觉的手,终於有了反应。 从最开始的微微颤抖,到五指能顺利收拢成掌。 原本像粘在床板上的臂膀,也一点点抬了起来。 到最后,他的整只手掌在气血灌注下,化作一片乌黑深沉的色泽,与夜色融为一体,坚硬得宛若一块寒铁顽石。 皮膜三变武者的全力气血,在这一刻被他催到了顶峰! “给我死!” 感受到周身桎梏终於被冲开,陆川猛地挺身坐起,乌黑如墨的手掌抡出一道半圆的弧线,狠狠砸向身前的黑影! 砰! 一声闷响炸开,他身上千斤重压骤然消散。 那诡物被他一掌拍飞,缠在他身上的黑气,也跟著瞬间抽离。 呼哧!呼哧! 陆川只觉得浑身一轻,呼吸瞬间变得无比顺畅,他贪婪地大口呼吸著,疯狂將空气填满肺部。 可感受著屋里依旧没有消散的刺骨寒意,他知道,现在绝不是鬆懈的时候。 不吸食饱气血,诡物可不会就此轻易离去! 陆川抬眼望向刚才被拍飞的诡物所在,寻找诡物踪跡。 屋里昏暗无光,难以视物。 可那团泛著油腻暗光、与夜色格格不入的诡物躯体,无比显眼。 陆川一眼就锁定了诡物的所在。 “只有一只诡物么?” 陆川快速环顾一圈,只看到了一只诡物的身影,顿时眼前一亮,心中的那股害怕,迅速消散无踪。 如果是十只八只的诡物,在这种恐怖诡物面前,他只有被吸乾气血的份。 但只有一只的话,那这只诡物无疑就是… “宵夜!” 看著这道黑影,陆川眼中似有精光闪烁。 但他不敢多想,唯恐诡物还有其他手段,隨即纵身跃向大通铺下的诡物身影所在。 这只诡物显然没想到还有人能挣脱梦魘的束缚,有点没反应过来。 因此陆川一个扑身,就將这只诡物按住。 但同一时间,诡物那阴寒的气息,也刺透陆川的皮膜,將他身体內的气血,疯狂抽取。 感受著体內气血不受控制的流逝,陆川比谁都清楚,寻常拳脚很难对诡物造成致命伤害。 但一想到诡物入口的那种滋味,还没吃,陆川嘴里已经开始发麻发苦,泛起了不適的感觉。 怕归怕,但陆川更清楚的是,这些旁人避之不及的邪祟,对他而言是何等的至宝。 只要吃进肚子,肯定不亏! 在深深呼吸一口,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之后。 陆川便是张开嘴,闭著眼,朝著送到床榻上的黑影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咔嚓! 【吞吃一口魘诡:灵蕴+ 19%】 【吞吃一口魘诡:灵蕴+ 21%】 …… 29.武馆骚乱 “痛!” “真他娘的痛!” 一如既往的阴寒气息入体带来的剧痛,从唇齿咽喉开始,直达臟腑,又刺入每一寸筋肉,如无数钢针在体內翻滚的感觉。 即使做好了心理建设,但这股阴寒气息带来的剧痛,还是让陆川浑身直冒冷汗。 只是两口下去,他身上的衣物,在呼吸间就被汗水湿透。 连续撕咬三四口,强烈的不適之下,他下意识地就要缓一口气。 但看著眼前灵蕴,在每一口吞咽诡物过后带来的巨大增长: 【吞吃一口魘诡:灵蕴+21%】! 这个机会可不多见! 每一口下去,就相当於一株一年份的山参! 多咬一口,那就多赚一两银子! 一念至此,陆川眼中凶光毕露,撕咬得更加迅速生猛,生怕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咔嚓!咔嚓! 【吞吃一口魘诡:灵蕴+19%】 【吞吃一口魘诡:灵蕴+22%】 …… “是我气血三变,成为石皮境武者后气力变大了,还是这只魘诡的力气太小?” 知道诡物的可怕,陆川这一扑,將这只魘诡按住,可谓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但身下诡物传来的挣扎,却没有想像中那么强烈。 甚至可以说是孱弱。 这让陆川有些不解。 不过念及这可是好事,起码吞吃起来並不费力,只需要专心撕咬,然后將阴寒气息不断吞咽就行。 他也就懒得再去想这些。 可就在他以为能一直这么撕咬下去,將这只『魘诡』尽数吞吃,获得庞大的灵蕴点时。 他按压在身下的黑影倏然一空,整个人也是趴在地上。 陆川下意识的去撕咬,却什么都没咬到。 阴寒刺骨的气息,在这一刻像是受惊了般,快速从屋子中消退。 “靠,这只魘诡要跑!” 诡物的这般变化,陆川哪里看不出来是要逃。 