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族运证长生》 第1章 夺舍的赠礼 苍澜玄州,景朝南境。 落云城第一修仙家族,陈家。 陈运幽幽醒来,看著床榻旁侧臥,似小猫一般蜷缩,一只手即便是在睡梦中依旧紧紧抓著枕边的妇人。 他晃了晃依旧昏沉的脑袋。 直觉浑身无力,腰背酸软。 稍微感知,体內更是灵力枯竭,孱弱不堪。 “难道是夺舍的后遗症?” 此时这具三十出头的躯体,陈运並非其原主,他本是在蓝星撞了大运而来的穿越客。 在这方仙侠世界里。 藉助一件与“家族”和“气运”相关的异宝,这已经是他活出的第三世。 第一世出生在韩家,终其一生,致力於发展家族,奈何宗族成员,子嗣后代多是凡人,气运有限,最终,陈运硬撑到一百余岁,却始终没能突破练气三层,抱憾而终。 第二世是在姜家,这一次运气倒是不错,姜家虽是小族,却是有修仙者存在的家族。 陈运又凭藉老渣男的手段傍上了富婆……啊呸,是仙婆! 藉此和一名根骨不俗的女修结为道侣,生了一堆有仙根的娃娃,奋力组建起以自己为纽带的姜氏家族。 且由此崛起,最终修炼到半步金丹的修为,成为当时威慑一方的姜老祖。 须知这修仙一途,道阻且长。 前三大境界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因丹田灵力凝聚为金丹,故而也称为金丹。 仅仅是踏入门槛的炼气境,已然寥寥,若以庞大的凡人基数为比例,已是千里、万里挑一。 直接造就那无法逾越的仙凡之隔。 更莫提再往后的筑基境和结丹境。 一步一天堑,一步一登天。 何其艰难! 半步金丹,即便是在一域之地,也称得上是屈指可数的强者了。 奈何后来牵扯到因果,惹下仇敌。 姜家几乎被灭族。 道侣也不知所踪。 就连姜老祖也在多方强敌联手之下,被打爆肉身,神魂遭受重创,藉助异宝的庇护逃走。 机缘巧合之下,这才夺舍了碰巧坠崖,即將魂飞魄散的原身。 原身是这陈家外围的底层杂役弟子,只因家中排行老四,父亲便起了个潦草的名字,叫做陈四,庶子出身,天资有限,根骨平庸。 作为家族子弟,30多岁了才修炼到炼气三层的微末修为。 不出意外的话。 炼气期就是他这辈子能看得到头的最高修为。 他爹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乾脆又潦草地给原身选了一门亲——娶的是依附陈家的小家族秦家的女儿,也就是方才躺在床榻侧旁的秦三娘。 两人还生有一女,尚不满五岁。 按理来说,这样的杂役弟子,討个老婆,再生个娃。 虽不奢望波澜壮阔,好歹能庸庸碌碌、平安顺遂地过完一生,倒也是常態。 可万没有想到。 一日前,本是药园杂役的原身,跟隨採摘队去城外採摘灵草的时候。 意外坠崖。 生命垂危,即將魂飞魄散之际。 一道流光划破长空。 陈运——半步金丹的姜老祖,就这么夺舍了原身。 於是,本该坠崖身亡的原身,重新回到陈家。 ……许是陈运起身的动静大了些。 枕边的妇人被惊醒,说是妇人,实际上看著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作为小家族献上来的联姻,不管根骨如何,容貌还是出挑的。 几根凌乱的髮丝遮在光洁的额前。 秦三娘迷迷糊糊地睁开杏眼,望见一旁正看著她的陈运,连忙从床上翻身起来。 “夫君,你醒了!” “饿坏了吧,妾身收拾一下,这就去准备早饭!” 顺应原身平日在家的老爷做派,陈运嗯了一声,望著麻利起床,穿上素衣,便急忙忙钻进灶房忙碌起来的女人。 以及在另一张小竹床上,依旧睡得香甜可爱的小丫头。 这一大一小,妻女二人。 买一送一? 陈运一时之间也不清楚,这到底算不算是夺舍的赠礼。 收回思绪的他,想到自己在这异世安身立命的异宝。 当即以仅剩不多的神魂之力,內窥意识海深处。 只见一尊三寸见方的“璽”悬浮其上。 该“璽”通体由一块温润白玉雕琢而成,周身披有九龙,张牙舞爪,蜿蜒盘旋,神態各异,栩栩如生,其中一龙尚有些光泽,只是显得十分黯淡。 九龙运璽! 这便是隨他穿越而来,立足三世的倚仗。 其具体功用与神异之处,陈运倒是摸清了不少。 这是一方能够和虚无縹緲的气运相连的异宝,从意外发现开始,便和陈运缔结了某种紧密的联繫。 当陈运组建起与自己或是血脉相连,或是利益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家族。 家族那原本不可琢磨的气运,便如同丝质般,被龙璽吸收,陈运便可以以龙璽为媒介,藉助家族气运修行。 气运越强,陈运的修炼速度也就越快,进展也就越顺利,甚至可以藉助气运的增幅,扭转天赋和根骨不足的劣势。 换而言之,需要陈运打造以自己为核心纽带的家族,且积累族运,藉此修行。 当然,除了家族之外,王朝,宗门等以家族为基础进一步搭建的势力,但凡与他密切联繫起来,同样可以提供助力修行的气运。 因为璽上雕刻有九龙,且与气运相关。 陈运便將这件与自己命运相连的异宝,定名为“九龙运璽”,倒是契合自己的“运”字。 他来此世界的前两世,也因此围绕著家族的发展和壮大展开。 包括陈运的“转世”,无论是第一世的韩家,还是第二世的姜家,都缘於九龙运璽保全了他的神魂,然后投入到即將成型的胎儿身上,由娘胎开始起步,重活一世。 几乎相当於重生。 只是这一次,因为神魂受损严重,几乎到了有可能隨时神魂俱灭的程度,陈运这才慌不择路地选择了夺舍。 若非机缘巧合,刚好撞上坠崖,即將魂飞魄散的原身。 陈运是否能活出这第三世,还真不好说。 夺舍过程並非一帆风顺。 原身虽然修为微末,且在濒死的边缘,但执念颇深,其中便包括了眼前原身的妻女二人。 陈运好言相劝。 “反正你也快魂飞魄散了,你这躯体留著也是浪费,我要是走了,你一准儿完蛋。 不如交给老夫,老夫好歹也活了两世,那是做过老祖的人,绝不会让你这具躯体蒙尘。” 结果不劝还好。 此话一出,原身的执念反抗得更厉害了。 好在陈运急中生智,连忙以神识“高呼”。 “小兄弟放心,从今以后,你的道侣就是我的道侣,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你的父母就是咱的亲爹娘! 你追不到的师姐我帮你拿下,你没有享受到的人生我代你去享受。 你有执念,我便替你了却遗憾! 你若还信不过,老夫可以道心立誓!” 如此,原身这才作罢,最后一缕魂魄烟消云散,陈运也就顺利地占据了这具肉身。 有道是: 年轻的老婆,可爱的娃。 房子虽破也有个家。 好歹不是从一无所有的散修起步,背后还有家族庇护。 即便是从这区区庶子,杂役弟子起步。 作为前世老祖,陈运也有自信东山再起。 眼前紧迫的麻烦是——夺舍之后,继承了原身部分记忆的陈运,发现原身坠崖並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分明是有人从背后下黑手。 一把將原身推落崖下。 偽造出意外坠崖身亡的事故现场。 而陈运夺舍之后,原身又好端端的返回陈家。 那藏在暗中的黑手, 又怎会善罢甘休? 第2章 经典废柴? 陈运摇了摇头,將坠崖背后潜伏的危机暂时压在心底。 按照原身的一些记忆,这陈家虽然算不上什么修仙界的鼎盛大族,但是有族规束缚,族內明面上还算安定。 那黑手只敢在原身採摘灵药的时候,偷偷下手,並偽装成意外坠崖。 这意味著,陈运目前在族內还是相对安全的。 收回思绪的陈运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 他瞬间警惕起来。 只是迅速找到目光的来源后,陈运又有些忍俊不禁了,原来是不知何时睡醒,揉著惺忪的睡眼,正趴在小竹床上,悄悄打量自己的小丫头。 正是原身和秦三娘的女儿。 名叫灵儿。 小丫头明显和陈运不亲。 被陈运的目光打量著,咕嚕嚕地从小竹床上爬起来,趿拉著一双粗布材料,但针线细腻的小布鞋,便飞也似的喊著娘亲,溜到灶房去了。 片刻后。 小丫头又从灶房跑回来,趴在竹门旁,露出小半个脑袋,怯生生的向陈运喊道:“爹爹,早饭好了!” 陈运起身走到门口,小丫头又一溜烟的跑掉了。 可怜他这慈父的手落在半空,只能暗道这原身的父女关係可不咋地,以至於如此疏远。 院子里摆著一张石桌,还有三只石凳。 秦三娘將早饭用竹碗盛上,已经在石桌上摆好。 清风徐来,天朗气清。 前世半步金丹的修为,早已辟穀,都快忘却飢饿是什么滋味的陈运,此时还真有些饿了。 他看向石桌上的饭菜。 这是一顿简单的早饭,煮的稀粥,配上一碟小菜。 粥统共只有两碗,且明显质地不同。 陈运面前的那碗,米粒清晰分明,还有淡淡的灵力縈绕,明显是一碗灵米粥。 秦三娘母女面前的那碗,粥水色泽偏黄,且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只是一碗寻常的杂米粥。 炼气修士还远没有达到辟穀的阶段,日常饮食上其实和凡人类似,只是为了保持经脉疏通,助力於修炼,一般吃的都是灵米、灵蔬之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凡人餐食当然也能吃。 但凡人五穀,浊气斑杂,修仙者若是长期食用,往往会导致体內杂质积累,影响经脉运行的通畅。 甚至有一些原本具有根骨的凡人,因为食用凡俗食物多年,也就彻底丧失了修仙的资质。 所以修仙者是儘量避免吃凡食的——当然,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就无所谓了。 陈运的目光和感知从秦三娘身上收回,难怪之前就察觉到她体內的灵力杂乱。 想来正是吃了太多凡谷杂粮的缘故。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 以秦三娘目前炼气一层的修为,极有可能导致经脉阻塞,修为停滯不前。 “灵米不够吃吗?”陈运问了一句。 秦三娘回道:“族內的仁义堂发放的灵米数量有限,我……我资质差,就不浪费这些灵米了,灵儿也还小,我们有这些寻常的粮食也能度日。 夫君放心,你修炼需要灵食,家里攒的灵米供你一个人吃还是勉强够的。” 陈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端起那碗质量顶多算得上下等品质的灵米粥,大口喝粥的时候 坐在桌对面另一张石凳上的秦三娘將女儿抱在怀中,母女二人共喝一碗杂米粥。 统共就那么一碗粥。 大部分都餵到了女儿肚子里。 小丫头眨巴著眼睛让她娘喝,秦三娘说:“灵儿乖,娘没什么胃口!” 早饭完毕之后。 秦三娘熟练地收拾洗刷过碗筷,便坐在院子里缝製一些衣物,身旁堆著好几件半成品的衣裳。 合著就连母女喝的杂米粥。 竟也是做些缝缝补补的工作换来的。 造孽啊! ——脑海中的相关记忆告诉陈运,原身虽然只是个修为微末的杂役弟子,但日子本不该过得这么苦。 药园里的工作,到底是原身的父亲託了关係给找的。 虽然月俸很低,整月30天无休,才可以领取一枚聚气丹和10块下品灵石。 但稍微省著点花,不说是充分供应修炼所需,隨便省下一点灵石、丹药,换点凡俗界的粮食,还不是隨便填饱肚子? 奈何原身不爭气,根骨差,修炼慢也就罢了,还懒惰怕苦,药园里的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每月的月奉能领到一半就算好的。 就这还常常都花在外面,据说是在外面有个相好的,但秦三娘也不敢多问。 作为附庸小族嫁来的女儿。 秦三娘和原身的地位根本不对等,原身对此也早就习惯了。 时不时的再敲打几句:“就你这根骨还用得著修炼?那不是白瞎了灵石吗?” “三娘啊!你就多花些心思在咱们小家上吧,你放心,等到为夫的修为提升起来,绝不会忘了咱们夫妻的情分。” “你虽然修行天赋差,但是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妻子,好道侣,好母亲的!” 原身就是这么对自己的老婆进行pua教育的。 这小家败落至此,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好消息是。 因为地位的不对等,再加上关係的疏离,夺舍而来的陈运,可以相当轻鬆的代入原身的角色。 总结起来就是懒惰不上进、花心大萝卜、外加一条大男子主义。 主打一个封建老爷似的隨心所欲。 只需要本色出演。 基本上就没什么破绽了。 且从目前的情形判断,秦三娘和陈灵儿都不足以对陈运构成什么威胁,这小家是三人共同的港湾,作为利益共同体,陈运倒不用过於提防这母女二人。 坏消息是: 异宝九龙运璽,以家族气运为修,只要是以陈运为枢纽所缔造的宗族,哪怕只是像眼前这样一妻一女的小家,也可以为龙璽注入气运。 妙用无穷的气运丝,会以陈运为枢纽,通过九龙运璽,同时连接到宗族其他成员,比如秦三娘和陈灵儿。 从而助力陈运的修行。 然而,当陈运暗自催动体內的九龙运璽。 这才错愕地发现,在妻女身上根本没有任何气运丝线相连。 这不合乎常理。 哪怕秦三娘和陈灵儿只是最普通的凡人,哪怕她们的气运稀薄,如若游丝,至少也是存在的。 眼前的情形只能说明: 原身的妻女,对於原身分明是貌合神离,压根没有与原身建立起足够密切的纽带。 而想要藉助九龙运璽,以气运修行。 就必须缔结出情感、血缘、利益等较为密切的羈绊。 换句话说,作为家主,或者说老祖,如果没有足够的威望,如果得不到宗族子弟的信任和支持。 又凭什么聚拢宗族气运,藉此修行? 更別说是藉助铁打的宗族,掌控开拓出更大规模的运朝。 小家亦是如此。 而情感的纽带要重新建立,绝非一日之功。 无奈之下。 陈运也只能直接从原身的修为进展上想办法。 他在小院的后山上找了一片僻静的竹林,盘膝而坐,凝神观想,融入万象之中。 以意念引导天地之气从毛孔、口鼻进入体內,沿任督二脉循环一周,提炼灵气,以注入丹田。 《万象吐纳诀》。 