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歌手，你唱哭全网？》 第1章 穿越成只剩长得帅的花瓶？ “花瓶就好好当花瓶，唱歌？別开玩笑了！” “牧苏？那个演戏像木头的？他要去唱歌？节目组为了热度脸都不要了？” “长得帅真是为所欲为啊，演戏不行还能去唱歌圈占地盘。” “坐等第一期被嘘下台，我连嘲笑的表情包都准备好了。” 牧苏在一阵尖锐的头痛和反胃感中醒来。 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晕晕乎乎地爬起来，看到眼前亮著的电脑屏幕。 等等，自己的电脑不是win11系统的么。 这怎么是台mac？ 而且，自己也没喝酒的爱好啊？ 他拍了拍脸，看到了屏幕上无数嘲讽牧苏的评论。 “长得帅，演技差？我什么时候混演艺圈了？什么鬼评论？” “等等，我不是全网最火的翻唱歌手么？全网五百万粉丝，连xx小乔都不如我！” “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不知道我唱歌水平的样子？” “玛德？怎么回事？” 他强撑著身体坐在电脑桌前，喝了口冰水。 酒精带来的副作用，开始慢慢消退。 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属於这个世界的牧苏的记忆。 一个在这个世界里，因为演技拙劣而被全网嘲讽，被公司半放弃的年轻演员。 这个演员居然报名参加了这档號称“跨界追梦”的歌手选秀。 而现在，节目组为了预热，提前三天开启了选手网络支持率公示和实时评论区。 原主大概是在看到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数据和评论后，选择了用酒精淹没自己。 然后，他就来了。 牧苏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不属於他的眩晕和绝望。 他目光定在那个刺眼的电脑屏幕上。 《我要当歌手》节目官网。 选手展示页。 一个个头像排列著，下面是滚动的支持率百分比和实时弹幕。 排在第一的，是个前国家游泳运动员。 他阳光健气的形象，支持率42.8%。 评论全是支持：“泳坛歌王预定！” “这身材唱歌？我直接嘶哈嘶哈！” “支持猛男！” 第二是个知名综艺主持人，口才了得，粉丝基础厚，支持率38.1%。 评论多是“期待我担开口脆！” “主持人嘴皮子利索，唱歌肯定不差！” 一路往下拉。 前田径运动员，19.5%。 退役电竞选手，16.8%。 过气女团队长，22.3%。 …… 直到接近底部，他才看到“自己”。 那张脸庞在眾多或英气、或甜美、或个性的面孔中，帅得近乎突兀。 头像下方，那一行代表民意的小字，鲜红得像嘲讽： 支持率：5.2%。 旁边甚至有个不起眼的小箭头，表示还在缓慢下跌。 旁边的评论也十分尖锐、刺耳： “花瓶终於意识到自己演技没救，来祸害歌坛了？” “这张脸，安安静静当个壁纸不好吗？为什么要开口？” “5%？谁投的？顏狗滚出克！” “听说海选是清唱，我已经提前开始心疼评委的耳朵了。” “赌一包辣条，第一期第一个被嘘下台的就是这位。” “回去演你的面瘫剧吧，求求了，给乐坛留片净土。” “只有我觉得他可能真的喜欢唱歌吗？（狗头）” “回復楼上：喜欢有屁用，屎难吃还要硬吃吗？” “这里是歌坛！只用实力说话！” “最看不起没有实力的人了！” 看著这些评论牧苏笑了！ 他笑的很大声。 “用实力说话么？很好！让我这个全网最火翻唱歌手，来教你们做人！” “哦，对了！穿越必看事项！” 他一拍脑袋，打开搜索软体，各种搜索经典歌曲。 《夜曲》？没有！ 《江南》？没有！ 《十年》？没有！ …… 牧苏脑海里想到的上千首歌，这个世界居然一首都没有！ “哈哈哈！很好！” 他忍不住笑出声：“以后我就不是翻唱歌手了！” “等著吧！5%支持率？只是起点罢了！” 这时候他的酒气已经彻底散去了。 “很好！让我看看第一期的主题是什么？『父母亲情』？” 他闭上眼，大脑飞速转动。 脑內无数歌曲的名字划过！ 最后选中了一首歌！ “很好，有这首歌，稳了！” 他睁开眼睛，直接开始编曲，写词！ 作为一名前世有名的翻唱歌手。 他翻唱过成千上万首歌曲。 从扒谱，到改编，他几乎都做过。 因此，这些歌的编曲和歌词都深深地印在他脑海里。 如今想要拿出来用，也是手拿把掐。 …… 几天后，牧苏来到公司。 他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那些目光里掺杂著讥誚、怜悯，或是纯粹看热闹的閒散。 他径直穿过办公区，走向角落里那张属於他经纪人——钱沐沐的小桌。 钱沐沐正对著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周遭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不绝，钻进她耳朵里。 “还带他呢？趁早放弃算了。” “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白费功夫。” “长得是真好……听说有地下製片人想找他拍那种片子，价钱开得可高了。” “那他倒是適合，反正也不用演技，躺平就行，哈哈……” 钱沐沐猛地抬起头，小脸涨得通红。 她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家牧苏是实力派！”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执拗的颤抖：“他一定会振作起来，一定会通过节目证明自己的！” 周围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不加掩饰的嗤笑。 “实力？哪方面的实力？” “沐沐你就是太天真。” “行行行，实力派，我们都等著看他的『实力』。” 钱沐沐咬著下唇，不再理会，重新坐下，眼睛死死盯著门口方向。 她握著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不信，不信那个会在没人时自己小声练歌的牧苏，会一直这样沉寂下去。 牧苏就是在这时走进她视线里的。 他换了身简单的衣服，头髮似乎精心打理过，更衬得那张脸轮廓分明。 和记忆中那个总是带著几分阴鬱、颓靡的青年不同。 此刻的他，步伐稳当，眼神清亮，那股从內透出来的劲儿，让她愣了一下。 钱沐沐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被巨大的欣喜淹没。 她慌忙站起来，险些带倒水杯。 “牧、牧苏！”她迎上去，眼睛弯起来，“你来了！今天……今天状態真好。” 牧苏对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还未完全散去的、意味不明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节目要开始了吧？” “嗯嗯！”钱沐沐用力点头，像是要给他也给自己打气，“直播晚上八点正式开始，我们先去现场准备。牧苏……”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很坚定： “你一定要加油哦！我相信你！” 牧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却似乎藏著別的东西。 他再次点了点头，没多说一个字。 “走吧。” 第2章 那年后台，站如嘍囉 听到牧苏说：“走吧！” 钱沐沐赶紧抓起早就准备好的背包，小步跟在他身侧。 走出公司玻璃门，將那些嘈杂的议论关在身后。 她才悄悄鬆了口气，又忍不住偏头去看牧苏的侧脸。 他还是那么好看。 不，是比之前更好看了。 那种好看不止是皮相，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篤定。 她心里那点不安，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去往直播现场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钱沐沐几次想找话题，看到牧苏闭目养神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她望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里微微出汗。 …… 《我要当歌手》的直播现场设在一处改造过的中型演播厅。 还未靠近，已能感受到那股紧绷而火热的气氛。 粉丝的应援声隱约可闻，各色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对讲机里的指令声此起彼伏。 钱沐沐熟门熟路地领著牧苏从侧门进入，穿过略显杂乱的后台走廊。 化妆间、休息室的门敞著，能看到里面其他选手或紧张练习，或由团队簇拥著做最后准备的景象。 经过某间敞开门的休息室时，里面传来轻鬆的笑语，是那位支持率最高的前游泳运动员和他的团队。 对比之下，他们这边显得格外冷清。 钱沐沐偷偷看了一眼牧苏。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的一切。 最后定格在走廊尽头那扇標著“选手候场区”的门上。 “到了！” 钱沐沐停下脚步，声音比平时更轻快些，试图驱散那份冷清： “我先去和现场导演再对接一下流程，你就在这里准备，可以吗？有什么事隨时叫我。” “好。”牧苏应了一声。 钱沐沐看著他推门走进候场区，那扇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內外。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对自己无声地说： 会的，他一定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然后她转身，迈著儘可能稳当的步伐，匯入后台忙碌的人流中。 属於牧苏的战场，马上就要开始了。 站在后台，牧苏伸了个懒腰！浑身轻鬆的很。 至於紧张？ 开玩笑！ 身为前世数百万粉丝的网红，虽然没开过演唱会，但几千人的livehouse，那是开了一场又一场 他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怯场”两个字。 …… 候场区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著几位选手。 牧苏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椅子冰凉。 他刚坐下没两分钟，门又被推开。 一个扛著摄像机的师傅走进来，后面跟著个拿话筒的场务。 摄像机红灯亮著，显然已经进入录製状態。 “几位老师，咱们先採点备播素材，互动一下，聊聊天，自然点就行。” 场务赔著笑，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牧苏身上，眼睛微微亮起。 很快，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 那位支持率排第二的知名主持人李琛，以及那位过气的女团队长林薇，被“安排”坐到了牧苏旁边。 镜头对准他们。 李琛不愧是专业主持人，笑容得体，语气亲切： “牧苏是吧？久仰久仰。我有关注你演的戏，年轻人，外形条件太好了。” 林薇也捂嘴轻笑，眼神在牧苏脸上扫过： “是啊，刚才一进来我就看到了，咱们这候场区一下就亮堂了。牧苏弟弟这顏值，不出道当偶像都可惜了。” 牧苏笑了笑，语气平常：“谢谢琛哥，薇姐。两位过奖了，我就是来学习的。” “学习好啊，”李琛接过话头，笑容不变，“这节目挺考验人的，尤其咱们这种非专业出身，压力肯定大。” “不过牧苏你心態看起来不错，年轻就是资本，哪怕这次成绩不理想，光是这份勇气和露脸的机会，就值了。” 林薇点头附和：“没错，趁现在年轻，多尝试不同领域是好事。不像我们，年纪大了，转型可难了。” “牧苏你还这么帅，以后机会多的是，这次就当积累经验，別有负担。” 话里话外，无非是认定他“只有脸”、“来混经验”、“肯定不行”。 牧苏像是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脸上的笑容甚至更真诚了些： “嗯，多谢琛哥薇姐鼓励。我会抱著学习的心態好好表现的，不辜负这次机会。” 他这副油盐不进、坦然接受“夸奖”的样子，让李琛和林薇对视一眼，一时倒接不上话。 正好场务示意这边素材够了，两人便顺势起身，带著完美的微笑朝镜头挥挥手，走开了。 牧苏收起笑容，靠回椅背。 没多久，有工作人员来收伴奏和歌词文件。 牧苏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过去。 …… 后台导播间里，忙成一团。 总导演张导正盯著几个监视器，嘴里不住催促。 副导演拿著刚收到的几个选手的伴奏文件，挨个在电脑上快速过一遍。 “张导，您看看这个。”副导演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夹，里面是简谱、编曲分轨文件和一个歌词文档。 张导瞥了一眼，本要移开的目光顿住了。 他凑近屏幕，手指滑动滑鼠滚轮。 “这词……有点意思。”他低声念了几句歌词，眉头挑起，“曲谱也规整，不像外行瞎写的。这是谁的？” 副导演看了看文件名：“牧苏。就那个……演员，长得特帅，被骂很惨的那个。” 旁边一个正在调试设备的音乐指导听见，也凑过来看。 他扫了几眼谱子，又看了看编曲备註，嘖了一声： “这架构，这细节处理……不像新手。他找人写的吧？下了血本？” 副导演翻了翻提交材料：“署名都是他自己。编曲、作词，都是牧苏。” “自己？”音乐指导嗤笑，摇头，“不可能。这曲子虽然不算复杂，但里面的门道，没点功底写不出来。” “他一个演戏都被骂木头的，能写出这个？肯定是买断的，或者背后有枪手，掛个名。” 张导没立刻反驳，又仔细看了看歌词。 那文字朴实，但字里行间蕴含的情感，很抓人。 “词是真好，”他摸著下巴，“不过话说回来，词曲再好，那也是纸上的。到了台上，得看真功夫。唱不了，一切白搭。” “就是，”音乐指导赞同，“他那嗓子，我看过以前他演的偶像剧里唱的插曲，也就ktv水平，还是没调音的那种。这么好的词曲给他，真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张导摆摆手：“行了，东西收了就按流程走。是骡子是马，等会上台溜溜就知道了。” “把他顺序往后调调，放在……那个谁，林薇后面吧。有个对比，效果好点。” 他说著，眼里闪过一点考量。 第3章 时间都去哪了？ 导播间里重新陷入忙碌，没人再在意那份来自牧苏的文件。 在所有人看来，那不过是一个花瓶试图用华丽外包装掩饰內在空乏的又一次徒劳努力。 真正的考验，在聚光灯下，在直播镜头前，在无数双盯著他、等待他出丑的眼睛里。 舞台的喧囂被厚厚的门阻隔，候场区內反而有种诡异的安静。 牧苏能隱约听见前面传来的歌声、掌声、还有评委偶尔拔高的点评声。 他靠在墙上，闭著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节奏，嘴里无声哼著旋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 与此同时，舞台区域。 台下观眾席被萤光棒和灯牌映照得一片光海。 林薇的表演刚结束。 她唱了一首轻快的，关於童年与母亲的流行歌。 她的嗓音甜亮，颱风活泼，引来阵阵掌声和叫好。 导播適时切了几个观眾陶醉跟唱的镜头，现场气氛热烈。 台下。 林海怡坐在靠前的位置，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印有牧苏卡通头像的应援手幅。 她是牧苏的顏值粉，喜欢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但也仅限於此。 这次牧苏来参加歌手比赛，她既期待又忐忑，期待能看到他不同的样子。 但又害怕他再次出丑，让自己那点可怜的喜欢都变得难堪。 周围人对林薇的喝彩一阵高过一阵，那些兴奋的议论直往她耳朵里钻。 “薇姐宝刀未老啊！” “好听！这才叫唱歌！” “比某些只有脸的人强多了……” 林海怡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抠著手幅的边缘。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喊：牧苏，別丟人啊。 她不求惊艷，只求平平常常唱完，別走音太厉害，別被嘘下台，她就满足了。 主持人走上台，笑容满面地串场： “感谢林薇带来的精彩表演！那么接下来这位选手，嗯……可以说备受瞩目，也备受爭议。” 台下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嗡嗡声，夹杂著几声零星的嘘笑。 林海怡的心揪紧了。 “他就是——演员，牧苏！他今天带来的作品，紧扣『父母亲情』主题，歌曲的名字叫做……” 主持人看了眼手卡，似乎顿了一下，才念出来： “《时间都去哪了》。” 牧苏？ 那个花瓶？ 唱亲情？还取了这么个名字？ 观眾席爆发出更大的嘈杂。 许多人的表情从期待转为毫不掩饰的看戏，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来了来了，重头戏！” “终於等到他了，我耳朵已经准备好了。” “希望评委老师嘴下留情，哈哈哈。” “长得帅有什么用，咱们这儿是听歌的，不是选美。” 林海怡感觉心哇凉哇凉的，周围那些不看好、甚至带著恶意的议论，像冷水浇在她本就微弱的希望上。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旁边人的脸。 舞檯灯光暗下去，一束追光亮起，打在舞台入口。 牧苏走了出来。 简单的白衬衫，黑色长裤，衬得他身形挺拔。 灯光落在他脸上，那五官的优越在镜头下被放大到极致。 没有刻意的妆发，没有浮夸的服饰，就这么干乾净净站著，竟有种剥离了浮华的沉静。 台下安静了一瞬，隨即是更响的、带著起鬨意味的惊呼。 “臥槽，是真帅！” “帅能当饭吃？能当歌唱？” “这脸，这身材，安安静静当个模特多好……” 林海怡在牧苏出现的那一刻，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快跳了几下。 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都有瞬间击中心臟的魔力。 可周围的议论立刻把她拉回现实，那点刚升起的雀跃迅速熄灭，只剩下更深的灰暗。 是啊，只有脸有什么用呢？ 前奏响起。 很简单的钢琴声，几个清澈而略带沉鬱的音符，缓缓流淌出来，没有复杂的编曲，没有炫技的前奏，只是平和地铺开。 这反而让嘈杂的现场又安静了几分，有些意外。 牧苏握住立麦，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目光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他开口了。 “门前老树长新芽……” 嗓音出来的那一刻，那些准备好嘲笑、准备好捂耳朵的人，愣住了。 不是预料中乾瘪的、跑调的、或故作深沉的嗓音。 那声音乾净，透著一股沉静的力量，音准稳得出奇，更难得的是其中蕴含的、自然而然的情感。 不炫技，不嘶吼，只是平实地敘述，像在讲故事。 “院里枯木又开花……” 导播间里，正靠在椅背上喝水的张导，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盯住监视器里牧苏的特写，又迅速切换到现场观眾席。 那些原本写满戏謔和不耐的脸，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音乐指导手里转著的笔啪嗒掉在控制台上。 他像没察觉，只是愕然地看著音频监测器上平稳跃动的波形。 和耳机里传来的、远超预期的声音质量。 “半生存了好多话， 藏进了满头白髮……” 牧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歌词简单到直白，就是日常可见的景象，可组合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子，轻轻划开了什么。 观眾席里，有人脸上玩味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评委席上，一位以严厉著称的资深音乐人吴尹俊，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知何时微微前倾。 “记忆中的小脚丫， 肉嘟嘟的小嘴巴……” 舞台侧边候场区，门开著一条缝。 刚表演完、正轻鬆说笑的林薇停下了话头，有些诧异地望向舞台方向。 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李琛也睁开了眼。 “一生把爱交给他， 只为那一声爸妈……” 牧苏唱到这里，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微颤，不是技巧，是情感自然到极致的流露。 他微微垂下眼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台下，一个拿著手机准备录“翻车现场”的年轻观眾，手指悬在录製键上，忘了按下去。 林海怡呆呆地看著台上。 那个她以为只会摆造型的人，此刻周身笼罩著一层沉静的光。 他的歌声，和他的人一样，没有多余的东西，却轻易钻进了她耳朵里，然后，往心里沉。 然后，牧苏抬起眼，目光似乎掠过了台下无数张脸，又似乎谁也没看。