他想要阻拦,却无法对化作气息的诡物造成任何伤害。 他卯足力气呼吸周身阴寒的气息,也没有任何灵蕴增加。 化作气息的诡物,很快就消失不见,屋子內的温度,也在此时恢復正常。 如果不是灵蕴的增长,陆川都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是错觉。 “这只魘诡很强,虽然力气和阴老爷差不多,但能力很古怪,和我以往遇到的诡物完全不同。” “被我撕咬了十多口,远没有伤到根本,形体也没有达到消散的地步,最后还能从容地逃走!” “就是不知道要是將这只魘诡完全吞吃,会给我带来多大的提升!” 隨著吞吃结束,体內暖流不断反哺,陆川臟腑间的不適已经消散。 他咽喉鼓动,凝目看向面板,看向这次吞吃魘诡带来的成果: 【灵蕴点数】3(73%) “算下来,相当於吃了二十多株一年份的山参!” 看著灵蕴的巨大增长,再回想刚才噩梦般的经歷以及吞吃诡物带来的胃如刀绞的感觉,陆川觉得这一切也是值得的。 “不好,差点忘了!” 但他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凛,眼前面板立刻消散。 现在可不是身处荒郊野外,而是身处武馆的大通铺。 周边可是有十几个皮膜二变的弟子! 魘诡退去,压制眾人行动的梦魘消散,那会不会有弟子从熟睡中醒来?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刚才吞吃诡物的骇人举动,会不会有人已经看见? 这是陆川所担心的事。 他屏息凝气,侧耳倾听。 就听到屋子內,是弟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呼嚕声,磨牙声。 陆川这才鬆了口气。 想来隨著这只魘诡逃走,大家又恢復了正常入睡,並没有人醒来,更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刚才吞吃诡物的可怕一幕。 但就在陆川摸上床,准备继续休息的时候。 鐺!鐺!—— 巨大的钟声,响彻整个寒松武馆上空。 接著有无数火光从各处涌进下院,诸多老武师的呼喝声也在这时响起: “老馆主说馆內出现了诡雾,有不乾净的东西闯进了武馆!” “就在下院这个方向,赶紧看一下下院弟子有没有出事!” “赶紧把狗血准备好!小心应对!” “丙十二號房的,把门打开!把门打开!” “丙十一號……” 伴隨著钟声落下,屋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喊话声。 还有火把的微光,从封锁严实的木窗缝隙中照射进屋子。 在一片乱糟糟的声响中,丙一號房,也就是陆川所在屋门外,也传来了胡娄的声音。 “丙一號房,把门打开!” 接著便是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大有破门而入的架势。 “怎么了,天亮了?怎么没听到钟声?” “今个是咋回事,我感觉这一觉还没怎么睡呢,咋天就亮了?” “是啊,我感觉困得要死…” “…” 被屋外动静吵醒的弟子们都以为是天亮了,打著哈欠起身,眼睛都睁不开。 听著屋外的催促,弟子揉著惺忪睡眼,摇摇晃晃的走下大通铺,打开房门。 这才发现屋外是一眾武馆的老武师以及其他下人,个个手里点著火把。 整个下院都明晃晃的。 “他娘的,开门怎么这么慢…” 焦急的胡娄正要骂两句这弟子,可火光照在弟子脸上,看到眼前弟子神色憔悴,眼中无神。 他顿时一惊。 “怎么回事!” 他举著火把快步走进屋內。 火光照亮之处,他才发现不仅仅是刚才给他开门的弟子,其他弟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各个脸色奇差无比,像是大病初癒。 “怎么回事?刚才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他焦急地询问道。 “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就感觉累得慌。” “对,骨头髮酸,感觉没睡好,没睡够…” 七嘴八舌中,眾弟子也渐渐清醒过来,发现了事情不对劲。 