这可是前世半步金丹姜老祖,在炼气时期夯实基础的上乘吐纳功法,绝非寻常宗族能有的底蕴。 在如此沉浸式的修炼下。 两个多时辰,悄然流逝。 陈运再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原身的粗布口袋里,仅有的3块下品灵石也被他消耗一空。 然而,即便是藉助灵石提供的天地灵气助力修炼,辛苦了两个多时辰之后。 陈运赫然发现,自己的修为……怎么说呢? 就像是一个口径1米,深也有1米的大水缸,终於在刚才落下那么一滴可怜的,微不足道的小水滴! 几乎等同於无! 对於原身修仙根骨之差劲,陈运也终於有了更加深刻的领悟,前前后后都第三世了,怎么又又又是经典废柴开局? 早知如此,那几块灵石,哪怕是拿去换点灵米啥的填饱肚子。 它不香吗? “这是要逼我走族运修行的唯一路线啊!” ……九龙运璽气运不显。 常规修行更是寸步不前。 陈运苦苦思索下一步的发展路线,刚刚返回小院门前。 两道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其中一人正问道:“陈四族弟在吗?昨天去採摘的时候,族弟突然失踪,我们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听说族弟昨晚又回来了? 他没事吧?” 这声音耳熟。 待看清来人面孔——正是昨日採摘小队的领队,热心引导自己到悬崖边採摘一株灵草的族兄陈痴。 陈运的脸上,在对方望过来的瞬间堆起原身惯有的諂笑:“让族兄掛念了,小弟倒是命硬得很,侥倖回来了!” 第3章 手抖了一下 陈痴没能从陈运堆满笑容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原本有些犀利的神色逐渐缓和下来。 “你没事儿就好,我们可是快担心坏了!” 陈运的笑容不减:“多谢族兄!” 另一个声音道:“陈四,你既然没事儿,跑哪去了?我们可是找了你好久。” 这言语间多是责问,陈运抬眼望去,正是这陈痴的胞弟陈春,二人虽然是一母同胞,但长相气质却大有不同。 陈痴的脸上常常掛著笑容,是个典型的笑面虎,但那双显著的三角眼,无论如何也与“攻於心计”脱不了鉤。 而且为人善於钻营,不像个修仙者,倒像个八面玲瓏的商人,在药园可是笼络了不少小弟。 陈春个头更大,眼尾下垂,一向以他哥哥马首是瞻,经常表现得凶神恶煞,在他哥哥扮演红脸的时候充当白脸。 对於原身这种边缘化的杂役弟子而言, 这兄弟二人是肯定不敢招惹的。 佯装恭敬地垂下目光,陈运回答道:“我好像是不小心坠崖了,摔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採摘队已经离开,我就自己回来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坠崖呢?”陈痴紧盯著陈运问道。 陈运挠了挠头,露出困惑的神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记不大清了,反正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崖底下了,脑袋疼的厉害。” “难道你把脑子摔坏了,失忆了?”陈春脱口而出,说话的时候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秦三娘身上。 陈运点了点头:“有可能吧!” 陈春收回目光,两眼一瞪:“你小子糊弄鬼呢?” 陈运表现得更困惑了:“族兄这么说,难道不是因为我不小心坠崖,摔了脑袋,忘了一些事情,而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陈痴没有从那张困惑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当即衝著陈春呵斥了一句:“老二,你胡说什么呢?具体什么情况,那肯定是族弟最清楚。 行了,族弟,你没什么事就好,我们也是关心你,所以专门来问问。” 陈运拱手:“多谢族兄!” “老二,老二!走了!”陈痴喊道,一扭头,却发现自己的二弟正在秦三娘面前“嘘寒问暖”。 “三娘,我看你最近好像都瘦了,是不是没有吃好?你开口,只要你开口,俺回头就给你送两袋灵米过来。” “我还是那句话,要不你跟了我吧,我保准儿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陈春压根没有掩饰的意思,声音在周围传开。 只是。 这…… 当著人家男人的面,如此明目张胆的调戏,未免过分。 陈运倒不急於顏色。 他与这原身的老婆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一夜之缘。 残存的记忆也只是让他对秦三娘有一定的了解。 他犯不著像是个愣头青似的,急於表达愤怒。 於是保持著原身该有的几分神色——比如尷尬,比如犹豫,比如敢怒而不敢言。 继而暗自观察包括秦三娘在內的三人的反应。 陈痴假模假样地喊了一声,但言语並不强烈,根本就没有阻止的意思。 低垂的三角眼不知在思索什么。 陈春愈发囂张,甚至朝著秦三娘靠近两步,下意识地伸手,毫不掩饰的猪哥相,就快流出口水来了。 反观秦三娘。 虽面带菜色,但依旧俏丽的面容,在瞬间涨得通红。 “还请族兄自重!请族兄自重!” 她连说了两遍,见没有成效,又羞又怒,带有几分哀求的目光从陈运身上划过。 眼见陈运无动於衷,她將嘴唇咬得发白,踉蹌著退了两步,衝著陈春呵斥道: “族兄,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是陈家,老祖定下的族规,禁止同族相欺。 我虽然是个女子,却也知礼义廉耻,以往你多次出言调戏我也都忍了,可今日,你若再步步紧逼……我……” “我定自戕於此!” 秦三娘说著,也不知从哪里摸过一支髮簪,直接將尖锐的头部抵在了自己的咽喉处。 “娘——” 陈灵儿从身后抱著秦三娘的腿,脸色嚇得惨白,大哭起来。 又羞又愤的秦三娘,无助的目光看向陈运。 陈春讥讽道:“別看了,瞧你男人那窝囊样,三娘,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水灵的模样,虽然修为低一些,但有的是大把的人要,跟谁不比跟著这个窝囊废好? 我看你还是改嫁得了!” 话音刚落。 啪—— 一个相当响亮的耳光,来得猝不及防。 陈春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脸,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眼前突然动手打人的陈运。 这像是突兀插入的画面。 陈痴满脸错愕,突然动起来的陈运移动速度很快,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秦三娘望著忽然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同样满脸惊讶。 小丫头陈灵儿的哭声稍微缓了缓。 唯有陈运的声音打破了此刻近乎凝固的沉默: “族兄啊,我如果说是不小心手抖了一下,你信吗?” 他伸出右手,衝著掌心吹了吹,竟还有些疼痛——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然而那话语之间的戏謔,任谁也听得分明。 “窝囊废,你敢打我?” 于震怒之中回神的陈春,周身灵气一鼓,炼气四层修为尽展,只是因为修为太低的缘故,即便是动用炼气期的低阶术法,也过於麻烦,且不熟练。 因而,几乎是出於本能的,以最原始的方式蛮力挥出一拳,直砸陈运的鼻樑。 陈运表现出的身法灵活异常,只见他低身一闪,脚下陡然踩出细碎圆步,身形如蛇游走。 转瞬间已然错开对方的拳头,同时欺身而进,右手翻动间,好似一条游龙直捣。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印在陈春的胸膛。 “砰”的一声闷响。 陈春笨重的身子倒飞出去,直接跌在地上。 这一掌,是以武学掺杂灵力。 在第二世,韩家的时候,陈运因为根骨太差,修炼缓慢,一直到最后一百多岁老死也没能突破炼气三层。 当时接触的圈子也有限,最多不过是武林中人。 而修仙者难寻。 陈运索性练了几门实用的武功,方才打翻陈春的便是其中一种,叫做《游龙八卦掌》。 且结合陈运炼气三层的修为,这门掌法此时展现的威力可不俗。 即便是炼气四层的陈春,在猝不及防之下也吃了暗亏,骂骂咧咧的在地上爬了半晌,竟没能爬起来。 一旁的陈痴登时大怒,就要上前。 陈运高喊道:“两位族兄欺人太甚,我刚刚坠崖,侥倖活命回来,两位就直接欺负到我家门口来。 当著我的面调戏我家娘子也就罢了,还要仗著修为欺负同族? 难道真把执法堂当摆设吗?” 此话一出,陈痴停下脚步,明显迟疑了。 爬起来的陈春就要衝上去,被陈痴拦住。 “哥!” “行了,別胡闹了,的確是你有错在先,活该挨揍! 我们走!” “哥——” “走!”陈痴喝住陈春,又对陈运放话道:“族弟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可得好好珍惜才是。” 陈运笑应道:“不劳族兄掛念!” “走!” 二人转身准备离开,陈春还不忘记喊上一句:“三娘,你要是想通了回头隨时来找我。” “呸!”秦三娘啐了一口。 陈春却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转而又恶狠狠地瞪了陈运几眼。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陈运,秦三娘还有陈灵儿三人。 一场小危机化解。 秦三娘看向陈运的目光多了几分迟疑,又有些复杂,话到了嘴边感激道:“夫君,刚才真是多亏了你了!” 这话客气透著几分疏离。 陈运略作沉默,沉声回道:“在我家门口欺负我娘子,这能忍?我好歹也是男人,这面子还是要的。” 此话一出,秦三娘的脸上稍稍荡漾出別样的涟漪。 陈运知道,经此一闹,自己的偽装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原因无他。 原身本是个窝里横,在家里对秦三娘的时候一贯是老爷做派,动輒打骂也是有的。 但是在外面,因为是庶子,根骨又差劲,修为低,担著个杂役弟子的身份,靠著点杂活勉强餬口,常常自卑抬不起头。 像今日这样挺身而出保护妻女,甚至敢动手打陈春的行为。 以往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大概率是原身忍气吞声,把陈痴兄弟哄走,然后关上门,骂秦三娘几句不知检点,“要不那陈春怎么会缠上你的?” 不过事已至此。 陈运倒也无所谓了,意外的变化对应著新的思路。 两个跳樑小丑而已,总不至於真让自己唾面自乾吧? 第一,至少直接震慑了明面上的坠崖黑手——陈痴兄弟,他以武学加上炼气三层的修为击退陈春,並没有暴露太多。 修仙者以术法修炼为主,对於凡俗武学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还不至於对此刨根问底。 且以此举敲山震虎,正好探一探藏在陈痴陈春背后的操纵者,究竟是谁。 原身只是个小小的杂役弟子,虽然和陈痴兄弟关係算不上亲近,但至少是同族,平日里也並没有什么直接的恩怨。 了不起也就是陈春覬覦秦三娘的美色,但也犯不著下黑手戕害同族吧? 尤其是陈家族规,严令禁止同族相残,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陈运实在是想不通陈痴兄弟鋌而走险的动机。 “所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两人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背后肯定还有黑手!” 令陈运头疼的是。 原身这么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又是个庶子。 到底是谁犯得著这么煞费苦心的针对? 这背后又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想不通,乾脆不想了,大不了修为恢復之后通通捏死。 第二,秦三娘在面对自己的冷漠,以及陈春的羞辱时,表现得极为贞烈,甚至不惜以死相迫。 如此道侣,陈运还是欣赏的。 对於原身的承诺他也没有忘过。 况且陈运想要重新激活九龙运璽,以族运修行,首先就得从小家开始,经过此事,双方的关係想来能缓和一些。 暗中催动体內九龙运璽。 果然如同陈运的判断,原本在秦三娘周身表现得格外疏离的气运丝线,隱约之间,已经没有起初那么抗拒了…… 第4章 落云城陈家 …… “哥,你刚才拦著我做甚?” 才离了小院,陈春气冲冲地问道,“你也看到了,这小子偷袭我,要不然就他那炼气三层的修为,他能把我干翻?” 陈痴呵斥道:“笨蛋,哪有你这么鲁莽的?万一你出手把陈四打伤,这里可是族內,再惊动了执法堂怎么办?” “执法堂来了又怎么样?咱们还能怕了他不成?” “宗族弟子之间,寻常矛盾,执法堂倒是不会干涉太多,可万一再刨根究底,问起陈运坠崖的情况呢?”陈痴喝问。 陈春噎住了,沉默了片刻,嘟囔著嘴道:“哥,我不管,那秦家小娘子长得標致,俺一定要把她弄到手!” 陈痴恨铁不成钢道:“你呀,就这点出息,好好修炼,以后什么样的道侣找不到?” 陈春道:“我不管,我就要三娘!” “哥,你不是说你亲手把陈四推到了悬崖底下吗?他怎么还好好的回来了?