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圣人从洗炼词条开始》 第1章 苦等六十年 常乐村。 “老羡头今年应该七十九了吧?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无儿无女,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是啊,他在村口等了六十年了,也不知道到底在等什么。” “俺想老羡头肯定是得了说书先生说的那什么痴情魔怔,心里在等一个姑娘,他十八岁来的俺们村,正是痴情少年郎的年纪嘞。” “那什么人值得他等六十年啊?” 一眾老头老太坐在槐树下的大磨盘旁边閒聊,目光频频望向村口一只手拄著拐杖,另一只手拄著糖葫芦草把子的老头。 卖糖葫芦的老头似有感应,扭头朝著大家挥了挥拐杖。 “爷爷,我要吃陈爷爷的糖葫芦!” “奶奶,我也是!” 老人们身边的孙子孙女嘰嘰喳喳吵闹起来,然后从一双双枯槁的手中接过铜板,又嘰嘰喳喳的朝著村口的老头跑过去。 “陈爷爷,我要一支糖葫芦!” “我也要我也要,陈爷爷你给我挑个山楂最大的!” 正在眺望远方的陈羡回过神,低头看著围绕著自己吵闹著要买糖葫芦的小孩儿们,苍老的脸上不由得浮现笑容。 “呵呵呵,都有,都有!” 他將草把子靠在路旁板车的扶手上,一一接过他们手里被捏的热乎的铜板,然后摘下一串串诱人的糖葫芦送到他们手中。 孩子们得了糖葫芦,吵闹声立刻就消失了。 只剩下舌头舔舐糖衣的吸溜声,时不时嘴里冒出两句“好吃”“我的更好吃”的嘟嚕声。 陈羡笑容更盛,一张老脸笑成盛开的大黄菊。 他做了快六十年的糖葫芦,別说村里了,哪怕在镇上也是赫赫有名。 但一想到自己穿越过来六十年了,还在卖糖葫芦。 他眼神又不禁一黯。 “难道我要卖一辈子糖葫芦直到入土吗?” 陈羡看著小孩举著糖葫芦跑回各自的爷爷奶奶身边,心里不禁有些淒凉。 他突然有些后悔年轻的时候没有找个婆娘,没有生个一儿半女,如今老了连个绕膝的孙儿都没有。 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到了晚年那种孤独感便更加强烈。 而且他快死了,真的还有机会接触到那虚无縹緲的修炼吗? “系统!” 想到这,陈羡心中一念。 一块面板浮现脑海—— 【姓名:陈羡】 【境界:凡人】 【寿元:不足一年】 【技能:糖葫芦製作(大成)、衣物缝补(精通)、农作物种植(精通)】 【已使用词条(4/4):少病少灾(白),长寿耄耋(白),八卦之耳(凡),嘴强王者(凡)】 【可替换词条:少眠(凡),百杯不醉(凡),健步如飞(凡),不会便秘(凡),寡妇之友(凡)】 【复製点数:42(+1点/年暂无增幅)】 【洗炼点数:660(+1点/月暂无增幅)】 【註:未获得黄品及以上品质词条,无法解锁词条洗炼功能】 这就是他的金手指,词条复製洗炼系统! 可以查看並复製別人身上的属性词条,並且使用在自己身上获得相应的效果。 一次只能使用生效四个词条,每隔一日都可以替换词条。 得益於目前的词条属性,他穿越过来的这六十年里,从未生过大病,虽然也遇到过饥荒之年,饿过肚子,却没遇到要命的灾祸。 就算获取不到修炼相关的词条,按照词条的属性,他也能无病无灾地活到八十岁寿终正寢。 人活七十古来稀,更何况是这个古代社会,八十已经相当高寿了。 无病无灾活到八十岁对於普通人来说,可谓是完美的一生! 但是陈羡不甘心,自己穿越加金手指,妥妥的小说主角模板,不应该就这么简单的度过凡人一生。 他的人生应该是波澜壮阔的,和小说主角一样,充满冒险与激情,在挑战中走上巔峰! 如果和普通人一样,那不就白穿越了吗? 內心激昂了一番,目光重新望向村外人跡寥寥的黄土路,没一会儿,陈羡的目光又黯淡了下来。 他已经老了,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可活。 这条通往镇上的土路,他年轻的时候已经走过成百上千次了。 附近的数十个村子也都已经走遍。 从未见过修士,甚至都没见过除他之外的外乡人。 他也曾想过走出去,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但这里是十万大山中的偏僻聚居地,他问过中心镇上唯一的百岁老人,得到的回答是从来就没人走出过大山。 和百岁老人的谈话掐灭了他走出大山的想法。 但又给了陈羡另一番希望。 百岁老人说年轻时在田间耕作时见到过好几位脚踩著剑从天空中飞驰而过的高人。 老人的父亲也讲过一个故事。 说十万大山里有一个修士宗门叫玄云剑门,里面人人都会术法,能杀山君斩妖魔,甚至开山断河也不在话下! 听完故事的陈羡心驰神往,恨不得马上拜入那玄云剑门,习得术法,洗炼升级,成为瀟洒的大剑修。 就这样,他等啊等…… 百岁老人都埋进土里快五十年了,而他的光阴也即將逝去。 眼看著夕阳逐渐沉入远处的山脉,一天又要过去。 “唉——” 陈羡摇了摇头,长嘆一口气,他都分不清到底是雄心壮志在支撑自己等待,还是执念在作祟。 临死前哪怕能亲眼看见这世界真的有修行之人也好啊! 证明一下那百岁老人和系统不是在耍他。 “老羡头,天凉了,快回家收衣服罢!” “记得待会到俺家吃俺小孙儿满月酒嘞,俺要试试你这老东西是不是真的百杯不倒!” “哈哈哈…铁柱,那你还真喝不过老羡头!俺已经见识过了。” 大槐树底下的老头们朝著陈羡吆喝。 陈羡笑著朝著他们摆摆手。 他想了想,將副词条栏中的【少病少灾(白)】换成【百杯不醉(凡)】。 酒喝多了不舒服没什么,但是喝酒的时候不听八卦,斗酒的时候说不过別人那是万万不行的。 隨后他伸手从草把子上摘下一根糖葫芦,嘟噥道:“吃完这根糖葫芦我就回去收衣服。” “咔嚓——”牙齿咬在顶头的大山楂上,糖衣发出清脆的破碎声,他“哎哟”了一声,伸出手往掌心一吐,一颗老牙混合著破碎的糖渣出现在掌心。 没有流血,是本就要自然脱落的牙齿。 陈羡隨手將牙齿拋到土里,舌头舔著右上牙槽的空洞,无奈地將咬了一口的糖葫芦插回草把子上。 “唉,看样子没几天好活咯。” 悠悠嘆了一口气,他一只手扶著拐杖,另一只手拄著草把子,慢悠悠地朝著村里走去。 陈羡没走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喝:“孽畜!” 第2章 莫欺老年穷 “孽畜?” “谁?” “我吗?” 陈羡的脚步顿在原地,【八卦之耳】的词条效果让他的听力好得出奇。 他不由得有些慍怒。 他一个快八十岁的老人,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糖葫芦大家,在一眾小孩中的威望更是数一数二。 竟然还有小丫头片子敢对他大不敬? 他必须得好好惩戒教育一番! 陈羡將草把子往地上一杵,转过身抡起拐杖就要痛揍身后那个对他大不敬的小丫头。 但他没想到“小丫头”此刻离他这么近,也没想到“小丫头”的脑瓜子这么硬。 “梆!” 他都没来得及收手,拐杖就已经抡到了对方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震得他手掌发麻。 “小小…小…脑斧!!!” 望著眼前和自己四目相对的硕大脑袋,对方眨了一下灯泡一样大的眼睛,陈羡猛地一哆嗦,话都没说清楚,本就不太抗造的前列腺差点漏液。 这哪里是什么小丫头,这明明是一只脑袋比他上半身还要大的吊睛白虎啊! “虎爹,不,虎娘……老头子我已经八十岁了,肉质又老又柴,別吃我……” 虽然不知道这大白虎为什么能发出少女的声音,还说他是孽畜,但是既然人家说是,那就是吧! 陈羡一边求饶一边往后连退两步。 六翅白虎结实的挨了拐杖一下,虽然不是很疼,但是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它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来声虎啸山林,给这老头的前列腺和括约肌放放鬆。 “我可去你的吧!尝尝老朽的无敌蜜汁糖葫芦!” 陈羡见它张开嘴,也不知道哪来的胆气,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抄起一旁的糖葫芦草把子就捅进了老虎的嗓子眼。 与此同时,词条栏中的【八卦之耳】也换成了【健步如飞】。 陈羡连拐杖都不要了,掉头就跑,速度丝毫不输二十岁的小伙子。 六翅白虎想追上去,但被捅了嗓子眼,难受极了。 它只觉得嘴里又酸又甜,又仿佛有几十根针扎进它的口腔內壁,虽然那根长长的草把子被它扯出来了,但是扎在嘴里的冰糖葫芦串却一时吐不出来。 更要命的是,身后那道红色流光越来越近了! 追杀它的人类修士已经赶到了! 没一会,一名身著赤色长裙,周身剑气激盪的女子御空而来。 她赤足立於飞剑之上,红绳束髻,绳端隨风飞扬,目光淡然的望著下方的六翅白虎。 剑修女子手掌一甩,一颗小球飞出,竟是顷刻间变成玄铁牢笼,將六翅白虎困在原地。 隨后她朱唇轻启:“孽畜,你无处可逃了!” 然而六翅白虎根本不理她,趴在原地疯狂地扒拉自己的大嘴,表情很是痛苦,不断地吐著带有血丝的口水。 上官虹月微微蹙眉,眸光微动,这才发现六翅白虎竟然吐出了好几颗山楂球! “好你个孽畜,逃亡之际竟然还抢夺凡人的山楂!罪加一等!” 上官虹月脸色一冷,直接给六翅白虎定罪。 六翅白虎心里苦。 它是一头老虎啊!它逃命过程中抢这酸不溜的玩意儿干啥啊? 死老头,別让它抓到了! 就在这时,村中也传出一阵骚动。 逃回村中的陈羡一阵呼喊,得知有老虎闯进村子的村民们抄起傢伙事就朝著村口气势汹汹的衝来。 野兽进村不是小事,更何况还是山君这种吃人的凶兽。 全村的壮力几乎都来了。 “这边,就这边!”七十九岁的陈羡跑在最前头,一眾举著砍刀锄头的青壮力甚至都有点跟不上他的脚步。 “老羡头跑得这么利索,怎么跟年轻人一样?” “这是被山君嚇成孙子了?” 落在最后面的老伙计们难以置信地看著健步如飞的陈羡,有人打了个趣,紧张的气氛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等到陈羡带著眾人赶到村口的时候, 眾人正好看见一只体型巨大,还长著六对翅膀的白虎顶翻铁牢,朝著一个飞在空中的红衣女子发出阵阵咆哮。 “俺滴个亲娘嘞!长著翅膀的白虎,俺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 “是血兽!传说中的血兽!” “对对对,说书先生说过,说这大山里有会飞的老虎,人形的熊,这种怪物叫血兽。” “好像有人在和血兽战斗,还是个女的!” “……” 不少人被嚇得跌坐在地,既好奇又害怕。 陈羡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但他不是害怕,是兴奋,是激动! “好闪!好亮!哇!是金色传说!” 他的目光不在那头六翅白虎身上,而是在和白虎搏斗的那位红裙少女身上。 在他的视野中,一个黄灿灿的词条正在空中飞来飞去。 【天生剑骨(黄)】!!! 是修炼词条!是他苦苦等了六十年的修炼词条哇! 她来了,她带著词条飞来了! “哈哈哈哈,六十年河东,六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穷!” 陈羡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撒开脚丫子就朝著那一人一兽的战场跑过去。 “哎?” “哎!!!” 等一群人反应过来,却是拦都拦不住,陈羡甚至跑掉了一只布鞋。 村口的战场轰隆作响,不时有流光闪过碰撞,然后引起一阵爆炸和地动。 这种情况下老羡头跑进去怕是十死无生! 眾村民纷纷扭过脸,不敢看羡老头被战斗余波撕碎的一幕。 “俺明白了!俺全明白了!” 就在这时,老头王铁柱却是不合时宜地一拍大腿,表情恍然大悟。 “铁柱,你明白啥了?”旁边的老友们纷纷看向他。 “害!你们还不明白?老羡头等了六十年的痴情人就是那个红衣女子啊!” 王铁柱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不对吧?那女娃儿看起来不过才十七八岁,能是老羡头的相好?” “是啊,老羡头都快八十岁了!咱可不兴乱点鸳鸯谱啊!” 眾人纷纷表示质疑。 王铁柱却是不然,继续给眾人分析:“你们傻啊!那红衣少女一看就不是俺们凡人,定是那传说中的修行之人。” “传说中修行之人功力深厚,寿元极长,永葆青春肯定也不在话下啊!” “这女子虽然看著十八岁,当初老羡头刚来俺们村不也是十八岁吗?这不就对上了吗?” “如今老羡头的相好修行有成,定是来接老羡头去享福去了,你们没看见老羡头激动的鞋都跑掉了吗?” 眾人目光纷纷落在地上那只破布鞋上。 片刻后,有人感慨:“真是一对痴情的人儿啊~” “你们就看好吧!老羡头必不会死的!” 王铁柱目光肯定地看著朝著战场中心跑去的陈羡,没有一丝对老友的担心。 眾人也睁大眼睛看著陈羡越来越远的背影,目光中满是羡慕。 第3章 系统,加点! 这头六翅白虎的实力显然超过了上官虹月的预估。 她本以为六翅白虎被法宝玄铁牢笼困住以后,她能轻鬆將之斩杀。 却没想到展开后重逾千钧的玄铁牢笼竟然能被六翅白虎顶开。 但好在那六翅白虎的翅膀此前被她偷袭受了伤,没法飞高飞久。 她则是立於飞剑之上,居高临下。 只需用法宝和术法慢慢消耗便能拿下这只六翅白虎。 所以战斗虽然激烈,她本人却並没有受什么伤。 她原本也注意到了从村中赶来的凡人村民们。 但看到那些村民识趣地躲在战斗范围之外便也就不再关注。 “吼!”六翅白虎再次腾空跃起,试图用利爪將上官虹月从飞剑上抓下来。 上官虹月只是稍稍飞高一点便轻而易举地躲掉了攻击,又反手补了一记剑气打在虎爪上。 六翅白虎的虎爪顿时鲜血淋漓,再也不能藉助受伤的翅膀高高跃起。 此时它已经萌生了退意。 它虽然灵智不高,但也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必死。 它不再犹豫,扭头就跑。 “孽畜!想跑?” 上官虹月眼神一凝,手印翻飞,一道极其凝实的银色剑芒在其头顶快速匯聚。 同时,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出百米光圈,一道若隱若现的光线时刻牵引锁定在六翅白虎的头顶。 但这术法显然十分耗费气力,並且施展繁琐。 眼瞅著六翅白虎就要逃出光圈范围,攻击却迟迟还未落下。 六翅白虎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机时刻悬浮在自己头顶,一步三回头边看边逃。 就在它还差十米就要逃出光圈时,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狠狠得摔倒在地。 那凝聚良久的剑芒也从上官虹月头顶疾射而出,顺著那牵引光线径直斩向它的头颅。 六翅白虎几乎是认命般趴伏在地不再动弹。 就在这时,它突然看见一个头破血流的小老头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 “玛德,老子的牙又掉了一颗!” 陈羡吐出一口带著牙齿的血沫,这次的牙是磕掉的,都是上牙,在门牙两侧一左一右相当对称。 六翅白虎定睛一看,赫然就是往它嗓子眼里塞糖葫芦草把子的那个老头! 刚刚明显就是这老头绊了它一下! 第二次了! 日他圣人板板,这老东西真是害惨了本山君啊! “吼!!”几乎是瞬间,本来已经认命的六翅白虎飞扑向陈羡,决心要一命换一命。 那剑芒也在空中拐了个弯,跟隨过去。 “什么东西,好大好白,好亮好刺眼。” 头还有点晕晕的陈羡微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朝自己飞过来的是些什么东西。 待他看清以后,亡魂大冒。 “吾命休矣!” 面对这一虎一剑芒,他一介凡人老头绝无避开的可能。。 死到临头,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然后坦然闭上了眼睛,准备就这么体面地赴死。 只可惜嘴里差了一根烟。 【检测到可复製词条:天生剑骨(黄)需消耗复製点:10】 【註:首次复製修炼词条无需直接接触被复製者1分钟】 千钧一髮之际,系统突然冒出提醒。 陈羡丝毫不带犹豫,直接选择复製並且绑定到词条栏。 【使用成功!复製点-10】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感觉到脊骨咔咔作响,一股强大且锐利的“气”瞬间充斥全身。 只要他想,只需意念一动,这些从脊骨中自然產生的气就会冒出体外,护住他的身体。 “不够,挡不住白虎和剑芒的攻击!” 陈羡几乎本能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气”挡不住致命攻击。 脑海中灵机一动:“洗炼!给我洗炼加点!!” 六十年来一直是灰色的洗炼点数终於亮了,陈羡当即开始洗炼【天生剑骨(黄)】。 【叮!洗炼点-1,洗炼成功!】 【天生剑骨(黄+1)】 【叮!洗炼点-1,洗炼成功!】 【天生剑骨(黄+2)】 …… 【叮!洗炼点-1,洗炼成功!】 【天生剑骨(黄+9)】 伴隨著一连串的洗炼点扣除的声音,体內那股锐气也愈发浓厚,终於—— 【恭喜!词条晋级成功!“天生剑骨(黄+9)”晋级为“玄玉剑骨(玄)”!】 隨著词条的晋级,陈羡只觉得自己体內的剑气几乎浓郁成了实质。 经络和血管中流动的仿佛不是“气”,而是一柄柄锐利的剑,而且这些剑不仅不会伤害他的身体分毫,还能够隨著他的意念调动到身体各处进行攻击防护。 这一切的发生都不过是须臾之间,还没来得及完全感受身体发生的变化,陈羡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外界。 他感受到了,他睁开了眼。 那道朝著自己疾射而来,强大到能毁灭一切的剑芒此刻仿佛小狗遇到了藏獒,连速度都变得迟缓。 陈羡心念一动,布满老年斑的手在面前一挥。 那可斩杀一切的剑芒瞬间在眼前崩解,逸散成一片无害的灵光,缓缓消散在天地间。 而那六翅白虎,此刻更是一个急剎车,站在原地一阵阵的身体战慄。 在它眼中,刚刚自己一爪子就能拍死的老头,突然就好像变成了一把锋芒毕露的圣剑。 只要它的爪子敢拍下去,四分五裂的不会是老头,而是它自己! 它不敢攻击陈羡,但是现在轮到陈羡反击了。 一根枯瘦的手指点在六翅白虎额头,磅礴的本命剑气瞬间从指尖激射而出,洞穿白虎硕大的头颅。 六翅白虎的眼中迅速失去神采,轰然倒地。 六翅白虎,死! “好深厚的本命剑气!” 上官虹月美眸微张,不敢相信自己匯聚剑骨本命剑气的致命一击竟然被下方的老者轻鬆化解。 老者的修为她看不穿,似是凡人但又有微弱修为? 不! 拥有这般本命剑气的绝不可能是凡人。 拥有本命剑气就意味著修炼者和她一样拥有剑心或剑骨,即使不修炼,修为也会自然增长到剑徒九重。 肯定是某个修为高到她看不穿的剑修前辈! 想到自己还站在空中,这对前辈是大不敬,她赶紧驱使飞剑落到地面。 赤足还未接触泥土,一双银丝布靴便自动裹住双脚。 脚踏实地,上官虹月赶紧收起飞剑快步走到陈羡身前行礼:“晚辈剑修上官虹月见过前辈!” “好像用力过猛了?” 看著脑袋开个大洞的六翅白虎,陈羡望著手指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第一次使用本命剑气,他没把握好分寸,一下將剑骨中的本命剑气抽得七七八八。 体內传来一阵阵的空虚,和脊骨融为一体的玄玉剑骨微微震动,仿佛在抗议他这种浪费行为。 “前辈?”上官虹月依旧保持著拱手作揖的姿势,再次喊了一声。 下一秒,一双枯如秋木的粗糙大手突然紧握住她的双手。 “终於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陈羡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激动,满面红光的盯著上官虹月:“快,快带我回玄云剑门吧!我等不及了!” 第4章 成前辈了 “前……前辈?” 看著眼前朝自己傻笑,一咧嘴缺了左右两颗大牙的老头,上官虹月神色一窘,连忙抽回双手。 她的手还从未被除了亲人以外的男子摸过呢! 尤其眼前的前辈是一个老掉牙的老头,更让她不自在。 “哦…哦!抱歉,老夫太激动了,一时冒犯了姑娘,还望莫怪。” 陈羡尷尬地收回还悬在空中的手,神色一正,诚恳地给人家小姑娘道歉。 “不……不碍事,前辈刚刚说玄云剑门?” 她主动接上刚刚的话。 前辈竟然主动给自己道歉,而且看神色也不作假,上官虹月心中的不悦立刻消了大半。 “昂!你不是玄云剑门的人?” 陈羡頷首,他只听百岁老人说过这附近有这么一个宗门,眼前这少女又是一名剑修,直接先入为主当她是玄云剑门弟子了。 难不成这附近还有其他的宗门? “是倒是…只不过是玄云剑宗,前辈难道不知道三十年前剑门就已经通过势力评级,晋级成剑宗了吗?” 上官虹月眨了眨灵动大眼,疑惑地看著陈羡。 “啊?哈哈,剑门晋级了吗?老夫几十年前退休隱居在此,倒是很久没有了解外界的事情了!” 陈羡打了个哈哈,撒了个谎。 他看出眼前这个少女似乎是把他当做自己人了。 “竟然是剑门时期的前辈吗?” 上官虹月肃然起敬,她是近几年才加入玄云剑宗的,但也了解过宗门歷史。 在百年前,宗门还没有如今这般壮大,而且世道也並不是很和平。 剑门与周边各族势力多有爭斗,再加上位处雄关山脉,常年有血兽侵扰,不少长老和弟子常年战斗受伤隱退。 如今宗门內就供奉著不少这样的长老和弟子。 这些前辈无一例外,都是为宗门发展做出过大贡献的! 不过那些前辈现在都常住在宗门藏龙谷,如眼前这位隱居在凡人村镇中的,还真是没听过。 但上官虹月也没有过多猜疑,只当陈羡是隱居在此,久不问修行界之事。 兴许这位前辈喜欢过凡人朴实无华的生活呢? 陈羡没有否认,反而还笑眯眯的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如今你修为几何啊?想必是宗门內的翘楚吧?” “晚辈如今才刚刚突破剑师境一重,在內门都排不上什么名次。” 被前辈询问修为,上官虹月赶紧谦答。 前辈明明只需用神识一扫就能看穿她的修为,却只是言语询问,简直给足了她尊重。 剑师?看样子这世界的修为境界划分和他想的修仙世界不太一样。 陈羡故作欣慰点头:“看样子宗门如今发展的很好,有像你这样优秀且谦虚的后辈,老夫也放心了。” 上官虹月脸色一红,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陈羡抚了抚花白的鬍鬚,仿佛真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剑道前辈。 “唉~”眼睛瞥了一眼上官虹月微红的脸颊,他忽然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上官虹月赶紧询问:“前辈因何事嘆气?不知晚辈能否为前辈分忧?” 看著对方清澈的眼神,陈羡就知道上官虹月上鉤了。 於是他又深深嘆了一口气:“唉~如今老夫大限將至,想回门內看看,落叶归根。” 陈羡老眼望天,一副思乡的惆悵模样,语气一顿:“可惜……” 上官虹月连忙追问:“可惜什么?” “可惜老夫离开宗门太久,早已忘记回去的路了。” 陈羡扭过头看向上官虹月,浑浊的眸中竟是沁出了泪雾,演技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上官虹月只觉鼻子一酸,原来这么多年前辈是因为迷路才没有回去吗? 孤身一人生活在凡人世界数十年,那得多想家啊! 她当即就拍了拍挺拔的胸脯:“晚辈愿带前辈回宗,为前辈引路!” 下一秒,她的双手又被那对粗糙乾枯的大手握住。 “一言为定!什么时候出发?要不现在?咱这就走吧!老夫没什么行李要带。” 陈羡眼中的泪雾瞬间消失,转而闪烁著激动的光。 被一番言语轰炸,上官虹月一阵凌乱。 但这一次她没有抽回双手,她知道前辈只是太过思念宗门,一时激动才失了分寸。 “太阳已经落山,今日怕是不行了。” 上官虹月瞥了一眼天色,语气略有歉意道。 不等陈羡追问为什么,她又主动解释道:“此处凡人聚集之地被阵法所护,平时进不来也出不去,唯有每日午时会有一刻钟的时间关闭。” “只有等到明日午时三刻,我才能带前辈离开。” 说罢,她又指了指地下的六翅白虎的尸体:“这只血兽便是趁阵法关闭之时逃了进来,我接到宗门任务追杀其至此,防止它伤害凡人。” “瞧老夫这记性。” 陈羡鬆开被自己捂暖的小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前辈年岁已高,记性不好也是正常。” 上官虹月微微一笑。 “那今夜就在这村中歇息吧?你也尝尝凡人的饭食。” 虽然很急著进入修仙世界提升修为,但既然暂时没办法离开,陈羡也自然而然地作为地主邀请她留宿吃饭。 “那晚辈就多谢前辈了。” 虽然修士经常风餐露宿,但既然能有个住的地方和吃饭的地方,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她看著远处还在观望的村民们,內心思索待会要如何相处。 