此时屋外天色未亮!夜色正浓! 那么胡师深夜突然到访,是下院出现了不乾净的东西? 想到这,突然就有弟子不確定道: “胡师,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呼吸不上来,差点没憋死,太难受了。” 被这个弟子这么说了一句,其他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纷纷附和自己刚才也做了噩梦。 在梦中,眾人都说自己像是溺水了一样,怎么也挣脱不了。 听著弟子们七嘴八舌讲起梦中的事情,胡娄已经確定,眾人在睡梦中遭到了诡物袭击。 可诡物呢? 他放眼望去,火光照耀下,屋內除了弟子脸色不太好,一切如常。 周围也没有诡物带来的阴寒气息。 显然诡物已经离去。 “这诡物不吃饱,会自行离开?” 胡娄心中不解,但也確实找不到诡物存在的痕跡。 老武师的目光落在一眾弟子身上,道: “你们隨我到院子来,去见馆主他老人家。” 30.前路晦暗 院子內站著几十號武师、护卫,皆是手持火把。 数十根火把照耀下,整个武馆下院明晃晃的。 胡娄带著丙一號房的十几位弟子,走到一位白髮白须,身材挺拔,双目炯炯有神的老人面前,抱拳道: “老馆主,丙一號房的弟子遇到了不乾净的东西。” “幸亏馆主您发现的及时,敲响了铜钟惊走了诡物,否则丙一號房后果不堪设想!” “弟子们没事就好。” 老馆主周清荣听到没人受伤,微微鬆了口气。 人老睡不著,上了年纪的他,喜欢挑灯夜读。 这也就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夜里寒气不对劲,推开窗就看到有一团诡雾飘来,落在了自家馆中的下院所在。 这也就有了之后铜钟敲响,各武师护卫集合的场面。 周清荣抚著下巴上的白须,问道: “弟子们怎么说,刚才那团诡雾是什么情况,可是有什么东西要闯进他们的屋子?” “不是诡物闯进了屋子。” 胡娄摇头道:“弟子们都说是做了噩梦,像是溺水,呼吸不上气,憋得慌。” “难道是…” 周清荣闻言,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最近的一个弟子身前。 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他直接掀开对方上衣。 在火光的照亮下,就见那弟子心口位置,显现出一团巴掌大小,如浓墨般的淤青。 显眼异常。 这一幕,並未引起眾多武师的注意。 毕竟眾弟子比武切磋,也会打出些这样的淤青出来。 但周清荣看到这处淤青,脸色却是阴沉下来。 他看向旁边弟子:“你们几个,把上衣撩开!” 面对老馆主的话,几个下院弟子们哪里敢违背,赶紧掀开上衣。 隨著几人上身衣物撩开,眾武师这才反应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就见这几个弟子心口位置,都有一块浓得化不开的淤青。 “这好像是……”周边的武师沉吟起来,心头砰砰直跳。 “魘诡!” 周清荣毫无避讳地说出了诡物的名字。 当他將这只诡物的名字说出,周边一眾老武师还有武馆护卫,皆是陷入了沉默。 显然,这是一只可怕的诡物。 “老馆主,这魘诡是什么诡物?” 就在整个下院气氛沉闷无声的时候,陆川好奇地打量著这位自他进入老牛镇时,就听旁人说过引开诡物救人、颇具侠义心肠的老馆主。 他主动出声打破寂静,看著老馆主,问道:“这只诡物,和镇子外的那些诡物不一样吗?” “去去去,把你的功夫练好就行,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听到弟子没大没小的发问,胡娄瞪了陆川一眼,示意他噤声,不该问的別问。 却不想周清荣摆了摆手,淡淡道: “胡娄,现在诡物越发猖獗,而且今天武馆竟然来了只魘诡,也该给这些下院弟子说一下,也让他们好做些准备。” 说话间,周清荣看向刚才问话的弟子,发觉对方眼神明亮,神情间虽然也紧张,却不像其他弟子蔫巴巴的。 似乎並未受到『魘诡』的影响。 在一眾如丧考妣的弟子间,显得格外显眼。 