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略微提高，带著一种积攒的、却依然克制的情感，唱出了那句： “时间都去哪儿了——” “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涟漪无声盪开。 评委席上，一位女评委，是著名歌唱家伍涵薇老师，她眼眶倏地红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不想让镜头拍到自己瞬间的失態。 第4章 《时间都去哪了》唱哭全场 “生儿养女一辈子， 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牧苏的歌声传遍全场。 观眾席里，一个中年男人怔怔地看著舞台，手里萤光棒的亮光映著他忽然间有些茫然的脸。 他想起今天出门前，老母亲念叨他少喝酒，他不耐烦地应了声。 想起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时间都去哪儿了——” “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导播间里，张导已经站了起来，紧盯著各个机位传回的画面。 他看见前排一个年轻的女孩，愣愣地听著，忽然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他看见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原本撇著的嘴不知何时抿紧了，喉结动了动。 “柴米油盐半辈子， 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 钢琴间奏舒缓地重复著主旋律，牧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唱。 可那歌声里的重量，压得许多人心里发酸。 “记忆中的小脚丫， 肉嘟嘟的小嘴巴……” 林海怡鼻子一酸，眼前忽然模糊了。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骑在爸爸脖子上逛庙会，想起妈妈在灯下给她缝扣子。 那些琐碎得快要忘记的画面，被这歌声猛地拽了出来，清晰得刺眼。 她不是容易哭的人，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顺著脸颊往下淌。 她慌忙低下头，怕被人看见，却听见旁边隱约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她偷偷侧过脸，看见隔著一个座位的陌生女孩，也正用手指抹著眼角。 “一生把爱交给他， 只为那一声爸妈……” 评委席上，一直以犀利著称的男评委，嘴唇紧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的节奏早已停了。 他望著台上的牧苏，眼神复杂，之前的轻视和审视，已被一种专注的聆听取代。 “时间都去哪儿了——” 牧苏的声音在这里有了一个轻微却动人的拔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不是嘶喊，而是一种积鬱情感的宣泄口，带著悵惘，带著追悔，直击人心。 “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 台下，抽泣声开始多了起来。 不止是年轻女孩，有上了年纪的阿姨偷偷摘下眼镜擦拭，有看起来严肃的大叔別过脸去，用力清了清嗓子。 “生儿养女一辈子， 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候场区里，一片寂静。 其他选手或坐或站，没人说话。 林薇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她看著监视器里牧苏沉静的侧脸，听著那透过音响传来的、充满感染力的歌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琛双手抱胸，眉头微蹙，那是认真思索的表情。 “时间都去哪儿了——” 最后一遍副歌，牧苏的声音渐渐回落，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温柔，和深藏的遗憾。 “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柴米油盐半辈子， 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 钢琴尾音裊裊，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牧苏鬆开握著麦克风的手，对著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没有立刻的掌声。 现场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许多人还沉浸在歌声带来的情绪里，脸上掛著未乾的泪痕，眼神发直。 导播切过的镜头里，是一张张动容的、恍惚的、或红著眼眶的脸。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始，掌声零星响起，很快，像点燃的野火，迅速蔓延成一片热烈而持久的声浪。 这掌声不同於之前给任何人的喝彩，它更沉，更重，带著尚未平復的情感震颤。 林海怡用力鼓掌，手拍红了也不觉得，脸上泪痕未乾，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看著台上那个静静站立、仿佛与刚才那深情演唱判若两人的牧苏，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喊： 他唱了……他居然唱得……这么好！ …… 后台狭窄的过道里。 牧苏的经纪人钱沐沐扒在工作人员通道的缝隙边。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侧面那个小小的监视屏。 牧苏的歌声透过音响清晰地传来，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 当那句“柴米油盐半辈子，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落下。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 她看到牧苏鞠躬，看到台下那瞬间的寂静，然后，是海啸般汹涌而来的掌声。 钱沐沐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不是一滴两滴，而是汹涌的，止不住的。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担忧，所有在公司和路上听到的冷嘲热讽，在这一刻都被那掌声冲刷得粉碎。 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轰鸣： 他做到了！ 他真的……唱出来了！ 而且是这样，这样地……好！ 舞台下，寂静被打破后的掌声经久不息，还夹杂著许多压抑不住的抽泣和擤鼻子的声音。 镜头扫过观眾席，几乎无人倖免。 前排那个原本只是红了眼眶的年轻女孩，此刻已趴在同伴肩头，哭得身体颤抖。 那位中年男人用力抹著脸，眼眶通红。 更多人是仰著头，任凭泪水流淌，手里的萤光棒忘了挥舞，只是呆呆地看著台上。 导播间里，指令声都低了几度。 一个年轻的摄像师扛著机器，镜头稳稳对著一位哭得不能自已的阿姨。 结果他自己却也没忍住，偏过头飞快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与此同时。 直播间里。 实时滚动的直播弹幕早已被一片“哭死我了”和“55555”刷屏。 间或夹杂著“牧苏对不起”、“之前是我声音太大了”、“这唱的是我爸妈啊”之类的字样。 主持人走上台，步履比平时慢了些。 他来到牧苏身边，眼睛也是红的，鼻音很重。 他深吸了几次气，试图平復，开口时声音还是带著明显的哽咽： “对不起……我……” 他侧过身，用手背抵著额头，停了几秒，才转回来，眼圈更红了： “牧苏，你这首歌……太感人了。真的，我……我有点控制不住。” 台下响起善意的、带著泪意的笑声和掌声。 主持人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找回职业素养： “好，平復一下。现在，请我们的三位专业评委，为牧苏的表演打分！” 镜头给到评委席。 第5章 全网爆哭！ 镜头给到评委席。 那位以严厉著称的男评委赵涛，此刻正低头用纸巾按著眼睛。 听到主持人的话，他抬起头，眼睛红肿，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 “我……没什么好说的。情感，技巧，表达，无可挑剔。这首歌本身……也是杰作。满分。”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十分的牌子。 旁边，著名的歌唱家伍涵薇老师的眼泪就没停过，妆都有些花了。 她看著牧苏，眼神充满了温柔和感慨： “孩子，谢谢你。谢谢你唱出了我想说，却一直说不出口的话。我给打满分。” 她也举起了十分的牌子。 最后一位评委，是位资深音乐製作人，名为张泰一。 他平时话不多。 此刻他也红著眼眶，对著话筒，沉默了几秒，才说： “技术层面的东西，在这样真挚的情感面前，显得苍白。” “但我想说，牧苏，你的演唱技巧並不苍白，你的音准、气息控制、情感层次，都非常出色。” “这首歌，这个表演，是今晚……不，可能是这个节目至今，最打动我的。满分。” 三个十分！满分！ 主持人激动地宣布：“恭喜牧苏！获得了我们节目开播以来，第一个全满分的成绩！” 掌声再次雷动，比刚才更加热烈，带著一种宣泄般的激动。 然而，这过於汹涌的情感浪潮，对后面的选手而言，却成了难以逾越的高墙。 牧苏之后上场的是一位以高音见长的摇滚歌手。 他卖力地嘶吼，试图点燃气氛。 可台下观眾还沉浸在《时间都去哪了》带来的感伤与共鸣中，反应始终温吞，掌声礼貌而疏离。 歌手自己也明显感受到了这种落差，演唱后半段甚至出现了一个小失误。 评委给出的分数，自然无法与牧苏相比。 牧苏在如潮的掌声中走下舞台，进入后台。 一路上，投向他的目光与几小时前截然不同。 震惊，探究，羡慕，嫉妒，还有掩饰不住的讚嘆。 之前那些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轻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主动的点头，甚至有人想上前搭话。 “牧苏，唱得太好了！” “厉害啊，深藏不露！” “那歌写得真好！” 牧苏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態度温和，却带著一种不易靠近的疏离。 他穿过人群，目光扫视，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钱沐沐就站在通道拐角，背对著这边，肩膀还在轻轻抽动。 她听到脚步声，慌忙用手背狠狠擦了几下脸，转过身。 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兔子，可看到牧苏的瞬间，眼泪又差点涌出来。 “牧苏……”她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想笑，又想哭，“你唱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可以！” 牧苏看著她这副模样，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比刚才在台上时真切许多。 “可能，”他顿了顿，声音平缓，“唱的全是情感的原因吧。” 旁边恰好走过那位前游泳运动员，他拍了拍牧苏的肩膀，表情复杂，语气倒是真诚： “兄弟，太谦虚了。情感到位是没错，可你这唱功，这音准控制，可不是光有情感就行的。牛！” 另一位也凑过来，是那个过气女团队长林薇。 她神色还有些不自然，但看向牧苏的眼神已没了之前的轻慢： “確实厉害。歌也是自己写的？真不敢相信。” 牧苏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钱沐沐看著被眾人隱隱围住的牧苏。 看著他平静接受讚誉却不骄不躁的样子。 她心里那点激动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为坚实的东西。 她知道，从今晚，从这首歌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些冰冷的嘲讽、无情的放弃，都將被这灼热的掌声和眼泪，烧成灰烬。 …… 直播还没结束，林海怡已经等不及了。 她几乎是衝出了演播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舞动，眼泪还没完全乾，嘴角却咧到了耳朵根。 点开那个名为“守护全世界最好的牧苏”的粉丝群，消息早已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我疯了！！！牧苏！！！唱的太好了！！！” “我哭湿了三张纸巾现在还在擤鼻涕！” “谁他妈再说我苏是花瓶我撕烂他的嘴！！！” “唱得我心臟疼，又想我妈了呜呜呜……” “三个满分！三个满分！开播第一个满分！谁敢信！” “老娘粉了他三年！被骂了三年顏值粉！今天终於扬眉吐气了！！！” “那首歌！那歌词！是我苏自己写的？妈妈我粉了个什么神仙！” “姐妹们快看热搜！炸了！” 林海怡手指颤抖著，也跟著发了一连串的“啊啊啊”和流泪猫猫头表情包，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在现场！我在第一排！我哭成狗了！他出来的时候我腿都软了！唱的时候我差点喘不上气！值了！这辈子值了！” 群里瞬间被她的现场repo刷屏，无数羡慕的回覆。 与此同时，网络上早已掀起海啸。 微博热搜榜上，#牧苏《时间都去哪了》#稳稳掛在第一位。 #牧苏满分#、#牧苏唱歌听哭全场#、#我再也不黑牧苏了#等词条紧隨其后。 一瞬间，牧苏的热度火箭般攀升。 各大娱乐號、营销號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第一时间截取了牧苏演唱的片段，配上各种煽情或震惊的標题，疯狂推送。 “逆转！全网嘲的花瓶用一首歌让所有人闭嘴！” “直播现场集体泪崩！牧苏《时间都去哪了》封神现场！” “评委集体破防打满分！牧苏到底唱了什么？” “之前骂牧苏的人呢？出来道歉！” 这些切片视频下面，评论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刚进来，这是什么节目？这帅哥谁？唱得我眼泪哗哗的。” “回復楼上：牧苏，以前是个演员（虽然演技被骂很惨），现在……不好定义了。” “我从他开口第一句就开始鼻子酸，『门前老树长新芽』，我家门口那棵老槐树就是这样，我爸每年都盼著它发新芽。” “我在公司加班摸鱼看的，差点在工位上哭出声，赶紧跑去厕所平復。『柴米油盐半辈子，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我爸我妈就这样……” “不说了，给我妈打电话去了，她接电话第一句就是『怎么了囡囡』，我特么更想哭了。” “之前跟风黑过他，觉得就是个靠脸的花瓶。今晚我郑重道歉，对不起牧苏，是我眼瞎。这唱功，这创作，这共情力，活该你火！” “长得帅是真的，唱得好也是真的，词曲牛逼更是真的！这是什么完美一体机？” “只有我注意到他全程几乎没多余动作，就站在那里安静唱吗？但就是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力量。” “评委赵涛居然哭了……那个骂哭过多少选手的赵涛！伍涵薇老师哭得妆都花了，她可是国家队级別的！” “满分……实至名归。这歌，这演绎，不给满分天理难容。” “看完这个，后面歌手唱啥我都听不进去了，脑子里全是『时间都去哪儿了』……” “已循环二十遍，哭湿一包抽纸。牧苏，你小子，真有你的。” 第6章 全网爆火，公司注意 各大社交平台、短视频app，隨处可见討论牧苏和《时间都去哪了》的痕跡。 朋友圈里有人分享连结，配文“今晚破大防”。 聊天群里，不时有人甩出一个视频，问“你们看这个了吗”。 就连一些平时不关注娱乐新闻的论坛，也飘起了相关的帖子。 牧苏这个名字，连同他那张帅得极具辨识度的脸，和他那首沉静又催泪的歌，以一种爆炸性的速度，强势闯入了无数人的视野。 之前那些“花瓶”、“演技差”、“跨界笑话”的嘲讽言论，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冲刷得七零八落。 偶有零星负隅顽抗的，也迅速被更庞大的惊嘆、感动和道歉淹没。 林海怡刷著手机，看著那条代表牧苏的热搜词条后面不断攀升，直至恐怖的数字。 看著自己粉丝群里不断刷屏的狂欢和与有荣焉的骄傲。 看著那些曾经出言不逊的营销號下面此刻挤满了牧苏粉丝和路人的“打脸”评论。 她抱著手机，忍不住笑出声，笑著笑著，眼泪又流了出来。 这次是高兴的。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的牧苏，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让她偷偷喜欢、被嘲也不敢大声反驳的“花瓶”了。 他站在了光里，用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方式。 而此刻的后台，喧囂似乎与牧苏隔著一层。 他应付完又一波或真心或假意的祝贺，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 钱沐沐亦步亦趋地跟著，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 牧苏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脑海里，原主残留的那点不甘和怨气，似乎隨著方才的歌声，彻底消散了。 属於他的路，从今夜，从这首歌，才算是真正开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微博自动推送的热点新闻。 屏幕顶端，他自己的名字明晃晃地掛著。 他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又按灭了屏幕。 旁边的电视墙上，实时转播著舞台上的情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下一位选手已经演唱完毕，正在接受评委点评，分数不高不低。 现场的气氛，比起他演唱结束时的山呼海啸，显得平淡而礼貌。 牧苏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 各大音乐平台，《我要当歌手》官方发布的现场音视频以恐怖的速度屠榜。 云音乐平台！ 新歌榜榜首赫然变成了《时间都去哪了（live）》！ 与此同时，飆升榜、热歌榜、流行指数榜上，这首歌也全部杀入前三。 评论区在短短一小时內突破十万条，热评第一是： “刚给我爸打了电话，他接了，第一句话是『钱不够了？』，我哭得说不出话。” 下面跟了数万条带著自己故事的回覆，成了大型情感宣泄现场。 短视频平台更不用说。 牧苏演唱的片段被无数帐號二次剪辑，配上父母老照片、家庭录像，播放量动輒千万。 最火的一个视频標题是“听完这首歌，我买了一张回家的车票”，点讚超过三百万。 与此同时。 《我要当歌手》的收视率曲线“不经意”被泄露了出来。 图表上，代表收视率的那条线，在牧苏出场前只是平缓上升！ 但，在他演唱《时间都去哪了》的时候，猛地拉出一个近乎垂直的陡坡！ 等到他演唱高潮部分达到惊人的峰值！ 直到他鞠躬下台，曲线才缓缓回落，但依旧维持在远高於开场的位置。 评论区一片“实至名归”、“这才是顶流该有的数据”、“节目组睡著都要笑醒”。 导播间里的张导確实没睡，他眼睛布满血丝，却兴奋得在屋里踱步。 助理捧著不断滚动的数据平板，声音发颤： “张导，峰值收视破了我们台今年所有综艺的记录！网络端总播放量……还在暴涨！互动弹幕是平时同时间段的二十倍！” “爆了，真的爆了……”张导喃喃自语，用力搓了把脸。 他想起之前对牧苏那份伴奏文件的轻视。 想起自己把他出场顺序往后调的小心思。 此刻它只觉得脸热，又夹杂著巨大的狂喜。 这哪里是花瓶，这分明是蒙尘的宝石，不，是核弹！ 一枚能炸翻收视率的核弹！ “快！通知策划和宣传那边，连夜开会！牧苏后面的镜头，故事线，全部重新规划！我要他最详细的资料，还有，联繫他经纪人，態度要好！” 星耀娱乐，牧苏所属的经纪公司，这晚同样灯火通明。 顶层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几位平时难得一见的高管围坐桌前，投影幕布上正是牧苏演唱片段和那一路飆升的数据图表。 艺人总监王磊手指敲著桌面，表情复杂：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牧苏？那个牧苏？他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负责牧苏这组的经纪部副经理擦了擦汗： “王总，我们之前对他的评估……確实集中在影视方面。声乐训练他参加过公司安排的课程，但成绩……一直很普通。” “这次报名《我要当歌手》，也是他自己坚持，我们没抱太大希望，只想增加点曝光……” “没抱太大希望？”王磊打断他，指著屏幕上那刺眼的峰值和数据： “这叫没希望？