他要是摔死了,那三娘不就是俺的!” 说到这事儿,陈痴也纳闷不已,“按理说不应该,那么高的悬崖,怎么就只是给摔晕了过去? 此事有蹊蹺,回头我再去悬崖底下探探才好。” 陈春问道:“哥,这小子说他摔晕了,还失忆了,到底真的假的?” “不好说。”陈痴推测道:“我也没有从陈四脸上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刚才你调戏秦三娘,陈四居然敢站出来,甚至还把你打伤。 言语之间还直接搬出执法堂和族规。 我估计有两种可能。 一个这陈四是真的摔坏了脑子,所以压根儿不记得是我把他从悬崖上推下去的。 另一个,这小子是装的,假装失忆。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再联想到他方才有恃无恐的模样,这分明是在威胁咱们,咱们要是逼得太紧,他就直接状告执法堂。” 陈春嚇了一跳,“他要真跑去执法堂告状怎么办?” 陈痴冷笑道:“他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子,又没有证据,怕什么? 我要不是怕麻烦,以防万一,也不会拦著你。” “哥,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陈痴无奈道,“这次暗杀失败,师兄那边肯定少不了责骂,咱们还是先去匯报,回头再找机会吧!” 陈春疑惑道:“哥,你说师兄那边为啥非得杀陈四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怎么,你不想要那小娘子了?” “想要,俺想要!” 陈痴道:“这事不能著急,至少在族內可不敢动手,老二,你这段时间也给我憋著点,別再故意去找陈四的麻烦,回头我让他消失就是了。” “哎!”陈春嘿嘿笑了笑,连忙应道。 …… …… 山脚下,陈四家。 一场小小的风波,让陈运意识到这个家的岌岌可危。 原身不过炼气三层,秦三娘才炼气一层,女儿陈灵儿还不满五岁,没到族內测试根骨的年龄,尚且没有开始修行。 全家的主要收入,就靠陈运在族內灵药园打杂,每月领取的那点灵石和丹药。 既要顾著填饱肚子,还得顾著修炼消耗。 秦三娘因为修为太低了,又是附属小族嫁过来的女儿,在这陈家连一份杂活也找不到。 即便是个人要强。 也只能做些缝缝补补的工作,在落云城的凡俗市场上,换些寻常的粮食、用品之类。 女儿陈灵儿还小,就不说了。 至於父母的帮助, 除了父亲陈如海应付著给原身找的这份药园杂役工作之外,基本上也就没有下文了。 在原身的上面似乎还有三位兄长。 陈如海到底也只是炼气修士,前面三个儿子都快托举不过来了,哪还顾得上这区区庶子? 这天下午,秦三娘又做好了几件衣裳,用竹筐背上,拉上女儿陈灵儿,赶到落云城就近的市场贩卖。 ——低阶修士的生活,並没有和凡人彻底隔绝,甚至是交流往来,司空见惯。 包括这修仙界与凡俗界的硬通货之间也有联繫。 比如这金银之物,一两金可轻鬆换得十两银。 而修仙界的一块下品灵石,则能从凡俗世界轻鬆兑换十两金子,也就是一百两银子。 修士拿了金银,在凡俗界行走生活,会方便得多。 凡俗界换得灵石,亦有延年益寿、医疗、打造商用场所、驱动法阵、器械等诸多妙用。 当然了,灵石换金银,通常没有任何难度。 以金银换灵石却费劲得多。 修仙者若非是境界低微,或是正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绝不会轻易拿修炼的珍贵资源灵石,去凡俗界兑换金银之物。 像是原身陈四,本来凭藉一份杂役工作,挣的灵石就不多。 修炼尚且不够用,还要脸面,所以即便是硬撑著,也不会轻易去拿灵石换金银。 秦三娘也只能缝补一些衣物,去换一些碎银,贴补家用。 陈运因为才以“坠崖受伤”的藉口回来,暂时也不急著去药园打杂——药园那边还有陈痴兄弟二人,过早露头並非好事。 念及於此,陈运乾脆远远的跟著秦三娘母女下山,决定先摸一摸这落云城的情况再说。 两人从山脚下离开,花了將近半个时辰才抵达城中的一处集市。 这落云城地势奇特,当初是围绕著中心的落云山脉,环绕城墙,以抵御妖兽,然后建成。 落云山脉的主峰正是落云山,因为直立高耸,其间云层环绕,好似白云落在人间,故此才有落云山的称呼,围绕建成的城池也便叫做落云城。 后来陈家老祖在此选址,建立陈氏一族。 也就有了处在落云城中心位置、位於落云山上的陈家一脉。 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像陈家这样的修仙家族,修行在深山之中,朝饮仙露,夕餐落英,在普通凡人眼中,大抵和仙人无异。 自打陈氏一族兴起。 並帮助城中百姓抵御城外妖兽袭扰,维持仙凡秩序,同时传授一些粗浅但实用的耕作冶炼技术。 一传十,十传百。 大量百姓向落云城云集,时至今日,已然突破百万之眾,慢慢的也就有了今日城中之繁盛。 陈家负责庇护落云城,同时以落云城为家族资源。 每隔几年,陈家会从城內筛选出一些具有修仙资质的好苗子,併入家族修炼。 只是仙凡有別,比例低的可怜。 陈家的组成到底还是以家族传承血脉为核心,逐渐发展壮大到今日,已经繁衍传承到第七代,族內大小修士也有300余人。 这陈家和落云城,便是这样互利共贏的关係。 陈家也因此被外界称之为“落云城陈家!” ……秦三娘拉著女儿,轻车熟路,在人来人往的集市街道旁选了一处空地,將带来的粗布摊开,挡住地面的灰尘,隨即將缝补好的衣服依次摆好,开始售卖。 望著拉著女儿蹲在墙角的秦三娘。 此时已经登上对面不远处听风楼二楼靠窗位置的陈运,不免摇了摇头。 如此情形,谁能想到这勤劳辛苦的女子,竟是个修仙者? 秦三娘这些年过的还真是殊为不易。 至於陈运,来听风楼自有目的。 所谓“听风楼”,实际上却是一间茶楼,只需要点一壶清茶,听周围茶客八卦閒谈,往往能收穫周围一带的大量信息。 故此叫做听风楼,听八方消息,四面来风。 陈运如今立足於陈家,脑海中信息有限,所以便琢磨著通过这种方式,迅速探知关於陈家的更多信息。 “客官,您的茶来了!” 肩头托著白巾的店小二,一脸笑容,端著托盘,送来茶水。 像这样的小二,为人十分精明,平日里总会留心將来此的茶客閒谈的各种信息记录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若有人打听,隨时可以化身情报贩子,贩卖信息,赚些外快。 若要迅速探知一些消息,这些店小二正是最佳人选。 陈运从隨身的布袋里摸出二两碎银,隨手丟给店小二的时候,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不远处街道旁的秦三娘身上。 说起来,原身这口袋里的碎银,多半还是人家秦三娘缝缝补补,辛苦赚的。 造孽啊! “多的不用找了,问你点消息。” “得嘞,客官您请问,不是小的吹牛,这方圆百里之內就没有咱不知道的事,没有咱没听过的消息,您既然花了钱,保准让您满意!” 店小二接过碎银,顿时笑逐顏开,连忙应承道。 陈运的目光从秦三娘母女身上收回,说道:“我听说这落云城陈家,是本地的第一修仙宗族,我对此倒是感兴趣的很。 关於这陈家的情况,小二,但凡是你知道的,不妨都给我讲讲,权当是趣闻了。” “得嘞!”店小二应了一声,那神采立马飞扬起来,此刻倒像是个说书先生。 “客官,要说咱们这落云城陈家,那可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传奇,我等虽然是凡人,但是关於这些仙师的故事可也听了不少。 大概是100多年,不,应该是200多年前吧,我爷爷的爷爷都还在的时候。 也说不清楚当时是先有的陈家,还是先有的落云城,总之这些仙师老爷们忽然就看中这落云山了。 据说当时可不止是陈家,什么孙家,李家,王家一大堆,都想抢夺这落云山脉。 好像是说里面是有灵矿啥的! 仙师们大打出手,也没人知道到底打了多久。 后来听说是陈家老祖率先破境,大杀四方,击败了所有的对手,这才牢牢地占据了落云山脉,然后在此繁衍家族,慢慢组建了这陈氏一族。” 第5章 望气术与两个爹爹 店小二越说越兴奋,竟像是完全沉浸其中。 “要说到陈家的开宗老祖陈老祖,那可真是一代传奇的人物。 据说还是个散修出身,也不知道从哪里得了造化,一身修为通天,震慑八方。 就说咱们这落云城,那可是咱们大景朝南境五城的枢纽,聚集的人口最多,城內也最是繁华。 往北的恆岳城,往西的玄铁城,还有往东的青嵐城和往南的赤阳城,这四城就围绕在落云城周围,但是都比不上咱们落云城。 最终怎么著? 一直是陈家牢牢地把控著落云城,因为陈氏一族的庇护,咱们这里的日子也过得最是安稳。 要我说这都是人家陈老祖的功劳,要是没有陈家老祖震慑八方宵小,咱们这落云城恐怕早就乱了套了……” 最终这二两碎银花的不冤。 期间茶水添了三回。 陈运从店小二的口中,得知了关於落云城陈家的大量信息。 接著又从店小二的口中,打听了关於落云城內一些仙凡云集之所,比如专门拍卖各类物品的万宝阁——这也是陈运此来的目的之一。 按照店小二的说法。 落云城是景朝南境五城的枢纽,修仙家族中,除了落云城陈家之外,在周围环绕的四城之內,也有大大小小的不少家族。 因为落云城的枢纽性,交流便利。 各个修仙家族以落云城为中心,进行一些修仙界的物品、功法、信息交流却是常有之事。 其中作为核心拍卖场所的万宝阁,正是各大家族联繫最为紧密、频繁的地点。 理清了思绪的陈运望向窗外。 不知何时,秦三娘已经重新背上了空竹筐,拉著陈灵儿,准备从集市离开。 她的针线活很好,人又长得美,即便是蹲在墙角,也是这闹市之中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生意自然不会差。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停留,问价,然后心满意足地带著衣服离开。 只是价格明显卖得不算贵。 陈运估计自己从店小二那里打听消息,花费的二两碎银,说不定秦三娘就得辛辛苦苦地忙活好些日子。 原身虽然窝囊,倒真是摊上了个好女人。 …… 山脚下,陈运手上拿著一串在集市上顺道买的糖葫芦,远远地目送秦三娘母女回到家里的小院。 他暗中催动九龙运璽,两眼之间仿佛瀰漫上一层混沌,隔著巍峨的高山,眺望陈家宗族之地深处。 这是九龙运璽的另一大作用——望气之术,可以观望宗族的气运变化,陈运目之所及,可以看到一缕缕繚绕在陈家的淡青色气运丝。 而在陈运的第二世,姜老祖时期,姜家的气运顏色则为深青色。 此事大有讲究。 陈运掌握九龙运璽多年,根据积攒的经验得出的结论是: 以炼气修士为核心,甚至连一名筑基修士也没有的家族,家族气运往往只是灰白色。 若是与凡俗界对应,可谓之寒门! 而以筑基修士为中流砥柱的家族,家族气运往往呈现淡青色,后续隨著家族的壮大,顏色会逐渐加深,甚至转变到深青色,顏色越深代表著宗族气运越旺盛。 若是以凡俗世家对应,可谓之名门望族。 陈运的第二世,以半步金丹修为组建的姜家,也正是在这个阶段。 再往上的大宗族。 陈运也曾观望过一些金丹家族的气运,是为苍蓝色,若是对应凡俗家族,可谓是底蕴世家。 至於金丹之上,甚至是元婴家族。 陈运並没有遇见过,其族运究竟是何顏色,也就不得而知了。 凡俗眾人,包括凡俗宗族,当然也有对应的气运。 只是凡人到底生命短暂,不得仙道垂青,气运微薄有限。 从这个角度来讲,身具根骨,可以修行者,已然是得天地造化,有极大的气运加身。 通过望气之术。 陈运可以大概探测目標宗族的底蕴与实力如何。 甚至可以通过观察自己宗族的气运,推测出一定的祸福吉凶,这正是妙用之处。 ……正如眼前这次,对陈家的望气观察。 陈运其实颇有些困惑: 按照店小二听说的传奇,陈家老祖修为通天,陈运由此推测,陈老祖达到元婴期修为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至於还停留在筑基期,极有可能是在结丹境。 但按理来说,如果有一位结丹期的老祖宗。 且已经繁衍到了第七代。 这陈家甚至有可能成为苍蓝色气运的底蕴世家,最不济也是名门望族,但这宗族气运为何只是淡青色? 难道这陈老祖修为上出了什么问题不成? 如此看来,这陈家未必像表面上这般兴盛繁荣。 暂时理不清头绪的陈运,决定抓紧时间发展再说,只有自身崛起,才能立於不败之地。 入夜。 月明星稀。 小院里,陈四家。 女儿陈灵儿年龄小,觉多,已经酣睡过去。 陈运没有入睡,盘腿在地上,吐纳修炼。 他前世修为高深,习惯性以修炼打发时间,这比睡眠恢復的更快,还能精进修为,一举两得。 秦三娘也没有睡,正借著油灯的光亮缝补衣裳,又时不时地抬头,偷看陈运一眼。 大概是在纳闷,这平日里惫懒的夫君,怎么忽然在修炼上如此勤快了。 陈运並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三娘,你若是困了,就先睡吧!” “夫君,我还不困!” 秦三娘连忙摇头,但紧接著连打的两个哈欠,早已经说明一切。 她悄悄地抬眼看了看陈运,见陈运並没有开口追问的意思,这才悄悄鬆了口气。 半晌。 陈运又说道:“明日一早我就去药园,家里入不敷出,总得想办法多些进项,我不在家,三娘,灵儿就辛苦你照顾了!” “不辛苦的!”三娘连忙回道,“倒是药园里的活计繁重,要辛苦夫君了!” 陈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又半个时辰之后。 眼见秦三娘还在油灯旁硬撑著,眼皮子都快抬不起来了,陈运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倔强,看来自己不睡,她是决计不会睡了。 修炼也无甚进展。 这原身的根骨实在差劲。 