前辈隱居在此显然一直都是以凡人的身份和他们相处,而这些人可能一生都没见过修士,自己千万不要嚇到了他们才好! “村里都是凡人,他们不知道老夫的真实身份,老夫也不想暴露,你需得注意些。” 陈羡提醒道,他可不想还没到玄云剑宗就暴露自己其实不是修士,更不是剑宗门人。 上官虹月这小丫头一看就老实好骗,不諳世事,等到了剑宗有她打掩护,会少很多麻烦。 “晚辈明白。”上官虹月点点头。 “这白虎?明天给你带走?” 陈羡目光落在六翅白虎尸体上,心中还有些得意,这么大一只老虎竟然被他瞬秒了。 虽然还没有修为,但【玄玉剑骨(玄)】是真的强啊! “这六翅白虎是前辈所杀,自然属於前辈,如果前辈不介意,能否將这六翅白虎的血核给我回宗门交任务?” 上官虹月摇摇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向陈羡恳求。 血兽浑身上下最珍贵的就是血核,但是她接了宗门任务要交差,不想白跑一趟。 “你要就送你了,对老夫也没什么用。” 陈羡很是大方地一挥手,他也没有撒谎,他確实不知道那什么血核是干嘛的。 不如给上官虹月卖个人情。 “太谢谢前辈了!!” 上官虹月脸色一喜,前辈就是前辈,真大方! 片刻后,陈羡好奇地看著上官虹月从六翅白虎脑中挖出的血色水晶。 宛若一八面体水晶球,透著血光,离体后隱隱还传出微弱的虎啸声。 “这六翅白虎的血肉可以食用,虽然对前辈帮助可能不是很大,但是凡人食用可以增强气血,延年益寿。” 喜滋滋的將血核收进腰间的芥子袋,上官虹月说道。 潜台词是这些虎肉如果前辈不要,也別浪费了。 既然都这么说了,陈羡点头,朝著远处的村民们招了招手:“铁柱啊!狗娃!老东西们过来分虎肉嘍!” 早在远处看两人“你儂我儂”好久的村民们纷纷跑了过来。 …… “俺就说那女子是老羡头相好的吧?那么大的老虎说分就给大伙儿分了。” 七十岁的王铁柱扁担里挑著虎头,他杵了杵一旁的老伴,小声道。 “老羡头这是枯木逢春了啊,嘖嘖,以后有好日子过咯!” 另外几个扛著虎肉的老伙计看著走在最前头的陈羡和上官虹月嘿嘿地低声笑著。 第5章 村宴 距离过年还有好一段日子。 但常乐村今夜却比过年还要热闹。 已经是夜里八点多,火把和油灯却把晒穀场照得通亮。 晒穀场上摆了几十张八仙桌,全村男女老幼齐聚於此。 大家按照年龄性別分桌而坐,每桌菜式与逢年过节一般无二,但桌子中间比往日吃席多了一盆肉食。 那六翅白虎的肉早被眾人趁著新鲜下了锅。 陈羡被村长安排坐在排头的主桌,这一桌坐著的都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半只硕大的虎头摆在桌子中央,看起来甚是扎眼。 上官虹月坐在陈羡左手边。 见这么多人打量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名能御剑杀虎的剑师此刻却像个小女儿一样侷促。 她下意识挪动椅子往陈羡的身边靠了靠。 此刻她是真的把身边这个老头当做自己的长辈了。 这个小动作落在王铁柱一眾老人眼中,眾老笑而不语,只暗道陈羡一把年纪了还有这好福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都八十了,还有个貌似十八的修士相好。 不知道老羡头的身体还吃不吃得消。 原本眾人还担心这些能飞天遁地的修士会不会有什么古怪的癖好和性情。 现在看来和他们这些凡人倒也没什么两样嘛! “来来来,来即是客,喝酒吃菜!” 见气氛有些微妙,为首的老村长立刻开始活跃气氛。 这些本来就是他包揽起来的,自然也要尽到地主的责任。 他已经知道陈羡明天就要跟隨苦等六十年的“相好”离开常乐村了。 大家一起相处了几十年,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常乐村本就不大,平日里大家互帮互助,更像是一个家族,一个大家庭。 “俺虽说是村长,但也不过一粗人,先敬女侠一杯!” 老村长一拱手,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上官虹月虽然自小在修行界长大,但基本的礼仪她还是懂的。 她赶紧起身回敬村长。 凡酒入喉,她面有诧异,虽然有些辛辣,但有些葡萄味,不算难喝。 “女侠海量!” “以后还请女侠多照顾照顾老羡头了。” “害!老羡头你走了俺那大孙儿想吃你的糖葫芦了可怎么办哦!” “来!满上!俺倒要看看你有多能喝!” “……” 眾人七嘴八舌,气氛也逐渐火热。 陈羡一杯接一杯地把酒饮下肚,看到大家毫不掩饰的关心,他也不禁红了眼眶。 在常乐村生活了一辈子,和这群老友没感情那都是假话。 他虽是穿越来的,但也算是土长的常乐村人了。 “吃肉,吃虎肉!这虎肉可是好东西!” 陈羡別过头掩掉几滴泪,再扭过头时又恢復菊花般的笑容。 上官虹月目睹这一切,心中感慨前辈真是性情中人。 看到前辈和眼前这些凡人打成一片,她心中对凡俗界也有了些感悟。 她以前不理解为什么宗门每年要花费大量资源保护雄关山脉中这些分散各处的凡人聚集地。 现在她似乎明白了。 修士是人,凡人也是人,修士只是有修为的凡人,大家都有血有肉有情感。 她想起刚入玄云剑宗时,宗主在入门大典上的训话—— “苍茫大陆,万族林立,为何以我人族为尊? 皆因人祖大圣以人为本,以强扶弱! 唯有如此,我人族方才薪火相传,天才辈出。 所谓轻贱凡人者,较之圣人,復与凡人有异乎?” 同为人族,强者自当庇护弱小,凡人也有生存在这片大陆上的权利。 她修的乃是守护剑道,这些道理她更应该时刻牢记於心。 思考至此,上官虹月心中一动,发现自己剑师一重的境界竟然有了些许鬆动! 这次回宗应该很快就能突破剑师二重天!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月亮已经快要升到正空中。 此时以村长为首的一眾老头几乎都被陈羡喝趴下了。 “服了!俺真的服嘞!” 就连能喝的王铁柱也举了白旗,陈羡只是感觉有些尿胀,看著桌上或趴著,或迷瞪眼的老头们,他笑眯眯的抿了一口酒。 “前辈,我也敬您一杯。” 一双素手伸过来酒杯,陈羡扭头看向上官虹月,举杯和她轻轻一碰。 两人对饮完各自夹菜吃饭。 陈羡往嘴里送了一筷青菜细细品味,此刻閒暇下来,他才有空查看系统。 绑定了修炼相关词条后,系统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姓名:陈羡】 【境界:道徒一重】 (境界划分:大道不同但境界共通,分別为:道徒,道师,道宗,道尊,破妄,合道,渡劫,入圣,圣人,大圣) 【寿元:不足一年】 【技能:糖葫芦製作(大成)、衣物缝补(精通)、农作物种植(精通)】 【玄玉剑骨(玄)>可查看词条信息】 看到词条后面多出来的一个可展开项,陈羡心头一喜。 此前系统虽然能查看复製词条,但是只能先是通过字面意思去猜测效果,有的时候还要亲身去验证。 比如他之前复製了一个叫【寡妇之友】的词条,亲身实验以后可真的是害苦了他啊,几个亿都被骗没了! 现在能够查看详细属性,倒是方便了好多。 心念一动,词条属性展开。 【玄玉剑骨(玄)】 【被动:对剑骨/剑心品质玄品以下的本命剑气/剑意压制效果增加50%,修行剑系功法领悟速度增加100%……】 【主动:当前本命剑气攻击强度为道徒九重圆满,每十二时辰可蓄满一次。】 这玄玉剑骨真心厉害。 被动很强,主动也让他有了一些自保能力。 目光扫到自己的修为,竟然从凡人变成了什么道徒一重,陈羡內心一震。 自己还没开始修炼呢,竟然就有修为了? 想来也是这剑骨的功效。 但看到寿命还是不足一年,他心中又是一紧。 看样子有修为也並不一定可以活得更久,估计得突破到一定的境界才能提升寿命上限! 想到这,他瞥了一眼正在啃猪肘子的上官虹月,內心又是一阵急切。 再不修炼他就要老死了!这算什么事啊! 他恨不得马上飞到玄云剑宗找机会开始修炼。 上官虹月察觉到前辈的目光,微微一笑,嘴角沾著肉油,看起来有点憨憨的。 “看看这丫头的具体情况!”陈羡心中一动。 【姓名:上官虹月】 【修为:道师一重(剑师)】 【词条:天生剑骨(黄),灵光一闪(白),纯真之心(白),睡姿如猪(凡)……】 陈羡又瞥了一眼上官虹月,睡姿如猪不知道,倒是能和吃相完美结合在一起。 因为一个人只能复製一次词条,陈羡关掉了面板。 而且如今也算是踏上了修炼一途。 在没有额外途径获得点数之前,复製点和洗炼点得省著点用。 已知凡品复製消耗1点,白品5点,黄品10点,玄品估计在15到20之间,地品还没见过,他不知道需要多少。 更何况在这之上还有天品词条,万一他什么时候遇到个超级牛批的天赋词条,复製点不够那就悲催了。 抬头仰望天空中的明月,六十年来,他第一次对“明天”產生了憧憬。 就在他仰望夜空时,一道流星自东南向北方划过…… 第6章 什么叫后面有追兵? “流星?” 陈羡老眼微眯,望著天上那道红光自东南向西北疾驰而过。 嘴里嘟囔道:“老话说,流星坠贵人累,这大半夜的哪位贵人赶路这么急?” “什么流星贵人?” 一旁快要啃完整个猪肘子的上官虹月听到这话,也抬头望了一眼。 下一秒,猪棒骨“啪嗒”掉落地上,她腾的站起身:“不!不对,不是流星!” 她的双目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银光,那是剑师境的通用功法“剑目”,能够透过夜幕看清远处虚实。 目光如剑光,破开层层云雾,她终於看清了那飞驰流星的真面目。 “那…那是本门弟子的护体剑光!” “不好,他在燃烧精血强行御剑,是坠落之兆!” 上官虹月的俏脸瞬间变得惨白。 连带著陈羡的心里也咯噔了一下:“这是出什么事了?” “我得去支援!” 靠在桌边的飞剑瞬间腾起,上官虹月正要踏到剑上,陈羡急道:“带上老夫一起。” 上官虹月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前辈没有飞行道器,她油唇一抿:“前辈,得罪了!救人要紧!” 陈羡只觉老腰一紧,一只柔软且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直接將他带上离地一米高的飞剑。 “哎哎哎!慢点儿!老夫这腰间盘……” 他话音未落,脚底已经踩在吞吐著银芒的飞剑上,飞剑骤然变宽,他刚踩稳当,飞剑就拔地而起,紧接著如同离弦之箭“嗖”的飞了出去。 两人一剑,在一眾村民的瞠目结舌中快速飞远。 这是陈羡穿越过来六十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飞天。 体验感相当不好。 狂风呼啸著撬开他的嘴皮,顺著他一左一右两个牙洞灌进他嗓子眼,满头枯发和鬍子像杂草一样乱飞。 要不是脚下有股神奇的吸力让他能稳稳地站在飞剑上,他早就从高空中跌落下去摔死了。 但强烈的失重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刚喝的酒差点全部吐出来,被他强行忍住了。 好在他现在站在上官虹月的身后,对方看不见他这幅狼狈模样,否则“前辈姿態”尽失。 红裙猎猎作响,裙摆拍打在陈羡的老脸上,隱约间闪过白色,他定睛一看老脸顿时一红:『原来修行者也穿安全裤啊。』 不过上官虹月此刻正全力驱使著飞剑朝著“流星”快速下坠的地方追去,根本无暇关注他。 没多久,那“流星”就坠落了,光芒消失。 陈羡努力地迎著狂风撑开眼皮,发现坠“星”之地竟然是中心镇。 …… 中心镇,地名简单也一目了然,周边环绕数十个村落,这里是方圆数百里人族聚集地的中心,也是唯一的商业聚集地。 平日里此时街道早就店铺关门,各家熄灯歇息,此刻却灯火大亮。 只因刚刚一声“轰隆!”巨响,镇子中央的青石板广场竟然被砸出了一个方圆五米的大坑。 数不清的镇民举著火把,提著油灯赶过来,人人面色惊恐,慢慢朝著大坑围拢过来。 大坑中心,坚硬的青石板碎成了石子,泥土外翻,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正趴在废墟中,身下似乎还压著一把散发微光的大剑。 “哎哟!这是什么人啊?这是遭了天谴了吗?” “什么天谴?我看这是传说中的圣人下凡摔坏了吧?” “圣人这么菜?” “嘘!你看他身下的那把大剑,比咱家的独条板凳还要长还要宽,应该是说书先生口中的修行者吧?” “修行者?那不是话本中才有的人吗?” “……” 镇民们指指点点,却没一个敢上前靠近查看,大家都在等镇里的执法捕快过来。 中心镇人口数万,是有完善的规矩和执法衙门的。 眾人等了好一会,捕快没到,一道银色长虹却划破夜空,稳稳落在了大坑边缘。 围观者齐齐退避,人群中小声议论:“又来了两个!是仇家还是亲友?” 上官虹月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她还没等飞剑停稳,便飞身跳下衝到那坑中之人身边。 陈羡则是慢悠悠地从飞剑上爬下来,感受到脚踏实地他才终於鬆了一口气,顺便借著周围的火光打量起坑中的人。 对方的惨状连他这个见惯了生老病死的老头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对方身上穿著一件长衫,和上官虹月的长裙一样都是赤色,想来应该是玄云剑宗的弟子服饰特色。 身上血肉外翻甚至是贯穿的伤口不下十处,长衫被汩汩流出的鲜血浸染,红得触目惊心,对方的左臂也断了,反著关节扭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伤口的形状各不相同,应是被不同武器围攻导致。 陈羡靠近对方,细细打量后得出结论。 “林师兄?是林瀟言师兄!” 上官虹月不知从哪变出一张手帕,简单擦了擦那人脸上的血污后,忽然惊呼出声。 紧接著她手中又变出一个木盒,颤抖著手打开取出一颗青色丹药。 见林师兄昏迷不醒无法吞服,她將丹药捏碎成渣,配合著自身的道力將之送服进对方口中。 隔了一米多远陈羡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味,可见药力极强。 果不其然,丹药入口,林瀟言身上几乎所有伤口全同步止血,没几息的功夫,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醒了醒了!” “哎哟!神药啊!” 围观群眾一阵惊嘆,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都能救回来,这传说中的修行者果然手段非凡。 “咳……咳咳!” 连著吐出好几口黑血,林瀟言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捕捉到了一抹內门弟子服饰的熟悉赤色。 紧接著他的目光渐渐匯聚,聚焦在眼前之人的脸上。 “虹…虹月师妹?” 他脸上微微露出喜色,声音却低沉得像拉破的风箱。 “是我!林师兄,发生什么事了?你可是剑师六重境的重剑师,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上官虹月眼眶通红。 林瀟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到了站在一旁,单手拄著拐杖的陈羡。 他愣了一下,虽然这老者展现出来的修为只有道徒一重,但对方身上隱隱散发出的气势竟然让他的重剑意都感受到了压制。 这莫不是宗门里的某位执事长老? 林瀟言顿时像是找到了救星:“前…前辈!”他反手死死抓紧上官虹月的袖子,双目圆睁,仿佛爆发出了临死前的迴光返照:“稟报…前辈!” 上官虹月见他气血上涌,连忙按住他:“师兄,你別急,慢慢说!” “凡字区……第七十三悬剑阵被破了!” 林瀟言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上官虹月耳边炸响:“血魔宗…那些杂碎,他们在血……血祭整个凡人区,已经屠了…三座城!” 话音未落,上官虹月如遭雷击,浑身一僵。 悬剑阵就是剑宗用来庇护雄关山脉中这些凡人所布下的阵法,是用於隔绝血兽和魔修的屏障。 阵法被破,就意味著一片净土已经成了魔修的杀戮场。 血魔又是魔修中最为残忍的一种,她仿佛能看到那尸山血海的景象。 “师妹,这个……给你!” 林瀟言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取出一块刻满了玄奥符文的玉质令牌。 令牌通体流转著淡淡的紫光,透著一种仿佛能穿透虚实的玄妙感。 “穿阵符!” 上官虹月一下就认出了这枚令牌,有了穿阵符,她可以直接穿越悬剑阵,无需再等到明日午时三刻。 “儘快…儘快回宗…血魔宗的追兵,就在后面……” 说完最后一个字,林瀟言脑袋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陈羡懵了。 啥意思? 现在就能走? 什么叫后面有追兵? 第7章 追兵 上官虹月手中紧紧的握著穿阵符,眼神中满是惊慌与无助,她本能地看向在场唯一的前辈。 “前辈,有三位道师九重的执事和一位道尊长老轮流镇守的七十三悬剑阵竟然都破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们要去七十三悬剑阵支援吗?” 殊不知,陈羡听到这话,內心更慌得一批,但他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他作为“前辈”的人设就越不能崩! 他缓缓抬头,仰望著天空,深秋的夜风吹过,捲动他灰白的髮丝,发出一声悠长,带著无尽苍凉的嘆息。 “唉……老夫老了。” 上官虹月心中一揪,不知道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从前,老夫定要带你这丫头闯上那血魔宗,杀他个昏天黑地!” “可惜……” 陈羡顿了顿,瞥了一眼面露激动的上官虹月:“如今我年老体衰,实力十不存一,我们需以谨慎为主。” 上官虹月点点头,虽然她心里想杀去七十三悬剑阵,但她知道自己实力不足,前辈似乎也不好出手。 “所以,丫头你带上他,我们先回宗!” 陈羡心里很清楚,別说支援那什么第七十三悬剑阵了,连林瀟言这剑师六重的高手都被打得半死,说明后面的追兵肯定不是他和上官虹月能应付的。 送人头的事情咱不能干。 当务之急,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玄云剑宗。 保命要紧! “好!前辈……我们现在就走!” 上官虹月被陈羡那股淡定的气度感染,也彻底冷静下来,知道要先把这件事稟告给宗门。 她將地上的重剑收进芥子袋,一把背起身受重伤的林瀟言,单手一招,飞剑浮至身前。 『又来!』陈羡老脸顿时变成苦瓜状。 上官虹月没有急著踏上飞剑,而是单手掐动法诀,念了几声嘰里咕嚕的口诀。 只有三指宽的飞剑竟然瞬间扩张到近两米半长,一米宽,跟个门板似的。 『还有这一招呢?』陈羡的內心稍微缓和了一点。 这起码比刚刚踩著只有一掌宽的飞剑更有安全感。 她先是將林瀟言放上去,然后才將陈羡一把提溜上去。 “前辈,待会我要全力御剑,麻烦您照顾林师兄了!” 陈羡点头,他看见上官虹月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执法办案!让让!” “王捕快到了!” “王捕快,那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就在前面,然后又飞过来了两个人!” 人群一阵骚动,一个身穿深蓝色捕快服,腰间配著长刀的中年男人走进人群。 还不等他看清大坑中的情况,就见一块“铁门板”载著三个人飞到了天上,在人群一阵惊呼中快速飞远。 “这世间竟真有修行者!” 王捕快瞳孔巨震,他想起了活了一百岁的天祖父给他的高祖父讲,然后他的高祖父给他的曾祖父讲,他的曾祖父给他的爷爷讲,他的爷爷又给他讲的故事。 只是那门板上的老头怎么像他认识的卖糖葫芦的陈爷爷? 不等他认真思考,在修行者离开的反方向,突然出现三道血红色的流光。 那血色流光速度极快,几乎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轰然砸在了广场上。 “轰!轰!轰!” 本就被砸出一个大坑的青石板广场又多了三个大坑。 包括王捕快在內的许多人被震盪波震倒。 但王捕快是习武之人,正值壮年,反应极快,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又来了三个修行者?” 王捕快眯著眼,凑前两步试图看清灰尘中的三个身影。 一阵浓烈的腥臭血腥气袭来,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灰尘逐渐散去,他却猛然睁大了眼睛,“錚!”的一声,腰间长刀被拔出,大喝道:“大家速退!” 那落地的三人竟然长著獠牙和犄角!或者说他们压根就不是人,而是某种人形怪物! 但这三个怪物竟然能口吐人言。 “血弘,你偽造的穿阵符穿阵速度太慢了。” “让那小子跑了,长老肯定要责罚我们。” “大哥,还追吗?” “……” 三个怪人旁若无人地交流著,似乎不在乎周围这一圈凡人。 沉默片刻,为首的长著一对金色牛角的白脸牛鼻子怪人开口: “算了,此处距离玄云剑宗太近,万一碰到赶来的玄云剑宗长老,我们仨都得折在这。” 另外两怪人同时点头。 隨后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持刀的王捕快身上。 王捕快头皮发麻,但看到身后还没走完的百姓,硬著头皮和这三怪人对峙。 “你们是何人?” 三人没有理会王捕快的质问,反而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桀桀桀……这凡人胆子挺大,看到我们血魔竟然不跑。” “大哥,我看此处凡人数量不少,要不我们兄弟三人补充一些血食?” 说话的是个额头长著银色独角的血魔,紫色的脸上满是虬结的血筋,看起来甚是骇人。 金牛角血魔面上意动,但看了一眼天空,还是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此处悬剑阵还未破除,我们动手恐被阵灵发现。” “大哥说得对,血弘你那破烂穿阵符要是失效了,我们都得死在悬剑阵里。” 一直默不作声的绵羊角青脸血魔嗡声支持。 “好吧!”银角血弘耸了耸肩,面露可惜。 他阴惻惻的盯著眼前持刀的凡人,伸出一根分叉的长舌舔了舔嘴唇:“气血味真足啊,可惜。” “走吧!此处不过一凡人小镇,速回七十三悬剑阵,还有数座百万凡人的大城等著我们去捕猎呢。” 金角血魔拍了拍它的肩膀。 隨后三道血光冲天而起,很快就消失在它们来时的方向。 “噹啷!” 长刀从手里滑落,王捕快腿一软立刻瘫坐在地,只觉得內里全都湿透了,浑身汗津津的。 他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死劫。 几个没走远的胆大百姓等到天边的血光彻底消失,赶紧跑过来扶起他。 “王捕快,你没事吧?” “王威!王威!你咋了?” 王捕快被人托著两臂,双目无神。只是嘴里不断地喃喃: “变天了,要变天了……” 第8章 天命之子 飞剑疾驰,群山在身下快速后退。 陈羡稳稳地坐在剑身上,听著四周呼呼的风声,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丫头区別对待啊! 他乘剑的时候,那大风往脸上猛猛地吹,现在有个伤员,直接就开了避风术。 不过他也只是腹誹一下,倒没什么怨言。 因为此时上官虹月立在剑首,俏脸煞白,显然消耗巨大。 看著依旧在昏睡的林瀟言,他心中一动,伸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瀟言的属性面板就出现在他脑海中。 【姓名:林瀟言】 【境界:道师六重】 【词条:天生神力(玄)、擅长用重型道器(黄)、剑道亲和(黄)、坚毅不倒(白)、被退婚(灰)……】 “好傢伙!一玄两黄,这天赋比上官虹月好多了啊!” 陈羡心中一震,这傢伙才是主角吧?姓林,名又叫瀟言,这妥妥的主角面板啊! 不过怎么有个灰色词条?而且不可以复製。 看到灰色词条叫被退婚,陈羡更是坚定了这傢伙是天命之子。 不过他也丝毫不羡慕。 天命之子又怎么样?他开掛的! “复製哪个呢?”扫视著林瀟言的词条面板,陈羡內心斟酌。 每个人他只能复製一次词条,所以选择就很重要。 理论上来说,天生神力这个玄品词条是最佳选择。 【天生神力(玄):力量增强,至少为同境界修士的500%】 作为玄品词条,天生神力的属性效果也很逆天,后面洗炼到地品甚至天品不得是同境界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一拳超人? 但这个词条明显是近战类型,他更倾向於苟一点,最好是战斗时远远地给敌人放冷箭那种。 所以排除。 那就只剩下两个黄词条了,白品词条不考虑。 【擅长用重型道器】这个也是偏向於近战词条,而且要和【天生神力】这个词条结合才好用。 所以就只剩下【剑道亲和】这个词条了。 【剑道亲和(黄):对於剑道功法的领悟速度增加100%】 指定领悟类天赋,黄品就有翻倍效果,而且是被动。 