这叫爆了！全网爆了！你们听听网上现在怎么说？都说我们星耀有眼无珠，埋没天才！” 会议室一片安静。 当初决定半雪藏牧苏，减少资源投入，在座不少人都是点了头的。 “他合同还有多久？”王磊问。 “还……还有一年多。” “分成呢？” “新人约，二八，他二。” 王磊眉头紧锁。 这分成，放在以前对牧苏来说不算低，但现在……简直就是个笑话。 以牧苏今晚展现出的价值和潜力，一旦合同到期，多少公司会捧著顶级合约来抢人？ “他的经纪人，是不是那个……钱沐沐？” “对，是个新人，没什么经验。” “马上联繫她！”王磊当机立断，“不，我亲自联繫！態度要诚恳！” “告诉她，公司非常重视牧苏，之前是存在一些误会和沟通不畅。” “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给牧苏配备最好的团队！造型、宣传、商务对接，全部按一线標准来！” “还有，问问牧苏有什么需求，只要合理，公司全力满足！” 散会后，王磊回到自己办公室，点燃一支烟，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 他必须稳住牧苏。 这个年轻人身上爆发出的能量，远超所有人预料。 这不仅是摇钱树，更可能是改变公司音乐板块格局的关键。 第7章 牧苏，全网火热 钱沐沐接到王总亲自打来的电话时，正坐在回家的计程车上，眼睛还红肿著。 电话里王总热情得让她不知所措，一连串的许诺和关怀砸下来，最后小心翼翼地问牧苏方不方便接电话，想亲自祝贺他。 钱沐沐捂著话筒，看向旁边闭目养神的牧苏。 牧苏眼皮都没抬，只轻轻摇了摇头。 “王总，牧苏他……有点累了，已经休息了。您的话我一定转达。”钱沐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掛断电话，钱沐沐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几小时前，她和牧苏还是公司里无人问津，备受白眼的边缘组合。 现在，连最高层都打来电话，语气近乎討好。 她偷偷看向牧苏。 车窗外的流光掠过他沉静的侧脸。 明明创造了这样的奇蹟，他却平静得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牧苏……”钱沐沐小声开口，“公司说，要给你配最好的团队……” “不用。”牧苏依旧闭著眼，声音平淡，“有你就够了。其他，等节目结束再说。” 钱沐沐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暖流夹杂著难以言喻的责任感涌上来。 她用力点头，想起他闭著眼，又重重“嗯”了一声。 网络上，风暴还在持续扩大。 之前唱衰牧苏最狠的几个娱乐营销號，评论区彻底沦陷。 最新一条微博下面，挤满了前来“观光”的网友。 “出来道歉。” “脸疼吗？” “专业打脸，认准牧苏。” “以前发一条黑牧苏的通稿多少钱？现在发一条夸他的，我眾筹。” “別装死，出来走两步？” 营销號们迅速刪除了之前一些过於尖锐的嘲讽微博。 接著换上《时间都去哪了》的片段！ 配文“今晚最动人的声音，值得单曲循环” “之前对牧苏的了解不够深入，今晚的表演確实惊艷，期待未来更多可能” 显然它们打算试图滑跪。 之前节目中，那些或明或暗嘲讽过牧苏的选手，微博也未能倖免。 尤其是那位主持人李琛，他赛前採访中那句“年轻就是资本，哪怕这次成绩不理想，光是这份勇气和露脸的机会，就值了”被单独截出来！ 转发区充满了嘲讽的“值了值了，满分值不值？” “琛哥，现在谁更需要勇气和露脸？”。 李琛的团队反应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发了一条新微博： “恭喜牧苏弟弟惊艷首秀！《时间都去哪了》听得我热泪盈眶，后生可畏！我也要努力加油了！[爱心]” 而后配上牧苏演唱时的舞台截图。 过气女团队长林薇也紧隨其后，发了张后台和牧苏的合影，配文： “被牧苏弟弟的歌声深深打动，才华与顏值並存，未来可期！一起加油！” 但微博下面，高赞评论却是： “这会儿知道叫弟弟了？” “听说您之前说人家长得帅没用？” “演技差？人家用不著演技了。” 牧苏自己的微博，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之前只有几十万，还掺杂不少公司买的殭尸粉和黑粉，此刻正朝著百万、两百万迅猛衝刺。 最新一条还是节目开播前公司统一要求的宣传博，下面已经涌入了超过五十万条评论。 “牧苏！看看妈妈！！”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歌迷！” “求求你了，快出录音室版吧！现场版我听得心都要碎了！” “哥哥你还缺掛件吗？会写彩虹屁的那种！” “之前是我声音大了，我自扇耳光，求你別退网！” “一人血书求赶紧开演唱会！” “哥哥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各种二创视频、表情包、剪辑片段如同病毒般扩散。 有技术流up主逐帧分析牧苏的演唱，从气息控制、共鸣运用到情感递进，得出“绝对的专业级水准，天赋与苦练缺一不可”的结论。 有文学博主解读歌词，称其“以最朴素的意象，构筑了最普世的情感迷宫，直击时代共鸣”。 甚至有人翻出牧苏早年跑龙套时的模糊片段，和现在对比，做成“逆袭”、“蛰伏”向的热血视频。 之前对牧苏爱答不理的乐评人、音乐博主，此刻纷纷下场。 有的矜持称讚“令人惊喜的新声音”。 有的不吝溢美之词“华语乐坛久违的真诚之作”。 更有人断言“一颗新星正在升起，而且绝非流星”。 这个夜晚，网际网路记住了“牧苏”这个名字，不再仅仅因为他那张脸，更因为那首让无数人深夜破防、想起父母的歌。 牧苏的热度如同滚烫的岩浆，在节目结束后的几天里持续奔流，灼烧著每一个相关或不相关的人。 牧苏的名字牢牢焊在热搜榜前列，相关词条变换著花样，但核心都指向那个夜晚的震撼。 《时间都去哪了》的音频在各大平台完成了屠榜。 街头巷尾偶尔能听到店铺里传来那熟悉的、催人泪下的旋律。 钱沐沐的手机几乎被打爆。 gg代言、综艺邀约、採访请求、甚至一些莫名其妙的“合作意向”，像雪花片一样飞来。 她手忙脚乱，兴奋又惶恐，每每接到那些以往需要仰望的製片人或平台负责人的电话。 听到对方客气甚至带著点殷勤的语气，都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按照牧苏的意思，以“专注准备后续比赛”为由，婉拒了绝大部分。 只留下几个看起来格调不错、不占时间的公益推广接洽。 牧苏本人则像一块投入沸水的冰，外界的喧囂似乎被他周身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节目组提供的训练室里，或者乾脆窝在住处，对著电脑和简单的录音设备。 钱沐沐去过几次，看到他要么在纸上写写画画。 要么戴著耳机反覆听一些旋律片段，神情专注，对外界的变化漠不关心。 《我要当歌手》节目组反应迅速。 第二期的录製筹备紧锣密鼓，而牧苏，无疑成了策划会议上绝对的核心。 导演、编剧、音乐总监围著长桌，议题几乎全围绕著这个横空出世的变数。 “第二期的主题定『遗憾』。” 总导演张导敲著白板，上面写著几个备选主题： “青春、梦想、爱情……最后定了『遗憾』。这个主题有层次，好发挥，也容易出故事。” 第8章 热度居高不下 “所以，牧苏的选歌是关键。” 张导看向负责选手沟通的副导演： “有消息吗？他准备唱什么？还是原创？” 副导演摇头：“问过他的经纪人钱沐沐，口风很紧，只说在准备，保证不会让大家失望。” “训练室那边反馈，他经常一个人待著，偶尔能听到钢琴声和哼唱，但具体是什么，听不清。” “保持神秘感也好。”张导摸著下巴，“悬念留到台上。” “不过，我们需要一些……铺垫，或者说，製造一点对比和衝突。” 编剧立刻领会：“其他选手那边，可以適当引导一下。” “毕竟，一个之前被公认的『短板』，突然碾压全场，总会有人不服气，或者……感到压力。” “尺度把握好。”张导叮嘱，“要真实反应，別太刻意。观眾现在眼睛毒得很。” 於是，在第二期节目录製前的各种花絮、备采中，一些微妙的信號被释放出来。 节目官方放出的选手备战vlog里，其他选手的镜头明显增多。 前国家游泳运动员陈锋在健身房里边拉划船机边喘著气说： “压力肯定有，但更多的是兴奋。舞台靠实力说话，我会拿出百分百的状態。” 镜头下的他，肌肉賁张，充满力量感。 知名主持人李琛接受后台採访时，对著镜头笑容一如既往的得体： “第一期的结果有点意外，但也说明了这个舞台的无限可能。” “对我自己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提醒，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期，我会选择更符合自己特质，也能展现不同层面的歌曲。” 他的话说的漂亮，但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过气女团队长林薇在练习室对著镜子练舞，汗水浸湿了额发。 她停下来，对著镜头苦笑： “真的拼了。感觉回到了刚出道那会儿，天天泡练习室。看到別人那么优秀，自己不敢不努力啊。” 她的语气带著自嘲，却也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甚至那位第一期排在牧苏后面出场、发挥明显受影响的摇滚歌手，也在採访中直言不讳： “《时间都去哪了》確实厉害，我服。但比赛还得继续，我的舞台在那儿，” 他指了指演播厅方向：“第二期，我会把场子炸回来。” 这些片段被精心剪辑，穿插在节目预告和宣传片中。 观眾和粉丝自然嗅到了其中隱隱的火药味。 “感觉到了，其他大佬们被刺激到了。” “琛哥这话……有点內涵啊？” “薇姐加油！拿出当年女团top的气势！” “摇滚老哥稳住！期待你炸场！” “只有我关心牧苏准备唱什么吗？一点风声都没有，急死我了！” “同急！《时间都去哪了》珠玉在前，压力山大啊！” “我相信牧苏！他既然敢原创，肯定还有货！” “也不一定吧，也许第一期是超常发挥呢？创作需要灵感的。” “坐等第二期，感觉会比第一期还精彩！” 討论的热度居高不下。 有人期待牧苏继续碾压。 有人等著看“江郎才尽”的笑话。 更多人则是单纯的好奇，这个一鸣惊人的前演员，第二次登台，还能带来怎样的表现。 节目组也適时放出了一点“內部消息”。 他们称第二期牧苏將继续带来原创作品，风格可能和第一期有所不同，敬请期待。 这更加吊足了胃口。 而在这些纷纷扰扰中，牧苏依旧我行我素。 他婉拒了所有额外的曝光，连节目组想多拍点他备战的镜头，也被钱沐沐以“需要安静创作”为由挡了回去。 这反而增添了他的神秘感。 只有一次，节目组录下—— 一个负责清扫训练楼层的阿姨，在傍晚经过某间训练室时，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还有一个低沉乾净的男声在哼唱。 旋律听起来有些伤感，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歌词听不真切。 阿姨不懂音乐，只是觉得挺好听，不由得多听了一会儿。 等她回过神，里面的声音已经停了。 她摇摇头，推著清洁车走开，並未把这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 这微不足道的一幕，自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网络上的猜测依旧五花八门，有人认为他会延续亲情路线，打安全牌。 有人认为他会挑战高难度情歌，展现唱功。 也有人觉得他可能会尝试唱跳，彻底顛覆形象。 牧苏的粉丝“木薯”们，在狂欢之后，也陷入了一种甜蜜的焦虑。 他们四处搜集哪怕一丁点关於牧苏第二期选歌的信息，在超话里分析各种可能性，互相打气，又互相担忧。 “苏苏一定要稳住啊！” “相信他就好了！他看起来那么淡定，肯定有把握！” “可是第二期主题是『遗憾』……会不会太沉重了？” “原创哪有那么容易，好怕他压力太大。” “別瞎想！我们就负责支持！打榜！做数据！” 第二期节目当天，牧甦醒得很早。 窗外天色还是蒙蒙的灰蓝。 他换了身简单的运动服，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压低了帽檐，走出家门。 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街道空旷，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行人和清扫路面的环卫工人。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 巷口有家开了很多年的早餐店，热气腾腾的蒸笼冒著白烟，油条在锅里翻滚出滋滋的声响。 “刘叔，老样子。”牧苏在店外支起的小桌旁坐下。 正在里面忙活的老板探出头，眯著眼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 “哟，小牧！好些天没见你了！听说上电视了，唱得可好！” 牧苏笑了笑：“刘叔你也看了？” “看了看了！我老伴儿哭得呀！” 刘叔一边麻利地夹出几个包子，舀上一碗滚烫的豆浆端过来，压低了声音： “现在可了不得咯，大明星咯。还来我这小店吃？” “您这儿的包子，別处吃不到。”牧苏接过筷子，咬了一口，肉馅饱满，汤汁鲜美。 “那是！”刘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凑近些，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小牧啊，我闺女，特別喜欢你。知道你来我这儿吃早饭，缠著我好久，想要个签名……你看方不方便？” 牧苏咽下嘴里的食物，点点头：“方便。有纸笔吗？” “有有有！”刘叔连忙从油腻腻的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和一支原子笔。 牧苏接过，在空白页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想了想，又添了一句“祝学业进步”。 刘叔接过本子，如获至宝，连连道谢。 第9章 明星人物 这时，店里又进来两个结伴的年轻女孩，看样子是附近的大学生。 她们本来在討论上午的课，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的牧苏，其中一个突然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桌上。 “你……你是……牧苏？！”女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另一个女孩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瞬间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 牧苏抬起头，对她们点了点头：“早上好。” “啊啊啊真的是！”掉手机的女孩捡起手机，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 “我、我看了节目！我哭了一晚上！《时间都去哪了》我循环了无数遍！我……我能和你合个影吗？求求了！” “我也要！我也要！”另一个女孩也赶紧凑过来，眼里全是小星星。 牧苏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来：“可以。” 两个女孩兴奋地靠过来，举著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 牧苏配合地站著，表情温和。拍完照，他又给她们签了名。 “牧苏加油！第二期我们一定支持你！” “牧苏你真的是又帅又厉害！” 女孩们心满意足地捧著签名，脸还是红扑扑的。 她们小声嘀咕著“本人比电视上还帅”、“好有礼貌”，直到牧苏吃完早餐离开，还望著他的背影激动不已。 离开早餐店，牧苏去了附近一家他常去的健身房。 这里相对私密，会员不多。 他做了些基础的热身和力量训练，汗水很快浸湿了运动衫的背部。 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动作间起伏，那张被汗水打湿的脸，在健身房的冷光下有种锐利的英俊。 “哥们，练得不错啊。” 一个同样在锻炼的肌肉男走过来，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汗，目光在牧苏身上停留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哎？你是不是那个……唱歌的？叫……牧苏？” 牧苏停下动作，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嗯了一声。 “真是你啊！”肌肉男来了兴趣，“我女朋友可喜欢你了，昨晚还拉著我看你第一期回放。” “你唱得確实牛逼，把我女朋友哭得稀里哗啦。来，合个影唄？我发给我女朋友，她肯定乐疯了。” 牧苏没有拒绝。 肌肉男拍完照，拍拍他的肩膀：“第二期加油啊，我看好你！” 中午，牧苏找了家安静的简餐店吃饭。 刚点完餐坐下，就感觉到来自斜后方一桌的频繁注视。 那是几个看起来像上班族的男女，低声交谈著，不时偷偷看他。 终於，一个短髮的年轻女人鼓起勇气走过来，脸上带著歉意和期待：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您是牧苏老师吗？” 牧苏放下水杯：“我是牧苏。” “真的是您！”女人眼睛一亮，后面那桌的同事也都兴奋地看过来： “我们刚刚还在討论您第一期的歌，真的太感人了。能……能和您合个影吗？就一张！” 於是，又是一轮签名合影。 等牧苏吃完饭离开，那桌人还在兴奋地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发朋友圈。 回到住处不久，钱沐沐就来了。 她今天穿了身利落的套装，头髮也梳得整齐，但眼底带著淡淡的青黑，显然没怎么睡好，精神却处於一种亢奋状態。 “牧苏，节目组那边流程最后確认了，你是第六个出场。这是最新的时间安排和注意事项。” 钱沐沐把一叠文件递给他，语速很快： “现场观眾入场比预估的多，很多人是衝著你来的。” “后台採访，主持人可能会问得比较直接，关於第一期反响和第二期压力之类的，你心里有个准备。还有……” 她像只忙碌的小麻雀，嘰嘰喳喳说个不停，把能想到的所有细节都交代一遍。 牧苏接过文件，粗略翻了翻，放在一边。“知道了。” “你……真的不紧张？”钱沐沐看著他平静无波的脸，忍不住问。 她这个经纪人，从昨天开始心臟就跳得飞快，手心冒汗，比自己上台还紧张。 牧苏抬眼看了看她：“紧张有用吗？” “也……也是。”钱沐沐噎了一下，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些： “反正，不管唱什么，我都觉得你是最棒的！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和压力，你別看，別理！” 牧苏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浅。“走吧。” 去往演播厅的路上，钱沐沐的手机又响了几次，有节目组的，有公司的，她都快速而谨慎地应对了。 牧苏则靠著车窗，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帽檐下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去完成一项寻常的工作。 越是靠近演播厅，那种紧绷而火热的气氛就越发清晰。 道路两旁已经能看到一些举著灯牌和手幅的粉丝，其中写有“牧苏”字样的不在少数。 安保人员拉起了隔离带，维持著秩序。 车子从特殊通道驶入地下停车场。 一下车，嘈杂的人声、对讲机的电流声、还有隱约传来的舞台试音声，瞬间將两人包围。 钱沐沐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走在牧苏身侧半步的位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经验丰富的经纪人。 沿途遇到的工作人员，目光或多或少都会在牧苏身上停留，带著好奇、打量、或纯粹的欣赏。 “牧苏老师，这边请，先到候场休息室。”一个掛著工作牌的场务迎上来，態度恭敬。 穿过熟悉的、略显杂乱的后台走廊，各种乐器的调音声、歌手开嗓的声音、工作人员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与第一期不同，这次当他们走过，那些敞开的门后投射出来的目光，少了许多轻慢和不屑，多了审视、探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牧苏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步伐平稳地走向属於他的那间休息室。 属於他的第二场“战斗”，即將在这个灯火辉煌的演播厅里，拉开序幕。 而这一次，注视著他的眼睛，比之前多了何止千万。 期待、怀疑、审视、或纯粹的看热闹，所有的目光，都聚焦於他一身。 钱沐沐替他推开休息室的门，手心微微潮湿。 牧苏迈步走了进去，顺手摘下帽子，丟在旁边的沙发上。 第10章 第二期，开始 直播信號切入。 《我要当歌手》第二期的字样在屏幕中央亮起。 伴隨著激昂的开场音乐和观眾席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主持人面带职业笑容，用比第一期更加洪亮的声音介绍规则，渲染气氛。 镜头扫过观眾席，一张张兴奋期待的脸。 