如今只有炼气三层的陈运,兼之神魂受损,又没有灵石资源辅助修炼,同样需要睡眠恢復。 索性起身对秦三娘说道:“睡吧!” 秦三娘应了一声,连忙放下手中活计,將床铺铺好,让出一个极大的空位来。 陈运逕自躺了上去。 秦三娘慢慢在一旁躺下,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由於床榻不大,两人的胳膊轻贴著。 陈运能够通过触感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紧绷。 格外死寂的黑夜传来砰砰的心跳。 慢慢的。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心跳声逐渐平稳下来,富有节奏地轻跳著,从枕边传来的呼吸声也逐渐均匀。 谨慎惯了的陈运,这才合上眼睛,沉下心神。 次日一大早。 秦三娘煮了早粥,照例把灵米粥分配给陈运,杂米粥留给自己和女儿。 陈运吃过早饭,径直离家,去往药园干活。 睡眼惺忪的陈灵儿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望著陈运离开的方向,疑惑地问道:“娘,爹爹干什么去了?” 秦三娘像是被问住了,愣了几秒,柔声道:“爹爹给灵儿挣灵石去了,你爹爹他……和以前可不大一样了!” “娘亲,什么不一样了?”小丫头天真地问。 秦三娘答非所问道:“灵儿,娘问你,如果有两个爹爹,一个是现在很好的爹爹,另一个是以前不太好的爹爹,你会选择哪个爹爹?” 陈灵儿的眼睛笑成了小月牙:“那肯定选很好的爹爹呀!爹爹昨天还给我买了糖葫芦呢!” “如果不一样呢?” “娘亲,什么不一样?” “爹爹不一样。” “但是不管是不好的爹爹,还是很好的爹爹,不都是爹爹吗?” 秦三娘沉默了。 第6章 药园杂役 陈家作为落云城第一修仙家族。 好说好歹也有修士300余人。 族內结构完整,从传功堂、执法堂,到炼丹堂、炼器堂应有尽有,相关家族產业也不在少数,像是灵田种植、灵矿挖掘、药园灵植培育、以及落云城內的一些坊市、商楼等等。 其中最为核心的灵脉,陈家便掌握了三条以上,据说其中藏在落云山脉下的灵脉,更是一条一阶上品灵脉。 开採的灵石,足以供应陈家修士修炼所需。 若没有这份底蕴,陈家也不能发展壮大到今日的局面。 而原身正是这家族灵药园的一名小小杂役。 虽然忙碌一个月,也就10块下品灵石加上一颗聚气丹的可怜月俸,却是原身这小小庶子唯一安身立命的工作。 若是勤勤恳恳的干下去,未必就不是铁饭碗。 奈何原身惫懒,即便是这药园的工作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若不是因为同族的照顾,加上原身的父亲陈如海的几分薄面,说不定早把原身赶出去了。 陈运之所以赶来药园。 是深思熟虑之后的三个方向: 第一,药园杂役是原身的本职工作,陈运总不能因为坠崖事件就彻底丟掉,这反倒有可能引起有心人的察觉。 第二,原身的小家入不敷出,陈运总不能真指望秦三娘养活,吃软饭,况且修炼也需要灵石。 第三,药园主要是培育灵植,灵植则是炼製丹药的基础材料,而炼製丹药的那是什么人? ——炼丹师! 作为修仙界的铁饭碗,不,是金饭碗,炼丹师绝对是最暴利的职业之一,一些价格低廉的低阶灵草,在他们手上一搓,扭头就能卖上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高价。 陈运要想迅速崛起,並重新缔结与自己气运相连的宗族。 资源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而想要迅速搞到资源,炼丹师绝对是不二选择。 前世还是姜老祖的时候,陈运虽然不是主修炼丹一途,当时姜家也有专门的丹师,自然不需要姜老祖亲自出手。 但到底是半步金丹境的强者。 在炼丹上,陈运虽然只是略有涉猎,但有修为以及九龙运璽的气运加成,他的丹道水平同样抵达二品,甚至接近二品巔峰的水准。 二品巔峰的丹师意味著什么? 在这方修仙世界,仙凡有隔,修仙者寥寥,而修仙者中拥有丹道天赋的更是罕见。 丹师的品阶通常情况下和修为对应。 炼气对应一阶。 筑基对应二阶。 结丹对应三阶。 一个二品巔峰的炼丹师,需要的可不仅仅是炼丹天赋,同样还得有修为支撑——大概率得筑基中期,乃至后期和巔峰的修为,才算是跨了门槛。 在隔品如隔山的炼丹领域。 如果说一品丹师多如牛毛,那么二品丹师就罕见得多了,三品四品丹师更是凤毛麟角。 物以稀为贵嘛! 这丹师的地位,常常要比同境界的修士尊贵的多。 就拿陈家来说。 別看明面上光鲜,什么落云城第一修仙家族。 但是族內供奉的丹师好像就一位,人称“王大师”什么的,据说修为仅仅只有炼气十层,也就是炼气大圆满,丹道水平为一品。 可以相对稳定地炼製聚气丹,黄龙丹,回春丹,清心丹之类的一品丹药。 虽然只是一品丹师,虽然只是炼气修士。 但是在整个陈家,就是陈家现任家主陈敬业,见了人家王大师那也得客客气气的,这正是丹师身份的尊贵之处。 由此可知一名二品巔峰丹师的非同凡响。 只是陈运如今修为跌落,神魂受损。 接近二品巔峰的炼丹水平是肯定发挥不出来的。 但藉助眼前这炼气三层的修为,以及远超当前境界的神魂之力,条件充足的情况下炼些一品丹药,陈运还是有把握的。 所以这药园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呦!这不是陈四吗?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我还以为这药园的杂活你是不干了呢!” 陈运刚进药园,这刺耳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头望去。 是和陈运一样在药园干杂活的同族弟子,叫做陈勇的,巧了,和陈运一样,也是他们那一脉的庶子。 同样也是炼气三层的杂役。 但不一样的是,这陈勇平日里总是在陈痴陈春兄弟二人屁股后面跟著,属於小弟狗腿那一类。 陈运没有应声,这样的人你越搭理他,他叫的越欢。 像这样在前世……不,即便是此刻,也能隨手捏死的螻蚁,陈运还犯不著与其置气。 眼见陈运直接无视自己,陈勇明显有些气急败坏,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扭头望见一人,连忙巴巴的贴过去: “痴哥,这小子又来上工了!” 来人正是陈痴,一旁也果然站著形影不离的傻大个陈春。 这兄弟二人本就在药园帮工,陈痴还是採摘小队的领队,低头不见抬头见,陈运也早料到来了药园肯定避不开这兄弟二人。 既然要进一步摸清藏在陈痴兄弟背后的黑手。 陈运也没想著要避开两人。 陈痴依旧是抬眼便笑,且相当熟络地衝著陈运打招呼道:“族弟这是坠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陈运回以笑容,应了一声。 对付笑面虎最好的办法,便是以笑容掩饰一切。 陈春却不客气,讥讽道:“算你小子命大,这都没摔死你,只可怜你那如花似玉的娘子,还得跟著你活受罪!” 陈运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干活,在药田之间拔除杂草,那是一种叫噬灵草的杂草,专门跟灵植抢夺养分。 必须手工拔除,连根带土,拔完之后还要用灵符净化土壤,防止残留。 这是原身作为药园杂役弟子,经常负责的工作之一,倒还残留了些记忆和经验。 殊不知此举更惹怒了那陈春。 “窝囊废,你听不见我说话是吧?” 盛怒之下,陈春衝过来就要动手。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有些沧桑的声音喝道:“不抓紧干活,都闹什么呢?” “快,快起来,管事来了!” “干活去嘍!”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杂役们,三三两两的起身,拍著屁股各自离开。 一个看著约莫六十岁,留著一小撮山羊鬍的瘦老汉,背著手走了过来,正是这药园的管事陈守田。 虽然是管事,但这陈守田的修为並不算高,根据陈运的感知,只有炼气八层。 看他这年岁,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基本上没有筑基的希望了——所谓甲子不筑基,意思就是一个甲子,60岁之前,如果还不能筑基的话,这辈子基本上筑基无望了。 对方的修为高低陈运倒不在乎。 先前,他远远的便注意到管事的身影。 所以故意激怒陈春,引来管事的制止喝斥——在药园里出了事情,作为管事陈守田是要负责任的。 另外…… 脑海中的相关记忆如果没错的话,原身的父亲帮著找的这份药园杂活,当时找的好像就是这个陈管事,两人是陈家五脉的同一脉。 似乎还是堂兄弟。 毕竟是同族,繁衍不过七代,沾亲带故也属寻常。 果不其然,陈守田出声喝止住陈春。 陈运也就理所当然地引起了陈守田的注意,哪怕只是些许——这正是计划的第一步。 “咳,田叔,我们这闹著玩呢!陈四族弟不是说前些时候受了些伤嘛,幸好没有大碍。” 陈痴满脸笑容,扯了一把陈春,打起了圆场。 陈痴是药园的老人了,又会拉帮结派,可谓是药园一霸——药园基本上都是些杂役弟子,像外门弟子和內门弟子基本上不会来。 陈守田也犯不著向这样的刺头刨根问底,有了台阶,態度稍缓:“玩闹归玩闹,但是耽搁了药园的活计,我可不能不管你们!” “是是是,田叔放心,这我们心里有数!” “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哎!” 打发走陈痴兄弟之后,陈守田这才转身看向陈运,无奈地嘆了口气道:“你呀,一向老实的紧,还是要少招惹这些浑球。” 陈运恭敬道谢:“多谢守田叔刚才替我解围。” 神情不卑不亢。 倒是令陈守田稍稍诧异。 陈守田宽慰道:“罢了,你也別想那么多,到底是同族,他们还不至於太过火,在药园的话,还有我看著,多少帮衬你一点。 你就踏踏实实地干吧,再不敢偷懒耍滑了。 今日你就负责把这两片地除了草,再浇灌上灵水,我看也就差不多了。” “是!” 陈运应了一声,既然已经成功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过犹不及,先踏踏实实地干活吧! 从过往的记忆以及方才的评判,陈运得出的结论是。 这位守田叔倒是个靠谱的亲戚。 既如此…… “守田叔啊,你应该不会怪我把你拉下水,一块发財吧?” 第7章 刮目相看 往后一连多日,陈运扎身於药园,每日早来晚归。 只要人一到,便躬身在自己负责的几块药田里忙碌起来。 主要工作还是除草。 这噬灵草根系发达,深扎於灵土之中,贪婪地吮吸著本应滋养灵植的养分,稍不注意就会疯长蔓延。 一直是药园灵药养植最头疼的难题。 原身干惯了这些杂活,倒也残留了一些记忆和经验。 陈运稍加利用,便迅速上手,起初的动作还不算嫻熟,但主打一个“寧可慢些,也要求稳”。 只见他五指成爪,精准抠入湿润的土壤,掐住草根,手腕一抖,带著一团黑土便將整株噬灵草完整拔除。 每拔掉一株,他便掐动一个简单的“净尘诀”——这是每个炼气期修士都能掌握,且药园杂役弟子必须掌握的小法术。 微弱灵力凝聚指尖,化作一缕清风,將根系上附著的土壤剥离乾净,避免污染灵田。 隨后,陈运將拔下的杂草扔进一旁的竹篓。 一株噬灵杂草,就算是彻底剷除了。 这活计枯燥且耗费体力灵力,尤其对陈运这炼气三层、神魂受损的身体而言。 汗水很快便浸湿了他的粗布麻衣,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陈运並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打算,反倒神色专注,心无旁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体內微末的灵力,不断地重复这一过程。 只有真正站过高峰的人,回首望去,才能领会到“这一路走来,曾处处都是风景”的真諦。 药园杂役弟子们修为低微。 却不知,全身心的投入於药园的工作,哪怕是剷除噬灵草的一些杂活,也能熬炼、打磨己身。 上一世攀登至半步金丹的姜老祖,或许並不会理解其中意义。 但此时此刻,仅有炼气三层的陈运,却在拔出噬灵草的过程中,感受到体內灵力的极致运转。 不断打熬磨合之间,这夺舍而来的神魂,也与这具躯体愈发贴合。 陈运沉浸其中,全身心修炼。 只是这番情形,在旁人看来则是另一番模样。 “呸,这小子装模作样什么?这么勤快装给谁看呢?” 在不远处的药田干杂活的陈勇忍不住啐了一口,向一旁的陈痴低声说道。 陈痴的脸上掛起习惯性的笑容,目光飘落在陈运的方向,神色间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坠了一回崖,倒像是换了个人,我怎么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蹺?” 他思索了片刻,却毫无头绪,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一个小小庶子,量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盯紧点就是了。” 说著,陈痴拍了拍一旁陈勇的肩膀交代道:“这段时间你把这小子给我盯紧了,我就不信他能耐得住性子,一直缩在这药园里头。” “哎!”陈勇应了一声,心底倒有些好奇,陈四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惹了陈痴兄弟。 但他不敢多问。 况且对於陈四,他一贯是看不起的。 