和他现在装备的【玄玉剑骨(玄)】可以说是相辅相成,效果上也可以叠加。 玄玉剑骨本来就可以可以提升剑道感悟100%,如果再加上剑道亲和,那就是旁人的400%! 眾所周知,1x2等於2,2x2等於4! 是的,不是相加,是叠加相乘! 陈羡毫不犹豫地选择复製【剑道亲和(黄)】。 【词条复製中:59…58…57】 现在复製词条要和被复製者身体接触一分钟的时间,但好在林瀟言昏迷不醒,可以任他施为。 “嘿嘿嘿……剑道亲和是我的了。”陈羡兴奋低笑。 “前辈,前面就是悬剑阵的边界了,穿阵过程中可能会有些顛……” 飞剑的速度稍微慢了下来,上官虹月扭头提醒,正好看见前辈坐著傻笑,右手还搭在林师兄的肩膀上摩挲。 “前辈?” “哦哦!好!”陈羡连忙收起笑容,点点头。 为了掩饰尷尬,他主动找话题,语气悠悠道:“此子神力非凡,在剑道上悟性超凡,还有挥使重器之能,宗门能有此等天骄,我甚是开心。” “哇!前辈,你这都能看出来?林师兄可是重剑峰的首席弟子,天生神力!” 上官虹月瞪大眼睛,没想到陈羡竟然看出林瀟言的天赋,难道这就是人形测道石? 她眨了眨水灵的大眼睛,煞白的脸蛋露出一抹粉红:“前辈,您能帮我看看我是什么天赋吗?” 【词条复製成功!】 剑道亲和到手,陈羡收回手,虽然他早就知道了这丫头的面板,但还是站起身装模作样的搭到上官虹月肩上。 等待了几秒后,他才装作瞭然一笑:“你乃是剑骨天生!我说的没错吧?” “对!前辈你好厉害!还有呢?” 自己的剑骨一下就被摸出来了,上官虹月一脸崇拜,继续追问。 “呃……”陈羡瞥了一眼她的词条。 【词条:天生剑骨(黄),灵光一闪(白),纯真之心(白),睡姿如猪(凡)……】 【灵光一闪(白):在特定环境下有10%的概率顿悟,鬆动境界瓶颈。】 “你悟性也不错,有顿悟之心,心態纯真!” 说完,他打算收回手,结果上官虹月微微点头后又继续追问:“还有呢?” “还有?”陈羡愣了一下,看她仍然满脸期待的样子,微微吸了一口凉气:“嘶……” “你睡眠质量应该很好?” “啊?这算什么天赋嘛!没有別的了吗?” 上官虹月略微有些失望,自己除了一个剑骨天生,其他的都比不上林师兄啊! 见这丫头失望的样子,陈羡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丫头,天赋再好,也要努力才能体现出作用。” “不必妄自菲薄,老夫可是什么天赋都没有呢!” 陈羡没有撒谎,在遇到上官虹月之前,他確实一个修炼天赋都没有。 “不会吧?”上官虹月一脸的不相信,她可是亲眼看见前辈的本命剑气斩杀六翅白虎的。 只当是前辈安慰她才故意这么说。 不过她心里也好受多了,暗自神伤了一会又恢復了乐观的模样。 见她很快就放平了心態,陈羡微微点头。 这就是纯真之心,天生的乐天派。 “嗡!!!”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出一阵嗡鸣声,原本飞行平稳的飞剑也开始微微震动。 陈羡只觉周身汗毛全都竖起,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锁定了。 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只见头顶高空不知什么时候悬浮著密密麻麻的剑光。 每一道剑光散发出的气势都远超当时上官虹月锁定六翅白虎时,释放出的那本命剑气一击! 而且这些剑光完全无视了他玄玉剑骨的压制,说明施展者境界远远在他之上。 『这就是悬剑阵么……』陈羡內心震撼不已,为了保护凡人,玄云剑宗竟然这么大手笔! “玄云剑宗弟子上官虹月通行!此乃穿阵符!” 上官虹月从芥子袋中取出林瀟言给她的穿阵符,將之高高举起。 穿阵符爆发紫光,一道强大的气机从穿阵符上扫过,陈羡甚至看见了有形的波动! “过——” 一道无语气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头顶锁定著飞剑的无数剑光顷刻间消失,陈羡精神一松。 “啊!!” 结果他又隱约听见远空传来一阵惨叫,顺著声音看去—— 极远处有三个红点在飞速变小,与此同时无数光点在它们身后匯聚,然后追上了其中一个红点,猛地爆开! 陈羡眯著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什么玩意儿?』 “果然有追兵!是血魔……” 上官虹月眸光如剑,看见了三个血魔模样的魔修在疯狂逃窜。 “哼!阵灵不会放过它们的!” 她捏起拳头,轻哼一声,只觉得內心一阵舒坦。 “嗡——” 又是一阵嗡鸣,陈羡明显感觉到自己应该是脱离了悬剑阵的范围。 他往下方看了一眼。 山的外面还是山。 “前辈,我要加速了!天亮之前我们就能回宗!” 上官虹月面露担忧地看了一眼林瀟言,再次往嘴里塞进一颗丹药,然后掐动法诀,飞剑的速度猛地暴涨。 三人一剑,迎著月光疾驰而去。 第9章 玄云剑宗 雄关山脉北部,群山连绵如苍龙盘踞在大地上。 云海翻涌,晨曦初破,一大二小三轮圆日自南方升起,三重天光透射天空。 陈羡盘膝坐在飞剑上,寒意被这三重天光碟机散。 他侧身往下看去,云海下的群峰正从墨色中甦醒。 到了这里,人跡不再稀少。 山脊如刀,劈开云雾,山坳间的村落和乡镇如星子散布,灯火未熄,炊烟却已化作青丝,缠绕在初醒的山林间。 一条条土路,石子路连接著这些村镇,最终像溪流一样往同一个方向匯聚,匯入一条笔直的大路。 那条路直的让人嘆为观止,所过之处,千米高山被劈成两半,千米宽的大河也架起巨桥,愣是一点不带拐弯。 铺设者仿佛在告诉眾生,只要走上这条路,就只能一往直前。 这直路极长,贯穿了多条山川支脉。 即使身处高空,陈羡极目远望也看不见源头和尽头。 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玄幻世界的大地有多辽阔。 这真是一辈子都走不出大山! “前辈你可能不清楚,我给您讲讲,这条路名为问道,是三十年前雷宗主带著全宗长老弟子一同花费了五年时间所开闢。” 瞥见前辈在往下看,上官虹月主动降低飞剑飞行的高度,讲起这条路的起源。 “问道!真是好大的魄力!”陈羡抚著鬍子,忍不住夸讚。 “路如其名,开闢这条路的目的就是给雄关山脉中的凡人一个问道的机会。” 上官虹月指了指笔直大道上,一个个往前移动的黑点。 陈羡眯起眼睛,这才看清那是一个个背负著行囊前进的人。 天还未彻底亮起,这些人就已经走在路上了。 “顺著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能到剑宗山脚下。” “七年前我十一岁,就是从这条路走到剑宗的,两年时间一步一步走了两万里。” “宗主亲自见了我,说我『最是少年好毅力,仗剑独行两万里』,然后收下了我!从此我学会了修行。” 上官虹月煞白的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如果没有玄云剑宗开闢的问道之路,她此生都只能被困在这无穷无尽的大山中。 不可能御剑遨游这广袤的天地。 听著上官虹月的故事,看著下方默默前行的旅人,陈羡沧桑的內心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他本以为修行界都是圣凡有別,视凡人如螻蚁,大能们才不会管凡人的死活。 但这玄云剑宗似乎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布悬剑阵保护凡人安全,开闢问道之路给凡人修行机会。 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对玄云剑宗的好感直线飆升。 更加坚定了他这个社会主义好老年要混进玄云剑宗的决心。 “不知道剑宗会不会接纳我啊……” 陈羡轻轻嘆了一口气,要是冒充身份没成功混进去,只凭资质的话,他这个年近八十,行將就木的老头子还能不能拜入宗门。 “噗……前辈,你別担心,宗门是不会拋弃你的。” 上官虹月安慰道。 只要是玄云剑宗的人,哪怕成了废人,宗门也会好生养著。 飞剑顺著问道继续前进。 约莫一个时辰后,天光刺破云层,群山被渲染成一片流动的暖金,天彻底亮了。 问道直入一座大城,在城中贯穿而过,最后终於一座形似双剑的高峰脚下。 以剑峰为首,九峰匯聚,自成一脉。 天光普照,云雾褪去,隨著主峰射出一道三色剑光破开云海,各峰异象突现。 有巨鼎吞吐青烟,有熔炉火光冲天,还有九层玄塔阵阵嗡鸣散发符光…… 隨著山雾重新回拢,隱约可见各色人影在各峰中穿梭,身影如幻如真,好不玄妙。 笔直的问道上人群如蚁,从山脚拾阶而上。 玄云剑宗,到了! …… 外门,朝阳峰——剑、丹、器、符、阵、兽、执法、任务八堂聚集之地。 长老们正在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上为外门弟子上晨课。 “嗖——” 一道几乎要熄灭的银色剑光,歪歪斜斜的撞破了守山云气,最后在眾人的注视中,“嘭!”的砸在广场正中。 “何人擅闯朝阳峰!” 近处的一名长老身影如惊雷掠动,瞬间靠近。 数十名身著白衣的巡逻弟子也迅速抽出长剑围拢。 然而,当长老挥袖拂去烟尘看清景象。 所有弟子呼吸一滯,脸色紧张。 “是…是林瀟言林师兄!还有虹月师姐!” “天吶!林师兄怎么伤成这样?发生了什么?” “那老头是谁?” “不造啊!” “终於回来了。”看了一眼是熟悉的环境,上官虹月再也坚持不住了,脱力的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喘息。 陈羡在一旁揉著老腰,刚刚那一下硬著陆差点给他一把老骨头震散了。 看到林瀟言又开始浑身冒血,他赶紧伸出两根手指探在对方鼻前:“还好还好,还有气儿。” “尔等不要在此围观,该干嘛干嘛去!” 最先赶到的长老眉头紧皱,挥手赶走巡逻弟子和围观的外门弟子,然后走近三人身边。 他先是瞥了一眼一旁的陌生老头,然后扶起上官虹月,往她手里塞了一颗白色丹药:“虹月,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虹月服下丹药,脸色瞬间好转,说话也变得有力气起来。 “胡长老,说来话长,林师兄的伤和血魔宗有关,此事涉及悬剑阵,需要儘快稟告给宗主!” “血魔宗?悬剑阵!”胡不韦眉头紧锁,见上官虹月满脸焦急外加林瀟言受伤之重,他知道恐怕是天大的事。 他走到陈羡身边,先是扶起林瀟言,往其嘴里连塞三颗红丹,见气息快速恢復平稳,这才看向陈羡。 他没动用神识,只是凭感觉稍一感应:『道徒一重?但我怎么感觉到此人身上有一种不在我之下的锋锐剑意?』 难道是隱藏修为的老怪物? 於是他朝著对方恭敬拱手:“敢问您是?” 话题转到自己身上,陈羡內心有些慌乱,这也太突然了,他还没准备好说辞呢! 好在上官虹月发力了。 “胡长老,这位是几十年前流落在外的宗门前辈,此次就是前辈一路护持我和林师兄安全归来。” “几十年前的门人?”胡不韦愣住,那得是剑门时期的老人了。 “小月儿给力啊!』陈羡內心鬆了一口气,开始展现自己的演技。 他微微抬起浑浊的眼眸,打量著这热闹的白玉广场和周遭的宏伟山峰,然后长嘆了一口气:“如今的剑门……竟已发展得如此宏大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这么多年历经了沧桑。 “剑门?” 胡不韦听到这两个字,心中又是一跳。 这都多久以前的称呼了! 自从三十年前宗门晋升后,外界早已改口称宗门为“剑宗”。 只有那些退休隱居在藏龙谷的老人,才会习惯性地喊“剑门”。 玄云剑宗曾歷经数次大劫,那个时期的人还活著的可不多了。 他胡不韦入门也不过才四十年。 “原来是前辈。” 虽然还没有真的確定对方的身份,但是胡不韦的神色还是变得客气起来。 “兹事体大,我立刻带你们去主峰找宗主!” 胡不韦一挥手,远处飞来一道流光,一艘轿子大小的舟型道器停在三人身边。 “前辈,请!” 刚下了飞剑,陈羡又稀里糊涂地上了飞舟。 第10章 成功打入內部 “血!魔!宗!” 玄云剑宗宗主,道尊三重天剑修,雷青阳一声怒吼,浑身雷霆闪烁。 透过透明的穹顶,可以看见主峰上空的云层瞬间变成暗紫色。 伴隨著这声怒吼,天空炸响一声惊雷,震得整个大厅都在嗡嗡作响。 “那群杂种血魔真是好大的胆子!” “毁我悬剑阵,屠杀我人族凡人,伤我剑宗弟子!此仇不报,我剑宗脸面何在?” “宗主,我请战!” “我也请战!” 被安置在一旁的陈羡手里端著茶杯,看著周围一道道身影站起,听著那一声声充满杀意的请战。 手一抖,茶水撒了几滴到桌面。 见左右无人在意他,他赶紧用袖子擦乾净。 將茶杯放回桌上,他实在是喝不进去了。 太嚇人了。 他这要是被发现身份是假冒的,他不得被这议事厅里的大佬们砍成臊子啊! 他还没成长起来呢,有掛也顶不住啊! 按理说他参与不了这种级別的会议,但谁让他算是半个知情人呢。 他看了看一旁同样义愤填膺的上官虹月,觉得自己也应该表现一下態度。 於是一拍桌子混在人群中,小声道:“血魔宗欺我剑门无人不成?老夫也要请战!” 却不曾想,他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匯聚在他身上。 『臥槽!都看著我干什么?不会真让我这个道徒一重的老头子上战场吧?』 陈羡內心一僵,他那么小声都被听到了? 他忘了在场除了上官虹月和刚甦醒的林瀟言,最少都是道宗境的长老。 哪怕是蚊子拍翅膀,这群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前辈威武!”上官虹月一脸崇拜,悄悄捏起拳头给陈羡打气。 陈羡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喊:“哪怕老夫修为尽失,只要剑门有需要,豁出去这条老命又如何?” “杀血魔宗的魔崽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这次他用了正常声音。 “好!不愧是剑门时期的前辈,有胆气,不怕死!” 宗主雷青云一掌拍在桌上,对著陈羡一阵褒奖。 “前辈大义!” “吾辈楷模!” 一眾长老纷纷点头称讚。 “不过,我们这些人都还没死绝呢,怎么可能需要前辈亲自上阵?” 雷青阳话音一转,面色严肃:“传本宗主令,由重剑堂长老陆简,周天峰阵法长老於沛带队,率內门道师境三重以上弟子一千,外门道徒境六重以上弟子三千,即刻前往第七十三悬剑阵,围剿血魔宗魔修!” “凡见血魔宗魔修,无论修为,一律斩杀,不留活口!” 雷青阳的声音使用了某种秘法,传遍九峰內外门,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吾等领命!” 两位看起来就实力非凡的长老站起身,抱拳行礼后迅速离开。 其他人也纷纷离开议事厅赶往自己管辖之处筹备战斗。 待大部分人离开后。 雷青阳重新转过脸,那双能够洞穿虚妄的道眼重新落在陈羡身上。 刚刚他一直没有將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这个像“土老帽”一样的老头身上。 只知道这老头是上官虹月带回来的所谓“剑门时期的前辈”。 他神识一扫。 『嗯?道徒一重。』 雷青阳眉头一皱,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这人修为简直弱得可怜,入宗修行一个月的外门弟子都要比这所谓的前辈厉害。 可是……又有些不对劲。 他眸中闪过一丝电光,陈羡的肉体构造在他的眼中一览无余。 气血衰败,是寿元將近之兆。 但体內流动著本命剑气。 『难不成也是天生剑骨?』 他瞥了一眼上官虹月,这个弟子他知道是天生剑骨,七年前自问道而来,是他亲自收进宗门的。 可这人怎么修为只有道徒一重? 天生剑骨哪怕不修炼,拥有者在三十岁之前也会自然增长到道徒九重。 修为和天赋体质完全对不上啊! 『不对,不对!我想起来了,这是比剑骨更高级的玄玉剑骨!』 雷青阳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微震。 那就更不合理了! 哪怕是头猪,身怀玄玉剑骨,活个几十年也不可能只有道徒一重的修为! 除非此人才获得玄玉剑骨不久,或者就是此前受到过重创,修为尽失。 两种可能,雷青阳首先排除了第一种。 虽然这世间確实有剥夺他人根骨的邪法,但那都是在少年之时就更换的,哪有给快要老死的老头子用的。 那就只能是第二种了。 这位確实是个前辈,而且此前修为不低,但受过严重的內伤,修为尽失。 这就合理了。 结合之前这位的发言中提到过修为尽失,雷青阳心中完成了逻辑自洽。 只是不確定他到底是不是剑门前辈。 不过此人倒是对玄云没有恶意。 雷青阳看了一眼头顶的透明穹顶。 只有他知道,这穹顶实际是一方道器,名为鑑心明镜。 如果有人在鉴心明镜下对玄云剑宗或者对他流露出恶意,明镜就会由透明变成红色。 “宗主,老夫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陈羡被雷青阳盯得有些发毛,终於忍不住询问道。 这雷宗主不会是发现他什么身份破绽了吧? “咳咳!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您是哪位师叔。” 雷青阳被一提醒,意识到自己审视得太明显了,赶紧给自己找补。 陈羡心中一紧,试探性问道:“那您想到了吗?我姓耳朵陈,单字一个羡慕的羡。我以前只是个普通弟子,您不必对我如此尊称。” “哦!陈姓师叔,有点印象有点印象!”雷青阳点点头,不知道是真有印象还是假有印象。 他又正色道:“哪怕您当初只是一个外门弟子,您辈分比我大,您也是我的师叔!” 说罢,他挥了挥手。 “虹月,你带师叔去找间住处先歇下吧,顺便以我的名义去丹堂取一颗延寿丹给师叔服用。” 他丟给上官虹月一块玉牌信物,然后朝著陈羡一拱手:“师叔,与血魔宗大战在即,宗务繁忙,先不做陪了。” “您有什么需要,就找虹月,她有我的信物。” 没想到自己的身份问题不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而且还能得到一颗延寿丹,陈羡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赶紧拱手:“多谢宗主,你忙吧!如今已是落叶归根,老夫不敢再奢求太多。” “师叔客气!” 雷青阳点点头,带著剩下的几名长老离开了议事厅。 “前辈……不,师叔祖,你跟我来吧!” 上官虹月一脸喜色,她由衷地为前辈能回到宗门感到高兴。 陈羡也高兴,他终於可以正儿八经地修炼了! 八十岁老头修炼路,莫欺老头老! 第11章 延寿丹 上官虹月带著陈羡御剑飞行,一边介绍玄云剑宗目前的地图架构。 “自从晋升到宗级势力后,宗门就扩增了多座副峰。” “除了宗主峰,还有朝阳峰和落霞谷是外门弟子的修炼场所和住所外。” “这四周环绕的剑、丹、器、符、阵、兽六峰,均为內门弟子所有。” “晚辈如今晋升到剑师境,已经是內门弟子,所以修炼和住所都在玄云峰,也就是剑峰山。” 说起玄云剑宗的情况,上官虹月很是健谈。 听得陈羡连连点头。 要不是这丫头,他估计能在玄云剑宗內迷路。 玄云剑宗太大了,堪比穿越前的他知道的湾湾大学面积(340平方公里)。 “师叔祖,我先带你去丹峰取延寿丹。” 上官虹月指了指远处一座大多为青色建筑的峰体。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宛若战鼓擂响的声音在山涧中迴荡。 两艘通体玄黑,外观和大小堪比航母的巨型战船从远处的山谷中缓缓升至云端。 同一时刻,成百上千道各色灵光自各峰冲天而起,宛如黄蜂过境,带著嗡鸣声飞向战船。 一道道灵光落下,化作一名名气宇轩昂,英姿颯爽的男女修士排列整齐的站在甲板上。 陈羡浑浊的眸子微微震动:『这就是玄云剑宗的硬实力吗?简直就是一座战爭机器啊!』 “出发!” 战旗猎猎,立於战船最前面的两位长老声威赫赫地大喝。 两艘战船宛如两头復甦的巨兽,缓缓向前摆动。 陈羡刚想说这玩意儿飞的还没飞剑快,下一刻: “嗡——” 一阵嗡鸣声中,黄色光罩笼住战船,战船进入加速状態,移速越来越快。 “唰!” 陈羡稍一眨眼,两艘船就这么直接消失在他眼前了! 只有长长的航跡云证明之前这里停留过两条大船。 『我草……怪不得搞玄幻和修仙的都不爬常规科技树。』 这玩意儿比飞弹飞的还快啊! “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归来。”上官虹月望著天空中航跡云,低声喃喃。 “嗯?”陈羡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丫头,没想到她还挺关心同门的。 “我要努力修炼!爭取早日突破剑师三重天,这样就能参战了!” 上官虹月捏了捏粉拳,眼中满是对实力的渴望。 “好生努力吧!老夫也要努力修炼。” 陈羡被她的精神鼓舞,忍不住鼓励道。 “嗯?前辈还能修炼?” 上官虹月歪著头疑惑地看著身边这个老头。 她之前一直以为前辈是隱藏了实力,但现在已经明白了,前辈是“修为尽失”。 修为尽失的人还能修炼吗? “怎么不能?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还会超过你这丫头呢!” 陈羡白眉微微一挑,抚著鬍子语气神秘道。 他可是身怀玄玉剑骨,而且剑道领悟现在可是四倍! 待会再洗炼一下词条【剑道亲和】八倍?十倍? 只要开始修炼,那修为不得跟坐火箭式的往上涨? 掛爷是不讲道理的。 “切,师叔祖你就吹吧~” 上官虹月已经和陈羡熟络了,竟然朝著陈羡做了个鬼脸。 “什么叫吹?懂不懂尊重长辈?” 陈羡很是不服气,伸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个板栗。 “不疼!略略略!” 上官虹月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剑气护体,以她剑师境的修为,压根没有感觉。 陈羡无奈嘆气:“人老被人欺啊!” …… 陈羡跟隨上官虹月大致在各峰逛了一圈后,被安置在了玄云峰的內门弟子別院住下。 他盘膝坐在床上,手里握著一个玉盒。 这里面就是延寿丹。 给丹的执事说这丹是六品下等丹药,能够延寿两年半。 陈羡不知道六品丹是什么级別,但肯定非常珍贵。 像他这种年迈快死的老头,在任何地方都是负资產,但还是无偿给他了。 不得不说玄云剑宗对待“退休前辈”確实不错。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上官虹月会为自己同门师兄弟祈祷了。 像这样的宗门,谁不爱呢? 陈羡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一颗溜圆的绿色丹药静静地躺在软垫上。 他伸手將之捏出来,然后眼睛一闭,往嘴里一塞。 並没有猜测的怪味,延寿丹刚一入口就化作了一股清爽的液体滑进咽喉。 这股清凉的感觉只持续了大概一两分钟就消失了。 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他感觉自己就好像吃了一颗入口即化的薄荷糖,头脑似乎清晰了一点。 心念一动:“面板!” 【姓名:陈羡】 【境界:道徒一重】 【寿元:两年零七个月】 【……】 “我丟!”看到自己的寿元真的变化了,陈羡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冒出了一阵冷汗。 一颗延寿丹能增加两年半的寿元,两年半不就是两年零六个月? 之前面板上显示他的寿元是【不足一年】,他还以为自己起码还有个小半年可活呢! 奶奶的!之前竟然只剩一个月了,差点他就两脚一蹬,寿终正寢了! 陈羡背后发凉,而且如果没有这颗延寿丹,他可能闭关修炼的时候,就变成闭死关了。 一个月的时间,他就算是无底线开掛也不大可能突破道师境。 他旁敲侧击地问过上官虹月关於寿元和境界的关係。 得知只有到了道师境,才会增加二十年寿元。 此后每一重天增加三年。 所以雷青阳这是救了自己一命啊! “感谢玄云,感谢宗主!我真的得给雷宗主磕一个。” “雷宗主好人有好报,长命百岁啊!” 陈羡撅起屁股趴在床上朝著宗主峰的方向拜了拜。 …… “啊嚏!” 正在处理宗门事务的雷青阳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疑惑地擤了擤鼻涕: “奇怪,我身为道尊境强者,怎么会打喷嚏?肯定是血魔宗那几个老不死的在诅咒我!” 一位长老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宗主,我去卷宗堂查过了。” “怎么样?查到没?” 雷青阳喝了一口茶,没有抬头,手上快速地处理著各种匯报。 “算是查到了吧?”长老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卷残破的卷宗铺到雷青阳面前。 