其中不少手里举著“牧苏”的灯牌，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第一位上场的，是那位前国家游泳运动员陈锋。 他没有再选择过於阳光励志的歌曲，而是挑了一首略带摇滚风格的、关於青春拼搏与失落的歌。 他脱掉外套，露出线条分明的臂膀，在舞台上奔跑、嘶吼。 他將体育竞技的力量感与音乐结合，虽然唱功仍有瑕疵，但舞台感染力和诚意十足。 评委给出了不错的评价，观眾掌声热烈。 弹幕快速滚动： “锋哥这肌肉！我嘶哈嘶哈！” “唱得比第一期有进步！真的努力了！” “气氛带起来了！开门红！” 第二位是那位过气女团队长林薇。 她显然下了苦功，不仅演唱了一首难度颇高的抒情慢歌，还在间奏加入了精心编排的现代舞段落。 歌声婉转，舞姿动人，將一个关於错失爱情的故事演绎得淋漓尽致。 表演结束，她眼眶微红，气息有些不稳，但贏得了满堂彩。 “薇姐杀我！这唱跳实力，当年女团top不是盖的！” “舞蹈加分太多了！故事感好强！” “感觉薇姐真的拼了，眼里有火！” “这才是专业歌手的態度！” 紧接著，知名主持人李琛登场。 他出人意料地没有选择自己擅长的主持人式互动歌曲。 而是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抱著一把木吉他，自弹自唱了一首民谣风格的原创歌曲。 歌词写的是对故乡和旧时光的怀念，嗓音沧桑，情感细腻。 这完全顛覆了他以往的形象，也让评委和观眾看到了他深藏的另一面。 “琛哥居然会弹吉他？还自己写歌？” “这歌……有点东西，听得心里酸酸的。” “转型很成功啊！看来第一期牧苏真的刺激到他了。” “果然，能混到这个位置的，没一个是简单的。” 每一位选手的表现，都比第一期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个档次。 选歌更用心，演绎更投入，舞台设计也更精巧。 显然，第一期的结果，尤其是牧苏的横空出世，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也点燃了斗志。 没有人想被轻易比下去，没有人愿意成为背景板。 现场气氛一轮高过一轮，网络上的討论也热火朝天。 观眾们为各自的偶像欢呼，也为精彩的表演喝彩。 但无论现场还是弹幕，都隱隱縈绕著一个名字，一份期待，或者说，一场等待验证的审判。 “都这么强了，压力全给到牧苏了。” “牧苏什么时候上啊？等得急死了！” “第六个，快了快了。” “感觉这期整体水平上来了，牧苏要是还像第一期那么惊艷就稳了，要是平平无奇，那就……” “肯定行！我苏可是原创！” “也不好说，创作这东西，看状態。万一江郎才尽了呢？” “江郎才尽+1，感觉《时间都去哪了》可能就是他巔峰了，那种歌可遇不可求。” “黑子又开始了？第一期被打脸还不够疼？” “不是黑，理性討论。他毕竟非科班出身，一首神作有可能，连续输出高质量原创？难。” “等著看唄，反正快到他了。” 在或期待或质疑的议论中，第五位选手表演结束。 主持人再次上台，脸上的笑容似乎也多了几分郑重。 “感谢刚才精彩的表演！那么接下来，要出场的这位选手，相信不用我过多介绍，他的名字，在过去的一周里，已经响彻了网络，也戳中了无数人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主持人顿了顿，观眾席已经响起了巨大的声浪。 尤其是那些举著“牧苏”灯牌的角落，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经歷了第一期的完美亮相，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关注和压力，他今晚，又会带来怎样的作品呢？”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牧苏！” “他今晚带来的原创歌曲是——《年少有为》！” 追光灯啪地打在舞台入口。 牧苏走了出来。 依旧是简单的装扮，白衬衫，黑色长裤，乾净清爽。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乐器，只是平静地走到舞台中央的立麦前。 台下爆发出今晚迄今为止最响亮的欢呼和尖叫，其中女声尤为尖锐。 “牧苏！牧苏！牧苏！”的喊声有节奏地响起。 但在这热烈的声浪中，也夹杂著一些不和谐的窃窃私语。 前排几个看起来像大学生模样的男生，交头接耳。 “《年少有为》？这歌名……听起来有点狂啊。” “该不会是要吹自己吧？跟『遗憾』有啥关係？” “谁知道呢，看看唄。反正我觉得悬，第一期太神了，第二期很难超越。” “我赌五毛，不如第一期。” 网络直播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年少有为》？这名字……感觉有点普信啊？（没有恶意）” “和主题『遗憾』关联在哪儿？我懵了。” “不会是飘了吧？写首歌夸自己年少有为？” “別急著下结论，听完再说。牧苏不像那种人。” “预感要翻车……这歌名听起来就不像能打动人心的。” “江郎才尽实锤了？看来真的只有一首《时间都去哪了》能打。” “黑子滚啊！还没唱就开始唱衰？” “木薯们冷静，相信苏苏的选择！” “歌名而已，说不定有反转呢？期待！” 评委席上，三位评委也露出了各异的神情。 赵涛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叉放在下巴上，眼神锐利。 伍涵薇老师脸上带著温和的期待，但眼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张泰一则面无表情，只是专注地看著台上的牧苏。 导播间里，张导盯著监视器，手心里也捏了把汗。 他冒险给了牧苏“压轴”前的重要位置，也默许了宣传中若有若无的对比和压力铺垫，把观眾的期待值吊到了最高。 现在，是骡子是马，真的就要拉出来遛了。 这《年少有为》……到底行不行？ 舞台上的牧苏，对台下的喧囂和网络上的汹涌暗流恍若未觉。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观眾席。 然后，对著乐队老师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第11章 《年少有为》 前奏响起。 不是钢琴的沉鬱，也不是激烈的摇滚。 是舒缓的、带著一点都市节奏感的吉他分解和弦，搭配著清脆乾净的键盘音色。 旋律入耳简单，却有一种莫名的抓人感。 像夜晚都市街头偶然听到的、从某家小酒馆里飘出的旋律。 牧苏握住麦克风，开口。 嗓音比第一期似乎更沉静了一些，带著一种敘述故事般的口吻。 “电视一直闪 联络方式都还没刪 你待我的好 我却错手毁掉……” 仅仅四句。 台下那些窃窃私语，停了。 导播间里，张导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紧盯著监视器里牧苏的特写。 这开头……和他预想的任何走向都不同。 不是煽情，不是炫技，甚至不像在“表演”。 更像在深夜对著一两个老友，平静地翻开一本旧日记。 评委席上，赵涛交叉放在下巴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好的、审视“创作延续性”的挑剔目光，不自觉地被这平淡却精准的敘事拽住。 伍涵薇老师侧耳倾听，眉头微微舒展，又轻轻蹙起，似乎在品味歌词里那“错手毁掉”的重量。 张泰一则面无表情，只是身体比刚才更往前倾了少许。 网络上，飞速滚动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断层，然后猛地以更疯狂的速度爆发： “这开头……有点东西！” “电视一直闪……画面感来了。” “错手毁掉……艹，怎么有点扎心。” “和我想的『年少有为』完全不一样！” “黑子呢？出来走两步？” “急什么，才四句，万一后面垮了呢？” 牧苏的声音继续流淌，没有炫技的高音，没有刻意的煽情。 只是用那种带著淡淡悵惘和追忆的语调，平静地唱著： “也曾一起想 有个地方睡觉吃饭 可怎么去熬 日夜顛倒连头款也凑不到……” 镜头適时切到观眾席。 前排那几个刚才还在嘀咕“听起来就不咋地”的男生，脸上的不以为然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愣怔。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嘴唇微微抿紧。 这歌词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们这些刚刚步入社会、或正在为未来挣扎的年轻人，瞬间產生了共鸣。 哪个男生没在深夜和女朋友畅想过一个属於自己的小窝？ 又有多少人真正轻鬆地凑到了“头款”？ “墙板！被我砸烂 到现在还没修 一碗热的粥 你怕我没够 都留一半带走 给你形容 美好今后你常常眼睛会红 原来心疼我 我那时候不懂……” 琐碎到极致的细节。 “砸烂的墙板”、“一碗热的粥留一半”，这些微不足道甚至有些狼狈的生活片段，在牧苏平静的歌声里，被赋予了沉重的质感。 那不仅仅是一碗粥，那是窘迫生活中仅存的温暖和分享。 那砸烂的墙板，是压力下无处发泄的愤怒，也是无力修补的残破现状。 观眾席里，已经有人红了眼眶。 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酸涩逼回去。 她想起了和前任挤在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麵还互相谦让的日子。 一个戴著棒球帽的男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裤缝。 网络弹幕风向开始彻底转变： “我特么……破防了兄弟们。” “一碗热的粥，你怕我没够，都留一半带走……我妈也这样。” “原来心疼我，我那时候不懂……这句话杀我！” “这写的是爱情？这写的是我穷困潦倒的青春！” “黑子说话！这叫江郎才尽？这叫没內涵？” “木薯们哭了吗？我哭了！” “对不起牧苏，我为我刚才的质疑道歉！” 后台候场区，一片死寂。 荧幕上播放著舞台实况。 前游泳运动员陈锋抱著手臂，脸上的轻鬆早已消失，眼神凝重。 过气女团队长林薇坐在角落，呆呆地看著屏幕，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刚才还为自己的唱跳表演沾沾自喜。 此刻却觉得，自己那些精巧的设计，在这样朴实却直击灵魂的敘述面前，显得有点……浮於表面。 知名主持人李琛脸上惯常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首精心准备的、带著文艺范的民谣，在这样血淋淋的生活真相面前，似乎隔了一层。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懂得什么是珍贵 那些美梦 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副歌来临。 牧苏的声音微微扬起，情感在这一刻有了明显的宣泄口，却不是嘶吼，而是一种深切的、沉甸甸的懊悔与自责。 “假如我年少有为”——这反覆吟唱的五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所有人心上！ 原来歌名是反讽！ 是痛彻心扉的遗憾！ 年少时的一无所有和自卑，弄丟了最珍贵的人，那些曾经共同描绘的“美梦”，最终只成了一个人的“有愧”！ 台下，那个年轻的女孩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低下头。 她用手死死捂住嘴，压抑的呜咽从指缝漏出，肩膀颤抖得厉害。 她想起那个总把鸡腿让给她的男孩，想起他因为请她吃一顿像样的西餐而啃了一个月馒头，想起自己最后因为“看不到未来”而提出的分手。 她现在有了不错的工作，可以轻鬆吃任何餐厅，可陪她吃饭的人，再也不是他了。 “假如我年少有为知进退 才不会让你替我受罪 婚礼上！多喝几杯 和你现在那位……” 歌词陡然一转，想像著对方已嫁作他人妇的场景，在婚礼上只能以宾客身份，用酒精麻痹自己，送上祝福。 这画面太残酷，也太真实。 多少错过的人，最终结局不过是在对方的婚礼上，强顏欢笑，说一句“祝你幸福”。 评委席上，伍涵薇老师的眼泪终於滑落，她不再掩饰，拿起纸巾轻轻擦拭。 她是母亲，也是经歷过岁月的人，太懂得这种“迟来的懂得”和“永恆的错过”是多么刻骨铭心。 赵涛紧抿的嘴唇鬆开，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用力鼓起了掌。 不是为技巧，是为这歌里赤裸裸的、毫不矫饰的真情。 张泰一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眼神亮得惊人，他对著话筒，低声对旁边的助理说： “记下，歌词，旋律，编曲细节……教科书级別的都市情感敘事曲。” 第12章 《年少有为》全满分 “金钱地位 搏到了却好想退回 婚礼上多喝几杯 祝我年少有为……” 最后一段，情感推到顶峰后又缓缓回落。 功成名就又如何？ 当初想用这一切去换取的那个人，早已消失在人海。 所有的拼搏，最终只换来在对方婚礼上，一杯敬荒唐过往，一杯祝自己那永远无法实现的“年少有为”。 牧苏的声音带著无尽的疲惫和悵然，在最后一句“祝我年少有为”的轻微颤音中，所有情绪收敛。 伴奏的余音裊裊散去。 他鬆开麦克风，对著台下，依旧是那个平静的鞠躬。 寂静。 比第一期结束后，更加深沉的、近乎窒息的寂静。 仿佛全场数千人，连同屏幕前数以百万计的观眾，都被那歌声拖入了一个关於“如果”和“遗憾”的时空。 被那份沉重而普通的情感压得喘不过气，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导播间里，张导张著嘴，忘了指挥镜头切换。 他耳边是各个机位传来的、现场那落针可闻的寂静反馈。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又他妈爆了！ 而且是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 这小子…… 到底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然后，掌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比第一期更加猛烈，更加持久，带著哭喊、嘶吼和一种近乎宣泄的疯狂！ “牧苏——！！！” “啊啊啊啊——！” “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年少有为……我去你妈的年少有为！（哭喊）” “牧苏你是我的神！！” 台上，牧苏直起身。 追光灯將他笼罩，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演结束后的激动或如释重负，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额角有细微的汗珠，在灯光下晶莹一闪。 他微微頷首，再次致意。 这极致的平静，与台下彻底失控的、泪流满面的激动海洋，形成了最强烈、最震撼的对比。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遗憾”。 它不声嘶力竭，它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在每一个午夜梦回，在每一次听到某段旋律时，轻轻对你说了声：嘿，假如…… 网络弹幕彻底疯了，不再是简单的“好听”或“哭了”，而是各种情绪爆炸式的宣泄： “我一个大男人在宿舍哭成狗！室友问我是不是失恋了，我说我特么失去的是整个青春！” “刚刚骂了前男友是废物，现在想给他打电话说对不起……” “正在加班，听到『金钱地位搏到了却好想退回』，手里的咖啡突然不香了，只想回家。” “黑子呢？出来！再黑一句试试！” “木薯扬眉吐气！都给我哭！以后谁再说我苏只有一首歌！” “这不比那些无病呻吟的情歌强一万倍？” “已录屏，准备循环致死。” “牧苏，谢谢你，让我有勇气为当年的懦弱说声抱歉。” “节目组，快让评委打分！我要看满分x2！” 导播终於反应过来，镜头扫过观眾席。 一张张泪流满面的脸。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头拼命眨眼睛，有人对著舞台方向用力竖起大拇指。 镜头也扫过后台候场区，其他选手们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失去了表情管理，震惊、复杂、敬佩、挫败…… 清晰写在脸上。 主持人眼眶通红地走上台，脚步甚至有些踉蹌。 他拿起话筒，声音哽咽了好几次，才勉强说出话： “对、对不起……我又没控制住……牧苏，你这首歌……让我想起了很多……很多……” 他背过身去，用力抹了把脸，再转回来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比哭还难看： “好，我们现在……请评委老师，为牧苏的这首《年少有为》打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评委席。 赵涛第一个拿起话筒，他眼睛还带著红血丝，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沙哑： “我先说。牧苏，你让我……怎么说呢。第一期，你用亲情，用最朴素的方式，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我当时想，这可能是情感积累到极致的爆发，可遇不可求。”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台上的牧苏： “但这首《年少有为》……你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战场。” “都市、爱情、现实压力、追悔莫及……你用的还是那种看似平静的敘述，但细节的抓取，情感的递进，对『遗憾』这个主题的切入角度……精准得可怕。” “这首歌，让我看到了你作为创作者的可怕掌控力，和作为歌手的，深厚的情感储备。这不是灵光一现，这是扎实的功底。满分。毫无悬念。” 他举起了十分的牌子。 掌声响起，夹杂著尖叫。 伍涵薇老师拿起纸巾，再次按了按眼角，才对著话筒开口，声音温柔却带著未散尽的哽咽： “牧苏，孩子……我第一期说过，谢谢你唱出了我说不出口的话。这一期，我还是要谢谢你。” “你唱的，不仅仅是爱情里的遗憾，更是我们每个人在成长路上，因为懵懂、因为自卑、因为现实，而错失的那些最珍贵的东西。” “『假如我年少有为』……这声『假如』，太重了。你的演唱，没有炫技，但每一处气息，每一个咬字，都饱含情感，直抵人心。我打满分。” 她也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十分的牌子。 现场掌声更烈。许多人一边鼓掌，一边还在抹眼泪。 最后是张泰一。 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整理思绪。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牧苏，眼神里有欣赏，也有职业性的审视。 “技术层面，我不想多说了。你的音准、气息、语感，在这首歌里达到了一个很舒服的平衡。” “我想说的是作品本身。《年少有为》这首歌，它的词曲编配，已经具备了成为经典流行情歌的潜质。” “旋律流畅，记忆点强，歌词有强烈的敘事性和画面感，更重要的是，它引发了跨越年龄和性別的情感共鸣。” “『遗憾』这个主题，你处理得高级，不落俗套。从亲情到爱情，从宏观到具体，你展现了出色的创作宽度和深度。牧苏，” 他顿了顿，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这是打算在『悲情歌手』这条路上一去不回了？每次都让人鼻酸。满分。” 他也举起了牌子。 又一个全满分！ 主持人激动地高喊：“恭喜牧苏！再次获得三位评委老师的一致认可，全满分通过！” 第13章 悲情歌手？ 掌声、尖叫、口哨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顶棚。 灯光在牧苏身上流转，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对著评委席和观眾分別鞠了一躬。 主持人走到他身边，递过话筒： “牧苏，连续两期，两首原创，两种不同的『催泪弹』。张泰一老师说你要做『悲情歌手』，你自己怎么看？” 牧苏接过话筒，想了想，很简短地回答： “只是恰好这两首歌，表达的情感都比较浓烈。音乐有很多面。”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没有多解释。 但“悲情歌手”、“催泪弹”这几个词，却隨著直播信號，瞬间传遍了网络。 “悲情歌手牧苏”这个词条，以惊人的速度爬上了热搜榜前列。 “实至名归！悲情king！” “他一开口，我的眼泪就不值钱。” “论如何用歌声让全网破防——请看牧苏教学。” “两首了！一首想爸妈，一首想前任，牧苏你是懂怎么刀人的。” “悲情歌手怎么了？唱到心里就是牛！” “以后心情不好就听牧苏，保证哭个痛快。” “我已经能想像他开演唱会，台下哭成一片海洋的场景了……” 讚誉如同潮水，几乎將牧苏淹没。 他的粉丝“木薯”们更是扬眉吐气，在各个平台疯狂安利，將“悲情歌手”当作一个荣耀標籤，高高掛起。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开始冒头。 “呵呵，果然，套路被看穿了吧？就会唱悲情苦情歌，博取同情。” “除了哭哭啼啼还会什么？