大概是同为庶子,正因为同病相怜,反倒格外针对一些。 待陈勇走远,大块头陈春忽然凑上来说道:“哥,这陈四要是一直待在药园不出去,咱们怎么办? 恐怕不好找机会下手呀!” 陈痴道:“急什么?师兄点名要他的命,谁也保不住他。 你也注意点,別在管事眼皮子底下惹事,回头咱们再找机会。” “是!” ……正沉浸式拔除噬灵草的陈运,自然不知道周边人心底的小九九。 期间,他细心留意著药田生长的各类低阶灵植,包括叶片边缘泛著银霜的铁线草,还有散发著微弱清香的凝神花,根系肥硕宛若小萝卜的土参……… 这些可都是炼製一品丹药的一些基础材料。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片的血引草,此灵植虽然低阶,却是少见。 直接用於炼製丹药的情况不多,主要是用来餵养一些灵兽,算是各类灵兽,包括妖兽们比较酷爱的一类食物。 整个上午,陈运都在埋头除草。 除了有心人的背后指点和鄙夷之外。 这般踏实的做工,倒是让不远处偶尔巡视过来的药园管事陈守田,暗自点头称讚,刮目相看。 有时还忍不住嘀咕两句:“这孩子倒真是转性子了。” 殊不知,这几日做工下来,陈守田暗自关注陈运的时候,陈运又何尝不是在暗中观察这位和自己沾亲带故的药园管事。 陈运发现自己的这位堂叔,每日的行动轨跡相当的规律。 天一亮就会准时出现在药园,然后一丝不苟地將整个药园巡视一圈——总的来说,他负责的这片药园的规模也並不算太大。 一丝不苟到什么程度呢? 药田的灵草有没有被虫蛀、灵土干不干、阵法有没有异常,甚至是每一块药田的一些重要的灵植,都会细细地数上一遍,生怕少了一株,漏了一个。 然后根据每片药田和每片灵植的需求,安排他们这些杂役弟子们分工劳作。 一些稍微重要的灵植更是全部记录在册。 哪株快成熟了? 哪一株长势弱? 哪一株长势好? 哪一株需要特殊照顾? 全部標註得一清二楚。 就这还不算完,作为管事的陈守田甚至就住在药园旁的小屋里,负责长期值守,並时不时的就巡查一圈。 本人据说也没什么特別的爱好。 什么喝酒、偷懒、睡觉,从不曾见过。 就连沉浸式除草的陈运,都在隱约间觉得,总有一双眼睛会时不时地从自己身上掠过。 这让陈运暗暗叫苦。 原本准备从药园想想法子,搞点小动作,弄些不起眼的灵植,偷偷炼製一品丹药的想法也只能搁置。 原因很无奈。 即便他有手段,可以悄无声息地避开药田的阵法,盗取一些灵草。 恐怕也逃不开陈守田每日仔细到令人髮指的肉眼探查和记录。 被迫之下,陈运决定退而求其次。 晌午休息的时候,大部分杂役弟子都歇了下来,拿出自带的乾粮果腹。 陈运提著秦三娘一早为他准备的灵米饭糰,逕自找到在田埂阴凉处休息的陈守田。 既然是亲戚,当然关係越熟络越好。 “守田叔,这是三娘亲手做的饭糰,味道还算是不错,我带的也多,您也尝几个吧!” 陈运拿出自来熟的姿態,將手中装著饭糰的小竹篮递过去。 而这几日观察相处下来,陈守田对於陈四这个原本不著调的杂役庶子,已然改观不少。 他笑著收起自己刚刚掏出来的馒头,道:“你倒是有心了,这饭糰肯定比我这馒头香。” 陈运陪著笑了笑,心底却忍不住疑惑。 好歹也是个药园的管事,每月的月例比他这个杂役弟子多了数倍不止,就算是节省,也不至於顿顿啃馒头吧? 而且看这馒头的成色,还是最低阶的一类杂灵面。 陈守田拈起一个饭糰,咬了一口,目光落在不远处陈运负责的药田上,感慨连连:“活干得不错,倒是比以前强多了,性子似乎也踏实多了。” 陈运平静地回答道:“守田叔说的是,以前是我不懂事,浑浑噩噩的,这次意外坠崖,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我这才知道活著不容易,家里更不容易。 总不能再让三娘和灵儿跟著我受苦。 既然修行没什么希望,这该乾的工作还是要踏踏实实地干好。” 陈守田昏浊的老眼中略过一丝惊讶和欣慰。 陈家旁枝庶出的子孙眾多,像陈四这般资质普通,又自甘墮落的他见多了,本以为陈四也会彻底烂在那泥潭里,但没有想到这次居然真有幡然悔悟的跡象。 “想通了就好,这人吶,年龄越大越该认清一些东西,慢慢地还是得回归到基本生存上,总得有份安身立命的活计。 药园虽苦,月俸虽不多,好歹稳定,只要你肯踏实干,不再偷懒耍滑,有叔在,总能护你几分周全。” “多谢守田叔!” 陈运道了一声谢,目光落在不远处灵气氤氳的药圃,似是后辈隨意开口询问:“守田叔,咱们药园培育的这些灵药最后都到哪了?” “还能去哪?” 陈守田隨口道,“品相最好的,自然是供给给炼丹堂那位王大师炼丹用了。 次一点的,坊市里的药铺会收购一些,还有些实在用不上的,损耗的边角料杂草啥的,就统一处理掉了,有的用来餵养灵兽,还有的……” 他指了指药园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堆肥坑。 “乾脆作为施肥材料,重新利用起来。” 陈运心中一动,边角料杂草?比如那些……被虫蛀了半边的寧神花叶子?或者顏色未熟透的铁线草一类的? 他在心底自嘲。 当年根本不屑一顾的废料,眼下恐怕是他唯一的选择。 话到了嘴边,则唏嘘心疼道:“就算是边角料,就这么堆肥也太可惜了。” 陈守田一向仔细,深以为然道:“確实是可惜,但是没有办法。 炼丹讲究材料品相,稍有瑕疵,轻则影响成丹率,重则炸炉。 王大师要求严得很,我们可不敢把次品送过去。 药铺也不要的话,只能餵养灵兽或者是堆肥处理了。” 陈运暗道只有三流的炼丹师才过於苛求一流的材料,不在自身能力上找补,反倒怪在这些基础材料身上。 眼下暂时也弄不到什么上等的灵植。 边角料或许还有路子。 以他当年二品巔峰的炼丹境界,即便是这些边角料,也未必就不能炼製出一些基础一品丹药,大不了多炼几炉就是了。 念及於此,陈运试探著说道:“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灵植,就这么堆肥也太可惜了。 守田叔,这些边角料反正也没人要,我能带一些回去吗?” 孰料。 话音刚落,原本还和善的陈守田瞬间拧起眉头说道:“不行,就算是边角料也属於药园的资產,个人绝不能私拿私用!” 陈运:“......” 好嘛,我终於知道你这个堂叔为什么能在这药园管事上一干就是几十年了。 这也太死板了。 第8章 红毛怪 陈东 陈运没指望自己一句话就能说服这位呆板守旧的堂叔,眼见陈守田拒绝的利索,他进一步说道: “守田叔,我主要是觉得这些边角料用来堆肥太可惜了,而且我要的也不多,一点就够用了。” 陈守田狐疑地上下打量陈运:“你要这些边角料做什么?” 陈运信口胡诌道:“三娘在家里养了几只土鸡,这些灵芝的边角料总比寻常的野菜强,灵气还能滋补一些,剁碎了餵鸡,说不定鸡能长得更好,下的蛋也能带点灵气。 回头再把这些土鸡给卖出去,这可都是钱。 守田叔,你也知道我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就这点月俸,再这么下去,老婆孩子恐怕都要跟著饿肚子了。” “这……你这孩子,脑子倒是活泛起来了……”陈运的理由过於充分,陈守田多少有些迟疑起来。 陈运眼见有戏,趁热打铁道:“我主要也是不想浪费,叔,你说咱们辛辛苦苦种的灵植,这也太浪费了。 不过您说的对,这药园的东西咱们肯定不好私用。 实在不行,回头我把土鸡养好了,送几只到药园来,也算是补充公用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而实际上,这些灵植边角料到底怎么处理,压根就没人多操心,本来就是废料,甚至就不会记录在册。 也就是陈守田仔细踏实,即便是这些边角料,有的剁成饲料餵养灵兽,有的堆肥培养灵植,一点也不浪费。 但凡是能凑合著用的,更是巴巴地送到药堂去。 为此还惹得药堂长老不少白眼,“少拿这点屁事来烦我,陈守田,就这点破材料,你就是扔了都没人稀罕。” 因为这。 药园管事陈守田踏实能干,一心为公的金字招牌,算是彻底打响了。 ……望著满脸期待的陈运,到底也是自己的侄子,再想到陈运那破落的小家、操劳的秦三娘和瘦弱的女儿,陈守田终究还是心软了。 “行吧,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土鸡也不用往这送了,你干活勤快点,別让人挑出错来惹麻烦。 以后清理下面的边角料、杂草啥的,你来负责,至於……” 陈运抢答道:“守田叔,你就放心吧,我悄悄装一些藏在篓子底下,收工的时候带走就是了,绝对不会让人看见再嚼舌头根子。 真要是惹了事,那也是我陈四自个乾的。” 言语间自信,说得滴水不漏。 陈守田稍稍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下午。 陈运继续埋头苦干,除了完成除草工作之外,又在两片药田间仔细浇灌兑了水的灵泉,做的一丝不苟。 陈勇、陈痴兄弟远远地打量,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懒得再多关注了。 实际上,以陈运远超过当前境界的神魂,要躲开陈痴等人的暗中探查,简直不要太容易。 到了收工的时候。 陈运和其他杂役一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堆放杂物的角落,快速地將一捆整理好的废料,包括几片残缺的凝神花叶、一些顏色淡绿还没有成熟的铁线草、几株因为採摘不当而折断了根须的小土参,塞进了自己带来的空背篓的最底层,上面用几件旧衣服盖好。 儘管是第一次做,陈运依旧轻车熟路。 倒是唬得陈守田生怕被人察觉,还刻意地和陈运一路说笑离开药园。 碍於他管事的面子,也不会有不长眼的站出来查探。 直到彻底出了药园,陈守田这才长舒了口气,衝著陈运摇头苦笑道:“你呀,我算是被你坑惨了。” 陈运道:“叔,你这也太谨慎了,不就是些许废料嘛!” 陈守田道:“说的轻鬆,我干了快半辈子的药园管事了,药园虽然不大,但一直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来没有出过岔子。 不行不行,这事太冒险了。 我看你也不能多干,带几次回去就停手吧!” “行!”陈运爽快地答应下来,他其实需要的就是一个契机。 陈守田的神色这才稍稍好转。 告別陈守田之后,陈运背著竹篓直奔自己的小家,在途中被一同族拦住,来人体型微胖,面容没什么特別之处,倒像是染在前额的一撮红毛,显得格外瞩目。 “老四,听说你前些天不小心坠崖了,到底什么情况?要不要紧?” 这口吻急迫,其中的关心倒是丝毫不加掩饰。 待看清来人,相关记忆也迅速涌入脑海。 此人叫做陈东,可以说是陈运在偌大个陈家唯一的朋友,从小玩到大的那种,虽然不是同一脉,顶多算得上表亲,却比陈运的亲兄弟还要亲几分。 只因为一出生的时候,额前就带著一撮红毛。 当时族內好多孩子都不和陈东一起玩耍,还给他起了个绰號叫“红毛怪”。 唯独陈四本性善良,也没什么朋友,两人就玩到了一块。 但是和陈四不同的是,陈东是家里的嫡子,虽然不是嫡长子,但至少不像陈四这样只是个庶出。 藉助家里的托举,再加上自身的修炼天赋还算凑合。 陈东虽然只比陈运大了两个月,修为却达到了炼气五层,目前是陈家的外门弟子。 这外门弟子可比杂役弟子的身份高多了。 只是…… 区区炼气五层,就可以成为外门弟子,这陈家的底蕴恐怕比陈运想像的还要差劲的多。 当初陈运还是姜老祖的时候,姜家外门弟子的修为,至少也得是炼气七层。 这其中的差距还是很有一些的。 陈东为人仗义,虽然是家中的嫡子,又是外门弟子,但並没有因此看不起陈四。 反倒是因为儿时的情谊,对陈四一家颇为照顾。 迅速理清思路的陈运,回答道:“放心吧东子,没事,虚惊一场,就是採药的时候脚滑了一下,滚了几圈,蹭破点皮,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 即便是挚友。 其中原委陈运可没有和陈东细说的打算。 包括坠崖的黑幕也一併瞒了下来。 陈东点了点头,鬆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接著话锋一转,相当不满地打量著陈运说道:“你小子刚才叫我什么?东子?以前都是叫我东哥的好不好?叫东哥!东哥罩著你!” 陈运的脸上浮现出不加掩饰的鄙夷:“就大两个月而已。” “两个月也是大好吧!” 陈东回懟,两人说著,相视而笑,时光仿佛回到了当年小的时候。 “老四,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受伤回来,整个人都开朗多了?”陈东隨口询问,倒没有多想,从小到大的玩伴,言语风格的变化对於他而言还是比较直观的。 陈运照例拿出应付陈守田的那套说辞。 说什么因为经歷过生死,所以更加珍惜生命,决定好好生活修行之类信口胡诌的话。 陈东对此却是深信不疑,“老四,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修行追求长生这事实在是太过虚无縹緲。 我看我们这些底层的修士,还是儘早享受人生为妙。 就拿你来说,不管修行怎么样,至少老婆孩子都有了,多令人羡慕!” 陈运一一称是。 两人又閒聊了片刻。 临行时,陈运认真地看向陈东,问道:“东子,我能相信你吗?” “废话!你不相信我你相信谁?”陈东毫不犹豫地回答,有些莫名其妙。 陈运直勾勾地看了陈东片刻,点了点头道:“好,那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陈运道:“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在药园帮工,分身乏术,我希望你这边能够帮我盯著点陈痴陈春二人。 最主要的是看看他们除了去药园之外,还和咱们族內的其他哪些人有过接触。” 