《玄云剑门——庚子年血魔宗入侵,镇剑峰灭峰详录》 雷青阳目光快速移动,在中间的一行看见了一条记录: <內门**陈****剑骨**失踪> 內容已然残破不全,但雷青阳长呼一口气:“应该没错了,他確实是师叔。” “往后好生照顾吧。” 第12章 玄云引道诀 玄云峰,內门弟子別院。 今天是陈羡来到玄云剑宗的第三天,这三天给他一把老骨头折腾的够呛。 雷青云意外的热情。 这几天拉著他將各峰峰主长老认了个遍,甚至还在全宗大会上,特意让他在全宗弟子面前露了个面。 陈羡也因此知道,六十五年前,玄云剑宗的前身玄云剑门发生过一场生死大战。 战斗中有一座名为镇剑峰的山峰被夷为平地,镇剑一脉阵亡的阵亡,失踪的失踪。 好巧不巧的,这其中竟然还真有一个姓陈的,身怀剑骨的內门弟子。 於是乎,他的身份被彻底坐实了。 他现在是镇剑峰一脉的独苗苗,除了藏龙谷里那些快要老死的老傢伙,赫然成了全宗辈分最高的师叔祖。 只是身为师叔祖,他只是辈分高,但修为却一塌糊涂。 儼然成了玄云剑宗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所有人都默许他混吃等死,但陈羡却接受不了自己真的等死。 八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他盘膝坐在房间內的蒲团上,一边啃著不知名的灵果,一边关注脑海中的面板变化。 【叮!洗炼点-1,洗炼成功!】 【剑道亲和(黄+9)】 【恭喜!词条晋级成功!“剑道亲和(黄+9)”晋级为“剑道天才(玄)”!】 “嘿,又一个玄品词条诞生了。” 隨著面板上黄色词条转变为淡蓝色,陈羡微微一笑。 “查看属性!” 【剑道天才(玄):你是剑之一道的天之骄子,对剑道功法的领悟速度增加500%,你在修行剑道秘籍时有10%的概率领悟独创剑招。】 “可以,所以我现在对剑道功法的领悟速度是1x2,2x5,是普通修行者的十倍了!” 他满意地捋了捋鬍子。 如今彻底融入玄云剑宗,根骨已有,天赋也拉满了,是该著手进行修炼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想到这,他从怀中摸出一块青玉牌,青玉牌上竖刻五个鎏金小字——玄云引道诀。 这玄云引道诀是玄云剑宗发放给每一个弟子的入门功法,也是开始修炼的基础功法。 类似於他看的修仙小说中的引气诀,练气术。 但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灵气,法力之类的概念,所有的武器、术法催动全都以一种名为“道气(力)”的能量驱动。 整个世界存在著数以万计的不同种族,修行之法虽各不相同,但最终目標都是领悟大道成为圣境强者。 所以上古大圣为了统一观念,就將这些气、力统称为道气、道力。 也可以说,灵气、法力都是道气(力)的一部分。 “不知道大圣是什么实力,竟然能统一万族修炼的『度量衡』。” 陈羡浑浊的眸中流露出一丝憧憬。 定个小目標,先修到圣境! 即使开掛了,他也不太敢往大圣上想,修到圣境就是圣人,但是大圣是圣人中的圣人,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按捺下內心的浮躁,陈羡脑海中回忆上官虹月修炼时的样子。 他盘膝坐正,双掌放在丹田位置,掌心朝上托著青玉牌。 做完动作,他却卡在了下一步。 因为这青玉牌需要道识才能使用。 “道识…道识是什么东西?应该类似精神力吧?” 虹月那丫头说过每个人天生就有道识,只是强弱不同。 想到自己在脑海中调动系统面板时的念头,陈羡心念一动,尽力將那虚无縹緲的注意力集中到掌中的青玉牌中。 刚一触碰,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天旋地转,等缓过来,已经出现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中。 要说完全黑暗倒也不是,仿佛是夏夜的星空,周围都是点点星光。 意识有一种失重感,但没有往下坠,就仿佛置身於繁星之间。 他伸手想要抓住那些星点,却发现这些星点看似在身边,却触不可及。 与此同时,空间中响起一道宏大沧桑的声音。 “《玄云引道诀》乃我玄云剑宗大能对传统引道决进行改良后的修行法。” “眾生万族修行十万八千道,我宗只取其六,分为——剑、丹、器、阵、符、兽,其中以剑道为主,其余为次,你可择一修之。” 话音落下,陈羡只觉眼前斗转星移,诸多星点全部消失,只剩下六颗明亮的星点浮在身前。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这些星点的真实面目。 有悬剑,有炉鼎,有砧锤…… 想来这就是所谓的六道。 六个光点中,以代表剑道的星光最为明亮,几乎胜过了其他五个星光全部的光亮。 一大五小六个光点近在眼前,他刚想伸出手隨手抓住一个。 没想到那代表著剑道的星光直接大亮,光芒一震,將另外五道全部震散,然后直接钻进了他的意识体。 “尚未择选,剑道便选择你,可见你与剑道道缘深厚,在此一道可行至深远!” 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已择道,便可引第一缕本源道力入体,你且慎重……” 话音再落,陈羡只觉得眼前又一次天旋地转。 这一次四周不再是黑暗,而是似乎出现在了一处战场之上。 “呜——”號角声响起,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响起。 “杀!!!” “主杀伐大道的枪修,刀修,剑修在何处?隨本圣破阵杀敌!” 周围全是人,陈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拽到了天上。 “发什么呆?不要命了?”那人震喝一声,陈羡瞬间清醒。 紧接著一把剑就塞进他手中:“拿著!快跟上!圣人正在破阵,我等前去助阵!” 陈羡还没看清楚那人长啥样,那人就化作一道流光飞走。 他顺著流光飞往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足有千丈高的无面法相正在猛锤一个五顏六色的光罩。 而那光罩下,则是一群长著猪首獠牙手持斧头的人形怪物。 “轰!”伴隨著一声闷响,光罩被法相锤爆,躲在光罩里的怪物们四散而飞。 圣人法相在空中大手一挥,爆出一片血雾。 紧接著数不清的枪修、刀修和剑修飞进战场,和那些猪头怪战成一片。 各种刀枪剑斧,法术流光到处乱飞。 战死者像下雨一样从空中掉落,很多修士进入战场不到十个呼吸就战死,人命在这里比螻蚁还要贱。 就算这样,陈羡的身侧依旧有数不清的流光划过。 然后在短短几息后爆成一团血色烟花。 这和纯纯送死有什么区別? 陈羡从心了。 他从空中落下,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绞肉机般的战场。 “不可退!不能退!” “吾辈剑修,愿为亿亿万万人族开疆闢土!” 有剑修大喊著扑杀向一只猪头怪,一剑划过,两颗不同种族的头颅冲天而起,竟是同归於尽。 听到那人喊出的话语,陈羡的身子一僵。 他看到了。 他看到身后是数不清的人族身影,他们立於高山之上,跪拜在田谷之间。 他们在祈祷,祈求圣人,祈求自己,祈求人族能在苍茫大陆万族中杀出一片立身之地! 第13章 苟剑?道徒二重! 陈羡已经分不清眼前这个场面到底是幻象还是真实的战场了。 “玛德,我还是个人?” “啪!” 他咽了咽唾沫,给了自己一巴掌。 如果他真逃了,那就是人族的罪人! 掂了掂手中的长剑,浑浊的目光变得犀利,那双苍老的眼睛此刻仿佛化作了鹰目,在战场中搜寻著自己的猎物。 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一只背对著自己,手持钉耙的猪头怪,正压著一名刀修打。 陈羡左右看了看没別的敌人,便悄悄地摸到了那猪头怪背后。 “哼唧!哼哼,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抗住老猪我三耙,受死吧!人族!” 他越靠越近,甚至能闻到猪头怪身上的猪骚味。 那刀修率先发现了他,眼睛猛地睁大。 一个剑修老头? 莫不是剑修高手前来支援自己了? 刀修顿时精神大震,奋起反击,刀光阵阵,竟然將猪头怪连著逼退了好几步。 “近了!近了!” 陈羡精神紧绷,紧紧地握著手中的长剑,只觉得口乾舌燥。 那刀修本就是强弩之末,眼见陈羡都靠近猪头怪三米范围內还不出手,差点泄了那口气。 “戕!” 手中的长刀被九齿钉耙拍断,刀修终於忍不住大喊: “前辈!救我!” “老夫来也!” 陈羡也知道机会转瞬即逝,一个箭步前移,就將手中的锋利长剑送进了猪头怪后脑勺。 “呃——” 猪头怪眼睛上翻,临死前惊恐的发现自己额头竟然长了一个剑头犄角。 “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死里逃生,刀修长呼一口气拱手道谢,却发现老头已经不知所踪。 陈羡並没有离开战场,他也不知道怎么离开战场。 背负著为人族征战的使命,他必须认真对待。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衰老的身体和敌人硬碰硬就是找死,於是乎他另闢蹊径,专行背刺之法。 他苟在树后,苟在水里,苟在死尸身下…… 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手指折了三根,剑豁了两个口子,死在他手里的猪头怪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天光渐亮,一片腐臭的沼泽地。 一只猪头怪跳进臭泥里舒舒服服的开始搓澡。 但它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淤泥突然汩涌了几个大泥泡。 半个脑袋诡异的从泥沼下浮了出来,只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的盯著它。 “哼唧…哼唧……” 猪头怪搓著咯吱窝,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陈羡一点一点地蛄蛹到它背后,抬起左手的破剑,准备给它来一招透心凉。 近在咫尺!“去死吧!” “鐺!” 破剑刺在猪头怪的背后,竟然被一块硬物挡住,隨后彻底断裂成两半。 “哼哼!人族老头,我早就发现你了!” 猪头怪站起身,竟然穿著一身玄铁背甲,显然早有防备。 它探出六指猪蹄,准备將这胆大的老头一把捏死。 陈羡望著朝自己伸过来的大手,一动不动,不是害怕,而是没劲了,挣扎不如坦然赴死。 “呜——” 下一刻,他听见天空传来熟悉的號角声。 只是这一次不再急促,声音悠长连绵,仿佛在呼唤自己。 听到號角声响起,那准备將陈羡一把捏死的猪头怪突然神色大变,连滚带爬的爬出沼泽,连丟在一旁的斧子都不要了,钻进密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累了……” 死里逃生,陈羡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彻底绷不住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人在淤泥里下沉,直到彻底被淹没。 …… “陈羡!速速醒来!”一声透彻灵魂的呼喊。 陈羡猛然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竟然离开了沼泽,身处一处巨大的金色殿堂中。 就好像传说中的天庭,左右两边站满了发光的人影,肃穆而立。 他抬头往前看去,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千丈高的无面法相。 “圣人?这是哪?”陈羡微微瞪大了眼睛。 圣人言:“此处乃人族道之圣殿,你获得了剑之大道的认可,吾等在此为你引道。” “那我是守剑一道,攻剑一道还是助剑一道?” 陈羡心中一震,经过这几天的知识恶补,他知道剑道还细分好几种,大致可以分为守护,攻击和辅助。 比如上官虹月就是守剑一道,主修守护类型的剑法。 圣人摇了摇头:“都不是。” 然后陈羡就听见分立在大殿两侧的那些人影似乎在笑。 他皱了皱眉,竟然还有別的剑道? 他连忙追问:“那我是?” “你乃是苟剑一道!”圣人道。 圣人明明无面,但不知道为什么,陈羡总觉得他也在笑,不然为什么法相在微微抖动? “苟剑是什么玩意儿?” 不等陈羡继续询问,他眼前突然一花,再次睁开眼,竟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怎么会!怎么会是苟剑?” 他目光怔怔地看著手中的青玉牌,有些没缓过来。 再次凝聚道识钻进青玉牌。 这一次空间中只剩下一个光点,是一把剑。 “你已获得剑之一道的认可,传你引道诀心法!” 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著陈羡的脑海中就多了一篇心法。 以剑为基,引道入体。 道气锻经,道力炼骨。 三阳引气,云海为源。 心隨剑动,意合天心。 道法自然,心剑归真。 …… 陈羡下意识地跟著心法默念了一遍,身体突然一震。 內视之法也跟著无师自通。 他察觉到一道玄妙的气体自外界钻入体內,然后顺著经脉运转大小周天,最后沉入丹田,化为一缕凝实的道力浮于丹田之上。 而在自己的丹田內,本身就还有一缕道力。 他赶紧查看面板: 【境界:道徒二重】 【修行大道:剑道(苟剑)】 他竟然直接突破了一重小境界,变成道徒二重了! 而且面板还多了一行新的数据。 “不是,老夫哪里苟了?老夫那是谨慎!圣人肯定是弄错了!” 看到剑道后面標註的苟剑標籤,陈羡很是不服。 但他也只敢小声嘀咕。 谁知道那幻境中的圣人是真是假? 万一被圣人听见给他穿小鞋那不完了。 嗯!还是先苟一苟,等修炼到入圣了再找圣人理论。 想到这,他再次坐定,继续修炼玄云引道诀心法。 先爭取突破到道师境,把寿命上限提一提才是当务之急。 第14章 师叔祖也需要搞钱 山中无岁月,又是一连数日过去。 “如今已过去十日,第七十三悬剑阵战况如何?” 雷青阳立於山崖之上,目光盯著翻滚的云海,身边是负责全宗消息传递的柳长老。 “回宗主,目前在陆长老和於长老的带领下,我宗大获全胜,已全面攻破血魔宗在七十三悬剑阵的前哨据点,准备进入阵中与血魔宗主力决战。” “目前唯一的问题是,血魔宗盘踞在三座百万凡人的城池中,我宗不敢贸然攻击,恐伤及凡人百姓。” 雷青阳点头:“狡猾的血魔宗,狡猾的魔修!传令二位长老,可以慢,但要儘量保住那些凡人百姓的性命。” “如有必要,我会亲自去一趟。”他拳头猛地一握,电弧在指间炸开。 柳长老劝阻:“宗主慎重,你一旦加入战斗事態必会升级,血魔宗那边恐怕也会派出更多强者。” “嗯,我知道,大不了和血魔宗彻底决战!” “玄云已经不是六十五年前的剑门了,血魔宗屠镇剑峰全峰的血仇迟早要和他们算算!” 雷青阳毫不在意,双眸中雷霆闪烁。 说到镇剑峰,他突然换了个话题:“对了,陈师叔近况如何?” 说到陈羡,柳长老微微一笑:“陈羡师叔最近频繁参看各峰长老的讲课,连带著各锋弟子们听课也努力了许多。” “我这位师叔还真是有閒心,哈哈,不过也好。” 雷青阳摇了摇头,只当陈羡是太过无聊,听听课打发时间。 对於一个寿元將近的老前辈,他倒没什么要求。 柳长老却迟疑了一下又说道:“昨日我远观陈羡师叔,发现其修为似乎有所恢復!” “哦?”雷青阳这下有点惊讶了。 他探查过陈羡的身体,知道自己这位师叔只剩玄玉剑骨,修为几乎全无。 难不成这一把年纪了还能成功重修不成? “大约在道徒二重至三重之间。”柳长老补充了一句。 “害!我当师叔是恢復到剑师境了呢!” 雷青阳一听,顿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应是回宗以后修养的好,师叔的修为有所反弹。” “不过……”他目露一丝希冀。 “如果师叔的修为真的能回到剑师境,寿元得到反哺,说不定我剑宗还能再添一员老將,哈哈。” 说著说著,雷青阳却笑著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了。 一个八十岁的老头,体內气血枯竭,修为尽失,而且寿元將尽,怎么可能重修成功。 “那要不要给陈羡师叔送去一些引气丹?”柳长老问道。 “不必了,师叔的情况我了解,引气丹於他无用。” “如今宗门战事吃紧,这些丹药资源儘量多分配给有潜力的弟子吧。” 雷青阳摇头拒绝,赡养师叔是宗门的义务,但宗门还有更重要的责任是让弟子更快地发展。 “这倒是。”柳长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对了,既然师叔不愿意去藏龙谷,你找些人把镇剑峰重新收拾出来吧。” “他喜欢折腾的话,给他一个峰主噹噹,再招纳些弟子,也算是给镇剑峰一脉重新续上了。” 雷青阳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道。 “是!”柳长老应下。 …… “引气丹…嗯,我得想办法弄点引气丹。” 从专门给剑徒境外门弟子讲课的讲堂走出来,陈羡揉捏著自己的白眉,眉头微锁。 他刚刚听了一节课,那个长老说想要加快修炼速度,可以適当服用引气丹。 刚好他修炼的这几天,也感觉自己进度有些缓慢。 自从突破到道徒二重后,如今又过了五天,他才刚摸到道徒三重的边边。 估计明后天就能突破三重。 七天一个小境界,对於绝大多数的弟子来说,已经速度快得跟乘坐战船一样了。 绝大多数的弟子,两三个月突破一重小境界就可以说是天赋异稟。 而且修炼一途越往后越慢,能在入宗三年內突破剑师境加入內门的弟子少之又少。 陈羡的修炼速度是他们的十倍,但陈羡还是不满意。 他不像这些年轻的娃娃还有七八十年可以慢慢熬,他就只有两年半的时间。 六品延寿丹一个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 所以两年半的时间他突破不了剑师,就得两脚一蹬,彻底嗝屁了。 所以,他需要藉助外物提高修炼速度。 引气丹就是当前他最需要的东西。 雷青阳平时虽然会让人给他送些灵瓜灵果,但基本上不会给他丹药一类的配给。 难不成自己去找雷宗主要? 不,雷宗主不一定会给,他也不好意思厚脸皮去要。 人家已经对他够好了,而他对於宗门来说和废人无异,他再去要修炼资源,那无异於蹬鼻子上脸。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去获得引气丹。 靠自己怎么获得? 陈羡得出两个结论:『要么炼,要么买!』 他可以去丹峰找几个天赋异稟的丹道天才摸几个优质词条回来,然后自己炼引气丹自己服用。 可问题又来了,天赋不难搞,但是炼丹的材料还是要买! 那么现在就回归到了最本质的问题上——他没钱! 是的,雷青阳没给他“钱”。 毕竟吃喝穿住全都是宗门免费供给的,估计在雷青阳眼中他要“钱”也没什么用。 和绝大多数玄幻小说里写的一样,玄云剑宗的钱是“贡献点”。 也就是通过做宗门任务、买卖修炼资源等方式从宗门或者其他弟子手里获取。 正好现在在外门朝阳峰,陈羡第一时间去了任务堂。 “陈师叔祖好!” 负责任务堂发布任务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中年执事,姓刘,名元宝,人如其名圆圆滚滚的看起来很是面善。 陈羡刚一进门,他就主动打招呼。 周围的弟子们也赶紧给陈羡行礼,陈羡一一点头回应。 大厅里放著许许多多的任务面板,上面发布的任务足有上千个。 陈羡懒得一一查看,走到刘元宝面前询问道:“那个,元宝啊!你这里有没有適合老夫做的任务啊?” “有的!师叔祖,有的!” 刘元宝笑呵呵地点头。 第15章 赚钱的法子 “唉!” 將刘元宝整理出来的任务簿翻来翻去,陈羡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师叔祖?怎么样,有没有您想接的任务?” 刘元宝见他嘆气,就知道这位师叔祖没有中意的任务。 他试探性翻到某一页,粗壮的手指朝著上面的任务一指:“这个怎么样?临时给御兽峰的雪绒兽投餵兽粮,一天两次,连续三天,可以获得6点贡献点。” “雪绒兽性格温顺,吃的又少,是相当轻鬆的工作。” 说完,他又小声地凑到陈羡耳边道:“这个任务在新弟子中可极其抢手,放到公示板上马上就得没。” “唉~活確实简单,但是贡献点太少了。” 陈羡知道刘元宝是照顾自己,提前把这些轻鬆的任务筛选出来给他挑选。 但是三天六点贡献点也太少了。 一颗引气丹就得十点贡献点,他得干一周才能买得起一颗。 对他而言性价比不高。 虽然接了这个任务以后还可以再接些扫地、浇水之类的任务,多个任务一起做,一周赚两颗引气丹也不是问题。 但他就没时间修炼,那就本末倒置了。 “有没有那种一次就有一二十贡献点任务?我也能做的?” 陈羡合上手中为自己“量身定製”的老年人专享任务簿,面露期待的看向刘元宝。 刘元宝无奈笑道:“哪怕是最简单的运送药材的任务也需得剑徒六重,学会了御剑飞行才能接取。” “不是我不帮师叔祖,实在是您没达到要求。” “唉!唉!唉!” 陈羡连嘆三声,不再为难刘元宝。 “陈老头,你怎么在这?干嘛嘆气?”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陈羡身后响起。 陈羡只听称呼就知道是上官虹月那死丫头。 现在全宗上下,唯一一个不尊重他这个师叔祖的傢伙。 “小月儿,脑瓜子又痒了是不是?” 陈羡转过身,抬起手作势就要给她一板栗子。 上官虹月早有预料,稍微一侧身就躲掉了,还朝著他做了个鬼脸:“嘿嘿,老头,你的动作太慢了。” “说说看,你嘆什么气?” 她一把抱住陈羡的老胳膊,就像陈羡有个古灵精怪的孙女一样。 “我……”陈羡刚开口。 上官虹月目光就落在了他手中的任务簿上:“你缺钱啦?” 陈羡点点头,挑眉道:“这些任务我都不是很满意,你有別的法子赚贡献点?” “没有。” 上官虹月摇了摇头,赚贡献点的方式就那么几种,她知道的都不太適合陈羡这个菜老头。 “那你问个锤子!” 陈羡无语,觉得这丫头存心气自己。 “这样吧,我给你转50贡献点,你先用著。” 上官虹月晃了晃陈羡的胳膊:“不过你得答应我,过两天帮我做一件事。” “那怎么好意思?” 陈羡另一只手掏出用来存取贡献点的宗门令牌。 “切,嘴上说著不好意思,身体却很老实嘛!” 上官虹月撇了撇嘴,掏出自己令牌,道识输入后朝著陈羡的令牌上一碰。 陈羡立刻就感觉到令牌发生了变化,一查看,果然多了50贡献点:“老板大气!” “哎呀,我还得谢谢你把六翅白虎的血核给我交任务呢,就当是分你一半咯!” 上官虹月隨意摆摆手,表示这点钱小意思。 在一旁整理任务的刘元宝诧异地瞥了她一眼,他可知道当时那个击杀六翅白虎的任务总共就50贡献点。 上官虹月这是全给了陈师叔祖啊。 “你说的过两天帮你做件事,是什么?” 美滋滋的收下贡献点,陈羡这才询问她的要求。 “嘻……先保密,到时候再告诉你。” 上官虹月神秘一笑。 见她不说,陈羡也懒得追问,这丫头总不能害他吧? “好了,陈老头,不和你说了,本姑娘要接任务了。” 上官虹月鬆开陈羡的胳膊,捏了捏他松垮的肌肉:“咦~怎么感觉你这老胳膊比前几日更有劲了?” “老夫说过了,迟早有一天修为会超过你。” 陈羡捋了捋鬍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上官虹月不以为意:“切~我可已经突破道师二重了哦!” 她目光转向刘元宝:“刘执事,有没有我能接的清除血兽类任务?” “有的,有的!” 刘元宝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这个,击杀两只道徒七到九重境的青面狼,取回他们的狼牙,委託人出了100贡献点。” 他隨手抽出一张委託单递给上官虹月。 上官虹月快速签好名字:“谢谢刘执事!” 看得一旁的陈羡眼馋不已,这丫头一个任务竟然就能赚100贡献点,还得是修为高才好啊! “走咯!” “注意安全。” 目送上官虹月离开,陈羡叮嘱了一声。 他看了看手里的令牌,琢磨起这50贡献点怎么花。 全部买引气丹的话,能买五颗。 但一次性用完,他就要想办法搞钱,到时候没了本金又无异於涸泽而渔。 所以得留一部分,钱生钱才行。 “师叔祖,如果您有什么特別的玩意儿或者手艺,可以去宗门集市摆摊试试。” 刘元宝看见他还没走,思索了一下,给出建议。 “摆摊?”陈羡眼睛一亮。 对啊!玄云剑宗內外门弟子加起来超过三万人,各种需求不可能全都发布在任务堂。 吃喝玩乐都是要花贡献点的。 所以宗门集市也是一个交易赚钱的好地方。 “元宝,谢谢你提醒,改天请你吃饭。” 陈羡诚恳道谢。 刘元宝连忙笑著摆手:“师叔祖客气了,能为师叔祖排忧解难是我的福气。” 看他一副和善尊敬的样子,陈羡不禁感慨,玄云剑宗真是个尊重长辈的好宗门。 再次庆幸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走出任务堂,陈羡低著头思考去集市挣钱的法子。