有本事唱点欢快的啊？” “审美疲劳了，两期一个套路，腻了。” “坐等他第三期继续苦情，然后被评委说风格单一。” “不就是靠歌词打感情牌么，唱功也就那样。” 这些言论一出，立刻被激增的粉丝和路人懟了回去。 “黑子酸鸡跳脚了？有本事你也写一首让人哭的？” “欢快的？行啊，下次让他唱，嚇死你！” “风格单一？你从亲情跨越到都市爱情遗憾，这叫单一？你耳朵聋了还是心瞎了？” “就靠歌词？那歌词你写一个试试？旋律你编一个试试？” “我们爱听，我们愿意哭，管得著吗？” 网络上吵吵嚷嚷，但丝毫无法阻挡《年少有为》以燎原之势火遍全网。 短视频平台，无数情感类、影视剪辑类、甚至搞笑类的博主，都开始用这首歌做背景音乐。 有剪辑经典爱情电影遗憾片段的。 有配上自己或身边人真实遗憾故事的。 甚至有人用来配宠物离去的视频，居然也意外地契合。 那句“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和“祝我年少有为”，成了最新热门的文案和標题。 各大音乐平台，《年少有为》空降新歌榜、飆升榜、热歌榜。 发布仅仅两小时，就强势衝到了新歌榜第二的位置，排在它前面的，依然是那首《时间都去哪了》。 两首歌一前一后，牢牢霸占著榜单前两位，评论区的故事每天都在以万为单位增长。 “单曲循环第十八遍，在加班的深夜。我终於有勇气承认，当年离开她，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穷，是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的好。她现在应该很幸福吧，祝她幸福。” “和初恋在一起七年，从学生到社会。她陪我住过地下室，吃过泡麵。后来我创业成功，买了大房子，她却嫁给了別人。婚礼那天我去了，就像歌里唱的，多喝了几杯。她穿著婚纱真美，可惜旁边不是我。牧苏，谢谢你替我说出这些话。” “今年三十了，一事无成。没车没房，不敢谈恋爱，怕耽误別人。听到『假如我年少有为』，真的破防。我不是不想有为，我只是……还没找到路。” “妈妈昨天突然问我，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总来家里玩的隔壁姐姐。我说记得。妈妈说，她上个月结婚了，嫁到外地去了。我愣了一下，笑笑说挺好。然后回房间，打开这首歌，哭成傻逼。原来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连遗憾都只能藏在別人无意提起的话里。” “正在为彩礼和首付焦头烂额，和女朋友天天吵架。听到这首歌，突然冷静了。抱了抱她，说对不起，我们再一起努力努力，好不好？她哭了。谢谢牧苏，可能救了我的爱情。” “理工男，不懂音乐。但这首歌让我想起大学毕业时，因为选择不同城市而分开的女友。现在我们都很好，只是再也没见过。这大概就是遗憾吧。歌挺好。” 牧苏的社交媒体粉丝数继续疯涨，每条动態下面都挤满了前来“打卡”、“哭诉”、“表白”的网友。 他的形象，在许多人心中，已经和“走心”、“深情”、“遗憾代言人”紧密联繫在一起。 钱沐沐看著后台不断飆升的数据和雪花般飞来的合作邀请，感觉自己像坐在火箭上，眩晕又刺激。 她偷偷看牧苏，他正戴著耳机，似乎在对新得到的，更专业的录音设备进行调试。 他表情专注，对外界加诸於身的“悲情歌手”名號，看不出是喜是忧。 “牧苏，”钱沐沐忍不住小声问，“网上都说你是『悲情歌手』了，你……介意吗？” 牧苏摘下一边耳机，看了她一眼：“標籤而已。贴上来，也能撕下去。”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钱沐沐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 他根本不在乎被定义成什么。 他有他的节奏，他的武器库。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有“悲情”这一把刀时。 或许下一次，他掏出来的，会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钱沐沐的手机屏幕，在《年少有为》引爆网络的第二天，就没再暗下去过。 消息提示音和震动像催命符，此起彼伏。 微信被各路联繫人挤爆，未读红点数字触目惊心。 邮箱更是塞满了带著“急”、“合作”、“邀约”字样的標题。 她坐在临时住处的小沙发上，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得飞快，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gg代言、综艺飞行嘉宾、杂誌专访、商业站台、品牌直播…… 以前求爷爷告奶奶也未必能拿到一个的机会，现在像不要钱似的砸过来。 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姿態一个比一个低。 “牧苏，你看这个，” 钱沐沐把平板递过去，声音带著点熬夜后的沙哑： “xx饮料，国民品牌，想请你做新品代言人，开价很高，而且承诺投放力度很大。” 第14章 新的主题，情殤 钱沐沐说出那些邀约的时候。 牧苏正戴著耳机，对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音频软体界面，似乎在调整某个音轨的参数。 他摘下一边耳机，接过平板，扫了一眼，没说话，递了回去。 “还有这个，省级综艺《欢乐营地》下期的飞行嘉宾，他们导演亲自联繫，说非常欣赏你，希望能去玩一期游戏，唱首歌就行，通告费这个数。” 钱沐沐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牧苏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钱沐沐继续往下翻：“还有几个杂誌封面，一线男刊，想约专访和拍摄。” “哦，对了，还有几家音乐公司发来邀约，想谈音乐合作，甚至有人想直接买断你接下来几首歌的发行权，开价……” 她顿了顿，报出一个天文数字，自己都觉得有点口乾舌燥。 牧苏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她，眼神平静无波：“我的合同，还有多久？” 钱沐沐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早有预感，牧苏不会一直受制於星耀那份苛刻的新人约。 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剩……不到一年。等《我要当歌手》这个综艺全部录完，差不多就到期了。” “嗯。”牧苏应了一声，没有继续问合同细节，也没表態。 他只是重新戴上耳机，仿佛刚才问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这简单的回应，却让钱沐沐心里那点不安落了实。 他果然在考虑合约到期后的事情了。 不续约，几乎是板上钉钉。 以他如今展现出的价值和潜力，星耀那份二八分成、限制诸多的合同，对他而言已经是束缚，甚至是侮辱。 钱沐沐看著牧苏专注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既是牧苏的经纪人，也是星耀的员工。 按理说，她应该尽力劝说牧苏续约，为公司留住这棵眼看就要长成参天大树的摇钱树。 高层也明里暗里给她施压，许下不少好处。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是……她想起牧苏被公司半放弃时那些冷言冷语。 想起自己带著他四处碰壁的日子。 想起第一期节目前几乎无人看好的窘境。 那些时刻，只有她和牧苏自己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那些人看到价值了，想摘桃子了？ 钱沐沐咬了咬下唇，把平板放到一边，声音低了些： “这些……gg和活动，你如果不想接太多，我可以帮你推掉一些。挑几个口碑好、不耗时间的。”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后面的比赛，还有……积累作品。” 牧苏再次摘下耳机，这次，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浅、但確实存在的笑容。 那笑容不像在舞台上那样带著表演性质，也不像平时那样平淡，而是有点……温和，甚至带著一丝讚许。 “好。”他说，“你看著办。” 这简单的三个字和那个笑容，让钱沐沐心里那点摇摆和纠结，瞬间安定了不少。 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没错。 牧苏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他挡住不必要的干扰、专注於音乐本身的经纪人。 而不是一个唯公司命是从的传声筒。 “那……我就先挑几个看看，把具体的方案和合同发给你过目。不合適的、太耗精力的，我都推掉。” 钱沐沐语气坚定了些，“还有，公司那边……如果问起来，我就说你近期想专注比赛和创作，商业活动暂时不考虑太多。” “嗯。”牧苏点点头，重新將注意力投入电脑屏幕上的波形图中。 钱沐沐拿起手机，开始一条条回復那些热情洋溢的合作邀请。 她的措辞变得客气但坚定：“感谢厚爱，牧苏老师目前全身心投入《我要当歌手》比赛和后续音乐创作中，档期暂无法配合，期待未来有机会合作……” 回復了几条，她想了想，又点开公司艺人总监王磊的微信对话框。 王总今天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来“关心”牧苏的状態和后续安排，话里话外都是催促签约和商业变现。 钱沐沐斟酌著字句，打字回覆：“王总，牧苏这边状態很好，正在全力准备第三期比赛。” “关於商业合作，他本人的意思是目前阶段还是以比赛和打磨作品为主，不希望过多分散精力。” “我已经在筛选一些高质量、短平快的项目，等他確认。” “续约的事情，等节目结束后，我会找合適的机会和他沟通。” 她点击发送。 很快，王磊回復了，语气还算克制，但透著不容置疑： “沐沐，你要明白牧苏现在的影响力。热度不等人，商业价值需要及时兑现。” “公司会给他最好的资源和支持，你多劝劝他，眼光要放长远。续约的事，也要抓紧。” 钱沐沐看著这条消息，撇了撇嘴，没再回復。 她关掉对话框，继续筛选那些雪花般的邀约。 心里却默默盘算著，等牧苏合同真的到期，自己该何去何从。 跟著牧苏走，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但牧苏会带著她吗？ 她这个没什么经验、之前也没帮上什么大忙的小经纪人…… 她偷偷抬眼，看向又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牧苏。 他脊背挺直，侧脸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 钱沐沐忽然想起他刚才那个笑容，心里那点忐忑又消散了些。 不管怎样，先做好眼前的事吧。帮他挡住这些纷扰，让他能安心地，把那些打动人心歌唱出来。 至於未来……未来总会来的。 …… 《我要当歌手》节目组在第二期引爆全网后不久，就放出了第三期的主题。 巨大的led屏上，两个带著浓重情感色彩的字缓缓浮现——“情殤”。 网络瞬间炸锅。 “情殤？？？” “我靠，节目组是会起主题的！” “这……这不明摆著又是牧苏的主场吗？” “悲情歌手vs情殤主题，这是什么绝配？” “我已经提前开始哭了。” “牧苏：这个我熟。” “哈哈哈，其他选手要哭了，这还怎么比？” “不公平吧？感觉像是为牧苏量身定做的主题！” “就是！连续两期都是他擅长的情感向，节目组偏心！” 质疑声很快涌起，不少观眾和其他选手的粉丝认为这是节目组在刻意捧牧苏，为他的“悲情”路线铺路。 节目组反应迅速，官方微博立刻发布声明，称每一期主题均由观眾前期投票、专家评审团综合建议。 以及抽籤环节共同决定，绝对公平公正，並有第三方公证机构监督。 “情殤”主题的诞生完全符合流程，不存在任何人为操纵。 声明附上了详细的流程截图和公证文件，算是勉强压下了质疑。 但“牧苏天选之子”、“节目组亲儿子”之类的调侃依然在网络上流传。 牧苏本人对这些爭议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他依然保持著低调，大部分时间泡在训练室或住处。 第15章 牧苏的一天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牧苏的住处门铃就响了。 他揉著头髮，睡眼惺忪地打开门。 门外站著扛著摄像机、举著收音麦的几个人。 还有一个拿著台本、笑容亲切的年轻女导演。 “牧苏老师早上好！我们是《明星一日纪》节目组的，之前和您经纪人沟通过，来拍摄您一天的生活。”女导演连忙解释。 牧苏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头髮有些凌乱地翘著。 身上穿著简单的灰色家居t恤和运动裤，脚上趿拉著拖鞋。 但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配上他优越的骨相和刚睡醒时带著点懵懂的眼神，在镜头里反而有种別样的帅气，甚至可以说是……可爱。 “哦，对，想起来了。”牧苏揉了揉脸，侧身让开，“进来吧，隨便坐。我刚起，有点乱。” “没事没事！是我们来太早了，打扰您休息了。”女导演带著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进去，儘量不打扰。 公寓不算大，但收拾得挺整洁，除了沙发上隨意丟著几本乐谱和一张吉他。 “牧苏老师，我们就是跟拍您普通的一天，您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行，不用管我们。”女导演示意摄像机可以开始拍了。 “行。”牧苏点点头，打了个哈欠，“那我先去洗漱，然后……该吃早饭了。” 他走进洗手间，关上门。里面传来水声。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头髮湿漉漉的，脸上还带著水珠，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他隨便用毛巾擦了擦头髮，换上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上那顶熟悉的黑色鸭舌帽。 “走吧，带你们去我常吃的早餐店。” 牧苏对著镜头笑了笑，那笑容自然放鬆，和舞台上那个沉静深情的“悲情歌手”判若两人。 一行人下楼，步行几分钟，就到了那家熟悉的刘叔早餐店。 时间还早，店里人不多。 刘叔一看到牧苏，又看到他身后跟著的摄像机，眼睛一亮，嗓门都大了几分： “小牧来了！哟，这是……拍电视呢？” “刘叔早，拍个节目。”牧苏熟门熟路地在小桌旁坐下，“老样子，一笼鲜肉包，一碗甜豆浆。” “好嘞！”刘叔动作麻利，一边准备一边对著镜头笑呵呵地说： “小牧可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人好，没架子！他上回唱歌，把我老伴儿都给唱哭了！我这小店也跟著沾光咯！” 镜头记录下牧苏安静吃包子的画面，热气腾腾，他吃得很香。 偶尔有认出他的路人或熟客过来打招呼、求合影，他都好脾气地配合。 “牧苏，又准备新歌呢？”一个经常在店里遇到的大爷问。 “嗯，在准备。”牧苏点头。 “加油啊！我们街坊都支持你！”大爷拍拍他的肩。 吃完早餐，牧苏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带著节目组在附近的小公园散了会儿步，算是简单的晨间运动。 然后才回到住处。 “平常上午如果没工作，我一般就自己待著，听听歌，或者弄弄编曲。” 牧苏一边开门一边说：“中午……懒得做，基本就点外卖。” 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钱沐沐。 “牧苏，醒了吗？上午十点，xx洗髮水的gg拍摄，车大概九点半到楼下接你。下午三点还有个服装品牌的平面拍摄，地点在……” 钱沐沐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出来，显然是在安排行程。 “知道了。”牧苏应下，掛了电话，对著镜头耸耸肩： “看来今天不算『平常』。正好，带你们去看看我『工作』的一面。” 九点半，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准时停在楼下。 钱沐沐从车上下来，看到节目组摄像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对著镜头点了点头，然后对牧苏说： “都准备好了，上车吧。” 车上，钱沐沐简单跟牧苏核对了一下拍摄流程和注意事项。 牧苏听著，偶尔问一两句。 gg拍摄在一个专业的摄影棚。牧苏被带去化妆、做髮型。 出来时，他换上了一身颇具质感的休閒西装，头髮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灯光下，那张脸和身材的优势被放大到极致。 他要做的就是配合导演，在不同的布景前，或漫步，或凝视，或隨意拨弄被打理得柔亮顺滑的头髮，念几句关於“极致呵护”、“自信光彩”的gg词。 拍摄很顺利，牧苏虽然话不多，但领悟力强，镜头感好，几乎没怎么ng。 连挑剔的gg导演都连连点头。 “ok！这条很好！牧苏老师休息一下，我们补几个特写镜头！” 中场休息，牧苏脱下西装外套，坐在一旁喝水。 节目组导演趁机过去採访。 “牧苏老师，拍gg感觉怎么样？和唱歌比起来。” 牧苏想了想：“不一样。唱歌是表达自己，拍gg……更像完成一个命题作文，在框架里找到最合適的呈现方式。也蛮有意思的。” “看您適应得很快。” “工作需要。”牧苏笑笑。 上午的拍摄在十二点多结束。 牧苏换回自己的衣服，和钱沐沐就在摄影棚附近找了家看起来乾净的餐馆解决午饭。 两人边吃边聊下午的拍摄，钱沐沐还顺便提了提几个新收到的、她觉得不错的合作邀约。 牧苏听著，大部分时间只是点头。 下午的服装拍摄在一个復古风格的影楼。 牧苏需要换上不同风格的衣服—— 从休閒卫衣到挺括风衣，在特定的布景前摆出各种姿势。 他虽然不是专业模特，但身材比例极佳，表情管理和肢体语言在镜头前並不生涩，甚至有种独特的鬆弛感，拍摄效率很高。 “好！非常好！牧苏老师，看这边，对，眼神再稍微收一点，带点故事感……完美！” 等到所有拍摄结束，已经接近傍晚。 钱沐沐还要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和牧苏在影楼门口分开。 “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十点，声乐老师约了课，別忘。”钱沐沐叮嘱。 “嗯，你也是，早点回去。”牧苏说。 送走钱沐沐，牧苏看向一直跟拍的《明星一日纪》节目组，问：“你们晚上有安排吗？” 女导演愣了一下：“我们？我们……拍完您回家，差不多就收工了。” “都这个点了，一起吃个饭吧。” 牧苏指了指街对面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火锅店： “我请客，算是感谢大家跟我跑了一天。不过，拍摄就到此为止吧，吃饭就不拍了，行吗？” 节目组工作人员面面相覷，都有些意外，隨即脸上都露出笑容。 跟拍一天，他们对这个没什么架子、工作敬业、私下里又挺隨和的年轻艺人印象很好。 “那……就打扰牧苏老师了！”女导演笑著答应。 第16章 电视剧邀约？《背对背拥抱》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辛辣鲜香的滋味瀰漫。 牧苏摘了帽子，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他笑著和大家一起涮肉、聊天，聊音乐，聊拍摄趣事，甚至还聊了聊哪家外卖好吃。 他话依然不算多，但很认真地在听，偶尔接话，气氛轻鬆愉快。 “没想到牧苏老师私下这么……接地气。”一个摄像大哥喝了点啤酒，憨笑著说。 “明星也是人嘛，也得吃饭睡觉，为工作发愁，为明天焦虑。” 牧苏笑了笑，夹起一片毛肚：“不过，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唱歌给大家听，我已经很幸运了。” 这顿火锅吃得很尽兴。 结束后，牧苏和大家道別，独自步行回到住处。 《明星一日纪》的这期节目在一周后播出。 剪辑后的成片，展现了牧苏从清晨睡眼惺忪到gg拍摄时的专业认真，再到私下聚餐时的隨和放鬆。 尤其是早餐店老板和街坊对他的熟稔和喜爱。 以及他自掏腰包请节目组工作人员吃火锅的细节，引发了不少討论。 弹幕密密麻麻： “素顏起床也这么帅！老天爷赏饭吃！” “吃包子都这么好看，我吃包子像饿死鬼投胎。” “街坊邻居都认识，看来是常客，没什么架子。” “拍gg的时候气场全开，私下又好隨和，反差萌！” “工作安排得好满啊，明星也真不容易。” “请节目组吃饭！好贴心啊！” “他最后那句『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已经很幸运了』，好真实。” “感觉他活得好通透，知道自己要什么。” “所以……悲情歌手私下其实是个温柔又有点宅的大男孩？” “更爱了怎么办！” 这期节目，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悲情歌手”標籤带来的单一印象。 也让观眾看到了牧苏更生活化、更立体的一面。 …… 这天。 一封来自某影视製作公司的合作邀约，经由钱沐沐的筛选，递到了牧苏面前。 这是一部即將上线的都市情感剧，名叫《再爱一回》。 讲述一对曾经深爱却因误会和现实压力分手的情侣，多年后重逢。 