陈东闻言,也意识到什么,怒道:“是不是这俩混帐兄弟又欺负你了?你等著,回头我就收拾他们,替你出口恶气。” 陈运摇了摇头:“此事另有隱情,回头我再和你细说,只是这件事情还得拜託你去做。 切记,远远地观察即可,不要打草惊蛇。” “行,虽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听你的就是了!”陈东点头答应下来。 “多谢……东哥!” “嘿嘿,这就对了,放心,东哥罩著你!”陈东揪了揪额前那撮显眼的红毛,得意地笑道。 陈运想了想又说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药园管事陈守田,也就是我那位堂叔家里的具体情况。 你也帮我留心打听一点,越仔细越好。” 陈东疑惑道:“这……老四,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运正色道:“回头有机会我会仔细和你解释的。” “好!”陈东应道,索性不再多问。 第9章 穷则思变,变则炼丹 陈运如此谋划,自然有其用意。 他当前所面临的潜在危机,最直接,也是最有可能隨时爆发的,正是坠崖事件背后的黑手和阴谋。 根据现有信息判断。 陈痴和陈春兄弟,也不过是背后谋划之人推出来的棋子。 那么即便是顺藤摸瓜,陈运也得想办法搞清楚,藏在这兄弟二人背后的黑手究竟是谁。 这陈家究竟是什么大人物想要谋害自己? 原身究竟又是如何惹下这天大的麻烦? 再有就是药园管事陈守田这边。 经过几日的相处观察,陈运最终给出的评判是: “呆板老实,谨慎守旧,不知变通。但不得不承认,的確是个踏实的人才,对於一个家族而言,要想壮大,这样的人自然是多多益善。” 再加上还是自己的堂叔,沾亲带故的。 陈运其实已经在琢磨著如何把陈守田收入帐下。 他目前虽是陈家庶子、小小杂役。 但这陈家,他绝不会久待。 想他前世也是称宗作祖的人物,又怎么可能一直在这陈家底层窝囊下去? 包括后续的计划,无论如何也得打通陈守田这关。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陈运还就不信他这位死板的堂叔还真能毫无破绽。 …… 如此一晃又是几日。 竹林下,小院內 陈四家。 这些日子,陈运早出晚归,大多时间都泡在药园里打杂。 妻子秦三娘也忙著缝製衣裳,然后拉著女儿陈灵儿赶到落云城的集市上售卖,换些碎银,补贴家用。 虽然是屋檐下的一家子。 但实际上。 除了晚上秦三娘帮陈运收拾棉被、铺床扫榻,以及次日早上做些早饭和午饭让陈运带上,会聊上几句之外。 两人之间基本上没什么言语。 但彼此之间却像是有什么默契似的。 谁也不多言,谁也不多问。 像是各顾各的,埋头生活。 唯独晚上同眠共枕的时候,床榻旁的秦三娘总会难以抑制地呼吸急促一阵,直到半夜才逐渐平缓。 陈运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加上身份的转换以及行径的改变,绝不能操之过急。 尤其是自己在药园的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 自然顾不上秦三娘的小心思。 只是確保对方没有超脱自己掌控的异样即可。 对付小丫头则最简单得多。 每日药园放工,顺路在就近的集市带上一串糖葫芦即可。 这不,没几日功夫,陈灵儿甚至已经缠著陈运爹爹长爹爹短地叫个没完没了了。 当再次催动九龙运璽,陈运欣然发现,来自陈灵儿身上的气运丝线,已经顺利地和龙璽连接到一起。 且这股气运丝比陈运预料的要更浓郁。 结合望气之术。 加上陈灵儿当前阶段压根还没有开启修行。 陈运暗自推测,自己这位便宜“女儿”的未来气运,恐怕会有非同凡响之处。 是自身潜力非凡? 还是说……因为自己的出现带来的? 运之一道,虚无縹緲。 有人一世顺遂,无疾无灾。 有人先天早夭,或是命运多舛。 冥冥之中,仿佛有看不见、摸不著的气运在干扰引导,即便是身怀九龙运气的陈运,也根本无法掌握其中的玄妙。 摇了摇头,甩掉这些杂乱的思绪。 夜幕低垂时分。 陈运独自在小院內的灶房里折腾,一股混杂著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在屋內瀰漫。 豆大的油灯火苗跳动,照映著陈运专注的面庞。 他面前摊开一块旧布,上面摆放著几株形態各异、灵气微弱、近乎於无的灵草,正是这几日在药园打杂时,在陈守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乃至掩护下,夹带回来的边角料。 这些基本上被定义为废料的灵植。 有的根茎被虫蛀的面目全非;有的叶片残缺,品相惨不忍睹;甚至还有一些压根就是噬灵草一类的伴生杂草。 而此时此刻,这些却是陈运唯一有可能炼製出丹药的基础材料。 “前世虽然没有钻研过丹道,但隨著修为提升,各类二品丹药也是信手拈来,用的向来都是上等的药材。 谁曾想今日,竟然要为这几株凡俗难辨的劣等灵草费尽心机!” 陈运自嘲地同时,目光落在灶台旁,秦三娘平日里用来熬煮汤药的黑陶药罐。 “请神炉!” 他笑了声,此时此刻,这指尖摩挲著格外粗糙,甚至扎手的药罐,却成了炼製丹药的唯一容器,也便称之为丹炉了。 ——没法子,陈家虽然有专门的炼丹房,但那是家族重地,由炼丹师掌控。 別说是他这一个杂役,就是管事陈守田也不能轻易入內。 陈运想弄到一个合適的丹炉,基本上没什么可能。 至於买就更买不起了。 先不说上好的丹炉作为炼丹的利器,向来是各家族必爭的资源,一向有价无市。 即便是最劣等的丹炉,恐怕也得大几百的灵石。 陈运这身无分文的庶子,兜里能比脸都乾净,就是把他卖了,恐怕也买不起丹炉的一只脚。 那怎么办呢? “老话说的好,穷则变,变则通。” “这些边角料虽然粗劣,甚至毫无灵性,再加上药罐作为丹炉,受热不均,压根锁不住药性,实际炼製起来必然弊端重重。” “但……” “但聊胜於无,前世也曾听闻有炼丹高人以凡铁铸锅,炼出过奇丹。 今日我便效仿一二,以这陶罐为炉,以凡火为引,炼它个糙丹出来。” “说不定老夫还真是个炼丹的天才!” 於是…… 大概……后半夜的时候,隨著砰的一声闷响。 陈运提溜著一只布袋,灰头土脸地返回院子,就著蓄水池洗了一把脸,重新返回床榻。 屋子里的油灯还摇曳著。 “咦?三娘,你怎么还没睡?” 坐在床榻旁,穿著褻衣的秦三娘倒把陈运唬了一跳。 秦三娘满声疑惑:“夫君,这么晚,你去做什么了?” “如厕,如厕!”陈运面不改色。 “我好像听见后山有什么响动。” “有吗?我怎么没有听见?你多半是听岔了,睡吧睡吧!”陈运打了个哈哈,招呼著秦三娘灭了油灯,躺在床榻之际,暗暗思索先前炼丹失败的原因。 最终於心底得出的结论是: “大意了!多半是败在火候上,凡火暴躁,不如灵火稳定,但我现在这修为又没办法提供稳定灵火。 看来明日还得想办法再调试调试,如果要用凡火的话,还是儘量以文火尝试。 另外……丹炉还是得想办法改进改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话太真实了。” “一枚,哪怕只能成功炼出一枚丹!接下来的计划就能按部就班地展开了。” 次日清晨。 灶房里传出秦三娘的疑惑声:“煮粥的陶罐哪去了?灵儿,你看见陶罐了吗?” 小丫头陈灵儿揉著惺忪的睡眼,直摇头。 陈运胡乱地披了粗布短衫,便直奔药园的方向。 “咦,夫君,今天上工这么早?我还没有准备好早饭呢!” “不吃了,今天药园的杂活多,我得抓紧时间去了!” 话音落下,陈运已然溜之大吉。 至於那炸炉的陶罐,早已被他埋在了后山的竹园里,也算是物尽所值,“寿终正寢”了。 第10章 幕后现身 危机四伏 落云山脉深处,陈家药园。 日子像碾盘上的穀子,被碾得枯燥而缓慢。 陈运照例是早出晚归,每日除草、浇灌兑水的灵泉,放工之后,再夹带一些边角料,在小家后山的竹林里继续尝试炼丹。 代替丹炉的东西换了又换。 从煮粥的陶罐到做饭的铁锅。 从粗柴燃烧的暴躁的凡火,到用松针细细燃出的文火,逐渐控制火候。 条件简陋,只能各种尝试。 小小的灶房愣是被陈运搅得乌烟瘴气。 幸好有个性情温润的老婆。 儘管不清楚陈运究竟在倒腾什么,但秦三娘有大智慧,並没有多问,只是前前后后又往家里添了几回陶罐和铁锅。 “一点点,一点点!” “就差那么一点了!” “我一次又一次调整,可每一次似乎又总会差些什么,看来这种粗糙环境下想要手搓丹药,果真比我预料的还要艰难。” 数日折腾下来,即便前世是半步金丹的姜老祖也有些抓狂。 但陈运可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 “一次,只要能成功一次,就大功告成了!” 而就在陈运沉浸於药园的杂活和私下炼丹之际。 外部暗流涌动,从未停歇。 陈运的按部就班,导致某些人愈发地失去耐心。 藏在暗中的目光,每日都在窥视、打量,奈何陈运每日里基本上是两点一线,不是在家,就是在药园,始终不离族內。 以至於偶尔相遇时,陈运察觉到来自陈痴、陈春等人的神色越发的压抑,蕴藏著暴戾。 陈运平静以对,笑脸相迎。 偏要通过这种方式將对方的怒火燃烧到极致。 钓鱼嘛! 不將对手的耐心耗尽,这藏在暗中的狐狸又怎么会轻易露出尾巴? …… 率先耐不住性子的是陈春,几日暗中观察下来,他越发暴躁:“哥,我看情况不太对劲,这小子坠了一次崖,摔了一回,怎么感觉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每天就是老老实实的干活回家,干活回家。 你看这才几天功夫,愣是把管事都给哄得团团转。” 他忍不住嘀咕道:“再这么下去,俺什么时候才能把三娘抢过来?” 陈痴呸了一声,“管住你那裤襠,別一天到晚满脑子就只会惦记女人,咱们是修仙者,又不是凡俗界的娼客。” 但是想到陈春前面的话,陈痴又有些迟疑起来。 “通过这几日观察来看,陈四这小子的確有点邪门,莫不是摔到崖底下忽然开了窍了?” “我就说嘛,哥,咱们要不要立刻动手?” 陈痴瞪了陈春一眼,呵斥道:“把嘴巴闭紧点,晚上去老地方见过师兄之后再做打算。” 当晚,夜色浓稠。 將陈家外围大片杂役聚居的竹林子彻底浸透,远离道路的密林深处,陈痴、陈春兄弟二人垂手肃立,头深深的垂著,仿佛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与平日里这兄弟二人囂张跋扈惯了的模样,倒是迥然不同。 一道声音猝然打破夜幕的沉寂,从三丈开外的一片浓密的翠竹后面传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师兄……”陈痴的声音乾涩紧绷,在寂静的竹林里显得格外突兀,“陈四那小子……命硬得很,摔到悬崖底下都没给他摔死,倒像是活得更精神了。 前些日子我去悬崖底下探查过,我就想不明白,那么高的悬崖怎么就摔不死个人呢? 这些日子,陈四又一直缩在药园里干活,勤快的挑不出一点错处,而且还跟管事走得很近。 那陈管事又是他家堂叔……” 陈痴顿了顿,以上话语自然是想为自己办事不力找些开脱,他看向黑暗中,努力想从对方模糊的轮廓中捕捉一丝反应。 却只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扑面而来。 陈痴打了个激灵,硬著头皮说道:“我们兄弟暗中盯得很紧,这陈四除了家就是药园,再没去过什么別的地方。 也没见他私藏什么贵重的灵植。 好像就是弄了些边角废料,说是拿回去餵鸡了,前两天还真送了两只土鸡过来,被药园灶房给燉了。 想通过族规光明正大的收拾他,恐怕是行不通。” “够了!” 那黑影冷喝了一声,骂骂咧咧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真是废物,活该你们一直窝在药园里翻不得身。” 怒气稍歇,那声音继续说道:“靠族规惩罚,极有可能惊动执法堂,或许会落下把柄。 而且效率低下。 我需要的是让陈四在最短的时间內彻底消失。” “这样吧,再有几日,药园杂役照例要去落云山脉外围採摘。” 那声音杀机四伏,不容置喙:“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我只看结果,让他在那里永远消失。 手脚做得乾净些,如果再像上次那般留下首尾,哼——” 一声冷哼,嚇得陈痴两腿一软,险些跪下去,冷汗涔涔流著,连忙躬身应道:“师兄放心,这次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对对,师兄,俺们兄弟一定让陈四死得透透的,连渣都不剩。”一旁的陈春慌忙附和道。 “最好如此。” 声音落下,原本笼罩在陈痴陈春二人周围的压迫感如同潮水一般褪却,二人再抬头时,几丈外的竹林后,已然不见那模糊的身影。 呼哧—— 陈痴长舒了一口浊气,背后的衣衫都险些被冷汗浸透。 一旁的陈春也嚇得不轻,心有余悸地凑上前说道:“哥,看师兄这意思,要是再不除掉陈四,咱哥俩怕是要麻烦了。” “你知道就好,咱们陈家虽然有明確族规,同族不得相残,但是像师兄这样的嫡系精英,真要是想悄无声息的捏死咱们这样的底层,那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老二,我早和你说过这世上的黑暗,凡人界如此,咱们修仙界,包括家族內部,同样不会例外。” “都他娘的怪这个陈四!”陈春咒骂道:“谁知道这小子到底怎么招惹师兄了? 不然咱也不会遭这一遭。” 陈痴闻言,却忽然笑了起来,拍了拍陈春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老二,俗话说的好,祸福相依。 如果没有陈四,如果不是师兄想要做掉陈四,找上咱们兄弟。 