这让他来了些兴趣,缓缓开口道: “你们下院弟子才开始学武,原本怕影响你们练武,所以也就没提,既然今夜遇到了魘诡,给你们说一下也无妨。” “这魘诡说起来,其实就是诡物的一种,和其他诡物一样,只会在夜里出现,生性喜欢吸食人的气血。” “但不同的是,这魘诡似有灵智,会在人们熟睡时无声无息靠近,不知不觉间吸食目標气血。” “当目標有所察觉时,诡物的阴寒气息已经入体已久,就会导致身体无法动弹,这也就使得魘诡可以很轻鬆地吸食多个人的气血。” “所以这也是你们为什么都做了噩梦,在梦里喘不过气,那就是魘诡阴寒气息入体太久,气血不断被吸取,从而难以挣脱所导致的。” 在月夜下脑子逐渐清醒过来的一眾弟子,在周清荣这番解释过后,终於明白自己一行人刚才遭遇到了什么。 魘诡! 一种诞生於诡物之间,却比诡物还可怕的东西。 拥有一定的灵智,会在人熟睡时靠近吸取气血,从而让人不知不觉地死掉的诡物。 “靠,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诡物出现在武馆!” “这下怎么办,看样子这魘诡还厉害得很!” “…” 想到刚才竟然不知不觉经歷了九死一生的场面,不安的情绪在一眾弟子之间迅速蔓延。 “肃静!” 但隨著胡娄这位老武师一声爆喝,眾弟子立马回过神,安静下来。 周清荣也知道说多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无奈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他又看向刚才问话的少年,却发现对方虽然神色之间也有忧虑,但却並不像其他弟子一样,乱了阵脚。 他不由得多看了少年两眼,好奇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陆川没想到这位老馆主会主动问自己,立刻点头追问: “老馆主,那这只魘诡,可有什么办法防范?” “按照魘诡的习性,会在人夜里睡著时候出现,而且无孔不入…” “那弟子们白天练武早已筋疲力尽,晚上总不能和魘诡熬著不睡觉吧?” “那就是铁打的也熬不住啊!” “还有就是除了魘诡这种古怪的诡物之外,可还有其他古怪诡物的存在?” 一直以来,从没有人给陆川讲过这些,现在老馆主愿意讲,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提问,一口气问了一大堆。 “对付这魘诡的方法,自然是有的。” 面对陆川的询问,周清荣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冒犯,因此也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他捻著白须,缓缓道: “和其他诡物一样,提前备上新鲜的牲畜血,也能起到一定作用。” “剩下的自然就是让护卫巡守,当他们察觉情况不对,立刻敲响铜钟。” “也能惊嚇到这只初具灵智的魘诡,从而將其惊走。” “但这些都太不保险,也太依赖外人,总归算不上什么好办法。因此想要对付魘诡,说到底,还是得看你们自己。” 说到此处,老馆主先是摇头,而后看向一眾弟子,沉声道: “被魘诡缠上,若察觉到情况不对,你们要儘早做出反应,摆脱被梦魘住的状態。” “不然被魘住的时间太长,体內被阴气浸透,气血僵滯,凝结成冰,那自然就再无活路。” “而想要在魘诡缠上后,及时做出反应,说白了,还得提升你们的境界!” “等你们境界提升,对周边危险感知越发敏锐,能第一时间发现魘诡,立刻逃离,魘诡自然也就无法奈何你们。” 老馆主一番话说完,一群弟子心中没有石头落地的轻鬆感。 反而感觉头顶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沉重得抬不起头来。 毕竟就算提升境界,从被诡物魘住的状態挣脱又如何? 就是醒来,也未见得是这只魘诡的对手!还不是得想办法逃走? 眾弟子一时间心有戚戚起来,感觉前路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