试图在过往伤痛与崭新可能之间，寻找第二次机会的故事。 製片方看过牧苏在《我要当歌手》的表现。 尤其被《年少有为》中那种关於爱情遗憾的细腻表达所打动。 希望他能为其创作並演唱主题曲。 钱沐沐把项目资料和剧本大纲给牧苏看时，有些拿不准： “这剧虽然投资不算顶级，但剧本我看过，打磨得不错，导演也有想法。” “而且……主题曲，对你现在的定位来说，是个不错的延伸和曝光。你觉得呢？” 牧苏翻了翻剧本大纲，又听了听製片方发来的几段剧情配乐小样。 剧情里充斥著的爭吵、误解、倔强背对却又无法真正放下的情感拉扯。 这让他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段旋律，和几句歌词。 “话总说不清楚， 该怎么明了…… 一字一句像圈套……” 他合上资料，点点头：“可以。歌我来写。” 钱沐沐眼睛一亮，立刻去对接。 牧苏的效率高得惊人，或者说，那些旋律和词句早已在他脑海中，只等待一个合適的出口。 不到三天，一首名为《背对背拥抱》的完整demo，连同编曲建议，就发到了《再爱一回》製片方的邮箱。 製片人和导演听到小样的那一刻，几乎是拍板定下。 旋律抓耳，歌词精准地刺中了剧中男女主角那种“相爱相杀”、“欲罢不能”的核心情感状態。 既有流行度，又不失深度。 双方迅速敲定合作。 牧苏进棚录製，一天之內搞定。 成品出来的效果，连负责录製的音乐总监都忍不住讚嘆： “这歌……简直像为这剧量身定做的，不，是这剧像为这歌拍的。” 《再爱一回》的宣发团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们没有按部就班地等到剧集播出再发布主题曲。 而是选择在《我要当歌手》第三期录製前一周，直接將《背对背拥抱》作为先导预告片的背景音乐，全平台投放。 预告片剪得极具张力。 快速切换的镜头里，是男女主角激烈的爭吵，摔门而去。 是雨中背对背站立，谁都不肯先回头。 是醉酒后拨打又掛断的电话。 是多年后在街头偶然重逢，眼神复杂交错…… 所有激烈的、压抑的、痛苦的画面。 配上牧苏那清晰而充满故事感的嗓音，瞬间將情感张力拉满。 “话总说不清楚， 该怎么明了？” “一字一句像圈套……” 画面是男女主角因琐事爭执，彼此伤害的话语化为利箭。 “旧帐总翻不完， 谁无理取闹？” “你的双手甩开刚好的微妙， 然后战火再燃烧……” 镜头闪过摔碎的相框，用力关上的车门，以及两人背对背，中间仿佛隔著无形鸿沟的落寞身影。 然后，副歌部分，牧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压抑后的宣泄和痛楚： “我们背对背拥抱，滥用沉默在咆哮！” “爱情来不及变老，葬送在烽火的玩笑！” 画面配合著剧烈的情感衝突，以及回忆中那些甜蜜却已破碎的过往。 “我们背对背拥抱，真话兜著圈子乱乱绕……” “只是想让我知道，只是想让你知道，爱的警告。” 预告片最后，定格在多年后重逢的街头，两人目光相接，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沉默无言。 牧苏那句“只是想让我知道，只是想让你知道，爱的警告”缓缓落下，余韵悠长，引人无限遐想。 预告片一经发布，配合著《背对背拥抱》的完整音频上线，立刻引爆了社交媒体。 “我靠！这歌！这预告！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背对背拥抱……这个意象绝了！明明靠得那么近，心却离得那么远！” “牧苏你是我的神！怎么又是你！怎么又是让我想哭的歌！” “《再爱一回》是吧？这剧我追定了！就冲这主题曲！” “歌词写到我心坎里了！和前任就是这样，互相伤害，说不清道不明，最后背对背走开……” “滥用沉默在咆哮……太真实了，冷暴力比吵架更伤人。” “牧苏这声音，唱这种撕心裂肺又带著隱忍的情歌，太有质感了！” “完了，我还没从《年少有为》的遗憾里出来，又掉进《背对背拥抱》的疼痛里了。” “悲情歌手实锤了！但这次是爱而不得的『情殤』！和第三期主题完美呼应！” “我已经能想像第三期现场，牧苏唱情殤主题歌，台下哭倒一片的场景了……” 第17章 我们背对背拥抱~ 《背对背拥抱》以惊人的速度空降各大音乐榜单，迅速挤进前十。 並与《时间都去哪了》、《年少有为》形成了“牧苏悲情三部曲”的调侃式称呼。 无数情感博主、影视剪辑號开始用这首歌做bgm。 他们剪辑各种虐恋情深的片段。 “背对背拥抱”甚至成了一个热门的情感话题標籤。 而原本关注度只能说尚可的《再爱一回》电视剧，凭藉这支预告片和牧苏主题曲的加持，未播先火，预约观看人数和网络討论度直线飆升。 製片方乐得合不拢嘴，一边加大宣传力度，一边暗暗庆幸当初找牧苏合作的决定真是太明智了。 牧苏的粉丝“木薯”们更是欢欣鼓舞。 自家偶像不仅综艺表现封神，还能凭一己之力带火一部剧的主题曲，这实力和影响力，放眼同期艺人，还有谁？ “苏苏牛逼！唱什么火什么！” “剧方赚大了好吗！这主题曲质量，吊打多少ost！” “我已经循环《背对背拥抱》二十遍了，一边哭一边等第三期！” “第三期主题是『情殤』……苏苏不会把《背对背拥抱》搬到舞台上去吧？” “有可能！但我觉得以他的性格，应该会唱全新的歌。” “不管唱什么，我已经准备好纸巾了。” 钱沐沐看著《背对背拥抱》带来的又一波热度。 以及《再爱一回》剧方不断发来的感谢和后续合作意向，心情复杂。 一方面是高兴，牧苏的商业价值和影响力肉眼可见地提升。 另一方面，那“悲情歌手”、“催泪弹”的標籤，似乎也隨著这首歌的爆火，被贴得更牢了。 她有些担忧地看向又在对著电脑忙碌的牧苏。 他正戴著耳机，眉头微蹙，似乎在反覆听一段旋律。 “牧苏，”钱沐沐忍不住开口，“《背对背拥抱》反响特別好，剧方那边希望你能配合做一些线上宣传，比如发条微博什么的。” 牧苏摘下一边耳机，思考了两秒：“可以。你看著发就行。” “还有……第三期，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还是……情歌？”钱沐沐问得小心翼翼。 牧苏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似乎有点別的东西，不是温和，也不是讚许，而是一种…… 难以捉摸的、近乎狡黠的光。 “情殤？” 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主题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放心吧，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他的语气平静，但钱沐沐莫名觉得，这次，他掏出来的东西，可能会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毕竟，当全世界都以为你只有一把刀的时候，亮出另一把，才能收穫最大的惊喜，或者……惊嚇。 网络上的期待值已经被《背对背拥抱》和“情殤”主题吊到了最高点。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著看这位“悲情歌手”，在属於他的“主场”上，究竟会如何演绎那份极致的“痛”与“伤”。 不过这个时候，意料之外的邀约来了。 蓝莓卫视的王牌音乐打歌节目《音乐现场秀》向牧苏发来邀请。 他们希望他能作为表演嘉宾，现场演唱最近大热的《背对背拥抱》。 这节目以高质量的现场乐队伴奏和真唱著称。 是检验歌手现场实力的试金石。 能登上这个舞台，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钱沐沐接到邀约，几乎没有犹豫就替牧苏应了下来。 这是一个极好的曝光机会，也能让那些质疑牧苏“只会录音室修音”、“现场靠感情牌”的人闭嘴。 节目录製当天，牧苏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搭配同色系长裤，没有过多装饰，只在领口解开一颗纽扣。 他的造型乾净利落，將注意力完全聚焦在他的脸和声音上。 舞台设计也很简洁，一束追光，一支完整的现场乐队。 牧苏站在立麦前，对著台下黑压压的观眾和闪烁的镜头，微微頷首。 前奏响起，依旧是那抓耳的、带著都市节奏感的吉他旋律。 但与《再爱一回》预告片里的版本不同。 现场乐队的演绎更加丰满，鼓点和贝斯的加入，让整首歌的筋骨更加清晰，情感铺垫也更加厚实。 牧苏开口。 “话总说不清楚，该怎么明了……” 第一句出来，台下就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压抑的惊呼。 不是录音室版本那种经过精细打磨的质感。 现场的声音更直接，更富有穿透力。 甚至能听出气息摩擦麦克风的细微声响，真实得仿佛能触摸到那份纠结。 “一字一句像圈套……” 他唱得並不用力，甚至比录音室版本更收著些。 但那份歌词里蕴含的无力与相互折磨，却在现场音响的放大下，丝丝缕缕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导播適时將镜头切到观眾席。 前排的年轻女孩们，已经有人不自觉地捂住了嘴，眼睛紧紧盯著台上。 一些中年观眾，也露出了专注聆听的表情。 “旧帐总翻不完，谁无理取闹？” “你的双手甩开刚好的微妙，然后战火再燃烧……” 唱到这句，牧苏微微侧头，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挣扎的痛楚。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被大屏幕捕捉得清清楚楚。 台下开始有了骚动，有人低声对同伴说：“现场比听音频有感觉多了……” “我们背对背拥抱，滥用沉默在咆哮！” 副歌来临！ 牧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压抑后的爆发力。 不是嘶吼，而是用强混声將情感推了上去，高音通透而稳定，直击天灵盖！ 现场乐队的鼓点也骤然加强，配合著电吉他的失真音色。 將那种爱情在沉默和爭吵中被消耗殆尽的“烽火”感，渲染得淋漓尽致！ “啊啊啊！！”台下终於爆发出控制不住的尖叫和掌声。 “爱情来不及变老，葬送在烽火的玩笑！” 镜头快速扫过观眾席，一张张动容的脸。 有人跟著节奏用力点头，有人眼眶发红，还有人已经忍不住跟著小声哼唱。 “我们背对背拥抱，真话兜著圈子乱乱绕……” “只是想让我知道，只是想让你知道，爱的警告。” 第二段主副歌，牧苏的处理更加游刃有余。 强弱对比，气息控制，情感的层层递进，展现出了远超“选秀歌手”的现场掌控力。 尤其是那句“只是想让我知道，只是想让你知道”，重复吟唱，一次比一次更带著无奈的恳求，听得人心头髮紧。 第18章 情殤歌曲准备来袭 牧顺演唱的同时。 网络直播的弹幕也瞬间爆炸： “臥槽！这现场！稳如cd！” “这高音！这气息！谁说牧苏没唱功的？出来挨打！” “现场乐队加成太大了！比听音频震撼一百倍！” “他唱『背对背拥抱』那个表情……我人没了……” “台下观眾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评价！” “还得是现场！这种歌就得听live！” “我已经开始羡慕现场的观眾了！” “《我要当歌手》第三期赶紧播吧！等不及了！” “悲情歌手？这是现场大魔王好吗！” 歌曲进入尾声，牧苏的声音渐渐低回，带著疲惫与一丝不肯熄灭的余烬。 “只是想让我知道，只是想让你知道，爱的警告……”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牧苏鬆开麦克风，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追光灯下晶莹闪烁。 他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一秒。 然后，掌声、尖叫、口哨声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演播厅！ 比开场时热烈数倍！ 观眾席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力鼓掌，许多人脸上还带著未消的激动和泪痕。 “牧苏！牧苏！牧苏！” “安可！安可！” “太棒了！！！” 主持人走上台，脸上也带著激动： “太精彩了！谢谢牧苏为我们带来如此震撼的现场！这首《背对背拥抱》，我相信通过今晚的演绎，又会征服无数听眾的耳朵！” 牧苏平復著呼吸，对著主持人和观眾再次致意，笑容很淡，但能看出是发自內心的愉悦。 现场演唱带来的肾上腺素飆升和与观眾直接的情感共鸣，是录音室无法比擬的。 …… 演出结束，牧苏在钱沐沐和现场安保人员的护送下，从特殊通道离开演播厅。 刚走到出口附近，就被一群早已等候多时的粉丝围住了。 “牧苏！牧苏看看我！” “苏苏你今晚太帅了！” “能给我签个名吗？就签在专辑上！” “合影！求合影！” 粉丝们举著手机、专辑、本子，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虽然激动，但还算有秩序，没有一拥而上。 牧苏停下脚步，对钱沐沐示意了一下。 钱沐沐立刻上前一步，提高声音： “大家別挤，注意安全！牧苏给大家签几个名，合几张影，但时间有限，我们还要赶回去，谢谢大家理解！” 牧苏接过递到眼前的专辑和笔，快速地签下名字，偶尔配合著靠近镜头合影。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动作並不敷衍，签完名还会对粉丝点点头，说声“谢谢”。 “牧苏加油！第三期我们一定支持你！” “苏苏注意休息！別太累！” 粉丝们得到签名合影，心满意足，还不忘送上叮嘱。 “谢谢，路上小心。” 牧苏对著人群挥了挥手，在钱沐沐和安保的隔挡下，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车门关上，將外面的喧囂和冷风隔绝。 车內暖气开得很足，牧苏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摘下帽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钱沐沐递过来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笑著打趣： “怎么样，大明星？被粉丝包围的感觉？” 牧苏喝了几口水，喉结滚动，声音还带著点演唱后的沙哑： “就是被认出来的时候，有点麻烦。別的……还行。” 他语气平淡，没有炫耀，也没有抱怨，只是客观描述。 钱沐沐看著他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因火爆而生的浮躁，也奇异地沉淀下来。 她见过太多艺人稍微有点名气就飘得不知所以，但牧苏似乎一直有种超乎年龄的稳定內核。 红或不红，追捧或质疑，似乎都很难真正扰动他。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城市的光影在车窗外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河。 时间在密集的排练、声乐课、以及为数不多但精挑细选的商业活动中飞快流逝。 终於，《我要当歌手》第三期“情殤”主题的录製日，到来了。 演播厅外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期都要炽热。 黄牛手中的门票价格炒上了天，依然供不应求。 社交媒体上，关於第三期的討论早已铺天盖地，而其中百分之八十，都围绕著那个名字——牧苏。 “来了来了！悲情歌手的『情殤』主场！” “我已经备好三包纸巾，今晚谁也別拦著我哭！” “牧苏会唱什么？全新的原创？还是《背对背拥抱》改编？” “不管唱什么，我都相信他会再次封神！” “其他选手瑟瑟发抖吧，大魔王来了！” “节目组这主题选的，简直是给牧苏送分题。” “黑子这次都不黑牧苏了，改黑节目组保送了，笑死。” “有一说一，这主题確实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但人家有实力接住啊！” 节目组后台，气氛也比前两期更加紧绷。 化妆间、走廊里，选手们或闭目养神，或反覆练习，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压力，很大程度上来自於那个尚未登场的人。 牧苏的休息室里，倒是很安静。他换好了演出服—— 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內搭简单的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隨意敞开一粒。 造型师正在给他做最后的髮型定型。 门被敲响，是那位前国家游泳运动员陈锋，他今天抽籤顺序在牧苏前面一位。 他探进头，对著镜子里的牧苏咧嘴笑了笑，笑容有点苦： “牧苏，待会儿手下留情啊。你这『情殤』主场，我们压力山大。” 牧苏从镜子里看他，也笑了笑：“锋哥说笑了，你实力很强。” “强啥啊，在你面前感觉像小学生。”陈锋摆摆手，又凑近些，压低声音： “说真的，给我们透个底，今晚唱啥？还是那种……一听就让人心碎的？” 牧苏没直接回答，只是说：“一首……不太一样的歌。” “又来这套。”陈锋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再多问： “行吧，保留悬念。我先去候场了，你加油！不过別加太满，给我们留点活路！” 陈锋走后，没多久，过气女团队长林薇也经过门口，看到牧苏，停下脚步，神色复杂： “牧苏，今晚……又要让我们哭吗？” 牧苏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和：“希望能打动大家吧。” 林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那背影，竟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第19章 《他一定很爱你》来了 连之前言辞有些微妙的知名主持人李琛。 他在走廊遇到牧苏时，也难得地收起了那副职业化的完美笑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牧苏，期待你的表演。” 他眼神里，是纯粹的、对强大对手的重视。 全网信心爆棚，同行压力山大。 牧苏自己，却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平静模样。 钱沐沐跟在他身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如擂鼓，手心里全是汗，比她自己上台还紧张百倍。 但牧苏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直播信號准时切入。 炫目的开场，主持人激情洋溢的串场，现场观眾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第一个上场的是那位摇滚歌手。 他显然想避开牧苏可能带来的情感碾压，选择了一首改编过的、带著强烈节奏和嘶吼的失恋情歌。 他试图用炸裂的舞台和情绪宣泄来调动气氛。 表演很卖力，高音也飆上去了，台下反响不错，但总感觉…… 差了点什么。 评委的评价中规中矩。 第二个是一位退役电竞选手。 他剑走偏锋，选了一首略带电子迷幻风格的、讲述网恋虚幻与破灭的歌，编曲新颖，演唱也有特色。 但或许是因为题材相对小眾，或许是因为情感表达不够下沉。 现场观眾的反应虽然礼貌，却並不十分热烈。 直播弹幕已经开始骚动： “就这？情殤？感觉不够痛啊……” “牧苏快出来！我需要真正的刀子！” “前面两位兄弟已经很努力了，但……对比之下有点惨烈。” “气氛烘托到这里了，牧苏你再不来收场说不过去了啊！” “我纸巾都拿手里了，就等牧苏了！” 评委席上，赵涛、伍涵薇、张泰一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期待。 前两位选手的表现，不能说差，但在这个被无限拔高的主题和期待下，確实显得有些“温吞水”。 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始。 主持人再次走上台，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与之前不同的郑重和期待： “感谢前两位选手的精彩表演！那么接下来，要出场的这位，相信我不需要过多介绍。” “在过去的两期节目中，他用自己的原创和演绎，重新定义了何为『走心』，何为『共鸣』。” “而今晚，在这个名为『情殤』的战场上，他又將带来怎样的衝击？” 台下，早已压抑不住的声浪轰然爆发！ “牧苏！牧苏！牧苏！” 整齐划一的呼喊，几乎要掀翻屋顶。 镜头扫过观眾席，无数双发亮的眼睛，紧握的拳头。 还有早早举起的、写著“牧苏”的灯牌，匯成一片光的海洋。 后台通道口，牧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钱沐沐在他身后，用力握了握拳，用口型无声地说：“加油！” 牧苏对她点了点头，迈步，走向那片为他而亮起的、灼热的光芒。 他走上舞台中央，站定。 灯光落在他身上，那身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面容在强光下英俊得有些不真实。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然后，对著乐队老师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大屏幕上，浮现出歌曲信息。 