你觉得咱们有机会搭上师兄这一脉?” 陈春挠了挠头,满脸疑惑道:“哥,咱们陈家主脉,谁都知道是从老祖的血脉上延伸下来的,老祖一共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按理说只分四脉。 但是儿子和女儿到底不同,实际上作为核心的只有三脉,也就是族长一脉,大长老一脉,还有二长老一脉。 据说咱们现在分出来的第五脉,家主五长老,只是当年老祖收的义子。 咱们跟著乾儿子混,能有出息吗?” 陈痴呵斥道:“你懂个屁,五长老虽然只是老祖的义子,但是五脉这些年发展迅速,尤其是后辈弟子人才济济。 我看五脉迟早是要翻身了! 咱们又本来就是五脉的旁系,不跟著主家混,跟谁混? 话说回来,这些年几支主脉仗著是老祖的嫡系血脉,平日里蛮横惯了,可没少欺负咱们这些旁支。 我早就受够这窝囊气了!” “这倒是。”陈春嘿嘿笑道。 陈痴道:“行了,不废话了,五日后,杂役弟子们外出採药。 还记得城北断肠崖附近的那片老林子吗? 前些年族里採药队就在那里折过人手,据说有裂山猿的活动痕跡,这些畜生可不管什么陈氏族人不族人,咱们就选择那里。” “裂山猿!!!”陈春倒吸了一口凉气,“听说这妖兽凶残,甚至能生生把人撕裂,就是炼气中期的修士都未必是对手。 哥,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些?万一上面追查下来……” “怕什么?”陈痴狞笑道:“荒郊野外,死无对证,况且你以为死的只有陈四吗? 大不了多死几个,查下来也是妖兽暴虐,无差別进攻,和咱们兄弟有什么关係?” “哥,还要多杀几个?”陈春愣了愣。 陈痴道:“无毒不丈夫,杂役弟子里边不是还有几个看不过眼的? 另外……嘿嘿,为了不引起有心人的怀疑,老二,你也得带著陈勇,和陈四还有那些杂役弟子们待在一起。 这样陈四那小子也不会怀疑咱们。” 陈春怪叫道:“啊?我也去?哥,你要谋杀亲弟弟呀!” “你个蠢货!都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陈痴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到时候我会提前给你准备一张避兽符。” “哦哦哦!那俺就放心了!”陈春鬆了口气。 陈痴道:“这次必须万无一失,你再把那包引兽香带上,提前用石头碾碎了,撒在通往断肠崖的必经之路上,分量……下足一点! 毕竟这裂山猿领地意识极强,一般不会贸然离开领地,想把它引出来可不容易。” “哎!保准让他们死得透透的!”陈春的脸上浮现出狠戾的神色。 第11章 丹成 情报 ……… 砰! 黄昏时分,在陈家小院后山竹林旁的空地上。 隨著一声闷响,陈运开始检查自己的“丹炉”,片刻过后,喃喃自语道:“三娘这回买回来的陶罐倒是结实,好歹没有炸炉。 药性温和,又用的是文火,缓慢稳定加热,果然可用,方才还是我太心急了,这次稳著点来,一定能行!” 篤定信念之后。 陈运再次摊开一块旧布,这已经是到目前为止的最后一份边角料。 但同样是陈运多日以来从药园带回来的边角料中,筛选出的品相相对较好的一批。 包括几株淬体草,铁骨果、清灵叶之类。 在此之前的炼製其实多以炼手为主,为的就是这最后一刻。 深吸了一口气,陈运暗道: “成败在此一举!” “这白手起家,果真是千难万难!” 手砌的炉灶处於背风之处,可避免风势干扰,底部铺著硬质乾柴,上方铺著一层细软松针,陈运还特別在中间做了一层泥土板隔挡,通过灵活调动灶火口,模擬天然气和液化气稳定输出火焰的方式。 如此,火焰被刻意压製得只剩下一层温吞的红光。 可谓之文火。 丹炉则是秦三娘新买的陶罐。 这一次。 陈运不再追求前世信手拈来、以磅礴灵力强行熔炼提纯的手法。 他的神魂虽然依旧虚弱,远达不到巔峰时期半步金丹的境界,但远超当前的炼气三层。 此刻被催发到极致。 如同一张无形而精密的天网,丝丝缕缕地探入那黑陶罐內部,竭尽全力感应著药性极其微弱的混合物,在文火炙烤下的每一丝变化。 神魂,或者说是灵识、神识的操控力。 对於炼丹的助力极为重要。 因为“丹”者蕴含无穷玄妙,千变万化,乃夺天地之造化凝炼而成。 每一丝一缕的变化,都有可能决定最终炼丹的成败。 这也是许多炼丹师因为境界跟不上去了而卡在瓶颈的关键——神识太弱,把控不了炼丹过程中的各种意外变化。 而这也正是陈运敢以陶罐和木头、松针燃烧的凡火炼製粗丹,近乎於手搓的底气所在。 ——他的神魂之力即便虚弱,也远比炼气修士强大得多。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何时,彻底寂静的夜幕下。 只有灵植在罐底偶尔发出的极轻微的“滋啦”声,和陈运压抑的呼吸声。 终於,当罐中的混合物在恆定的微温下渐渐失去水分,凝聚成一种介於粉末与细小颗粒之间的状態。 一股淡淡的药香縈绕在鼻尖。 陈运眼中精光暴涨! 他毫不犹豫地动用神魂之力,隨著指尖法诀变换,一道简单的敛火诀打出,瞬间將炉中火势一收。 “凝!” 一字喝出,玄妙顿生。 原本还有些杂乱的粉末和细小颗粒,以完全不符合熵增熵减的顛覆性法则,迅速凝固成型。 陈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旁边早已备好的湿布,猛地揭开滚烫的罐口。 隨著一阵白气蒸腾。 纵入神识一探。 一枚龙眼大小的赤红丹丸,静静躺在陶罐底部,丹身圆润,散发著淡淡的温热药香。 “成了!” 確定情况的陈运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灵力以及神识的大幅度消耗,令他几乎站立不稳。 “五枚丹药的原材料,最终仅仅成丹一枚。 这要是让当年族中的炼丹师知晓,非得大骂老夫暴殄天物不可。” 陈运自嘲地笑了笑,迫不及待地捏出陶罐中的药丸,连指尖传来的热烫也全然顾不上了。 “下品巔峰,几乎接近中品的淬体丹!” “这倒是意外之喜!” “看来接下来的计划可以顺势展开了。” 喃喃自语间,陈运又看向一旁摆放的几株品相残缺的血引草,默默陷入思索之中。 片刻后,炉火重开。 …… …… 陈家药园有一个惯例,每隔半月左右,会组织杂役弟子们到郊外採摘灵植。 一来,野外灵植种类丰富,药性更强,由杂役弟子们连同根系採摘回来之后,可以种植在药园,丰富家族药园自身的灵植储备。 二来,这同样是杂役弟子们为数不多的机缘,在野外发现的灵植,由个人採摘之后,只需要拿出1/3贡献给药园,剩余的可以全部装进自己腰包。 同时还能外出活动活动筋骨,若是运气好的,再顺手猎杀一些低阶妖兽,说不定还能多得些好处。 按理来说有这诸多好处。 对於採摘行动,杂役弟子们该是趋之若鶩才对。 但实际上,因为是外出採摘,远离家族庇护,同样会冒著被高阶妖兽猎杀等许多风险。 採摘队出现损失,向来屡见不鲜。 到底不如待在药园稳妥。 所以杂役弟子们对於外出採摘的態度,大抵是两者参半的。 几天前。 当半月一次的採摘行动消息传开。 陈运已然感觉到潜在的危机,包括这几日暗中对陈痴,陈春二人的观察,这兄弟二人似乎也消停的多了,就连鲁莽的陈春也不再刻意找自己麻烦。 表面的平静之下,酝酿的风暴恐怕会更加惊人。 而在上一次的外出採摘中。 原身正是被这陈痴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把推下悬崖。 “难道要故伎重施?”陈运如此推测。 而一旦离开了族內,在採摘的途中,这陈痴如果想要对自己下手,绝对不止一种方式,很难判断。 三天前。 发小陈东倒是给陈运带来了消息。 “老四,你让我暗中盯著的那俩狗东西有动静了。” “怎么说?”陈运问道。 陈东说:“我一直远远地跟著,这兄弟俩大多时间待在药园,有时会去几趟库房,倒是看不出什么破绽。 倒是两天前的晚上,陈痴,陈春兄弟去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陈运凝神问道。 陈东摇了摇头:“那人的修为恐怕不弱,我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著。 再加上天太黑,我只注意到陈痴兄弟表现的態度格外恭敬。 两个狗东西就差跪在地上给人磕头了。 黑灯瞎火的,在那种地方见面,八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运推测道:“陈痴和陈春虽然只是五脉旁支,又是在药园里帮工,但这陈痴同样是炼气五层的修为,还有一层外门弟子的身份。 能让他卑躬屈膝的,会是什么人?” 陈东道:“那还用问吗?肯定是外门弟子往上唄,搞不好是什么內门弟子,甚至有可能是亲传弟子,或者是长老级別的。” 说到这里,陈东自己都嚇了一跳:“老四,你,你这到底是惹了什么人了?你让我跟踪调查这陈痴二人,该不会是……” 陈运並没有刻意隱瞒,“半月前,採摘队外出的时候,我不是坠了崖?” 陈东道:“是这么个情况,当时人说你掉到悬崖底下了,可把我嚇了一跳,得亏你好端端的回来了。” 陈运道:“此事並非意外,我是被人暗中下手推下了悬崖,而此人……正是陈痴!” “什么,陈痴敢害你?他怎么敢的?”陈东怒道:“老祖一向倡导族內和睦,最忌讳同族相残,老四,要真有这事,你怎么不直接去执法堂告状?” 陈运摇了摇头:“空口无凭,並没有人能为我作证。 况且我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又是个杂役,就算是告到了执法堂,你觉得真有人会刨根问底地调查,给我做主吗? 更別说此事我看並没有那么简单,这陈痴和陈春平日里虽然和我不对付,但也不至於杀人。 背后或许还有阴谋,还有人在暗中算计我!” 陈东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难怪你让我暗中盯著陈痴兄弟!”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拍了拍陈运的肩膀:“兄弟,你怕是摊上大事了!” 陈运笑道:“怕了?” 陈东將额前的红毛一甩:“怕什么?叫东哥,东哥罩著你!” 陈运啼笑皆非道:“好好好,东哥,那就拜託你再给我说说守田叔那边的情况。” “哎——” 陈东长长地应了一声,道:“陈管事那边的情况好打听的很,他干了大半辈子的管事了,一直兢兢业业的,半点差错没有。 要说这唯一特殊点的情况,就是家里儿子多了点,长子陈望、次子陈子,还有小儿子陈龙。” “那不就是望子陈(成)龙?”陈运若有所思道。 陈东恍然道:“还真是这么回事哦!你也知道咱们陈家,也不知道怎么传下来的家风,就喜欢生孩子。 前前后后也就七代人,鬼知道生了多少? 刨去没有修炼根骨的,最终留下来的后辈子孙,再加上落云城每年挑选的一些苗子,居然也凑了300多修士。 可族里就这么大点。 每家子的资源有限,老大分了老二不够,老二分了老三不够。 陈管事虽然管著药园,每月的月俸也就那么五六十块灵石,外加上几颗聚气丹,他自己修炼都够呛,再分一些给几个儿子。 日子过得也紧巴著呢!” 陈运闻言反笑了起来,照这么说就简单了。 “守田叔啊守田叔,你这个呆板的臭鸡蛋,总算是让我找到条缝了!” 接著,陈运又通过陈东打探的消息,进一步了解了陈守田家三个儿子的大概情况。 说起来沾亲带故的,还算是陈运的三个表哥。 如此算是胸有成竹…… 第12章 裂山猿 兄弟情深 陈家药园的杂役採摘队,一行统共十九人。 除总领队的管事之外,六人一组,分別由一名小领队负责。 陈痴虽然只有炼气五层的微末修为,但在这大多由杂役组成的药园倒算得上出色,故此担任其中一名小领队。 总领队伍的是一名头髮花白的老杂役,从灵气波动推断为炼气六层,陈运也不清楚对方叫什么,只听陈痴他们一口一个老张的喊著。 恭敬一点的喊张管事。 平日里似乎是负责协助管事陈守田,负责药园的一些杂活。 一把年纪才炼气六层,筑基八成是没指望了。 这意味著老张没什么潜力。 而这里又是陈家,这样一个姓张的外姓——八成是从落云城的凡俗人家中挑选出的具有仙根的苗子——意味著在这陈氏一族,恐怕也没什么靠山。 也难怪那些杂役弟子们一口一个老张地叫著,这位张管事也总是笑眯眯地回应,就像是一点不会发怒似的。 因为即便是这些杂役弟子,姓陈的不少。 平日里处在底层卑微惯了的杂役弟子们,好不容易藉助姓氏能够耀武扬威一回,哪能轻易放过? 暗中观察的陈运,能够猜到这位张管事平时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他一个外姓,在这重视血脉传承的陈家,必然处处受排挤。 即便是有些天赋,也未必能得以栽培。 否则也不至於一把年纪,头髮花白,依旧停留在炼气六层,还是个底层的药园副管事。 如此来看,这陈家的发展恐怕是有些狭隘了。 陈运暗自唏嘘,他如今以陈四这庶子杂役的身份蛰伏在陈家,也算是一个重新学习、吸取经验的过程。 前世他发展姜家速度过快,虽说是凭藉著九龙玉璽和气运一道迅速崛起,但到底有些仓促。 整个姜家说是由草台班子搭建而成也不为过。 再加上姜家兴盛得快,覆灭得也快。 许多族內的弊端,恐怕还没有来得及展现,便彻底结束了。 这一遭,通过观察陈家的底层结构和情况,陈运倒是可以暗中揣摩,暗中学习。 ……“老张,咱们这次去哪採摘去?”陈春眼睛一瞪,大大咧咧地问道,打断了陈运的思绪。 张管事摸了摸须白的鬍子,笑道:“就那几个老地方,要么神风岭,要么百草谷,或者是落霞坡也行。” 陈痴的脸上掛著惯有的笑容:“张管事,那不如就去神风岭吧,咱们可是有一段时间没去过那地方了,说不定又长了不少野生的灵植!”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张管事稍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去神风岭。” 