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已经大成的糖葫芦製作技艺,毕竟卖了近六十年的糖葫芦,各种花样早已得心应手。 先去买点製作糖葫芦的材料,就这么办! 思虑间,突然感觉有人挡住了路。 陈羡一抬头,赫然看见一大捧五顏六色的鲜花挡在自己面前。 他满脸问號:『不是,老夫一把年纪了,还有人求爱?』 第16章 你这花有点绿啊 一个脑袋从花束后面探出来,陈羡这才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 是个男的。 还是他认识的人——林瀟言。 “师叔祖!”林瀟言朝他打了个招呼,他想要拱手行礼,但怀里的花束实在太大了,只能堪堪掐住两个手指。 陈羡好奇问道:“嗯,你的伤都养好了?你这是去干嘛?” “哦!养好了,谢谢师叔祖关心。这不今天婉茹生辰,有人给婉茹送花,我帮忙送过去。” 林瀟言憨厚一笑。 陈羡捏了捏嘴角的鬍子,八卦道:“婉茹是谁?” 林瀟言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未婚妻,周婉茹。” “……” 捏著鬍子的手一顿,望著眼前这个帅气的小伙,陈羡沉默,陈羡不解。 他打开林瀟言的词条面板。 【词条:天生神力(玄)、擅长用重型道器(黄)、剑道亲和(黄)、坚毅不倒(白)、被退婚(灰)……】 【被退婚(灰):此乃情劫命格,拥有者年轻时易感情破裂,婚姻难成,化作心劫!如不能破除心劫,则修为不进,难以成材,若能破劫,则此后鱼跃龙门,修行神速!】 没错了,果然是龟男词条。 但他还是要確认一下,於是接著问道:“给你未婚妻送花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丹峰的师兄唐誉,他对我和婉茹很是照顾,我们三个关係很好。” “嘶……” 陈羡再次沉默,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片小问號。 林瀟言吹走一只落在花束上的蜜蜂:“怎么了师叔祖?” “瀟言啊,你有没有觉得这束花有点绿?” 陈羡想了想,觉得还是先旁敲侧击一下,万一人家未婚妻和那什么唐誉真的只是纯洁的友谊呢? 是吧,万一呢?那自己不是恶意揣测別人吗? “没有啊,我倒觉得这花五顏六色的很是艷丽,婉茹一定会喜欢的,唐师兄真是有心了。” 林瀟言疑惑地看著师叔祖,不明白这么艷丽的一束花为什么师叔祖说有点绿。 “好吧,那你给你未婚妻送的什么?” 陈羡忍不住扯掉了自己一根鬍子,试图用疼痛告诉自己这小子竟然来真的。 “哈哈,婉茹不要我送这些花里胡哨的礼物,於是我在唐师兄那买了十颗破镜丹作为生日礼物。” “嘶……”闻言,陈羡差点把自己的鬍子全部扯掉。 “逆天了,孩子。” 他忍不住朝著林瀟言竖起大拇指。 他本来想著林瀟言明明天赋异稟,修为也不错,怎么看也不像废柴流被退婚的剧情。 原来是替身文学加出轨流啊! 看样子,那个周婉茹应该真正喜欢的是周誉,林瀟言在其中充当的是“爱他玛尼机”的角色。 那被退婚就不奇怪了。 “什么?”林瀟言没听懂。 “没事,往后要是遭受了什么情感上的挫折,就来找师叔祖诉诉苦。” “你且记住,人生在世,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坎。” 陈羡走到林瀟言身边,眼含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小子好歹是个天命之子的模板,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结个善缘也好。 眾所周知,这种孤星命格的天命之子一旦起飞,除了亲人兄弟会成为养料,其他帮过一把的路人都会跟著起飞。 “好,弟子记住了,多谢师叔祖教诲!” 见师叔祖表情认真,虽然不明白其意思,但林瀟言还是郑重点头。 “去吧,老夫还是觉得这花太绿了。” 陈羡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不再管他,转身朝著膳堂走去。 “到底哪里绿了?” 林瀟言瞪著花朵上去而復返的蜜蜂,怀疑师叔祖是不是有点色盲。 …… 外门膳堂,外门弟子吃饭的场所,有点像大学食堂。 但这里除了吃饭,还可以买药膳、灵瓜灵果等各种食材。 『滴,前辈卡。』 陈羡走到第三个窗口,將自己的令牌贴在一块用於扣除贡献点的玉台上,心里恶趣味的默念。 他在这里吃饭其实不用花贡献点,这是身为宗主师叔的特权。 “师叔祖,你想吃点什么。” 打饭的是长期在这里兼职的外门弟子,陈羡认识他,叫什么赖三梢。 陈羡无意中发现赖三梢有个词条【不会手抖(凡)】。 每次打饭,三大勺下去量大且稳。 虽然陈羡可以在膳堂隨便吃,但他很欣赏这样的人才。 “隨便来两个包子吧,然后你把负责售卖瓜果的负责人叫过来。” 赖三梢手脚麻利地用纸袋將包子包好递给陈羡。 陈羡一边吃一边等,包子皮暄馅厚,一口流汤相当好吃。 没一会儿,两个包子下肚。 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走到窗口,看起来年龄和他差不多大。 “陈师兄?您找我?” 陈羡白眉微挑,他还是第一次在宗门遇到平辈的人。 对方明显认识自己。 “呵呵,忘记自我介绍了,老朽魏安今年七十七,是这膳堂负责瓜果销售的执事。” 魏安拱了拱手,陈羡同样回礼。 “不知师兄唤我何事?” “老夫想买点水果。”陈羡直说来意。 “哈哈,师兄想吃水果,直接拿些去便是了,何须要买。” 魏安招了招手:“三梢,你去取些今日摘的灵玉蜜瓜给师兄尝尝。” “別,老夫是要拿去卖的!” “老夫就想买点普通水果,比如山楂,青提,草莓之类的。” 看见赖三梢抬步,陈羡赶紧阻止。 他知道这个世界是有和穿越前一样的水果的,甚至叫法也一样。 但是冰糖葫芦,他还真没见到有人卖过,在常乐村的时候,周边几十个村,他是第一个卖的。 后来被那些机灵的摊贩学了去,才逐渐流传开。 “卖?师兄不要灵瓜灵果?”魏安愣了一下。 “不用,就我说的这些凡果就行,我准备做一种名为冰糖葫芦的小吃去宗门集市上卖。” 陈羡摇头,解释道。 “小吃?糖葫芦?师兄还要买葫芦?膳堂还真没有。” 魏安心中一动,竟是他没听过的吃食。 听闻这位陈师兄流落在凡俗几十年,想来是学会了一些凡俗界的小吃製作手艺。 只是做这什么糖葫芦,不应该买葫芦吗,买这些凡果作甚? 他心中大为好奇。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修行了一辈子,什么兴趣爱好都没有,独独就爱吃! 好吃的,难吃的,听过但没见过的,他都要想方设法尝一尝。 他这肚子可不是白养这么圆的! “只是叫糖葫芦罢了,魏师弟没见过?那等老夫做好了,给师弟送些来。” 陈羡笑著解释。 “好啊!太好了师兄,您不知道,师弟我此生就爱吃,定要尝尝师兄的手艺。” 魏安面露期待,抚掌而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羡终於明白魏安这个胖老头是个食客。 经过一番沟通。 陈羡抱著一箩筐山楂草莓和青提之类的凡果走出了膳堂。 本来魏安死活不收他贡献点,但拗不过他,最终还是付了1点贡献点。 毕竟是拿去卖的东西,用別人送的拿去卖,总觉得差点意思。 “每种都做一点吧。” 陈羡望著箩筐里新鲜的各色水果,虽然他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但心里也是摸不准糖葫芦做出来卖不卖的出去。 魏安也给了他启发,如果这些凡果做的糖葫芦能卖出去,他还可以尝试用灵瓜灵果做。 但毕竟是自己摆摊的第一次尝试,一切都是未知数。 “不能光顾著赚钱,修炼也不能落下。” 感应著令牌中的49点贡献点,陈羡想了想,决定先去购买4颗引灵丹。 摆摊和修炼需同步进行! 爭取赚够引灵丹突破道师境。 第17章 误会了!误会大了! 聚药峰(丹峰),內门聚丹阁。 “师叔祖,这里是四枚引气丹,一共扣除您32点贡献点。” 自己只是多跑了点路,竟然省了8点贡献点,陈羡心中一喜。 他也是多方打听才得知內门弟子在自己峰买东西可以打八折。 没想到是真的,虽然他不是內门弟子,却也能享受优惠。 在合理的规则內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谁叫他辈分高呢! 伸手接过木盒,手指碰巧触碰到对方的手指。 陈羡看了看眼前这个温文尔雅但又稍显病態的丹峰弟子,突然心念一动。 【姓名:唐誉】 【境界:道师八重(三品丹师)】 【词条:天生丹心(黄),火焰亲和(黄),记忆力超常(白),魅力四射(白),天生肌无力(灰)】 “嗯?你叫唐誉?” 看到对方的名字,陈羡下意识问道,这么巧? “师叔祖竟然认识我?” 唐誉愣住,快速回忆,记忆中他这是第二次见到陈师叔祖,第一次是几日前的全宗大会远远看过几眼。 他认识师叔祖,但对方应该不认识他才对。 “你的大名老夫有所耳闻,你认识林瀟言和周…周什么来著?” 陈羡一时间想不起来林瀟言那个未婚妻的名字。 “周婉茹。”唐誉温和一笑,脱口而出。 “啊对!就是林瀟言的未婚妻。” 陈羡一拍大腿,明著说,暗著观察唐誉的神色。 果不其然,他一说出未婚妻这三个字,唐誉的神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 陈羡这一生识人无数,一眼就看出他眉宇间的伤感。 不得不说,这傢伙身形挺拔如青竹,又是长发青衫,面如冠玉,堪称一等一的美男子。 再加上这幅黯然神伤的样子,那股子言情小说男二的味儿一下就冒出来了。 长得俊美就算了,天赋还是个双黄蛋,被女人喜欢也正常。 但是也不能破坏人家感情啊! “不知瀟言师弟有没有將我扎的花束送给婉茹师妹,也不知道婉茹师妹会不会喜欢。” 似是不经意,唐誉喃喃自语。 “放心吧!那傻小子还夸你扎的花好看呢!保准给你送到。” 陈羡有些看不惯这种茶言茶语,语气略冲。 唐誉没有察觉到师叔祖的嘲讽,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好,师叔祖你不知道,瀟言师弟其实是个死脑筋。婉茹师妹说不要送花里胡哨的礼物,他还真不送,他怎知没有一个女孩子会拒绝浪漫呢?” 陈羡內心讥讽:『老夫不知道林瀟言死脑筋?他都快帮你把他未婚妻追到手了!呸,绿箭男!』 “瀟言师弟和婉茹师妹近来有些矛盾,希望我替瀟言师弟扎的花束能帮助他们感情重归於好。” 唐誉笑著说道。 正在內心疯狂嘲讽唐誉虚偽的陈羡听到这话老躯猛地一震:『不对!总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 “什么叫你替林瀟言扎的花束?”他激动追问。 “呃?上午瀟言师弟来我这买破境丹,我说他光送这种修炼之物不够浪漫,便替他扎了一束花让他以自己的名义送给婉茹师妹。” 唐誉有些懵,不知道这位陈师叔祖在激动什么。 “哦豁!完咯!” 陈羡一拍脑袋,这下误会大了!唐誉送的花原来是助攻,不是主攻啊! 林瀟言你个傻x,理解错唐誉的意思了! 压根不是人唐誉要送给周婉茹。 所以自始至终,唐誉都是一个好师兄,怪不得林瀟言不知道花哪里绿了。 完全是林瀟言自己整出来的乌龙。 “怎么了师叔祖?”唐誉皱眉,不明白哪里完了。 陈羡看著他一副关心模样,恨不得找副棺材立刻將自己装进去,他刚竟然一直在腹誹这个翩翩好青年。 『我真该死啊!』 不管林瀟言了,先薅个词条,他一把抓住唐誉的手掌:“其实老夫会算命,替你算算近期的运势。” 【天生丹心(黄)词条复製中:59,58……】 “哦,好。” 唐誉信以为真,看著师叔祖时而挑眉,时而皱眉,便老老实实的伸手等著。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气氛有些尷尬。 唐誉无辜的眨了眨眼:“师叔祖,还没算出来吗?我的命数是不是很差?” “快了!別动!” 陈羡瞥了一眼倒计时,3、2、1。 【复製点-10,词条复製成功!】 他鬆开唐誉柔软的手掌,然后假模假样的闭上眼睛,嘴里振振有词:“九天圣人在上,后土英灵在下…急急如律令…嘛咪贝贝哄……” “这是推演心法?” 唐誉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但他不是推演一道的,也听不出来哪里不对。 几秒后,陈羡睁开眼睛,神色郑重地盯著唐誉。 唐誉被他充满怜悯的浑浊目光盯得有些发毛,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师叔祖…怎么样?” “咳!”陈羡收回眼神:“老夫已推演出了你近期命运。” “请师叔祖明示!” “你近期將有一劫,为桃花劫。” 唐誉点点头。 “你大概率会被人求婚。” 唐誉又点了点头。 “求婚的人大概率是你认识的人。” 唐誉再次点头,这次他低声自语:“我认识的人?是若男师姐?小蝶师妹?还是柏然师兄?” 陈羡瞳孔巨震,你小子男女通杀啊! “都不是!” “那能是谁?” 唐誉皱眉,他已经把对自己有非友谊以外好感的人都梳理完了。 陈羡:“天机不可泄露,但是老夫可以冒险透露你一点。” “有个人將会失去他的未婚妻!” 陈羡就差明著讲了,但剩下的他实在说不下去了,只能让唐誉自己去领悟。 將引气丹揣进兜里,不等唐誉开口,他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聚丹阁。 独留唐誉坐在丹药柜前好一会儿,他才腾地一下站起身,神色复杂。 “我的天吶!不会吧?瀟言师弟竟也对我有非分之想?” …… 陈羡不知道唐誉已经被跑偏的思路彻底石化。 他已经躲回自己的屋子里。 “年轻人的情情爱爱真是太可怕了。不管他们了,老夫先修炼,再做糖葫芦!” 盘膝坐到蒲团上,他打开装著引气丹的木盒,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含进口中。 引气丹入口並未立刻化开。 反倒像是一颗大白兔奶糖,一点一点在口中慢慢融化,一丝丝精纯的道气顺著咽喉传遍全身。 玄云引道诀开始运转周天,陈羡神色肃穆。 道徒三重,就在今日! 第18章 妙手成丹(玄) 一晃已是第二天下午。 “呼……” 伴隨著一道凝实的道力沉入丹田,陈羡睁开眼长呼出一口浊气。 剑徒三重,他成了! 果然,有了引气丹的辅助,省去吐纳天地道气的过程,这修炼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 三重是个小坎。 每一个大境界有九重小境界,每突破三重小境界又被修炼者称为突破了一境天。 意思是每跨过三重小境界,实力便会发生一次飞跃,有天上地下之差別。 道徒一境天是入门,能使用肉身激发道力战斗。 二境天是进阶,能够以力御器,也是修行御剑术的最低门槛。 三境天则代表著修士已经触摸到道师门槛,可以开始尝试学习功法秘籍。 “得儘快突破到二境天,把御剑飞行学会,不然每天蹭別人的顺风剑也怪不好意思。” 陈羡嘀咕了一句,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脑海中系统面板浮现。 【境界:道徒三重(苟剑)】 【寿命:两年零七个月】 【技能:糖葫芦製作(大成)、衣物缝补(精通)、农作物种植(精通)】 【已装备词条(4/5):玄玉剑骨(玄),剑道天才(玄),少病少灾(白),八卦之耳(凡),空】 (註:境界突破,副词条栏已扩展+1,下次扩展需道徒六重) 【可替换词条:天生丹心(黄),长寿耄耋(白),百倍不醉(凡),不会便秘(凡),健步如飞(凡),嘴强王者(凡),少眠(凡),寡妇之友(凡)】 【复製点数:12(+1点/年可回收穫取)】 【洗炼点数:640(+1点/月可洗点获取)】 “嗯?”陈羡脸色一喜,词条装备栏竟然多了一格。 他现在可以装备五个词条了。 当即把最新复製的黄品词条“天生丹心”装备上去。 现在他的词条栏两玄两黄,相当亮眼。 欣赏了一会自己闪亮的词条栏,他又皱起了眉头。 因为复製点不多了。 复製黄品词条只能复製一个了。 点数上的可回收和可洗点又是什么? 他注意力落在新出来的功能上。 【当前可回收已复製词条数量(玄2黄1白2凡7),选择你要回收的词条,返还复製点50%】 陈羡试著选中【回收/寡妇之友(凡)】。 【叮!复製点数+0.5!】 “这也太黑了!二手砍一半啊?” 陈羡怒骂,气得眉毛鬍子直抖,两眼一黑,差点把高血压气出来。 他又看向洗点功能。 【当前可洗点词条(玄2),选择你要洗点的词条,返还复製点50%,词条品质將同步下降】 “奸商!” 这个功能他连试都不想试,把玄玉剑骨洗回黄的还只给5点洗炼点,他除非脑子有病才会这么干! 连喝三杯凉白开,陈羡才平復好心情。 沉默了一小会后,他还是咬著牙將词条库中那几个白品和凡品几乎全回收了。 只留下了嘴强王者。 售卖东西,嘴皮子要利落,而且免不了和顾客爭论。 这个凡品词条大有用处。 他之前靠著嘴强王者,舌战全村老太也不落下风。 【回收完成!复製点+8,当前余额:20】 看见现在能够复製两个黄品词条,陈羡才心里好受了些。 对他而言,两个黄品就等於两个玄品,毕竟將黄洗炼到玄,只需要消耗10点洗炼点。 而洗炼点他还有很多。 於是他现在的装备栏变成了: 【已装备词条(4/5):玄玉剑骨(玄),剑道天才(玄),天生丹心(黄),嘴强王者(凡),空】 心念一动,十点洗炼点扣除。 【恭喜!天生丹心(黄)升级为妙手成丹(玄)】 【妙手成丹(玄):你在炼丹一途有著极高的天赋,只要材料正確,你的成丹率几乎百分之百(品质根据你的熟练程度决定),同时你有一定的概率將炼丹法融入到其他技艺中。】 “不错!不错!又是一个好天赋。” 陈羡很是满意。 成丹概率百分百,就这一点就很逆天了。 等后面修为上去,他就可以著手学习一下丹道方面的知识。 引气丹10点贡献点一颗,自己炼肯定用不了这么多贡献点的材料。 到时候他自產自销,直接原地起飞! 关掉面板。 现在境界突破了,词条也洗炼完成,该著手做糖葫芦赚钱了。 他將目光放到一旁的铁锅上。 这口铁锅还是他从玄云峰小厨房借来的。 玄云剑宗是一个大集体,从上到下大家都是吃大锅饭,大家统一到膳堂吃饭。 但內门各峰也有自己的小厨房,用来峰內聚会开小灶。 现在倒是方便了他。 室內做糖葫芦不安全,陈羡先在院子里垒了个石台,然后就开始劈柴生火。 糖葫芦並不难做,只要四步走。 选取水果洗净晾乾表面水分,然后熬糖浆,蘸糖,最后冷却定型。 过程中只要注意好火候和蘸糖的时间,基本都能成。 从膳堂买来的瓜果他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处理好了。 山楂去了核,草莓去了蒂,晾乾了表面的水分。 第一步,熬糖。 “这糖……嗯,应该也能行吧?” 陈羡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布袋上。 袋口敞开,露出里面一块块淡红色的透明小碎块。 之前在常乐村的时候,村民们会用一种类似甜菜的作物製作蔗糖。 但玄云剑宗这边没有。 据说山下的城里有,但上下山一趟以他的老腿起码得走两三天。 所以他就用了宗门的糖来凑合。 布袋里这长得跟红水晶一样的玩意儿是糖,名叫藤血糖。 据说用一种道徒二境天的血藤为原材料製作。 这么一小袋,不到两斤,愣是花了他五点贡献点! 因为这玩意儿是炼丹的材料之一,可用来去除药材的苦味以及合药。 他问杂货堂的兼职弟子: 此糖高温脱水能不能形成高浓度糖熔体,然后快速冷却时糖分子会不会结晶?最后“冻结”成透明硬脆的非晶態玻璃体? 兼职弟子:“?” 可惜兼职弟子的物化学的不是很好,陈羡只好自己试了一下。 確实可以充当製作冰糖葫芦的冰糖或者绵白糖使用。 “都准备好了,那么开始吧!” 陈羡搓了搓手,將藤血糖倒进了锅里。 第19章 无奸不商 天上的太阳已经落下两颗,只剩下一颗最大的斜斜掛在远山山头。 天气逐渐转凉。 陈羡的別院里却很是火热。 隨著温度的升高,铁锅里的藤血糖逐渐化成了粘稠的糖浆。 这糖浆一开始还是淡红色的,隨著熬炼的时间推移,竟然逐渐变成锈红色。 就好像一锅粘稠的血浆,咕嚕咕嚕的冒著泡。 看著锅里的血色糖浆,陈羡突然心头一动,好像內心有个声音:“糖浆已经好了”。 那是一种虚无縹緲的直觉,很是玄妙。 他当即拿出一根筷子,用筷尖蘸了点糖浆插进一旁的备好冷水里。 “呲。” 极轻微的冷却声响起,將筷子拿出来,筷头的糖浆已经凝结成了宛如天然红宝石一样的晶体。 用手在延伸出来的糖丝上轻轻一掐,糖晶咔嚓一下碎裂。 “还真的好了!” 他心里一惊,这算是他第一次用藤血糖熬糖浆,竟然火候时间掌握得刚刚好? 他立刻就明白这是【妙手成丹】的增益。 真是神了! 严格来说,这也算是炼丹的一种吧? 只不过別人炼丹用的是丹炉,他用的是铁锅。 糖浆成了,剩下的就简单了。 蘸糖,裹冰糖葫芦的糖衣。 他刚拿起一串山楂,准备蘸糖,心中突然又冒出一个想法。 要不试试放一颗引灵丹进去? 穿越前,那些製作糖葫芦的人,为了增加糖葫芦的口感和风味会放入一些石花糕粉和糖稀。 这里是修行界,和那些能够帮助修行的食物相比,只是普通的冰糖葫芦好像没有什么竞爭力? 陈羡想到就干! 他回到房间,心疼地从丹盒里取出一颗价值10贡献点的引灵丹碾成粉末,然后倒进糖浆中。 糖浆咕嚕咕嚕冒著泡,没一会就和引灵丹粉末融为一体。 “一定要有效果啊!这一锅花了老子15贡献点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小心翼翼地將新式糖浆裹到各种水果串上。 “啪!”然后往涂了油的平滑石板上一拍。 冰糖葫芦表面迅速凝固出血色糖衣,细看甚至还散发著淡淡的红色光芒,宛如一颗颗精美的红宝石串在一起。 卖相直接上了一个档次! 一直忙活了半个时辰,所有种类的糖葫芦才製作完成。 一锅藤血糖几乎用个乾净。 陈羡从锅底扣了块凝结的糖块尝了尝,隨著糖块化开,一股微弱的道气钻入体內。 虽然不多,但確实有! 而且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更为纯粹的气血之力混合在道气中,滋养经脉。 陈羡感觉自己酸疼的老胳膊一下就得到了缓解,不適感几乎片刻间消退。 气血足了,连带著整个人都精神了一点。 “绝了!” 不仅有引气丹的引气功效,还能滋养经脉,他的血糖葫芦赫然成了补品! 十五点贡献点花的一点不亏,就算卖不出,自己吃也行。 数了数已经插上草把子的糖葫芦还有石板上刚凝固好的,一共有八十八串。 数字很吉利,寓意不错。 “定价就一贡献点一串,两贡献点三串,老子今天就要发发发!” 陈羡信心大振。 事不宜迟,趁著天还没黑,宗门集市还开著,他赶紧就扛著糖葫芦草把子出了门。 …… 一刻钟后。 外门落霞谷,宗门集市。 “师叔祖,我就送您到这啦,集市里摆摊自由,只要不挡道,您隨便找个空地都能摆。” 让陈羡搭乘顺风剑的女弟子將陈羡扶下剑,恭敬行礼道別。 “好孩子,老夫不白搭你的剑,付你一串血糖葫芦作为路费。” “不必了…弟子最近减肥,不喜吃甜。” 那女弟子连连摆手,就要拒绝。 陈羡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一米七的个儿看起来也不过一百斤,这还减啥? 再减肥,前面那两个饱满的大柚子就小了! 他白眉一皱,从草把子上拔下一根草莓葫芦硬塞进她手里:“减什么肥?拿著!你和老夫客气什么?” “好吧~” 女弟子无奈收下,隨手收进芥子袋。 看著陈羡拄著草把子晃悠悠的走进集市,她嘆了一口气:“师叔祖卖这个真能赚钱吗?” 毕竟这串成一串的凡果能有什么好吃的? 陈羡迈过集市石门,步入街道。 此时已经是傍晚,集市却十分热闹,从街头到街尾,来往的弟子不知几何。 甚至还有一些没有穿著弟子服饰的外人在此处售卖东西。 陈羡並没有急著卖糖葫芦,而是先转了转。 大致看下来,这里卖的大多都是一些品阶不高的道器、秘籍还有丹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血兽的材料。 摆摊的宗门弟子相对来说都比较老实,卖的东西来源基本都是自己炼製或者做宗门任务外出时所得。 反观那些外人摊主。 摊位前要么是锈跡斑斑的枪剑刀斧,要么是残破不堪的书籍符籙。 据这些摊主描述,他们要么是无意中跌落山崖发现一个洞府得到了宝贝,要么是发现了一处秘境,从里面获得这些了残破的上古功法秘籍。 陈羡心中冷笑:“上古?上周还差不多!” 或许其中真有好货,但那概率和大海捞针应该也没啥区別? 这些人明显是想宰剑宗的弟子,可宗门也不管,陈羡心中很是奇怪。 直到他看见一个售卖丹药的摊位,摊主袖口上绣著一只三足丹炉,看服饰应该是丹峰的內门弟子。 卖的丹药都是正经丹药。 引气丹也在其中。 “这引气丹多少钱?”陈羡隨口问道。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陈羡,见是个不认识的老头,便笑眯眯地说道:“一百两道银一枚,买一瓶十颗可以算你八百两。” “多少???” 陈羡大惊,恨不得把手中的糖葫芦全扎对方脸上。 集市位处外门,和凡俗相通,贡献点可以换凡俗的银钱,也可以用银钱换贡献点。 按照比例,1贡献点等於1两道银,反之亦然。 岂不是说,这小子一颗引灵丹卖他一百贡献点? “臭小子!