演唱：牧苏 歌名：《他一定很爱你》 歌名出现的瞬间，全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隨即，是更大的譁然和几乎要衝破屏幕的弹幕狂潮！ “《他一定很爱你》？？？” “这歌名……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是应该叫《她一定很爱你》或者《我一定很爱你》吗？『他』？” “臥槽！『他』？第三人称？男他？” “情殤……他一定很爱你……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难道不是苦情被甩？是……旁观者？还是……” “牧苏你……你这次玩这么大？” “我已经开始脑补了！这歌名信息量巨大！” “不管了！快唱！我要听！” “悲情歌手这次要从什么角度刀我？我已经躺平了！” 评委席上，三位评委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赵涛身体前倾，眉头微挑。 伍涵薇老师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隨即转为更深的探究。 张泰一则是摸了摸下巴，盯著屏幕上的歌名，若有所思。 台下观眾席，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被这个出乎意料的歌名勾起了无限好奇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一定很爱你”？这个“他”，是谁？这个“你”，又是谁？唱歌的“我”，又处在什么位置？ 牧苏对台下的反应恍若未觉。 他调整了一下立麦的高度，抬眼，看向镜头。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似乎沉淀著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不是外放的痛苦，而是一种內敛的、带著审视，甚至…… 带著一点点自嘲的荒凉。 前奏，缓缓响起。 是简单的、带著淡淡 blues色彩的钢琴旋律，节奏舒缓，却莫名透著一股酸涩和无奈。 所有人的心，都被这前奏和那个石破天惊的歌名，紧紧揪住了。 牧苏握住麦克风，垂下眼睫，再抬起时，歌声伴隨著钢琴，流淌出来。 这一次，他会如何詮释“情殤”？ 这把名为《他一定很爱你》的刀，又將剖开怎样的情感截面？ 舞台上的灯光，温柔地笼罩著他。 台下，万千目光聚焦。 网络，亿万个屏幕亮起。 风暴，即將来临。 牧苏握住麦克风，开口。 嗓音比前两期更低，更沉，带著一种敘事般的平静，却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 “我躲在车里，手握著香檳……” 第一句，画面感扑面而来。 一个精心准备了惊喜的男人，躲在车里，等待。 这开局，就带著某种不安的预兆。 “想要给你，生日的惊喜……” 镜头扫过观眾席，不少观眾已经微微蹙眉，代入感极强。 谁没干过类似傻事？ 满心欢喜准备惊喜，却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你越走越近，有两个声音……” 牧苏的声音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瞬的茫然和僵直。 不是痛苦，是猝不及防的愣怔。 “我措手不及，只得愣在那里……” 简单的四句，场景、人物、事件、情绪，全部到位。 一个男人，躲在车里，捧著香檳，等著给女友生日惊喜，却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相携走近。 那种大脑空白的“愣在那里”，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心头一紧。 第20章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网络弹幕： “开局雷击……” “香檳……生日惊喜……两个声音……我特么已经开始窒息了。” “牧苏这敘事能力，绝了。”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我拳头就硬了。” 评委席上，赵涛抿紧了唇。 伍涵薇老师轻轻吸了口气。 张泰一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敲击，眼神专注。 然后，副歌来临。 牧苏的声音没有陡然拔高，反而压得更低，更沉，带著一种近乎认命的、荒诞的自嘲，唱出了那句註定要引爆全网的歌词：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这样一来，我也比较容易死心……” “给我离开的勇气……” “车底”！ 这个词一出来，全场死寂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混杂著倒吸冷气，惊呼和压抑不住的笑声。 但这笑声很快被更汹涌的悲伤淹没。 “我应该在车底”？ 这是什么鬼才角度？！ 不是衝上去质问，不是痛苦嘶吼，而是觉得自己“应该在车底”，不该“在车里”目睹那甜蜜的一幕？ 因为看到了，才会更难死心？ 这得是多卑微，多无奈，多……痛到极致反而生出荒诞感的心情？ 弹幕彻底疯了： “车底？？？我人傻了！！！” “哈哈哈哈车底！神特么车底！” “不该在车里看到你们甜蜜……所以应该眼不见为净在车底？这……痛死我了！” “痛！太痛了！” “这已经不是卑微了，这是把自己低到尘埃里还要碾碎！” “牧苏你……你是怎么想到这种角度的？！” “给我离开的勇气……连离开都需要靠『看不到』来积攒勇气，这也太惨了……” “我已经开始痛了，救命！” 观眾席里，许多人张著嘴，表情是混合著震惊、荒谬和心酸的复杂。 一个年轻男生猛地捂住脸，肩膀抖动，不知是笑是哭。 他大概也经歷过类似“撞见”的场景。 只是从未有人將这种狼狈不堪、自尊扫地的微妙心境，如此精准又残忍地唱出来。 “他一定很爱你， 也把我比下去……” 牧苏继续唱，声音里的自嘲更浓，甚至带上一丝尖锐。 不是愤怒的指责，而是冷静的、甚至带著点“客观”的审视—— 看，他比我好，所以他贏了，就这么简单。 “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钟而已……” 这句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原来分手如此轻易，一分钟，就判了“我”出局。 所有的过去，所有的感情，在那“甜蜜”的一幕和“他”的面前，不值一提。 “他一定很爱你，比我会討好你……” “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为难著你……” 到这里，情感彻底反转。 不是谴责对方的背叛，而是在反思自己的“不是”。 “他”更好，更会討好，不“孩子气”，不“为难”你。 所以，你选他，是对的。 错的，是我。 是我还不够好，是我太幼稚。 评委席上，伍涵薇老师已经转过头，不忍再看台上牧苏那双平静诉说却字字泣血的眼睛。 赵涛缓缓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 张泰一闭上了眼，手指停在半空。 这哪里是情殤？ 这简直是凌迟！ 是把自己扒皮抽筋，將血肉模糊的伤口和內里腐烂的卑微、自我怀疑，血淋淋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而且，是用一种近乎“理性”的、带著痛感麻醉后的平静口吻。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副歌重复。 这一次，台下的观眾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那份尖锐的痛感和荒诞的共鸣，却更加汹涌。 有人跟著小声哼唱“车底”，声音哽咽。 “他一定很爱你，也把我比下去……” “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钟而已……” “他一定很爱你，比我会討好你……” “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为难著你……” 一遍遍的重复，像钝刀子割肉。 没有撕心裂肺，只有绵长无尽的、渗透到骨子里的疼和自我否定。 那个躲在车里的男人形象，无比清晰—— 他握著冰凉的香檳，看著车外甜蜜的恋人，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碍眼的小丑，恨不得钻进车底，消失不见。 他甚至还在为对方的“幸福”找理由，为自己的“失败”找藉口。 网络弹幕已经变成大型破防现场和“车底”文学创作现场： “我不应该在电脑前，我应该在车底！（爆哭）” “谢谢牧苏，让我回忆起了当年在宿舍楼下看到前女友和她新欢的夜晚，我確实觉得我该在地缝里。” “他一定很爱你……这句话比『我不爱你了』杀伤力大一万倍！” “分手只用了一分钟……原来我那么多年的喜欢，只值一分钟的判决时间。” “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为难著你……妈的，被甩了还要自我pua？牧苏你唱的是我本人吧！” “这歌后劲太大了，我现在看谁都像在车底。” “悲情歌手？不，这是解剖刀歌手！专挑人最痛最不敢面对的地方下刀！” “我已经哭得看不清屏幕了，牧苏你没有心！” 歌曲进入最后一段，牧苏的声音更轻，更飘，带著一种心力交瘁后的虚无。 “他一定很爱你，也把我比下去……” “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钟而已……” “他一定很爱你，比我会討好你……” “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为难著你……” 最后一句“为难著你”轻轻落下，尾音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消散在空气中。 钢琴声也缓缓止息。 牧苏鬆开麦克风，站在原地。 他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甚至比演唱时更平静了一些。 只是他的眼神有些空，仿佛还停留在那个“车”里，那个“车底”的想像中。 额角的汗水晶莹，胸口微微起伏。 死寂。 比前两次更加彻底、更加沉重的死寂。 观眾席里，抽泣声、擤鼻子的声音此起彼伏，许多人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的、荒谬又真切的悲伤里，回不过神。 镜头扫过，一张张泪流满面的脸，不分男女。 第21章 车底战神 导播间里，张导张著嘴，忘了切镜头。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 又炸了！ 而且是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刁钻到极致的角度！ 车底？车底！ 这小子……他到底经歷过什么？ 还是纯粹的艺术想像？ 太可怕了！ 评委席上，三个人久久无言。 赵涛第一个拿起纸巾，用力擦了擦鼻子。 伍涵薇老师眼睛通红，对著牧苏的方向，轻轻鼓起了掌。 张泰一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著台上的牧苏，像是要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然后，掌声如同溃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比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更加声嘶力竭！ 里面夹杂著哭喊、尖叫、和无数声发泄般的“车底”！ “牧苏！！！” “车底！我在车底！” “啊啊啊太痛了！牧苏你没有心！” “谢谢你替我唱出来了！” “我哭到缺氧！” 台上，牧苏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缓缓鞠了一躬。 灯光將他笼罩，那身影在掌声与泪水中，孤独又强大。 《他一定很爱你》。 这哪里是情殤？ 这分明是一场关於自尊、自我价值、以及在爱情废墟上如何进行残忍自我剖析的公开处刑。 而牧苏，就是那个最冷静，也最残忍的行刑人。 掌声持续了足有一分多钟，才在主持人的干预下，渐渐平息。 但台下许多观眾依旧在抹眼泪，嗡嗡的议论声充斥全场。 主持人用力清了清嗓子，才勉强稳住声音： “谢谢……谢谢牧苏。每次，你都让我们……无言以对。赵涛老师，您先请。” 赵涛拿起话筒，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他先是对著牧苏的方向，很郑重地鼓了几下掌，才开口，声音沙哑： “牧苏，我……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首歌。技术上，你的演唱无可挑剔，情感层次丰富得可怕。但更可怕的是这首歌本身。”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情殤』这个主题，大多数人会想到被拋弃的痛苦，被背叛的愤怒，思念的煎熬。” “但你……你选了一个最刁钻，也最残忍的角度——『旁观者』的视角，甚至是一个『失败者』的自我剖析。” “『车底』这个意象……荒诞，滑稽，却又真实到让人心碎。你写的不是被分手后的哭天抢地，是自尊被碾碎后，还要强撑著为对方找理由，为自己找藉口的……卑微。” “这种卑微，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力量，也更痛。满分。毫无疑问。” 他举起了十分的牌子。 伍涵薇老师拿起纸巾，再次按了按发酸的眼角，才对著话筒说： “牧苏，孩子……我……我作为一个母亲，听完这首歌，心里特別难受。不是为那个故事里的『你』，是为那个躲在『车底』的『我』。” “那种自我否定，那种觉得自己不配、不够好的心情……太让人心疼了。你的演唱，没有煽情，但每一句都像针，扎在最柔软的地方。” “这首歌，可能会让很多在感情里受过伤、自我怀疑过的人，找到情绪的出口，也会让更多人反思。我……我给我心里那份心疼，打满分。” 她也举起了牌子。 最后是张泰一。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看著牧苏： “牧苏，我问你一个问题。这首歌的创作灵感，是来源於真实经歷，还是纯粹的艺术虚构？”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台上台下，网络內外，无数双耳朵竖了起来。 牧苏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微微笑了笑： “艺术来源於生活，但高於生活。这首歌表达的情感，是一种放大的、戏剧化的浓缩。重要的是，它是否让大家感受到了某种真实。” 他回答得很巧妙，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將焦点引回了作品本身。 张泰一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摇了摇头： “狡猾。但……回答得好。作品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一定很爱你》，从歌名到歌词，从旋律到你的演绎，完成度极高，流行性、话题性、艺术性兼备。” “你再次证明了，你不是只能写一种类型的『悲情』，你对情感和人性的挖掘，有独到的、甚至称得上凶狠的视角。” “这首歌，可能会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经典』。满分。” 第三个满分亮起！ “恭喜牧苏！再次获得三位评委老师的全满分认可！”主持人激动地高喊，声音都劈了叉。 台下刚刚平復一些的掌声和尖叫再次掀起高潮。 三连满分！ 这在《我要当歌手》的歷史上绝无仅有！ 牧苏用三首原创，三种不同的“痛”法，牢牢奠定了自己在这个舞台上“大魔王”般的统治地位。 他鞠躬下台，身影消失在通道口，但关於他和《他一定很爱你》的风暴，才刚刚在网络上全面登陆。 “牧苏车底”这个词条，以火箭速度空降热搜第一，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 紧隨其后的是“他一定很爱你”、“牧苏三连满分”、“牧苏备胎神曲”等词条。 热搜榜前十几乎被牧苏相关话题屠榜。 各大社交平台、论坛、群聊，彻底被刷屏。 “车底战神！牧苏你是我的神！” “三连满分！还有谁？！就问还有谁？！” “节目组保送实锤了！这实力不保送天理难容！” “《他一定很爱你》——年度最佳备胎（自嘲）心声曲，没有之一！” “这歌词太扎心了，『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钟而已』、『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刀刀见血！” “情殤？不，这是心死。听完这首歌，我对前任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谢谢牧苏。” “以后失恋別听苦情歌了，听《他一定很爱你》，保证让你从里到外透彻地『死心』。” “我刚试了，伤心的时候听这歌，直接哭晕在厕所，现在眼睛肿得像核桃。” “牧苏太可恶了！他到底经歷过什么？怎么能写出这么痛又这么真实的歌？” “@牧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是不是在车底趴过？” “长得这么帅还会被甩？还被比下去？我不信！这一定是艺术创作！” “牧苏：谢邀，人帅有才，灵感来源於丰富的想像力（和可能並不存在的悲惨经歷）。”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歌我循环了，一边哭一边骂牧苏没有心。” “车底文学已诞生，我现在看什么都能联想到车底。” “报告！发现前任和新欢动態，已自动代入车底视角，情绪稳定，只想说『他一定很爱你』（微笑）。” 第22章 车底战神彻底火了 《他一定很爱你》的音频和现场片段以病毒般的速度传播。 短视频平台，“车底”梗和歌曲副歌被花式使用，有配上宠物可怜巴巴眼神的。 有剪辑影视剧里卑微配角画面的。 甚至有人真的拍了段躲车底的短视频，点讚数百万。 音乐平台上，这首歌空降新歌榜、飆升榜双榜第一，將《时间都去哪了》和《年少有为》挤了下去。 评论区再次变成大型情感树洞和“车底”打卡现场。 “单曲循环中，在加班回家的地铁上，戴著耳机哭成傻逼。旁边的大妈一直看我，可能以为我失恋了。嗯，是失恋了，在三年前，但直到今天听到这首歌，才觉得真的『死心』了。” “刚和暗恋多年的女神表白被拒，她说『你很好，但我有喜欢的人了』。回家的路上听到这首歌，『他一定很爱你，也把我比下去』……破防了，谢谢牧苏。” “和前任分手是因为我太『作』，太『孩子气』。听到『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为难著你』，瞬间泪崩。原来我的爱，对她来说是『为难』。”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床底（误）。开玩笑的，但这歌真的唱出了那种看到喜欢的人和別人在一起时，恨不得自己消失的卑微感。” “牧苏，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在爱情里卑微到尘埃里的，不止我一个。虽然还是很痛，但好像……没那么孤单了。” 牧苏的微博评论区也彻底沦陷。除了常规的“哥哥好帅”、“唱得太好了”之外，挤满了各种“调侃”和“质问”。 “苏苏，告诉妈妈，是谁让你在车底？妈妈去帮你骂他！” “长成这样还能被甩？对方是瞎子吗？还是『他』是神仙？” “灵感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偷偷谈了恋爱又失恋了？从实招来！” “宝，答应我，下次写点甜的好吗？妈妈年纪大了，心臟受不了。” “车底战神，下一期准备刀我们哪里？我已经躺平了。” “虽然很痛，但歌是真的牛！三连满分牛逼！” “牧苏：谢邀，帅是原罪，所以被甩。灵感？编的。（狗头）” 钱沐沐刷著手机上海量的信息和討论，看著那不断刷新纪录的数据，心情已经从最初的激动亢奋，变得有些麻木，甚至隱隱担忧。 这热度太高了，高得嚇人。 “车底战神”、“悲情之王”、“满分机器”……一个个標籤贴上来，讚誉如同潮水。 但潮水之下，是更高的期待和更苛刻的审视。 下次，下下次，牧苏还能拿出让所有人满意、让黑子闭嘴的作品吗？ 她看向坐在保姆车后座，闭目养神的牧苏。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外界那场因他而起的海啸，与他毫无关係。 “牧苏，”钱沐沐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 “网上……都快把你编排出十八段情感伤痛史了。还有好多人问你，长这么帅怎么可能有这种经歷。” 牧苏睁开眼，看了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他们怎么想，重要吗？”他声音平静，“歌听到了，感受到了，就够了。至於我……” 他没说完，又重新闭上眼睛。 钱沐沐怔了怔，忽然明白了。 他根本不在乎被如何解读，是否被同情，是否被质疑经歷的真实性。 反正歌曲已经唱出去了。 有句话说得好，作品被创作出来后，已经不单单属於作者的了。 热度是一把双刃剑。 当牧苏凭藉“车底战神”的名號血洗各大榜单，成为现象级话题时。 