你怎么不去抢?” 陈羡老脸一黑,他是老,但不是老年痴呆,这弟子拿他当肥猪啊? 他虽然不买,但看起来很好骗? “欸!我就是这个价,老人家爱买不买!你去別的丹药摊问也是这个价!” 那丹峰弟子被陈羡质问,反而挺著脖子瞪著陈羡,一脸囂张。 “喂喂喂,坚山,你看仔细点,这是咱师叔祖,不是外面的人!” 就在这时,他身边卖锤子道器的朋友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提醒。 “啥?你说啥?” 名叫坚山的丹峰弟子视线快速在陈羡脸上转了三圈,连忙把脖子缩起来,重新换上笑容。 “老人家,你刚刚是不是问我这引气丹多少钱啊?” 坚山瞬间就像换了个人,不復刚才的囂张模样。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关注这边,便凑近陈羡小声道: “我刚和您闹著玩呢!这引气丹十两道银一枚,您买一瓶我算您八十两,我还额外送您一瓶气血丸。” “外人是外人的价,师叔祖是师叔祖的价,嘿嘿。” 见他两副嘴脸,陈羡算是明白宗门为什么不管那些外人摆摊诈骗了。 原来大家都是互相坑,互相骗。 “你小子真是人如其名!哼!” 陈羡没理他,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他要找地方卖糖葫芦去了。 之前的定价也得改改,一根糖葫芦十两道银,买五根送一根。 第20章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糖葫芦!手工製作的糖葫芦嘞!不好吃,不要钱!” “老少皆宜,童叟无欺!” 坚山的丹药摊位对面,陈羡已经卖力地吆喝了一刻钟。 可惜效果甚微,一串都没卖出去。 “难道定价太高了?”陈羡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琢磨起自己的价格问题。 但是不应该啊,对面那奸商臭小子都卖出去两瓶引气丹! 虽然两瓶都是打五折售出,但也足足八百贡献点,怒赚五倍! 所以肯定不是价格的问题。 就在陈羡琢磨怎么才能开张的时候,一个眼窝深陷,两颊內凹的男人带著一名看起来得有一百六十斤的贵妇人从面前路过。 见他一副气血虚浮,肾精不足的样子,陈羡当即眼前一亮。 他明白了! 是需求,只有了解满足顾客的需求,才能更好地將產品售卖出去。 於是他改了吆喝的台词。 “玄云剑宗师叔祖牌药膳,血糖葫芦开售了!” “吃一串开胃健体固肾壮阳,吃五串能辅助修炼滋养经脉!限量销售,抢完即止!” 果然,口號一变,立刻就有不少人围观过来。 毕竟玄云出品必属精品,更何况眼前这个老头竟说自己是玄云剑宗的师叔祖。 至於可信度,见周围的玄云弟子没有打假,往来的散修外人便已信了九成。 只是此物完全看不出来是药膳。 製作这糖葫芦的食材一眼就能看出使用的是山下的凡果。 如果只是凡俗小吃,他们大可在山下买。 来山上的,多是散修和有意修行的凡人,只想买些对修行有帮助的东西。 所以围观的人很多,但真正想买的没有几个。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而手里有点余资,想试一试的,一询价便扭头就走。 十道银,一串! 这价格,都够买一枚引气丹了。 就算是玄云剑宗的师叔祖也不能这么宰人啊! “段崔,你觉得师叔祖今天能卖出去吗?”坚山见天色渐暗,一边收拾摊子一边和旁边的伙伴閒聊。 “我感觉悬,若是师叔祖卖一贡献点一串倒有可能靠著名头卖出去一些。” 段崔將一个个锤子收进芥子袋,语气不是很看好。 “罢了,毕竟是师叔祖,待会我们收好摊子过去捧捧场。” 坚山沉思片刻,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道银说道。 另一头,陈羡也有些急了。 怎么剑宗师叔祖的名头都搬出来了,这些人还是只看不买呢? 就在这时,刚刚那看起来被贵妇人榨乾的男子又从反方向走回来。 陈羡心思飞转,赶紧喊道:“师叔祖牌糖葫芦,补气养血,固肾强精,速来抢购嘞!” 果不其然,那被榨乾的男子听到固肾强精,耳朵微微动了动。 立刻就带著贵妇人掉转方向,挤进人群。 “你这什么糖葫芦真的有固……嗯,你说的功效?” 肾虚男子好奇地看著草把子上的糖葫芦,询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他这次上山就是为了找能补气血养肾的丹药或者食物。 可惜玄云剑宗弟子卖的丹药都很正经,他问了一圈都没有补肾丹。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他得试试。 不然迟早被欲望旺盛的死肥婆榨乾。 陈羡盯著他那堪比熊猫的黑眼圈,抚著鬍子笑道:“那是自然,老夫说的功效都是真的!” “此糖葫芦乃是我使用內门弟子专属药膳神锅,歷经七七四十九天熬炼血药,再辅以精选大果製作而成。” 他一顿解释,给手中糖葫芦附加上了故事价值。 肾虚男不耐烦地听完:“別说那么多了,先给我来一串试试,多少钱?” “十两道银一串,买五送一!” 陈羡话音刚落,那肾虚男就朝著身边的贵妇撇了撇嘴:“给他十两。” “好的哦~风宝~” 胖夫人顺从地娇声道,声音嗲嗲的,和身形完全不符。 陈羡和周围眾人瞬间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他赶紧从草把子上摘下一根颗颗个大饱满的糖葫芦递给肾虚男。 肾虚男颤抖的手接过糖葫芦,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直接就吃了起来。 一颗下肚,没什么反应。 两颗下肚,他突然“嗯?”了一声。 三颗,四颗一起塞进嘴里囫圇吞下,他突然吐出一口热气:“奇了!我感觉有一股热流贯彻全身,舒服极了!” 眾人惊奇地发现他那如同死人一般惨白的脸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一丝血色。 “再来四串!”他面色惊喜的朝著陈羡伸出四根手指。 “给钱。” “好的风宝~~”贵妇人又掏出四十两道银递给陈羡。 “买五送一!” 陈羡赶紧又从草把子上拔下五根糖葫芦塞进肾虚男手里。 肾虚男依旧是当场就吃。 “咔嚓!咔嚓!咔嚓!”现场只剩下糖衣被咬碎的清脆声,听得不少人竟然口中生津,有些意动。 不说功效,看起来就挺好吃啊这玩意儿! 隨著六根糖葫芦下肚,那肾虚男的状態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手不抖了,脸也变得红润,连带著黑眼圈也快速消退,除了两颊依旧有些乾瘪,和一个健康人几乎毫无区別。 “嗝~”他打出一个酸嗝,只觉得精神奕奕。 目光看向贵妇人:“胖宝,哥回去让你尝尝哥最近新学的招式!我感觉现在的我能再战三十回合!” “太好了风宝!呜呜呜,你终於好了,我以为你被我彻底榨乾了呢!” 贵妇人喜极而泣,感觉性福生活正在朝自己招手。 她感激地看向陈羡:“老前辈,这几种不同水果的糖葫芦有什么区別?” 陈羡摇了摇头:“並无区別,只是口味不同。” 贵妇人点点头,然后胖手一挥,递出三张百两银票:“那各种口味都来一点,给我打包三十串!” 『发財了!』陈羡大喜,接过银票,数出糖葫芦放进纸袋中装好送上。 “买五送一,一共三十六串,夫人拿好!” “吃完还来~” 贵妇人满意地带著自己的风宝走了。 见两人离开,围观眾人这才后知后觉。 有人一拍大腿:“哎哟!神了!” “这效果立竿见影啊!而且是药膳,不是丹药,没有副作用!” “师叔祖出品,果真是精品!” “十两道银贵是贵了点,但是我不差钱!我也来五串!” 刚刚还在观望的眾人顿时开始哄抢,大多都是凡人富户,修士还看不上这些功效。 不过几分钟,陈羡的草把子已经彻底禿了。 要不是他预留了几串要送人,那些人恐怕一串也不会放过。 “老前辈,没了吗?”没抢到的人心有不甘,目光盯著陈羡怀里包著的几串。 “没了没了!下次再来!这几串不卖。” 陈羡赶紧摆手赶人,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暗下的天色,该走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將厚厚一叠银票揣进兜里,他悠哉悠哉地朝著换贡献点的地方走去。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不远处,坚山和段崔目瞪口呆地看著满地的竹籤。 他们刚刚看见了什么? 师叔祖的糖葫芦全都卖完了! 那一兜子银票,特么的赚大发了!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第21章 愿给前辈尽孝! 宗门集市,交易兑换处。 “师叔祖,扣了五个点的匯差,一共给您兑换了589贡献点,您收好。” 值班的弟子將陈羡的令牌恭敬递迴。 接过令牌,道念一扫,看到里面三位数的余额,陈羡微微翘起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他总算是有钱了! 这些应该足够应付他道徒境的修炼丹药了。 接下来就是全力修炼,努力突破道师境,把迫在眉睫的寿元问题解决掉。 现在只有两年半的寿元,他心里是真的慌。 走出兑换处,耳边传来“鐺!鐺!”的悠远钟声,那是宗门集市关门的提醒。 目光转向远处散发著微光的玄云峰。 陈羡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怎么去膳堂吃饭,然后再回玄云峰睡觉?” 他出来的晚,绝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集市了,天空中偶尔会有几个弟子快速飞过。 他想搭顺风剑,但他总不能把人家从百米高空拽下来吧? 膳堂就在外门朝阳峰的山腰上,落霞谷位於山脚,上山的路大概一个钟头的脚力。 “唉…走吧!” 陈羡內心突然有点后悔把词条健步如飞回收了。 就在他准备爬山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呼喊声。 “师叔祖,师叔祖等等我!” 听声音有点熟悉,陈羡疑惑地扭过头,只见坚山和段崔朝著自己小跑过来。 陈羡心中一动,丹峰和剑峰距离不远,他可以让坚山顺道带他一程。 “师叔祖,我可算找著你了。” 坚山抹掉额头的汗珠,看样子似乎一直在追隨陈羡的脚步。 “找老夫作甚?” 陈羡捋了捋自己的鬍子,面带微笑。 要不是这小子,他还想不到要將血糖葫芦的价格提高十倍呢! 今天赚了不少钱,连带著看这个奸商小子也变得顺眼起来。 坚山和段崔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朝著陈羡一跪,大声喊道:“我等愿为师叔祖鞍前马后,任由驱使!” 陈羡的手一顿,微眯起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 两人被他的浑浊目光看得有些心里发虚。 段崔心想:『师叔祖的眼睛好似能看穿我和坚山的內心一般?』 他刚这么想,陈羡就开口道:“说吧,你们什么目的。” 坚山愣了一下,然后又换上招牌笑容:“师叔祖是宗门前辈,我们俩只是为了给师叔祖尽孝,並无其他目的!” 段崔看著自己的好兄弟坚山,目瞪口呆:『他知道坚山脸皮厚,但是没想到这么厚,尽孝这话都能说出来?』 反正他是说不出。 想到这,他脸颊一热,只是他本就脸黑又是夜晚,看不出来脸红。 “你小子果然是偷奸耍滑之辈,不和老夫说实话,老夫可就走了。” 陈羡摇摇头,面色突然严肃。 见师叔祖真的要走,坚山迟疑了一瞬间,赶紧开口:“师叔祖,我们想跟著您……” 他顿了顿,见陈羡还是无动於衷。 “跟著您学如何赚钱!” 说完,他用胳膊肘顶了顶身边发呆的段崔,小声道:“段师弟,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段崔回过神,赶紧补话:“恳请师叔祖收下我们,我们一定知恩图报!” 他和坚山不同,坚山是內门弟子,还是丹师。 而他是外门弟子,若是入宗三年內修不到道师境进入內门,他就得离开宗门回归凡俗成为散修。 他自知没什么修行天赋,需用大量的资源才能將自己修为推上道师境。 可问题来了,他没钱。 虽然有个锻造玄铁锤的手艺,可利润寥寥,远不足支撑他修行。 如今三年已过去两年,他才刚道徒二境天。 还有一境天和破境的坎等著他,根本看不到希望。 眼前这位师叔祖虽然修为不再,但赚钱功夫了得,他若是能跟隨其后…… 又想到拼尽全力將自己送上万里问道路的双亲。 “砰!砰!砰!” 段崔用力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霎时间变得青紫:“晚辈想跟师叔祖学那药膳糖葫芦製作之法,请前辈给晚辈一个机会。” “这才对嘛!和老夫说实话,老夫又不会吃了你们。” 陈羡这才点头,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迴转悠,只几眼就將两人看了个大致。 坚山狡猾聪明,段崔老实本分,两人各有优缺点,恰好性格互补。 而他,確实也需要一两个人搭把手。 如今糖葫芦初见受欢迎,收入颇丰,他一时肯定不会放弃掉这块肥肉。 但是总不能每次做完血糖葫芦,还要亲自来集市售卖。 这样他修炼的时间就会减少,本末倒置。 如果有两个人帮他售卖,就能省很多事,而他也只需要分出去些利润而已。 想到这,他已经决定將这两人收下。 他望著两人,语气淡淡道:“让老夫收下你们,可以。” 坚山和段崔顿时脸上露出笑容。 不等谢字说出口,陈羡又话音一转: “但是,那血糖葫芦的製作法,老夫暂时不能传你们。” 坚山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僵硬,段崔倒是点点头,那么赚钱的手艺怎么可能说传就传给他们。 坚山不说话,段崔主动开口: “我和坚山肯定好好表现,爭取早日得到师叔祖的认可。” 坚山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急了,赶紧收起神態:“弟子明白!” 师叔祖说的是暂时不传,那就说明后面可能会传。 “嗯,老夫也不会白让你们干活,帮老夫售卖糖葫芦,你俩一人可得二成利。” 对两人的態度,陈羡还是比较满意的,那他自然也大方。 直接就让出去了四成的利润。 不过他也不在乎,赚得只要够他购买修炼资源就行。 坚山眼睛一亮,一人二成利那可真不少! 他今天可是看见那血糖葫芦几乎是顷刻间就被抢购一空,压根不愁卖。 这和捡钱没啥区別。 段崔也是猛地抬起头,没想到师叔祖竟然这么大气。 “多谢师叔祖!” “行了,起来吧。” 陈羡頷首,笑眯眯的抚著鬍子。 “你二人且记住,你们现在与老夫只是合作关係,並无师徒情分,除了售卖糖葫芦,在外不可以我名號做事。” 他又打了个补丁,避免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弟子明白!”坚山和段崔赶紧点头。 他们可不敢用师叔祖的名义干坏事,要是东窗事发,都不用师叔祖动手,宗主都会一巴掌拍死他俩。 剑宗规矩最是敬重师长。 “一同去膳堂吃晚饭吧?老夫请客。” 陈羡主动邀请两人,摸了摸怀中留下的糖葫芦,他记得要给膳堂执事魏安送点。 “师叔祖请!” 坚山伸手在空中一招,一点金芒飞速扩大,顷刻间变成一艘小型飞舟缓缓落在地上。 飞舟不大,像小渔船,但坐上两三人绰绰有余。 “嗯。”陈羡瞥了一眼坚山。 这小子明明有钱得很啊! 一艘飞舟的价格至少也要一千贡献点,果然炼丹的没有一个穷鬼。 他倒也不羡慕坚山,他有词条【妙手成丹】,等突破剑师境解决寿命问题,他就可以著手成为丹师。 別人只能择一道而修,而他不同。 只要复製点足够,词条栏放得下,他想修什么就修什么! 第22章 七窍炼气 清晨,当朝阳峰的山雾还没散开,陈羡就已经拄著拐杖出门了。 他起这么早,是为了去外门的早课堂“蹭课”。 在外门弟子眼里,他这位师叔祖简直成了朝阳峰的一道奇景。 每当那些负责新弟子修行启蒙的执事或者长老在台上唾沫横飞地讲解《道气论》或者《玄云引道诀通义》时,后排总会坐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一边颤巍巍地捋著鬍鬚,一边听得如痴如醉。 “快看,那是师叔祖吧?他老人家怎么天天来听咱们这些入门课?” “你懂什么,我听长老说,师叔祖这是在重修旧路。 像他那种遭受重创修为尽失的高手,想要恢復修为,就得从最基础的东西里找回当年的意境,这叫什么,返璞归真!” “嘶,不愧是师叔祖,这份心境,绝了!” 听著周围弟子们的议论,陈羡面不改色,心里却暗自叫苦:『返璞归真箇屁啊!』 『那玄云引道诀练得老子差点没把屎憋出来,要是再不弄清楚修炼规则,突破道徒四重恐怕遥遥无期了。』 他本以为道徒境界的修行就是吸收道气,然后在丹田中凝聚出新的道力就完事了。 结果,他昨晚修行到半夜,浪费了一颗引气丹不说,还卡在第四道道力上分毫未进。 他这才明白,怪不得道徒九重,每三重一境天。 原来说的不只是战斗力,还有修炼难度啊! “上回我们讲过,道气存於体內化作道力,强筋健骨,引而不发便可以肉身劈石断铁,此为一境天。” “这是道徒三重以下的弟子需要注意的地方,你们只需凝练道气,蓄之丹田即可完成修行。” “但是接下来的课,我要讲二境天也就是四到六重的修炼法门,一境天的弟子可以继续听,也可以自行离去。” 吴长老说到这里,话语停下,扫视在场的所有弟子。 很快就有尚未突破三重的弟子起身离开,倒不是他们听课不积极,而是早课一直都是重复讲解这些启蒙知识。 突破了再来听也一样。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了一会,一境天的弟子走的差不多了,吴长老才拍了拍惊堂木,扩音道:“肃静!” 这声音好似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所有弟子不再交头接耳,认真听讲。 在讲课前,吴长老目光先落在陈羡身上。 自从师叔常来听课,他就感觉压力大了许多,生怕自己哪里讲的不好被这位师叔当场训斥。 但好在师叔只是旁听,从不发表任何意见,他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陈羡頷首一笑:“吴长老不用管老夫,你讲你的就行。” “是!”吴钧点头应下。 隨后便开始认真讲解道徒二境天的修炼法门。 此时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的落在每位弟子的耳边,让人听之难忘。 “一境天若说是道气內敛,二境天就是道气外放,我们需將道气含於口窍,隨后从左鼻窍出左眼窍进,再从右眼窍出,右鼻窍进,左耳窍出,右耳窍进,最后回至口窍,此为一次循环。” “只需完成七七四十九次七窍循环,便可在口中凝聚一缕道力吞入丹田。” 吴钧讲得极细,每讲几句就会看一眼陈羡,见师叔点头,他才会接著往下讲。 別看陈羡每次都会点头回应吴钧,实际上他现在感觉脑袋痒痒的,自己好像要长脑子了。 这七窍炼气到底是谁研究出来的,这是正常的修炼法门? 但他也只能照著学。 “我给大家演示一遍。” 吴钧见台下的弟子或是瞪大眼睛,或是皱眉不解,就知道大部分人都没听懂。 於是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道具——一只黑色的香:“这是道跡香,能够看到道气流转的轨跡。” 他將黑香点燃,香火点点,竟然冒出了白烟。 那白烟飘到空中,也不散开,而是聚成一团。 吴钧张嘴,將那团白烟吸入口中。 陈羡坐直了身子,认真观摩。 隨后他仿佛看见了“老烟枪”吞云吐雾的一幕。 那白烟从吴长老的左鼻孔喷出来,然后又钻进左眼,紧接著又从右眼喷出,右鼻孔钻进,左耳喷出,右耳钻入,速度不是很快,轨跡一目了然。 吴钧张开口,方才的一大团白烟已经凝聚成了一颗弹珠大小的白球,白球顺著他的咽喉落入腹中,他才合上嘴。 陈羡猜测,这就是一缕道力凝炼完成了。 只要再有四十八缕道力吞入丹田,就可以凝聚成一道完整的道力,突破一重天。 “看明白了吗?”吴钧笑道。 台下道徒三重的眾弟子纷纷点头,这再清晰不过了,好像也不是很难。 大家对吴长老的教学水平很是认可。 “那就试试吧?” 吴钧大手一挥,每个道徒三重弟子面前都多了一根道跡香,无火自燃。 陈羡面前没有,因为吴钧默认他不需要。 陈羡也没打算现场修炼,他想著先看看这些三重的弟子会有什么反应。 一刻钟后,整个讲堂烟雾繚绕好似仙境,但是烟雾中又仿佛是百鬼出没,极其骇人。 “疼,疼死我了!” “啊啊啊啊,我刚凝聚的一缕道力怎么又散了。” “怎么办,我七窍流血了,我会不会死啊?” 一群弟子在讲堂內发出惨嚎。 陈羡看著身边一个七窍流血,满脸鲜红,不断哀嚎的弟子,有些无语和庆幸。 无语的是这修炼方式好像有点痛苦和不雅观。 庆幸的是吴钧没有给他发道跡香。 不然他这个师叔祖也和这群弟子一样七窍流血,痛苦哀嚎,那就丟人丟大发了。 “镇静!开七窍確实痛苦,但这是道力外放的必经过程,等你们多凝练几缕道力也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吾辈修行之人,岂能因为一点痛苦就哀嚎失態?你们的师叔祖还在此处,你们这般岂不是让师叔祖看了笑话?” “师叔曾歷经剑门浩劫,后又流落凡俗六十年修为尽失,其中苦痛可曾抱怨过一句?” 吴钧的话响彻全场,讲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群人鼻子喷血的看向陈羡。 陈羡愣了一下,捋著自己的鬍子满脸淡然道:“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眾人肃然起敬,感觉自己的耳鼻咽喉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修炼的突发情况不过是插曲,早课很快就结束了。 陈羡急匆匆地从讲堂出来准备回去修炼,一袭红裙踏著飞剑缓缓落在他前进的道路上。 陈羡假装没看到,低著头企图绕过去。 “死老头,你別跑!你前两天答应了要帮我做件事的。” 第23章 离谱的婚约 朝阳峰峰顶,观云亭。 陈羡接过上官虹月递来的茶杯,揭开杯盖,茶汤如琥珀色,一股淡淡的花果香扑鼻而来,不禁赞道:“好茶。” 他虽不懂茶,但鼻子能闻出好赖。 且此茶入喉之后,竟然还有一股温养之气游走在他周身经脉,衰老的身体顿时舒畅了不少。 “不错吧?我特意给师叔祖您老人家买的……” 上官虹月笑眯眯的看著陈羡,还没等她说完,就看见陈羡“tui~”的將还没咽下去的半口茶汤吐回杯子里。 “你干嘛!” “老夫突然想起来其实自己不太喜欢喝茶。” 陈羡抹了抹嘴,將茶杯放到桌上,警惕地看著虹月。 这丫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少女用幽怨的眼神盯著他的脸:“死老头,我好不容易尊敬你一次。” “死丫头,你就直说你要我做什么吧?” 陈羡无视她的眼神,目光看向远处一座正在建设的荒山,前几天他就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宗门似乎又要开闢一座山峰,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你陪我下趟山,替我解决一个麻烦。” 上官虹月直截了当的说道。 陈羡回过脸,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上官虹月:“啊?老头子我?替你解决麻烦?” “你不会觉得,你都打不过的人,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能打得过吧?” 他现如今是有些修为,但上官虹月都已经道师二重了。 “不是让你去打架啦!在你眼里我是会让你去送死的那种人吗?” 上官虹月撇撇嘴,脸上的幽怨几乎化作实质。 陈羡仔细回想,这丫头貌似除了言语上对他没什么尊重以外,確实没有坑过他。 “那我下山能替你做什么?” 他有些好奇。 “嗯……” 上官虹月支支吾吾,表情有些纠结,似乎这件事有点难以启齿。 但犹豫了几息后,她还是实话实说:“我要你去帮我解除一个婚约!” 陈羡身体后仰,鬚髮皆惊:“什么!?你也要退婚?” “啊?还有人要退婚?” 上官虹月微张著嘴,八卦之心升起。 陈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最近月老业绩不佳啊?” “喂,死老头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被陈羡无视,上官虹月双手叉腰,琼鼻微皱,很是不爽。 “没什么,你先告诉老夫,你那婚约是个什么情况。” 林瀟言那边还不知道什么进展,陈羡不想在背后嚼人舌根。 万一三人误会已经解开,林瀟言和他未婚妻的感情重归於好?那他就成了造谣。 “其实应该也不算什么麻烦事,我一边带你下山一边说吧。” 上官虹月见陈老头不讲,虽然心中好奇,但也没有追问。 她目光瞥向桌上的茶壶,噘嘴道: “这百灵花果茶花了我足足一百贡献点买的,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可惜你不喜欢喝茶,那我就收起来了。” 她抬起手,准备將茶壶和茶杯收进芥子袋。 “別啊!老夫喜欢喝茶,喜欢的不得了!” 陈羡一把抱住茶壶。 能延年益寿的玩意儿,对他而言那可是宝贝啊! 连带著他吐回去半杯的茶他也没捨得倒掉,直接一饮而尽。 “噗嗤,咯咯咯……”上官虹月突然噗嗤一下笑出声,笑声短促又清凉,仿佛一只欢快的小母鸡。 趴在桌上的陈羡不解地抬起头:“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上官虹月神色一正,轻抿粉唇憋笑道:“没有!” “行了,下山吧。” 陈羡站起身,一只手提著茶壶一只手捏著杯子,儼然当成了自己的东西。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细品:“好茶啊!真是好茶!” 上官虹月忍俊不禁,朝他翻了个白眼:“死老头,你帮我解决完麻烦,我再给你买好不好?” 陈羡却摇了摇头:“不用,你告诉老夫在哪买就行,老夫现在有的是钱!” 上官虹月满脸不信,只当他在吹牛。 飞剑腾空,她熟练地將陈羡拽到剑上,快速飞出亭子。 陈羡的目光再次转向远处正在搭建亭台楼阁的山峰,那山不是很高,甚至比剑宗的九峰都要矮上一头,峰顶斜平,似是被人生生削去了。 “话说那边在做什么?宗门要扩张?” “那边是镇剑峰的遗址,之前一直都是荒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又开始重修了。” “可能近来与血魔宗的战爭愈演愈烈,宗门要扩招了吧?” 上官虹月也是一脸不解,只想到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有可能。”陈羡点点头:“派出去的那两艘战船至今还没回来,前线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是很清楚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內门弟子,不像林师兄那样的峰主亲传,了解不到前线的消息。” “不过我猜应该是宗门顾忌那些凡人的安全,所以进展缓慢吧?” 上官虹月手指轻点下巴,猜测道。 “也是。”对这丫头的分析,陈羡表示认同。 “不说这些了,你那个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不能解除吗?” 陈羡换了个话题。 上官虹月的性格她清楚,虽然性子单纯,但一直都很独立有主见。 按理说应该不会被凡俗的婚约束缚。 提到婚约的缘由,陈羡看见这丫头的神色一黯,连带著飞剑的速度也慢下来一截。 “几年前,我入了剑宗,我父母就跟来了问道城。” “那时我还没什么本事帮衬家里,他们在城中落脚后,就靠著给大户人家做下人谋生。” “不知那主家是怎么得知我在剑宗修行,竟与我父母说亲。” “他们觉得主家家境极好,便为我许下了婚约,那主家还让城中分管凡俗事务的宗门执事做了契证,有了效力。” 上官虹月娓娓道来。 虽然没往深里解释,但陈羡活了一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 这就像是穿越前看过的一个奇葩新闻。 偏僻穷村里的人家出了一个女高材生,女孩在外求学发展,结果放假回村发现自己父母已经给自己订婚了,关键这事都没有经过女孩的同意。 听起来很离谱,却真实发生。 这一切都是认知差距导致的。 上官虹月这丫头现在大概就是这种情况,父母不知道修行者的地位,自以为给孩子找了个好人家,不经孩子同意便应下了。 陈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小月儿,如果只是你的家事,老夫不好插手。” “你帮我找宗门执事解除契证就好了,父亲母亲那边我会自己去说。” 上官虹月站在剑首,怔怔地望著下方繁华的大城,不知在想什么。 第24章 问道城—钱家 问道城,依託玄云剑宗入宗大门——双剑峰南侧。 若不御空而行,想从玄云剑宗外门下山,需得经过朝阳峰,再过天桥到双剑峰,过双刃顶,走三万三千三百道石阶拾级而下。 石阶的最下方,就是“问道”。 此城虽叫问道城,存在歷史早过千年,並非玄云剑宗建立,此前就是一座千万人口的大城。 玄云剑宗发展壮大后,当代宗主雷青阳率全宗开拓“问道”,万里直道沟通千山万水,匯聚星落之民,修士凡人共住此城,短短数十年外来人口也达千万之数。 城分九坊,经纬成棋。 东二坊为匠作区,铁器,木工,瓷具等作坊皆匯聚於此。 西二坊是商贾集市,青楼酒肆,凡俗杂货,修士商店,琳琅满目,所有交易都需使用“道银”。 道银非城中机构印製,也非玄云剑宗出品,而是苍茫大陆人族通用货幣,此事后续再讲。 南有五坊,四坊居百姓,屋舍一律青瓦白墙,除监察治安等官方建筑外,高不可过六丈。 余下一坊,则是各类小门小派,凡俗武馆匯聚之地,同时也是玄云剑宗驻外之所。 宗门有宗门的峰殿堂阁。 城市也有城市的世族大家。 作为一个人口近半亿的大城,其中世家大族、新贵豪门自然也数不胜数。 钱家,就是一个扎根在问道城土生土长的世家大族。 圈地百亩,玉檐雕栏,八方朱红大门气派张扬,大门通敞,每道门前都有一对漆红丈高的瑞兽石雕坐镇,进出家奴也是衣裳鲜亮,气势不凡。 “这就是和你被定下婚约的那家?真是气派啊。” 陈羡仰头看著大门上的漆金牌匾——钱氏府邸,由衷地感慨。 换做以前,这种庄子他进都不敢进去。 但是他现在不仅要进去,还要找人家退婚,想想就刺激。 “气派什么?不过都是吸人血食人肉的土地主。” 上官虹月撇了撇嘴,她是单纯,但她不是傻子。 凡俗界暗地里的脏污勾当不比修行界少。 “给你点讚。” 陈羡朝著上官虹月伸了个大拇指,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能意识到这点已经很不错了。 “我们进去吧。你已经通知负责公证此事的执事了吧?” “通知过了,黄执事说一会就到。”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 门口的钱家家奴看见有陌生人靠近,便主动上前询问。 “请问二位是何人?” 没有想像中的蛮横傲慢,家奴的语气和態度非常的客气。 “玄云剑宗。” 上官虹月拿出自己的弟子令牌给对方看。 那家奴扫了一眼令牌,一眼就辨出了真假,平日里管事没少训练他们辨认身份。 “原来是贵客,二位请进!” 他也不问陈羡和上官虹月到访的目的,直接就领著两人进了府中。 钱府里面更气派。 假山流水,青竹龙鲤相映生辉,看得陈羡那叫一个目不暇接。 上官虹月则是目不斜视,对这些东西丝毫不感兴趣。 陈羡瞥了她一眼,见她面上有些忐忑。 那家奴带著两人走过仪门,又穿过长长的连廊,在厅堂门前停下,笑著说道:“请进,里面是李管事,二位有什么事只需和李管事说,小的就退下了。” “这钱家的家奴看起来都是真把式啊!” 看著体格健硕的家奴离开,陈羡再次感慨。 “这些家奴都是练了武道的,铜皮铁骨內生暗劲,一对一的情况下老头你现在还不一定打得过呢!” 上官虹月朝著陈羡眨了眨眼。 “哼,那你可小看老夫了!老夫都不屑於和这些凡人较量。” 陈羡不服,他就不信这练凡俗武道的家奴能扛得住他本命剑气来一下。 “嘻~” 上官虹月看著老头这幅傲娇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哎呀,上官小姐您怎么来了?怎么不进来?” 就在两人討论之际,一个颧骨落了颗大黑痣,长著一对八字鬍的精瘦中年人从堂厅里迎了出来。 “你认识我?” 上官虹月蹙眉,她来钱家没有几次,印象中不记得见过这个管事。 “自然认识!七日后就是上官小姐和六少爷订婚的日子了,府內管事以上的都已经將您的样貌认住了。” “在下李有德!不知道您身边的这位是?” 李有德抚著手掌,笑眯眯的看向一旁的陈羡。 他心思急转,开始分析。 此老者白髮白须,慈眉善目,身形似鹤形,看起来倒也有些不凡。 就是不知道修为几何? 他是修凡武的,看不出修圣之人的修为。 对於对方的热情,上官虹月並不想回应,只是淡淡道:“我宗长辈,我的师叔祖。” 李有德心中猛地一惊:『上官虹月都要喊师叔祖?这是什么辈分?辈分比玄云剑宗的宗主都要高了吧?』 “竟是如此大人物!我立刻派人去通稟家主,二位且在这花厅等上一会!” 李有德立刻就判定这不是自己能接待的人,忙不迭地唤来一旁的下人:“快,速速通稟家主和六少爷,上官小姐和玄云剑宗的上人到了!” 那下人赶紧低头跑了出去。 李有德本想让下人奉茶,但想了想,还是自己亲手煮杯泡茶。 这可怠慢不了一点。 “不知上人来此有何贵干?”李有德恭敬地给陈羡倒上新沏的热茶,试探性地询问。 看著递到面前的茶杯,陈羡突然想到刚喝过的百灵花果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这茶可能延年益寿?” “啊?”李有德瞪大了眼睛,愣住,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上人这是嫌弃茶叶不行呢! 不愧是玄云剑宗的上人啊,一眼就看出这茶叶是凡茶。 “我这就去取寿洱来!” 他一拱手,便急匆匆的往內厅走去。 “死老头,你干嘛?”上官瞪了陈羡一眼,她都替陈羡脸红了! 他们是来退婚的,陈羡怎么还找人要高档茶叶喝啊! “呃……” 陈羡很想解释自己刚刚只是一时口快,但好像解释也没用,就尷尬地笑了笑。 “今天我俩是来退婚的,你可別出了岔子,师叔祖,我求你了!” 上官虹月赶紧提醒。 陈羡面色一肃:“放心吧!小月儿,师叔祖保证完成任务!” 上官虹月白了他一眼,这老头有的时候挺正经的,有时候又像个老顽童,真不知道他那乾巴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两人没有等多久,李有德刚把寿洱泡上,外面就来了一个步步生风的中年男子。 上官虹月凑到陈羡耳边小声道:“这就是钱家家主,钱岳!” 第25章 父母之命 钱家家主既然到了,陈羡先发制人,直说来意。 交流半晌…… “退婚一事,还请上官小姐再考虑考虑呢?我钱家绝不会亏待与你的。” 交谈过程中,钱岳的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绪。 此时泡好的寿洱已氤氳出淡淡的雾气。 管事李有德低著头,那双內劲武者的手稳稳地提起紫砂壶。 血珀色的茶汤落进杯中,发出沉玉入渊的沉厚汩声。 “上人,您请!这寿洱虽比不得宗门的灵泉玉露,但在这问道城中,也算是一等一的好物,有滋补气血,养顏补寿之奇效!” “整个问道城,包括我钱家,只有三家能做这寿洱的生意。” 钱岳坐在陈羡对面,笑容可掬。 陈羡则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位钱家家主。 钱岳一身铜钱纹样的墨色锦袍,面容方正,蓄著短须,鬢角微霜却藏生乌髮,整个人的气质如古玉生沁,沉静自然,不显丝毫老態。 只是坐在那,就有一种久握大权的淡淡威压。 虹月说此人已经五十多岁,他丝毫看不出来,因为钱岳的脸色红润的过分,眼角细纹舒展,只看一眼都能感受到他那从骨子里溢出来的旺盛生命力。 陈羡是过来人,心里清楚凡人五十多岁该是什么状態。 难不成修武道还有这种保养效果? 他心中微动,嘴上隨口应道:“呵呵,钱家主气色如春,看来没少喝这寿洱啊?” 陈羡又瞥了一眼杯中红透的茶水,竟然荒谬地感觉这是一碗血。 心中有了这种假想,茶雾飘到鼻尖,就仿佛有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顿时没了饮用的念头。 “呵呵,上人谬讚,钱某不过是贪生怕死,多用了些笨法子养生罢了。” 钱岳欠了欠身,虽是一家之主,但姿態放得极低。 坐在侧面的黄执事却是习惯性地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他对著陈羡拱了拱手:“师叔祖,按宗门规矩,宗门弟子入宗五年內若有凡俗婚约缔结或者接触,需得公证报备。” “但今日既然您亲自出面提出解除婚约,这手续……我想钱家主也是明理人,自然会配合。” 陈羡看向这位刚到的黄执事,不过三十岁的外貌,面相白净,身材清瘦,看起来很是干练。 他听懂了黄执事话中的隱意:婚约可以解除,但是钱岳的面子还是要给足。 他点了点头:“钱家主举止大方,双方能和顏悦色的解决问题,这样自是最好。” “那是自然,钱家与上官两家的婚事本应是美谈,但既然虹月侄女志在修行,钱某也绝不强求,但……” 钱岳接过话,话说一半,呵呵一笑拍了拍手。 侧厅屏风后,一对穿著朴素的中年夫妇走了出来。 “爹!娘!”上官虹月一直紧绷著的脸在看到中年夫妇的一瞬间,终於塌了下来。 她想要上前,但仿佛想到了什么,生生止住脚步,坚持站在陈羡身边。 陈羡听到呼喊,白眉一皱,钱岳怎么把这丫头的父母都请来了? 他没有说话,静观其变。 虹月父亲的外貌明显是五十岁庄稼汉的粗糙模样,他拄著一根竹竿,步履却是异常稳健。 虹月母亲则是一脸淒楚,手里攥著一方素色帕子。 不等女儿询问,虹月母亲却是抢先开口:“月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的心吶?”说著,她眼泪就掉了下来。 上官虹月面色一僵,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母亲接著说道:“钱家对咱家是什么恩德你不知道?你爹那条烂了十年的瘸腿,是钱家请了神医才治好大半,如今你竟要退婚,是想让你爹重新瘫回床上吗?” “我……我没有。”上官虹月眼神惊慌地看著母亲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坠到地上,心头一哽,什么话也说不出。 虹月父亲没有说话,只是扔掉手中的竹竿定定地站在那。 竹竿“噹啷!”砸在地上,仿佛砸在上官虹月的心头,她身子微微一抖。 陈羡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他在常乐村看了六十年的人情冷暖,哪里看不出这对夫妇是在对女儿亲情绑架。 母亲哭得自己心碎,上官虹月僵了好一会后,才看向自己父亲:“爹…婚约是我进了剑宗后你们私自定下的,那时候我都不知道你们瞒著我做此决定……” 说著说著,她又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哀求的眼神盯著父亲。 “月儿!俺和你娘刚来问道城的时候,是钱家收留了俺们,如今俺的废腿,也是钱家主请人治的,咱做人不能忘本!” 虹月父亲突然重重跺了下右脚,嗓门极大。 一道鲜血竟是顺著他的右脚裤腿流了出来。 “爹!”上官虹月看见这一幕,眼眶瞬间通红,她还是爭论道:“我现在进了剑宗,刚修成剑道,若是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心有枷锁,恐怕往后修为再难有寸进……” 不等女儿说完,虹月父亲突然咆哮道: “什么道不道的!?俺们不懂!如今你正是嫁人的年纪,承蒙钱家主厚爱看中了你,將你许给钱家六公子,这是俺们家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啊!” “俺替你见过六公子,那是一等一的人才,仪表堂堂,嫁给他你一点不吃亏,更何况彩礼更是许下西二坊的三间铺子给俺和你娘养老!月儿,俺们是为你考虑啊!” 虹月父亲的嗓门极大,母亲也哭得更厉害了,大有一副可怜父母的苦口婆心模样。 上官虹月彻底呆住了。 她行路二万里,拜入剑宗证道剑师,此番成就在爹娘眼中竟是比不上一个凡俗世家的家族子弟,比不上所谓的彩礼三间铺子…… 想到这,她的眼眶也彻底绷不住了,如决堤一般泪流满面。 “咳!”见气氛烘托到位,一旁的钱岳適时出声,他端起茶杯轻吹热雾遮住嘴角那一抹玩味的弧度,朝著虹月父亲轻声劝慰道:“上官老弟,莫要动怒嘛!虹月侄女既然有了更高的追求,钱某绝不会强求!” 陈羡瞥了一眼钱岳,这老狐狸是以进为退,还不死心啊! “钱家主!小女不懂事,你莫要见怪,今天她若是执意退婚,俺就不要这条老腿了!” 见到钱岳这样位高权重的家主竟然主动劝慰自己,虹月父亲满是感动,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他又是一跺右腿,地毯已是染红了一片。 “咳!师叔祖,您看,这父母之命……” 涉及到人家家事,黄执事也有点拿捏不住了,咳嗽一声,看向陈羡。 “爹!!” 上官虹月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也无助地看向陈羡。 “唉……“ 见所有人都望向自己,陈羡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第26章 红色词条 “钱家主。” 他开口,声音沙哑。 他缓缓站起身,像是坐久了腿脚不便,拄著拐杖颤巍巍的向前走了两步。 “上人,您慢点!”钱岳赶忙起身搀扶。 就在钱岳那双红润宽厚的大手扶住陈羡胳膊的一剎那,脑海中突然出现的面板让陈羡为之一震。 【姓名:钱岳】 【境界:凡武大师(对应道徒九重)】 【词条:八面玲瓏(黄),武道亲和(白),商业直觉(白),偽善(凡),狡诈(凡),血灌之体(红)】 『血灌之体是个什么情况?还是从未见过的红色词条!』 陈羡內心思绪飞转,这钱岳身上藏有大秘密啊! 內心一动:“查看词条属性。” 【血灌之体(红):邪法炼体,肉身如炉!將肉身血气强度强行锁死在巔峰状態,且气血恢復速度提升300%,伤势恢復速度提升300%。】 【代价:每日需汲取六名童男童女的心头精血,一旦断供,肉身將在三日內急速衰老,修为同步下降。】 【註:强烈不建议复製此词条,复製需消耗复製点:20】 快速扫过词条介绍,陈羡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这词条特么也太邪恶了,每日要消耗六条人命,还都是幼童。 怪不得钱岳快六十岁的年纪,却一点都看不出老態! 这钱岳,有大问题啊! “师叔祖?怎么了?”黄执事见陈羡发愣,唤了一声。 扶著陈羡的钱岳也关切地凑近问道:“上人可是身体不適?我这就去请城中最好的医修!” “不必,老夫只是一时气堵,已经顺过来了。” 陈羡一抬手,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掩盖住內心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换上笑容。 他伸手拍了拍钱岳的手背,笑道:“钱家主甚是体贴,老夫比你大不了多少,身体却大不如你,钱家有你,何愁不盛?” 突然被玄云剑宗的上人这般夸讚,钱岳受宠若惊,退后一步,拱手谢道:“上人谬讚,我观上人的身子骨再活百年也不难!” 嘴上恭维的说著,钱岳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自得。 连这位上人都如此看好钱家,看来这婚,应是退不成了。 上官虹月与这位剑宗上人关係不浅,只要上官虹月嫁入他钱家,他钱家就等於有了玄云剑宗的背景。 往后钱家在问道城的地位將稳如磐石,霸绝一坊也不是不可能! 上官虹月的父母也是一脸惊讶的看著这一幕。 没想到在他们眼里大过天的钱家主,在这位老者面前竟然如此恭敬。 他们家女儿还有如此本事? 不过看这老者如此看重钱家主,女儿应该不会再执拗了吧?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均是看见对方眼中的喜色。 西二坊的三间钱家铺子,已是探囊取物。 上官虹月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陈羡。 她眼眶通红,这老头到底是哪一边的,不是来帮她退婚的吗? 她心思杂乱,只觉得內心一片惨然。 “死老头,错看你了……” 钱岳趁热打铁:“上人,此间事了,钱家必奉上万两道银作为您的媒人见礼。” “呵呵。” 陈羡望著他,抚著鬍子淡然一笑。 “完了…死老头,我恨你!”见两人眉来眼去,上官虹月心如死灰。 下一刻,陈羡突然看向一旁的黄执事,淡淡道:“黄执事,月儿与钱家的婚约销了吧,由老夫做主。” 黄执事正掰著手指头计算自己要干多久执事才能挣到一万两道银,没在意道:“好,那就销了吧!” 正想著自己能得到家主多少奖赏的李有德,手猛地一抖,“哐当!”茶杯倾覆,像血一样的茶水流了一地。 花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啊?师叔祖,你刚刚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黄执事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询问。 陈羡白眉一挑,正声道:“老夫让你把婚约销了。” 这下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了。 钱岳面部僵硬,红润的脸色逐渐转为青色,喷出的鼻息似有白雾。 黄执事看了看面色逐渐转为愤怒的老夫妻:“可这上官夫妇……” “他爹的腿,待老夫回宗自会请聚药峰的长老瞧瞧。” 陈羡瞥向两人,浑浊的目光下移到上官虹月父亲的右腿,然后又转回黄执事脸上,一字一顿道: “今日,没人能强求留玄云剑宗的弟子。你若是做不了主,老夫现在就给青阳写一封信,问问他这问道城的规矩是不是比剑宗的规矩还大!” 听到师叔祖直呼宗主的名字,黄执事浑身一个激灵。 他意识到眼前这位宗主的师叔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钱家再怎么牛,也牛不过剑宗,给的道银再多,也比不上他自己的前途啊! “师叔祖言重了!既然您开口,这婚约自然作废!” 黄执事手脚利索地掏出婚契,指尖划过,道力如锋,那捲束缚了上官虹月数年的荒唐婚约便崩碎成漫天碎片。 钱岳的笑容彻底消失,眼底在一瞬间掠过一抹阴鷙的红光,却被陈羡精准地捕捉到。 “既然如此,婚约作废,钱某只能作罢了,只可惜没了个好儿媳。” 虽然此刻已然脸面全无,但钱岳没有纠缠,他朝著陈羡和黄执事拱了拱手,语气依然客气。 陈羡暗道这傢伙养气功夫真是了得,这都没有发飆。 事情已经解决,但有人却不乐意了。 “你凭什么替我女儿做主?” “俺的家事,你这外人为什么要插手?我要告到那什么玄云剑宗去!” “月儿,你別听这老不死的,快给钱家主道歉,恢復婚约!” “……” 上官夫妇发出了刺耳的喊叫声,伤了腿的虹月父亲甚至捡起地上的竹竿就要衝上来打陈羡。 “辱我剑宗长辈!敢尔!” 黄执事瞬间挡在陈羡面前,剑师九重的气势立刻爆发,將两人压倒在地。 他横眉冷望,要不是这两人是宗门弟子的父母,此刻已是两具尸体。 夫妻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第一次感受到修士的威严。 原来女儿修的竟是如此道法! “小月儿,我们回宗吧。” 陈羡拍了拍上官红月的脑袋,这丫头竟然还在发呆。 “哦,好,弟子遵命!” 上官虹月怔怔地点头,眼神失望地望著自己的父母:“爹,给您治腿的钱我已经攒够了,明日我便找医师来给您看。” “娘,南三坊我买了一间院子,本想今日给您一个惊喜,明日你就带著爹去住下吧,咱在问道城也有家了。” 说完,她也不再看二老,而是率先走出了花厅。 陈羡跟隨其后,路过两苦命夫妻时,摇了摇头喟嘆道:“为父母者不为子女计,可悲,可悲。” 不理会身后的后悔悲呼,两人径直出了钱府。 陈羡回首望向钱府的朱红大门,向上官虹月问道:“丫头,我问你,血灌之体是什么?” 刚唤出飞剑的上官虹月一脸疑惑:“死老头,你突然问血魔宗的三大邪法干嘛?” 第27章 牛马和PUA牛马 还真让这丫头说中了,这钱家果然是吸人血食人肉。 本以为是形容,结果是写实。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 陈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告知上官虹月,此刻这丫头正伤心呢,而且她一个普通內门弟子,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师叔祖,等等我。” 此时,黄执事也跑了出来,见到二人即將离开,赶紧打招呼。 “何事?” 陈羡淡淡笑道,心中在想要不要將钱岳这件事告诉黄执事。 但他转念一想,这黄执事是驻外的宗门执事,而且和钱家有往来,不知道他到底和钱家有没有勾连。 万一这黄执事早已被钱岳收买,那他岂不是打草惊蛇? 不!