一些之前被光芒掩盖的暗流也开始涌动。 星耀娱乐高层的耐心，在牧苏连续婉拒多个高价商业代言，並对公司提出的续约条件模稜两可之后，似乎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们需要更快速地將牧苏飆升的流量和口碑变现。 也需要更紧密地將他捆绑在公司战车上。 於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合作被塞到了钱沐沐手上。 为当下最火爆的线上卡牌对战游戏《三国杀》演唱並创作一首联动推广曲。 “这是王总亲自交代的，必须接。” 钱沐沐把厚厚一叠合作方案放在牧苏面前，表情有些无奈： “对方开价很高，而且《三国杀》的用户基数庞大，对扩大你的国民度也有好处。” “就是……时间有点紧，而且他们对歌曲风格有要求，希望是那种……” “嗯，有江湖气、有战场感，又能体现游戏策略和英雄情怀的。”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著牧苏：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指定命题，但这个……推不掉。要不，我们找找有没有合適的作曲作词人合作？或者，用他们提供的备选曲？” 牧苏翻了翻那叠方案，里面详细列了游戏背景、核心玩法、希望传递的精神等等。 他合上文件，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要？” “最、最好一周內能给出小样，他们急著配合新版本宣传。”钱沐沐说。 “行。”牧苏点点头，“我来写。” 钱沐沐愣住了：“你来写？一周？还要符合他们的要求？” 不是她不相信牧苏的才华，而是这命题作文，难度不低，时间又紧。 “嗯。”牧苏没多解释，拿起方案，“录音棚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后天上午。”钱沐沐下意识回答，心里却七上八下。 牧苏之前的作品，无论是亲情、遗憾还是卑微的失恋，都是情感向內挖掘。 这次要转向宏大的歷史背景和英雄情怀，他能行吗？ 两天后，录音棚。 《三国杀》项目方的音乐总监和几个负责人早早到了，脸上带著礼貌但並不热切的笑容。 他们看过牧苏的资料，知道他现在是顶流，是“悲情歌手”。 但游戏主题曲……和那种细腻的情感表达似乎不太搭界。 他们其实更倾向找一个擅长国风或热血风格的歌手，但上面指定了牧苏，他们也只好配合。 牧苏准时到场，简单的黑衣黑裤，神情自若。 寒暄过后，他直接拿出一个u盘递给录音师：“编曲小样和歌词都在里面，可以先听一下。” 音乐总监和负责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这么快？他们接过耳机，脸上还带著將信將疑的神色。 第23章 《三国杀》 前奏响起。 不是想像中的古箏琵琶。 而是融合了现代电子节奏与古风元素的编曲。 鼓点沉稳有力，间或有刀剑交击、战马嘶鸣的音效採样点缀。 瞬间营造出乱世烽烟与沙场博弈的氛围。 然后，牧苏的声音切入。 不再是《时间都去哪了》的温情、《年少有为》的悵惘、《他一定很爱你》的卑微。 而是一种带著洒脱不羈、却又暗藏锋芒的声线。 “羽扇纶巾笑谈间， 千军万马我无懈……”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偽面君子三尺剑， 狼火烽烟我敷衍……” 第一段主歌出来，音乐总监的眼睛就亮了。 这歌词！ 既有对三国人物的意象化运用，又巧妙嵌入了《三国杀》的核心卡牌和游戏术语。 更重要的是，那种置身乱世、游戏人间却又心有所牵的复杂心绪，抓得很准！ “生於乱世行不言，功过不求谁来鉴……” “灯为谁点，脂为谁添，任谁来笑我太疯癲……” 负责人们也听得频频点头。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首游戏推广曲了。 它有完整的敘事和情感內核，把游戏里的谋略廝杀与个人情感结合得浑然天成。 副歌部分，旋律变得激昂而充满张力，牧苏的声音也更具爆发力： “雨一直下，风一直刮，谁与我煮酒论天下！” “万箭齐发，杀气如麻，谁忍我乱世中安家！” “三分天下，为谁爭霸，如今我已剑指天涯！” “却只想为你抚琴，从此无牵掛！” 既有战场杀伐的豪情，又有英雄柔情的牵绊。 最后收尾在“原来我一生戎马，三国为你杀”的点题句上。 格局瞬间打开，將游戏的对战升华为了一段为守护而战的浪漫史诗。 整首歌听完，录音棚里安静了几秒。 音乐总监第一个摘下耳机，脸上满是激动和难以置信： “牧苏老师，这……这真是你两天写出来的？” 牧苏点点头：“根据你们给的要求，做了些调整。不合適的地方可以再改。” “不合適？太合適了！” 另一个负责人拍案而起： “这就是我们要的感觉！江湖气，战场感，英雄情怀，还有那种……那种乱世中的儿女情长！完美！” “而且你这词，把我们游戏元素融合得一点不突兀，玩家一听就懂，外人听著也带劲！” 之前的疑虑和客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兴奋和讚赏。 他们原以为只是一次流量合作，没想到牧苏直接端上了一盘色香味俱全、还精准符合他们胃口的大餐。 接下来的录製异常顺利。 牧苏对歌曲的理解和驾驭能力让录音师都嘖嘖称奇，几乎没怎么修音，原声就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完成度。 那种洒脱不羈中带著深情的演绎，与歌曲意境严丝合缝。 几天后，《三国杀》官方发布了新版本预告片，背景音乐正是牧苏演唱的这首同名主题曲《三国杀》。 预告片里，游戏角色在精美的cg动画中驰骋沙场，施展计谋，搭配上牧苏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和那首格局打开的歌曲，效果炸裂。 官方文案写道：“乱世烽火，英雄为谁而战？特邀@牧苏倾情献唱全新主题曲《三国杀》，煮酒论天下，剑指天涯，只为一人抚琴无牵掛！” 歌曲和mv同步上线各大平台。 评论区瞬间被玩家和闻讯而来的歌迷淹没： “臥槽？！牧苏？！我没看错吧？《三国杀》排面！” “居然是牧苏唱主题曲！我还以为他只会唱苦情歌！” “这歌……有点东西啊！『千军万马我无懈』，『万箭齐发杀气如麻』，dna动了！” “旋律好燃！词也写得好！『却只想为你抚琴从此无牵掛』，呜呜呜我的策瑜（孙策周瑜）！” “原来我一生戎马，三国为你杀……这格局，一下子从卡牌对战上升到浪漫史诗了！” “牧苏这声线居然也能这么颯？爱了爱了！” “打游戏突然有背景音乐了！边放这首歌边打《三国杀》，感觉自己就是运筹帷幄的诸葛亮！” “不是苦情歌，但好好听！牧苏牛掰！” “玩家狂喜！这联动请得太值了！” “从『车底』到『三国』，牧苏这跨界我服！” “所以牧苏不是只会让人哭，还能让人燃起来！” “已加入游戏bgm循环列表，下次国战就放这首！” 《三国杀》游戏內，使用相关武將或打出“无懈可击”、“万箭齐发”等卡牌时，触发牧苏歌声彩蛋的设定，也引发了玩家新一轮的热潮。 游戏日活和话题度肉眼可见地飆升，项目方笑得合不拢嘴，直呼这钱花得值。 牧苏的微博下，除了日常的“帅”、“好听”之外，又多了许多来自游戏玩家的留言。 “感谢牧苏大佬赐我神曲！今晚国战七连胜！” “一边听《三国杀》一边抽卡，出了神曹操！牧苏你是我的福星！” “从今天起，我就是牧苏的歌迷兼《三国杀》十年老玩家！” “所以……牧苏老师玩《三国杀》吗？求id，一起排位啊！” 钱沐沐刷著这些评论，再看看《三国杀》主题曲在游戏音乐榜和新歌榜上火箭般躥升的名次，长长舒了口气。 这次“强塞”的任务，不仅圆满完成，还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正面效果—— 打破了牧苏“悲情歌手”的单一印象，展现了他音乐风格的多样性。 更意外地收割了一大波游戏玩家群体的好感。 她看向又在对著电脑不知道捣鼓什么的牧苏，心里那点担忧消散了不少。 这个男人，就像一座挖不完的宝藏，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他会从里面掏出什么令人惊嘆的东西。 …… 吴亚是个资深《三国杀》玩家。 从面杀时代一路玩到线上，帐號等级高得嚇人。 武將皮肤收集度百分之九十五，在玩家社区里也算个小有名气的攻略作者。 但他有个习惯，或者说“毛病”——爱之深，责之切。 每次游戏更新，只要他觉得哪里不合理、不平衡，或者单纯就是策划的“阴间”操作惹毛了他。 他必定会第一时间衝到应用商店，洋洋洒洒写上一篇小作文式的差评。 从游戏机制骂到美工策划，言辞犀利，逻辑縝熟，堪称“差评区一景”。 这天晚上，吴亚刚打完一局憋屈的排位赛。 队友选將匪夷所思，对手运气好到离谱，他气得差点摔滑鼠。 惯例打开应用商店，手指悬在“一星”评分上，正要开喷。 他忽然瞥见游戏图標旁边多了个小小的“new”標籤，提示有新版本预告。 第24章 三国杀好听，牧苏这个歌手有毒 “又更啥了？出新阴间武將了？”吴亚嘟囔著点开预告。 精致的cg动画开始播放，烽火连天的古战场，武將驰骋，谋士对弈。 然后，一个他从未听过的、但异常抓耳的男声伴隨著鏗鏘的节奏响了起来： “羽扇纶巾笑谈间，千军万马我无懈……” 吴亚愣了一下。 这歌……有点东西啊。 旋律燃，编曲有古风又很现代，关键是这歌词！ “无懈可击”、“万箭齐发”，这不是游戏里的卡牌名吗？ 用得还挺巧妙。 他暂停了喷人的衝动，把预告片音量调大，靠在电竞椅上，认真听起来。 “偽面君子三尺剑，狼火烽烟我敷衍……” “生於乱世行不言，功过不求谁来鉴……” 嘖，这词写得，有点江湖侠气，又带著点看透世事的洒脱。 是他喜欢的调调。 副歌部分，情绪陡然拔高： “雨一直下，风一直刮，谁与我煮酒论天下！” “万箭齐发，杀气如麻，谁忍我乱世中安家！” 吴亚不自觉地跟著节奏点了点头。 对味儿！ 就是这个感觉！ 在游戏里运筹帷幄、廝杀博弈，不就是为了体验这种“煮酒论天下”的豪情吗？ 虽然经常被队友气到脑溢血。 “三分天下，为谁爭霸，如今我已剑指天涯！” “却只想为你抚琴，从此无牵掛……” 听到这里，吴亚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乱世英雄，最后所求，不过是一人安心，从此无牵掛。 这格局，一下子就把单纯的打打杀杀升华了。 最后那句“原来我一生戎马，三国为你杀”点题，更是让他有种被击中的感觉。 他为这游戏投入那么多时间精力金钱，天天骂天天玩，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许，心底里，也是为了一种情怀，一种“守护”或者“爭霸”的虚擬寄託吧。 预告片结束，歌曲余韵还在耳边。 吴亚发现自己居然忘了打差评这回事。 他退出应用商店，打开音乐软体，搜索“三国杀主题曲”。 演唱者：牧苏。 牧苏？ 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有点耳熟。 他没多想，直接点开歌曲，设置成单曲循环，然后切回游戏，准备再开一局。 这次，他没有关掉背景音乐。 激昂又带著深情的歌声在房间里迴荡，吴亚操作著滑鼠，感觉今天的手感都顺了不少。 一局打完，险胜。 他心情舒畅，顺手点开了牧苏的歌手主页。 头像是个很帅的年轻人，看著有点眼熟。 作品列表里，除了刚听的《三国杀》，排在前面的几首歌是《他一定很爱你》、《年少有为》、《时间都去哪了》…… “这都啥歌名？”吴亚嘀咕著，出於好奇，点开了排在榜首的《他一定很爱你》。 刚才那首《三国杀》让他对这个歌手印象不错，听听別的。 前奏是简单的钢琴，带著点蓝调的忧鬱。 然后，那个在《三国杀》里洒脱不羈的嗓音，用一种低沉、平静，甚至带著点自嘲的语气唱了起来： “我躲在车里，手握著香檳……” 吴亚：“？？？” 这画风突变得让他有点懵。 但他还是听了下去。 “想要给你，生日的惊喜……” “你越走越近，有两个声音……” “我措手不及，只得愣在那里……” 吴亚操作游戏的手停了下来。 这敘事……有点东西啊。 画面感太强了。 然后，副歌来了。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这样一来，我也比较容易死心……” “给我离开的勇气……” “噗——”吴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在屏幕上。 车底？！这什么鬼才角度？！ 但为什么……听著这么心酸又好笑？ 他想起自己大学时暗恋学姐，结果看到学姐和学长牵手走在校园里的那个下午，好像……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愣愣地听著歌，游戏界面早就灰了也没注意。 “他一定很爱你，也把我比下去……” “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钟而已……” “他一定很爱你，比我会討好你……” “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为难著你……” 一句句，像小锤子，轻轻敲在他心口某个他自己都快忘了的角落。 那种卑微的、自我否定的心情，被如此直白又精准地唱出来，让他有点坐立不安。 一曲终了，吴亚半天没动弹。 他沉默地切到下一首，《年少有为》。 “电视一直闪，联络方式都还没刪……” “你待我的好，我却错手毁掉……” 得，又是另一种痛法。关於贫穷，关於挣扎，关於因为“年少无为”而错失珍贵的遗憾。 吴亚想起刚毕业那会儿，和当时的女朋友挤在出租屋，为了一点小事爭吵，为不確定的未来焦虑……后来，还是分开了。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 “那些美梦，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吴亚鼻子有点发酸。 他用力吸了吸，骂了句“艹”，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时间都去哪了》。 这次，前奏的钢琴一出来，他就知道要糟。 “门前老树长新芽，院里枯木又开花……” “半生存了好多话，藏进了满头白髮……” 简单到极致的画面，朴实到戳心的歌词。 牧苏的声音变得温暖而沉静，却像最柔软的刀子，轻易划开了他努力维持的、成年人“坚强”的外壳。 他想起了在老家的父母。 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半年了？ 电话呢？ 一周一次？ 还是两周一次？ 每次通话都说不了几句，无非是“吃了没”、“注意身体”、“钱够不够”。 他总说忙，父母也总说“你忙你的，不用惦记家里”。 “记忆中的小脚丫，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爱交给他，只为那一声爸妈……” 吴亚的视线模糊了。 他想起小时候骑在爸爸脖子上逛庙会，想起妈妈在灯下给他缝书包带子。 那些画面遥远又清晰。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 “生儿养女一辈子，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吴亚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他乾脆不擦了，仰头靠在椅背上，任由泪水顺著脸颊流进脖子里，耳边是牧苏那催人泪下的歌声。 第25章 《大城小爱》 “柴米油盐半辈子，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 最后一句落下，房间里只剩下吴亚压抑的抽泣声和电脑风扇的嗡鸣。 游戏早就掉线了，队友大概在骂他。 但他顾不上。 他瘫在椅子里，红著眼睛，看著音乐软体上那个名叫“牧苏”的歌手的头像，半天，才哽咽著、带著浓浓的鼻音骂了一句： “这歌手……有毒吧？！” 一首歌让他燃，一首歌让他想起卑微的暗恋，一首歌让他遗憾青春，一首歌直接把他弄哭著想爸妈。 他抹了把脸，退出游戏，也暂时忘了打差评的事。 他点开牧苏的微博，点了关注。 然后回到《三国杀》的应用商店评论区，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良久，最终，刪掉了已经打了一半的差评小作文。 他重新打字，这次语气平和了许多： “新版本预告片主题曲《三国杀》挺好听的，歌手牧苏有点东西。游戏平衡性老问题希望策划上点心，另外，能不能多出点像主题曲这种有质量的联动？” 点击发送。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耳机，把《三国杀》和《他一定很爱你》加入了循环播放列表。 然后，他给妈妈发了条微信：“妈，睡了吗？这周末我回家吃饭。” 发完，他靠在椅子上，听著耳机里交替响起的激昂战歌和扎心情歌，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个叫牧苏的傢伙，真是……有毒。 但好像，又让人有点戒不掉。 …… 《三国杀》主题曲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我要当歌手》节目组適时放出了第四期的主题。 巨大的屏幕亮起，只有一个简洁到极致的字——“爱”。 没有前缀，没有后缀，没有限定。只是最纯粹、也最包罗万象的“爱”。 网络再次沸腾。 “爱？？？这么宽？” “可以是亲情、爱情、友情、大爱、小爱……节目组学聪明了，不给牧苏『送分』了。” “这次牧苏会唱什么？心碎的爱？遗憾的爱？卑微的爱？” “我赌五毛，还是苦情！『悲情歌手』的人设不能倒！” “不一定吧，《三国杀》就不是悲伤的，牧苏可能想证明自己不止一面。” “反正只要是他唱的，我都期待！” “其他选手：求求了，给条活路吧！” “这次主题宽，说不定有人能爆冷呢？” 猜测五花八门。 鑑於牧苏前三期“刀刀见血”的表现，大多数人依然倾向於他会选择“爱”里比较沉重、伤痛的一面。 毕竟，“悲情”、“催泪”的標籤太深入人心了。 虽然《三国杀》展现了他不同的风格。 但那毕竟是商业合作，比赛舞台上，他或许还是会选择更稳妥、更“擅长”的情感路线。 牧苏本人依旧神隱，没有透露任何关於选歌的消息。 钱沐沐的口风也一如既往的紧，只透露“牧苏在认真准备，歌曲风格……大家听了就知道。” 这种曖昧的態度，更加吊足了胃口。 直播当天，演播厅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期都要微妙。 观眾们既期待牧苏再次带来震撼。 又隱隱希望他能“换换口味”，或者，期待有別的选手能在这个宽泛的主题下，带来惊喜，打破牧苏的“统治”。 抽籤结果出来时，现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牧苏，抽到了第一个出场。 “哇哦！开门红！”主持人语调夸张： “压力给到牧苏！作为开场，你会为我们奠定怎样的基调呢？是深沉的『爱』，还是热烈的『爱』，或是……嗯，大家熟悉的，那种让人心碎的『爱』？” 台下响起善意的鬨笑和起鬨声。 牧苏站在舞台入口，灯光还未完全打亮，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对著主持人微微頷首，没说话。 “好！那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牧苏，带来他今晚的原创作品——” 主持人拉长声音，看向手卡，然后，明显顿了一下，才念出那个歌名： “《大城小爱》！” 歌名通过音响和屏幕，传递到全场每一个角落。 《大城小爱》？ 台下和网络直播的弹幕，同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大城……小爱？” “这歌名……听起来好像不苦？” “有点温馨的感觉？” “都市爱情小品？” “难道……这次不刀了？” “我不信！牧苏肯定在憋大招！歌名越是温馨，歌词可能越痛！” “也有可能是甜歌？牧苏写甜歌？” “难以想像……” “快唱快唱！急死我了！” 评委席上，三位评委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赵涛摸了摸下巴，伍涵薇老师脸上带著温和的期待，张泰一则坐直了身体。 舞檯灯光变得柔和，不再是之前那种强烈的追光或深沉的色调。 而是暖黄色的，带著点都市夜晚的朦朧感。 简单的乐队配置，以轻快的吉他扫弦和清脆的打击乐开场。 旋律响起的一剎那，很多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前奏……太轻快，太明亮了！ 带著一点点r&b的节奏感，活泼又清新，和“悲情”、“伤痛”完全不搭边！ 牧苏走上前，握住立麦。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牛仔裤，看起来格外清爽。 脸上甚至带著一丝很浅的、轻鬆的笑意。 他开口，声音不再是《时间都去哪了》的沉静、《年少有为》的悵惘、《他一定很爱你》的低沉。 也不是《三国杀》的颯爽。 而是一种乾净、透亮，带著少年气的温柔嗓音： “乌黑的发尾，盘成一个圈~” “缠绕所有对你的眷恋~” 第一句出来，台下观眾席就响起一片低低的“哇”声。 这嗓音，这咬字，这旋律……太好听了吧！ 而且，这歌词！ 乌黑的发尾盘成圈？缠绕眷恋？ 画面感瞬间有了，而且是美好的、带著甜意的画面！ “隔著半透明门帘，嘴里说的语言~” “完全没有欺骗~” 镜头扫过观眾，许多人脸上已经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那种沉浸在暗恋或热恋初期的小心翼翼、甜蜜观察，被这轻快的旋律和精准的细节刻画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