是直接引蛇出洞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师叔祖,您这是要回宗对吧?” 黄执事满脸堆笑,搓了搓手,似乎后半句欲言又止。 “嗯,有什么事你直说。”陈羡淡淡点头。 黄执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搓了搓手恳求道:“师叔祖,您回宗以后帮我给宗主说说唄?我不想驻外了,我也想回宗。” 说著说著,他突然猝不及防地抓住陈羡的裤脚。 开始声泪俱下:“哇——师叔祖,您是不知道啊!驻外可太苦了,我每天处理的大小事务足有上百件,从早到晚,从晚到早,日夜不休!” “宗门需要牛马我理解,但是不能使劲逮著我一只牛马抽啊!” “您不知道,我以前体重一百六,现在只有一百斤了!”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猝死在岗位上了!” 黄执事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又用袖子在脸上一挥,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刚刚那个目光清亮,消瘦干练的黄执事不见了。 再次出现的是头髮稀疏眼眶凹陷,颧骨突出两颊坍塌,顶著两圈超大熊猫眼的黄执事。 陈羡被他这样子给嚇了一跳,跟个骷髏似的。 这下他十分篤定黄执事肯定对宗门忠心耿耿了。 看看那钱岳,修了血灌之体,气色好的不得了,六十岁的年龄三十岁的身体。 再看看黄执事,离过劳死怕是不久了。 想到这,他突然內心一动,或许可以將钱岳的事情提前告诉黄执事,让他多加注意钱家的动静。 现在钱家很明显和血魔宗有勾结,还是在剑宗眼皮子底下。 他现在身为剑宗师叔祖,不可能坐视不管。 “咳,小黄啊……你回宗的事老夫会替你和宗主说的。” 陈羡不动声色地避开准备用自己裤腿擦鼻涕的黄执事,捏著腔调说道。 “多谢师叔祖,多谢师叔祖!救命之恩,晃幌没齿难忘!” “哪怕回去以后让我当个普通弟子也行,这驻外执事谁爱当谁当去吧!” 黄晃幌立刻趴在地上朝著陈羡猛猛磕头。 可见他真的快要被折磨疯了。 “话別这么说,小黄啊,老夫交代你一件事,若是办成了,说不定你在宗门內还能往上走一走呢!” 陈羡蹲下身,拍了拍黄执事的脑袋。 “往上走走?”黄执事一脸疑惑,那不就是长老了? “你就说你做不做吧?此时其实有点危险,老夫也不为难你。” 陈羡循循善诱道,只凭他空口白话,哪怕告诉雷青云,雷青云大概率也不怎么会信。 就算信了,没证据,也不好贸然查探钱家。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补课,他知道玄云剑宗虽然和问道城关係密切,但是凡俗的事务玄云剑宗其实不太能插手。 更多是一种监管的权力。 尤其是这些世家大族,那是另一套管理规则。 一面是回宗的诱惑,一面是再往上爬一爬的欲望,黄晃晃实在是难以抉择。 “看来黄长老很是纠结啊,那老夫也不为难了。” “小月儿,我们走吧!” 陈羡站起身,就要和上官虹月御剑飞走。 突然被师叔祖这么“黄长老”的喊一声,黄晃幌感觉自己简直要飘起来了。 眼见爬一爬的机会就要飞走,他一咬牙,站起身拱手道:“师叔祖!请给晚辈指条大道!” 妈的!他干了!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了干,成了长老肯定就不会这么累了! 一想到自己成为长老以后,只需要在宗门內授授课,再收一群貌美如花的女弟子,弟子们一口一个“来呀~师尊~”,他就感觉有些飘飘然。 见他上鉤,陈羡赶紧从剑上跳下,凑到他耳边:“此事事关重大机密,你切记在我通知你之前,不可告知任何人。” 见师叔祖一脸严肃,黄晃幌也抹了一把口水,正色点头:“弟子谨记!师叔祖你说吧,要我做的事是什么?” 陈羡见他態度认真,点点头,凑在他耳边一五一十地將钱家家主修炼血灌之体的事情告之。 “什么!这真是好大的胆子!” 黄晃幌一个大跳,蹦起两米之高,这特么也太震惊了! 这可是问道城,这可在剑宗脚底下! “嘘!噤声!”陈羡脸色一板,目光隱晦地瞥向钱府大门,那边来往的家奴可不少。 “无须你动手,只需你盯住钱家有什么动静即可!若是有什么大动静及时匯报与老夫。” 陈羡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晃幌赶紧收敛起动作,看向钱府的牌匾,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杀气。 剑宗与血魔宗之仇不共戴天,是每一个弟子必须记住的史训。 他点了点头:“晚辈明白!一定日夜盯著钱岳那个狗贼,扒出他暗通血魔宗的证据!” 不得不说,师叔祖確实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机会。 若是真能拔出血魔宗在问道城的臥底和眼线,他居功至伟,晋升长老肯定板上钉钉了。 “好!黄长老,此时事关重大,老夫需儘快匯总稟告宗主,你且注意安全。” 陈羡再次给黄晃幌拋出一个甜枣。 黄晃幌却表情严肃地一摆手:“只要能灭了血魔宗那群杂种,哪怕我身死道消又何妨?” 陈羡深深地看了一眼黄执事。 他再一次对剑宗的凝聚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不知师叔祖能否给我一些建议?” 黄晃幌突然挠了挠头,师叔祖有大神通,竟然能看出钱岳的血灌之体,肯定有不少好点子。 陈羡思索片刻,凑到他耳边,神秘道:“如此这般,如此那般,你先这样,再那样,从那寿洱入手,你可明白?” 黄晃幌顿时如醍醐灌顶,同样神秘兮兮的笑道:“瞭然!瞭然!师叔祖真乃高人!” 两人靠在一起,发出了“嘿嘿嘿”的奸笑。 上官虹月:“……” 怎么感觉全宗只有她自己是正常人? 第28章 暗流涌动(求追读) 钱府,家主別院的假山之下。 一间连钱家核心成员都不知晓的密室。 空气中充斥著一种令人作呕、浓稠到近乎化不开的血腥味。 阴暗中,汩汩的水流声向中央匯聚,最终落入一座丈宽的池子。 长明灯豆大的火光微微跳动,照亮了那水池的真面目。 竟是一池粘稠流动的鲜血! 钱家家主钱岳快步走到血池旁,噗通一声跪伏在冰冷的石板上,如同一名虔诚的奴僕,一家之主的威严荡然无存。 血池中心发出一阵阵汩汩的涌动声。 很快,一个完全由鲜血凝聚而成的血影缓缓升起。 那影子虽是人形,额间却生著一只狰狞的独角。 “尊使大人……”钱岳將头埋得极低,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不敢直视血影。 “任务失败了?” 血影的声音嘶哑乾涩,如同枯木摩擦,听不出喜怒。 “那上官虹月不知如何攀上了一位玄云剑宗的师叔祖。那老头辈分极高,连驻外的黄执事都对他言听计从。” 钱岳战战兢兢地將退婚之事和盘托出:“今日便是那老头施压,强行销了婚契。属下不敢强留,怕惊动雷青阳察觉。” “废物!” “本尊让你想办法渗透进玄云剑宗內门,这上官虹月本是最合適的棋子,现在棋子没了,你该如何补救?” 血影冷哼一声,池中鲜血瞬间沸腾,密室內的血腥气陡然暴涨,压得钱岳几乎窒息。 “尊使喜怒,我愿再给尊使送上百名处子……” 钱岳体若筛糠,伏地哀求。 待血池恢復平静,血腥气逐渐收敛,他才低声道:“接下来我打算从那黄执事身上著手。据传那廝十分贪財好色,我施以手段,兴许能將其收入麾下。” “哼,希望你这次言出必行。” 独角血影最后给了一次机会。 钱岳心中稍松,抬头看向血影,鼓起勇气请求道: “尊使…那寿洱能否再给我钱家加大些供应?如今城內权贵极其青睞此茶,销量极好。我需要更多的茶,去获取凡老阁那群老傢伙的信任。” “呵呵呵呵……” 血影发出一阵刺耳的嘲讽笑声:“钱岳,你当寿洱是路边的杂草吗?此茶需以活血连续浇灌百日方能採擷一茬。若你还是完不成圣宗的交代,这寿洱……你一片也別想再得!” “明白,属下必会完成尊使的交代。” 钱岳浑身一颤,汗如雨下。 哗啦一声,血影崩解为漫天血水落回池中。 钱岳撑著冰冷的石板起身,眼神阴冷,隨意躬身:“恭送尊使!” 玄云剑宗,宗主峰。 陈羡回宗以后,第一时间便单独约见了雷青阳。 此时,议事大厅內茶香裊裊。 两人已经交谈了好一会。 雷青阳负手而立,英武的眉宇紧锁成川:“师叔是说,钱家家主在暗中修习血魔宗三大邪功?” 陈羡坐著,慢悠悠地吹开杯中浮叶:“老夫虽修为不再,但还有几分洞察的本事在身,那钱岳年近六十体內气血却极其充盈,完全不合常规。” “稍一接触,便发现其体內有血灌之体的痕跡,九成九是错不了的。” 陈羡抿了一口茶水,並没有將话说的太绝对。 他有系统这件事绝不可能暴露给任何人知道。 “若果真如此,確实棘手。” 雷青阳在厅中来回踱步,雷厉风行的气势中多了一丝凝重,“修行门派不可轻涉凡俗规矩。在没有铁证之前,宗门若强行拿人,恐被凡老阁告到圣堂。” 雷青阳没有怀疑陈羡的判断,眉头也皱得更深了。 问道城就在剑宗脚下,血魔宗將手伸到此处,图谋定然极大。 如今第七十三悬剑阵战况焦灼,宗门大部分精力被牵制,若是后花园起了火,后果不堪设想。 牵一髮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实力大损。 陈羡放下茶杯,补充道:“老夫在发现此事后已经嘱託驻外的黄执事暗中盯住钱家动向,若钱家露出蛛丝马跡按,他会第一时间传信回宗。” 雷青阳面上大喜:“还是师叔考虑得周到。”这下他不用再思考派谁去了。 “不过黄执事向老夫诉苦,说驻外艰苦,哪怕降为普通弟子,也要申请调回宗门。” 陈羡將黄晃幌的诉求说出。 雷青阳摆摆手,果断道:“那怎么行?宗门正是用人之际,我不同意黄执事的请求。” “不过,若是真能拔出血魔宗在问道城的黑手,我也会给黄执事提报长老。” 陈羡点了点头,心里为黄晃幌默哀了一息。 但是既然雷青阳主动提出给黄晃幌加功劳,那他就不算是大忽悠了。 只是可怜了黄执事,恐怕还要接著当挺长时间的牛马。 说完正事,雷青阳的目光忽的落到陈羡身上,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惊讶的神色。 “师叔,您的修为…?” 他一步跨到陈羡身前,神识快速扫过,“如今也是道徒三重圆满,准备步入二境天了?师叔您回宗也才半月吧?” “哈哈,被你瞧出来了。” 陈羡得意地捋了捋白须:“许是老夫在凡尘蹉跎太久,回了这灵气葱鬱的祖地,几十年的感悟一下子井喷了。也就堪堪三重,老骨头一把,算不得什么。” “堪堪三重?”雷青阳嘴角微抽 重修者进境快不稀奇,但如师叔这般逆天的,他闻所未闻。 更何况师叔这个年纪,肉身气血早已枯竭,经脉丹田也已衰败,哪怕有著玄玉剑骨这等顶级体质,能重新引气入体已是圣人眷顾。 如今他观其气势,距离道徒四重估计也是临门一脚。 先是发现钱家暗修邪法,现在又是快速重修,这位师叔可真是连著给了他两个惊喜啊! 莫非师叔真能重回道师甚至道宗境界? 雷青阳对自己此前的断定產生了动摇。 “没別的事,老夫就回了。你这儿的茶,不如小月那丫头弄的好喝!” 陈羡站起身,咂了咂嘴。 “师叔慢走,我送您。” 雷青阳赶紧上前,亲自將陈羡送出门,临走前在陈羡怀里塞了几瓶养血护脉的上好丹药。 陈羡刚走,柳长老便持一捲图纸步入大厅。 “宗主,镇剑峰重建已经开始,最多一个月就能开山重启了。” “要不要提前告知师叔,让他准备接任镇剑峰峰主之位?” 雷青阳望著陈羡渐行渐远的背影,摩挲著指间的雷芒,沉思片刻道:“不急,师叔的修为进境超出了我的意料,不如等他恢復到道师境再告知此事。” “镇剑峰毕竟是当年的九峰之一,重开一脉也非同小可,师叔若是实力不足,恐遭非议。” “是。”柳长老点点头。 雷青阳眼神一厉,眼中雷火迸射:“有件事需要你去办,暗中查一下宗门內有没有內鬼,七十三悬剑阵实在破得蹊蹺。” 柳云舒神色一怔:“您的意思是……” “嗯,我本以为是血魔宗强攻破阵,如今师叔倒是提醒了我,敌人都將手伸到问道城了,悬剑阵被破恐怕另有缘故。” 雷青阳点头,內心飞速思索,又补充了一句: “就从近段时间和问道城来往密切的人查起。” 柳云舒面色严肃:“无论弟子还是长老?” 雷青阳拳头一捏,电弧迸射:“无论弟子还是长老!” 第29章 道徒二境 深夜,陈羡盘膝而坐,身前静静摆放著最后三颗引气丹。 “七窍炼气……吴长老说过每完成一个循环便能凝聚一缕道力,积满四十九缕,方可达成道徒四重。” 他低声自语,深吸一口气,从丹盒中拈出一枚药丸。 將丹药含入口中却不吞服,药力在唾液帮助下微微融化。 一丝丝精纯的道气逐渐在口中扩散。 他没有任由那股气息顺著经脉沉入丹田,而是凭藉道识强行將这些道气锁在口中。 心中默默回想吴长老在讲堂上的演示。 口鼻相通,鼻通目耳。 人体七窍虽彼此呼应,却並非如水管一样直接串联。 双目,双耳之间皆无径直通路,唯有以气破之。 第一步,引气入鼻,除了如溺水般的微弱呛感,倒还算能忍受。 紧接著,道气循经而上直入左眼,眼球顿时泛起一阵微酸,一行浊泪顺著眼瞼无声滑落。 然而,到了左眼入右眼这一步,陈羡被生生难住了。 口鼻眼耳之间有后鼻孔,咽鼓管和鼻泪管相通。 但是双目和双耳之间却没有。 两窍之间虽然只隔了一个鼻樑,却如同隔著一座山峦,想要贯通,必须先刺破左眼的“窍膜”。 “嘶……” 当他试图將聚拢的道气从左瞳引出时,一股钻心的剧痛猛然炸开。 那种感觉就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正生生要在瞳仁中央刺开一个孔洞。 视线瞬间模糊,一层朦朧的白雾覆盖在眼球之上。 想要引气出窍,就要撞碎这层雾障! “老子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道徒四重也想拦路?” 陈羡心中发了狠,猛地一咬牙,操纵著那股道气凝成锐针,对著雾膜狠狠扎去! 第一下,雾膜纹丝不动。 痛!剧痛顺著眼球直衝脑门,半边脑袋仿佛被重锤凿了一下,就像是偏头疼发作。 “再来!给老子破!” 陈羡双目紧闭,识海中怒喝一声。 道气如针,再度穿刺。 终於,他仿佛听到一声极轻的“噗”声,那阻隔道气的雾膜被硬生生钻开一个小孔。 模糊的视线隨之清亮了一瞬,道气顺著缺口钻出,如无根之火悬浮在眼前,隱隱有溃散之势。 陈羡不敢怠慢,赶忙控制这股游离的道气攻向右眼。 由內而外是刺,由外而內是凿。 连著凿了数下,直到疼痛难耐。 又是一声“啵”的闷响,道气破开右眼雾膜,重新回归体內。 然而这股气劲方才入体,便难以为继,瞬间消散於无形。 陈羡长嘆一口气,忽然感觉脸上有些湿热。 伸手一抹,指间竟然满是通红,而那是夹杂著黑色杂质的污血。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污血从双眼中流出,但修炼不能半途而废,他简单抹了把脸,继续冲窍。 过程虽然艰辛痛苦,但隨著雾膜缺口不断扩大,每一缕道气在他体內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直到口中最后一丝药力快要耗尽时,一缕极其凝实的道气终於完整地走完七窍循环聚於口中,最后被他吞入丹田化作道力。 陈羡內视自身,丹田內已稳稳盘踞著第四道道力。 道徒四重,就这么水到渠成了! “嗯?这道力……竟有前三道五分之一粗细?” 突然意识到第四道道力竟然格外的粗壮,陈羡心中一惊。 按照吴长老所说,寻常弟子苦修一夜,也不过凝出一二缕髮丝般的道力游丝。 而一道完整的道力,则需要积攒四十九缕才能成功。 而他这一次吐纳,竟顶得上旁人十次苦功。 果然【玄玉剑骨】还在发力。 根骨,天赋,还有丹药对於修炼几乎缺一不可,好在他都有。 “照这速度,五天就可以修成一重,半月便能踏入道徒三境天。道师境……指日可待!” 脸上的红黑色血痂一层叠著一层,又黏又腥,陈羡准备起身去洗漱。 不料刚站起身,脑中就突然传来一阵眩晕。 不像是气血不足的反应,更像是近视患者骤然戴上高精眼镜后那种视觉上的不適感。 他立在原地闭上眼睛適应了一会,等到再睁眼时,世界完全变了。 地上的碎屑,窗沿上蜘蛛爬行的纤毛,全都纤毫毕现。 往常安静的深夜变得异常吵闹,近处是壁虎爬过墙面的沙沙声,远处百米外,甚至能隱约听见邻近別院弟子的沉重鼾声。 陈羡心中大喜,视觉,听觉,全部增强,估计嗅觉和味觉应该也是一样。 原来七窍炼气打通窍膜后带来的五感加持,才是道徒二境天的真正秘密。 他心中顿时瞭然,这二境天的七窍炼气,似乎更偏向於淬体。 一境天引气入体,二境天淬炼七窍,那三境应该是强化道识,毕竟到了三境天就可以御器了。 心中对道徒各境界的要求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陈羡內心一阵舒畅。 他洗掉脸上的污血,直到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才带著沉甸甸的疲惫沉沉睡去。 …… 这一觉睡到了午后。 陈羡是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吵醒的。 “弟子坚山(段崔),求见师叔祖!” 门外的声音连喊了三次,陈羡才猛地翻身坐起,想起今天还有正事。 他迅速披上外衣,走出房间,推开院门,正瞧见转身欲走的两人。 “你们两个,进来吧。” 原本神色黯淡,以为自己被放了鸽子的段崔眼神猛地亮起。 坚山更是动作伶俐,拽著段崔便进了院子:“我就说师叔祖不会失信於我俩吧?瞧你猴急!” “坐。”陈羡指了指石凳,笑问,“你们两个是为了那糖葫芦来的吧?” 两人忙不迭点头。 “呵呵,实在抱歉,老夫昨夜练功入了神。糖葫芦还未备好,你们先坐,老夫这就去准备。” 陈羡笑了笑,转身回屋取锅具与山楂。 “师叔祖真是勤勉,如此年纪竟还通宵达旦的修炼,我也要更努力些了。”看著那忙碌的老人,段崔不禁感慨。 坚山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屁股在石凳上磨来磨去根本坐不住。 他可是一门心思想要偷师的! 见师叔祖拿出一堆材料,竟然打算在院中当眾开工,他拿胳膊肘顶了顶段崔,压低声音道:“喂,师叔祖要开始製作那糖葫芦了,咱凑过去看看?” 段崔皱了皱眉,认真道:“师叔祖说过暂不给我俩传授秘法,咱们应该避讳不看。” “哎呀,你这就是死脑筋!” 坚山急了,小声啐道:“师叔祖不背著咱,那就是默许了!你不去,我自个儿去。” 说罢,坚山搓了搓手,满脸堆笑地紧跟在陈羡身后蹭过去。 段崔坐在原位,神色纠结,最终还是坚持坐在石凳上,目不斜视地盯著院角。 第30章 气血丸版糖葫芦 藤血糖融化成浆。 陈羡將灵芝粉末倒进糖浆中搅拌。 自从上次带有药效的糖葫芦爆卖之后,他就清楚了自己的糖葫芦的定位。 要“下沉”,开拓下沉市场。 像引气丹、破境丹,甚至包括气血丸这种修士常用丹药,其实大部分並不適合凡人或者境界较低的散修服用。 可凡人对滋养气血,壮阳补神方面的需求却一点不少。 那么问题来了,凡人如果服用修士的丹药,要么没有效果,要么就是效果溢出,轻则重病残废,重则爆体而亡。 炼丹师们又不屑於去炼製凡人需要的丹药。 比如让坚山去炼六味地黄丸,他只会觉得脏了自己的手,侮辱了他的丹炉。 所以陈羡要做的就是,將血糖葫芦做成和丹药一样的效果,但又不分修士和凡人,人人皆可当做零嘴去吃。 所以他昨日从宗主峰迴来的路上,特意绕道到丹峰要一张“气血丸”的丹方。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气血丸是最低价的丹药,甚至都不配被称之为“丹”! 引气丹是一品丹药,虽然气血丸也是一品,但从效果上来看充其量也就半品。 要不是能用来给修士加快恢復伤势,估计都被踢出品级丹药的行列了。 既然品级低,那就意味著效果“下沉”! 陈羡按照自己记住的丹方,持续不断地將一味味灵草灵芝研磨成粉,然后倒进糖浆。 『师叔祖这是?』 看到陈羡的动作,身为三品丹师的坚山嘴角直抽抽。 哪有人这么炼药的? 炼丹师们都是用灵火和丹炉一点点將药材中的药液提取出来,只取精华融炼丹药。 师叔祖这就跟做饭放调料一样,手法也太粗糙了! 但他目光落在那口铁锅上,突然又觉得很合理,师叔祖又用的是锅,又不是丹炉,可不就是做饭吗? “血灵芝,养气草,凝血藤……这不是气血丸的丹方吗?” 见自己站在旁边一直都没有被驱赶,坚山的胆子也大了些,主动和陈羡聊起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啊,可不就是气血丸吗?” 陈羡笑了笑,没有否认,他也不在乎坚山看穿自己新加的配方。 『难不成那糖葫芦就是把气血丸串成串出去卖?』 坚山心中一动,但看见那口铁锅,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炼丹都是用炉的,哪有用锅的,能不能成丹那都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这种將药材磨成粉末胡乱混合在一起的做法,是绝对不可能成丹的! 他篤定! 陈羡没有理会他的小九九,专心致志的將最后一味药材粉末加入锅中。 此时锅內混合了多种药材的糖浆已经开始冒起了小泡,他不能再搅拌了,否则做出来的糖衣会起沙。 隨著药材的全面融合,陈羡心中突然一阵灵动。 【妙手成丹】开始发力了,那种玄乎又玄的感觉出现了! 比例正好,火候正好,最多还有三十个呼吸就能完成这锅气血丸版的血糖浆! “不对啊!我怎么真的闻到气血丸的味道了?” 坚山突然对著冒出来的热气嗅了嗅,逐渐瞪大了眼睛,这股子甜腥中带著苦辛的味道也太熟悉了! 和气血丸一模一样! “难不成真能用铁锅炼丹?” 他寧愿相信自己的鼻子是坏了,也不敢相信面前这一锅粘稠的糖浆是气血丸。 “行嘍!”陈羡突然出声,然后迅速朝著锅內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 坚山根本来不及分辨那是哪一味药材。 更关键的是,气血丸需要的药材都在锅里了,所以师叔祖撒进去的是额外加的东西! 『秘方!特爷爷的!这绝对是秘方!』 坚山內心咆哮,瞪大著眼睛盯著锅內缓缓消失的白色粉末,脑子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坚山傻眼了,三品之下,竟然有他认不出的药材? 陈羡瞥了一眼他僵住的脸,得意的勾起嘴角,这臭小子还想偷师,还好他提前就准备好了引气丹的粉末。 至此,一锅升级版的气血丸糖浆已经完成。 陈羡搬出从膳堂买回来的各种水果,往坚山面前一放:“既然你没什么事干,山楂去核八个一串,草莓去蒂五个一串,交给你了。” “啊?那段师弟呢?” 坚山张大嘴巴,扭头看向段崔。 没想到段崔正拿著一条扫把打扫著院子里的落叶,见两人看向自己,他咧开嘴憨厚一笑。 坚山:“……” 陈羡捋著鬍子,笑眯眯的看著段崔:『这小子倒是踏实,也比坚山老实。』 半个时辰后,看著面前石板上排列整齐的糖葫芦,陈羡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足足做了一百八十根,若是全部按买五送一的方式售卖,扣除成本,他少说能赚一千四百贡献点。 哪怕分给坚山二人四成利润,他到手也有八百多。 日子真是越过越富裕了! 陈羡朝著段崔招了招手,段崔连忙將扫帚放到一旁小跑过来。 “糖葫芦已经全部做好了,这些就交给你们去卖了,还是按约定好的,利润六四分帐,老夫不会少你们一个子儿。” 他说著,拿起两根糖葫芦给两人手里各塞一根:“尝尝吧,这次的糖葫芦比上次的更好,老夫改良了一下配方。” “谢谢师叔祖!”x2 坚山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会这糖衣有些斑驳的糖葫芦,然后用力咬开顶头的山楂。 第一口感就是酸甜,是山楂的本味。 但隨著糖衣的破碎融化,竟然有一股极其精纯的气血之力顺喉而下,然后温养起他的五臟六腑甚至是丹田。 不仅如此,还有一种清凉之气钻入他的识海,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这几日因为炼丹而消耗的道识竟然也在缓缓恢復! 更离奇的是,这两股力量竟没有任何副作用,所有的药性都被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这就意味著哪怕是凡人也可以食用,完全不用担心药性对身体的伤害。 “这…这…!这还是小吃吗?这绝对是气血丸,而且是凡人也可以服用的完美品质的气血丸!” 坚山惊呆了,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震惊。 將药材磨成粉,扔进铁锅,竟然能熬炼出一锅一品完美丹药,这说出去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炼丹师会信吧? “师叔祖当真是神了,此物一上市集必遭哄抢。” 段崔吃了一根草莓糖葫芦,感受著体內缓缓消化的温养之力,也由衷地感嘆。 “难不成师叔祖有著极高的炼丹天赋?” 坚山偷瞄著身边这位头髮鬍子花白的师叔祖,暗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