队伍照例划分为三组。 三位领队隨机分人。 陈痴不著痕跡地走到陈运所在的几名杂役前,朗声说道:“抓紧出发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就这一队吧!那边再凑两个过来。” “嘿嘿,打虎还得亲兄弟,哥,俺们跟你一队。”陈春攛掇著陈勇凑了过来。 陈勇点头哈腰地附和:“对对对!我肯定跟著痴哥!” 抬头望见陈运也在队伍里,陈勇的脸上原本的諂笑瞬间化作嫌弃,“陈四,你小子怎么也在队伍里?哪凉快待哪去,这队不是你待的。” 说著就要撵人。 陈运倒无所谓,挪了一步就要到另一队。 陈春脸色微变。 陈痴暗骂陈勇是个帮倒忙的蠢货,话到了嘴边,却笑吟吟地说道:“上回採摘我带队,陈四族弟意外坠崖,我可是自责极了,这回总得將功赎罪才是。 陈勇,你小子胡说什么? 咱们族规八条,老祖再三强调同族之间要互帮互助。 你要是和族弟不对付,就滚另一队去。” 陈勇訕訕地赔了个笑脸,蔫了下去,满脸的困惑,大概是想不通陈痴到底在想什么。 虽然作为领队,却没什么存在感的张管事忽然说道:“队伍行动还是要以团结和谐为主,陈四,要不你还是换一队吧!”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令陈运暗自诧异。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和这位张管事可没打过什么交道。 唯一的可能是:或许是他那位堂叔陈守田,私下里交代过张管事多照看自己。 念及於此。 陈运刚准备开口,一旁的陈痴却忽地插话道:“老张,我这位族弟说起来还和我沾著亲呢,我还能欺负他不成? 你放心,我们这支队伍绝对和谐! 你说是不是,四弟?” 张管事有些迟疑地望向陈运。 陈运不动声色地笑道:“族兄说得对,张叔,多谢您的好意,您放心,我就跟著族兄,他会照顾好我的。” 似是隨意的一声“叔”,那明显区別於旁人的亲近感令张管事微微一讶。 见陈运神情坚定,张管事不清楚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无奈地应了一声,也便作罢。 双方不再交流,埋头推进。 陈运暗自思索,篤定此行狐狸尾巴八成是藏不住了。 否则,这陈痴也不会如此急迫地把自己拢到他的队伍里去。 抵达神风岭之后。 三支採摘小队分开行动,张管事交代道:“这一带离得远,时常也有妖兽出没,不过也不用太担心,高阶妖兽大概率是没有的。 咱们又只是走的最边缘的区域,采完药就走。 有什么情况的话你们及时传讯给我,我第一时间赶过去。” “是!” 眾杂役应声之后各自出发。 为確保稳妥,队伍行进不久之后,陈运便將神识散开。 即便神魂虚弱,以他的神识之强,依旧可以在不惊动周边杂役弟子,包括陈痴兄弟在內的情况下,轻鬆探查到方圆百丈內的动静。 而寻常的炼气修士,神识刚刚觉醒,称之为灵识更为准確。 初期与肉眼基本差別不大。 中期不过探查周边十数丈。 即便是炼气后期,乃至炼气大圆满,大概也就只能清晰感知到周围数十丈范围的动静。 差距可见一斑。 陈痴一路带队,直到把眾人领到断肠崖一带,基本上远离另外两支採摘队,这才交代弟子们在老林之间各自搜寻灵植。 周边逐渐被各类茂密的植被遮掩。 陈运佯装埋头搜寻灵植,暗中以神识观察四周,不过片刻,陈痴果然有了异动。 只“见”他压根没在周边树林停留搜寻,而是在远离了一些之后,直奔断肠崖深处。 “如此急不可耐,八成是衝著我来的!” 至於陈痴所能动用的手段,陈运已然有了猜测。 故技重施,再把自己骗到悬崖边上推下去肯定行不通。 直接动手,以他那炼气五层的修为也未必做得到碾压,而且除了陈运之外,就算陈春和陈勇是帮凶。 另外还有两名杂役弟子。 一旦成功呼救,炼气六层的张管事赶到,必然东窗事发。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撕碎了林间的寂静,那声音狂暴、凶戾,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但实际上,这声音慢了半拍。 陈运率先以神识探查,传入脑海的是一道庞大的棕褐色身影,其身高近一丈,浑身覆盖著钢针般的粗硬毛髮,筋肉虬结,如同移动的小山。 尤其是两条几乎垂地的粗壮手臂,仿佛正带著暴怒猛衝,沿途阻拦的粗壮树干都被其挥拳打断。 而从其轨跡来看,分明是直扑陈运他们过来。 “裂山猿!” 这妖兽的名字呼之而出,陈运暗道这陈痴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看来是想借刀杀人。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心思急转之下,陈运背手从自己背著的竹篓的底部迅速捻出一物。 几乎是在裂山猿的怒吼声传来的同一时间,他以鬼魅身法,迅速出现在陈春的身旁,然后一巴掌拍在其背上。 粉红色的粉末立马印在陈春的后背上,一股极为浓腥的气味瞬间盪开。 只是事发突然,陈春压根没有反应过来,他离得不远,始终在陈运的神识探查范围內,大概率也在暗中监视陈运。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陈春嚇了一跳,他几乎没有察觉到陈运的靠近。 “陈四,你疯啦?你他娘的干什么?” “春哥,我怕!” 陈运做出惊恐状,同时伴隨著裂山猿的怒吼声传来。 “妖兽,有妖兽!” “天吶,是裂山猿!快跑,快跑——” 几个杂役弟子意识到情况,惊恐尖叫中再顾不得什么採摘任务,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像受惊的鸟兽般,慌不择路,四散奔逃。 “春哥,快跑,有裂山猿!”陈勇嚇得屁滚尿流的同时,还不忘招呼陈春一声,倒是个忠心的狗腿子。 陈运早已收回手,跟著跑远。 望著陈运撒丫子逃跑的身影,陈春冷笑道:“裂山猿领地意识极强,性情暴躁,不把你们彻底撕碎,绝不会善罢甘休。 跑? 你们还能跑得过妖兽不成?” 他抽了抽鼻子,“什么味,这么难闻?” “咦!这大猿猴怎么像是衝著我来了?” 相当爆裂的场景映入眼帘: 一只凶狂暴戾的巨猿,一路横推,飞沙走石,树木枯折,如同山洪海啸一般,直衝懵逼的陈春而去。 陈春没搞清楚状况,倒也知道保命要紧。 他慌忙祭出陈痴为其准备的避兽符,迅速运转灵力,將灵符催动,隨著符咒点燃,一股特殊的气味笼罩在周遭。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携带狂暴戾气,已然衝到陈春跟前的裂山猿,动作稍微顿了顿,明显迟疑了一下。 与此同时,陈痴匆匆赶到,望见不远处的情形,嚇得目眥尽裂,禁不住高呼道:“老二!” 陈春听见声音,一手拿著燃烧近半的避兽符,一面衝著不远处的陈痴傻笑道:“哥,別慌,俺有避兽符!” 下一瞬。 裂山猿丑陋暴戾又人性化的大脸上,鼻子抽动间露出一抹疑惑。 一张挥舞的大掌,扎扎实实地拍在了陈春的脑壳上。 嘭! 其力道之汹涌。 就像是一颗脆弱的西瓜,被彻底拍了个稀碎,红的、绿的、黑的、各色汁液涔涔流下。 “老二!!!” 山林间传来那撕心裂肺的嚎声。 已然闪身躲远的陈运眺望来路,嘿嘿一笑。 “倒是个兄弟情深!” 第13章 灭杀 这陈春居然还携带有避兽符,倒是出乎陈运的预料。 此物足以证明,对於凶兽的袭击陈春恐怕早有准备。 寻常避兽符发挥作用的原理简单: 以灵力將其催动之后,燃烧的符咒会形成一层微弱的灵力罩,將使用者包裹。 挡住人体散发出的血气、体温和气味,隔绝修士运转功法时外泄的灵气波动,让妖兽的灵识、嗅觉、感知都彻底“扫空”。 因为符纸本身是用兽皮、灵草、土、木等材料绘製而成。 激活后会散发出草木味,土石味,以及微弱的自然灵气,仿佛把人偽装成一块石头、一丛草木。 如果只是寻常的低阶妖兽,妖兽会把避兽符灵力罩包裹的修士当成环境的一部分。 这也能解释之前暴虐凶狂的裂山猿,为何在陈春的面前,会有短暂的迟疑和发愣。 可惜。 这种低阶避兽符並非万能的。 尤其是陈运暗中拍在陈春背部的药粉,那可是前些日子利用血引草特製的血引散。 虽然不入一品丹药之列。 但经过特殊炼製之后,在吸引妖兽方面具有奇效。 此物一经作用,浓腥的气味散发,於裂山猿而言,就像是在飢饿的老猫面前放了一条腥味十足的鲜鱼。 岂有忍住不下口的道理? 即便是避兽符形成的灵力罩,也挡不住血引散浓腥气味的外溢。 当一缕缕浓腥的气味涌入裂山猿的口鼻。 算是彻底破除了避兽符的功效。 狂暴的裂山猿又不是瞎子,直接一掌拍碎了陈春的脑壳。 “老二!” 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山林间迴响。 目睹这一幕的陈痴整个人都懵了,这裂山猿领地意识极强,他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惜深入裂山猿的洞穴,惹怒裂山猿。 然后藉助提前布置的手段,这才將这凶兽一路引到断肠崖附近。 原本是想藉助裂山猿之手,剷除陈运。 甚至不惜將狗腿子陈勇,以及另外两名杂役弟子充当炮灰。 可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这般猝不及防的变化。 目之所及。 在裂山猿的巨掌之下,猝不及防的陈春几乎一击毙命。 妖兽狂躁,在一掌拍死陈春之后,竟直接用巨口叼住陈春已然是尸体的右臂,明显露出杀死陈春之后还要食肉的打算。 这裂山猿可是杂食妖兽,如此行径並不离奇。 “畜生,放下我弟弟!” 陈痴怒吼,炼气五层修为全力运转,周身灵力爆发,惊鸿一瞥之间,望见窜远的陈运,咬牙切齿之间也顾不得太多,直奔裂山猿攻去。 裂山猿狂暴凶残,攻击力强悍。 若以纯粹的力量,即便是炼气中期修士——炼气四到六层范围,也未必是这裂山猿的对手。 所以即便是炼气中期的修士,也不会轻易招惹裂山猿。 但实际上,炼气中期修士到底可以利用策略,以及法宝、符籙之物,儘可能地提升自身优势。 真要是对上,裂山猿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 这妖兽虽灵智不高,却也能从灵力爆发、愤怒加持之下,几乎陷入狂躁的陈痴身上感受到几分危险。 本能意识下。 裂山猿竟直接叼起陈春的尸体,掉头躥入不远处的山林。 散发著血引散的浓腥味的陈春,已然成了裂山猿鼻中的香餑餑,至於其他人,它倒也不在乎了。 在树林之间慌不择路逃窜的陈勇和另外两名杂役,回首望见一些动静,连忙朝著张管事的方向赶去求援。 顾不上陈运的陈痴,连忙朝著逃窜的裂山猿追去。 势必要追回弟弟陈春的遗体。 树木摧折之间。 一人一猿,你追我逃。 裂山猿方向明確,叼著陈春的尸体狂奔了两里多路之后,一头扎进山林之间隱蔽的一处洞穴。 陈痴一路追隨而至。 望著消失在洞穴口的裂山猿,硬生生地停下脚步,神色间有些迟疑。 但一想到胞弟陈春,目眥尽裂之间什么也顾不上了,愣是咬牙跟著衝进了洞穴。 洞穴里很快传出激烈的打斗声。 伴隨著妖兽的怒吼和陈痴的低喝。 好半晌过后。 当视野通过洞口,逐渐在洞內开阔起来。 凶狂暴戾的裂山猿硕大的躯体歪倒在洞穴的边缘,一柄长剑穿透它的咽喉,抵在地上。 却並没有死透。 强大的生命力令它耷拉著眼皮子,强撑著没有闭上,由於利剑插在咽喉,只能发出极为嘶哑低沉的呜咽。 最终,致死也没有闭眼,始终望向洞穴的另一端。 而在裂山猿不远处。 皮开肉绽的陈痴跌坐在地上,身体各处能够看到明显的抓痕,其中一道伤口可怖,离他的颈动脉也不足半寸。 呼哧呼哧—— 剧烈的喘息声中,陈痴挣扎著爬起来,此时,他的灵力几乎已经耗尽,就连抬手的动作都极为艰难。 “老二!” 望著被裂山猿扔在一旁,没有丝毫动静的陈春,陈痴悲呼了一声,踉蹌著走过去。 儘管已经预料到最糟糕的结果,陈痴到底不甘。 他將两指放於陈春的颈部侧翼。 却没有感受到半点跳动。 “该死的!”陈痴大骂,愤怒哀伤之余满心疑惑,老二明明带了避兽符,而且已经催动,这畜生为何还会疯了似的攻击他?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没能干掉陈运,反倒把自己的亲弟弟搭了进去。陈痴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就在这时。 心细的陈痴忽然察觉到一股浓腥的气味从陈春的背部传来。 他將陈春的尸体翻转过来,露出后背,那气味越发浓烈。 一个已经十分暗淡,以细小药粉的形態印在陈春后背的巴掌印,映入眼帘。 下一瞬。 怒火几乎从鼻腔汹涌而出的陈痴赌咒道:“混蛋——,到底是谁暗中下手啊?毒害坑杀了我弟弟?” 电光火石之间。 陈痴的思路飞快。 他这一队六人,除了自己和弟弟陈春之外,也就是陈勇,还有另外两名杂役,再就是陈四。 陈勇可能性不大,对於他们兄弟二人向来巴结的紧,鞍前马后。 另外两名杂役弟子,虽然不是陈痴一伙的,但平日里都很低调,默默无声,想来也惧怕陈痴兄弟。 他们坑害陈春的可能性也不大。 那就只剩下…… “陈四!是他!!!” 陈痴的瞳孔猛缩,忽然想到先前他赶过去的时候,望见裂山猿攻击陈春的同时,也注意到了才跑不远的陈四。 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解释。 “这畜生!他怎么敢?” 理清思路的陈痴怒火中烧,灭杀陈四的决心更甚,且有弟弟陈春的尸体,以及他背后的药粉作为证据。 陈痴低吼道:“即便是我不杀你,执法堂也绝不会放过你!陈四,我要你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从洞穴口飞速闪进。 “族兄未免心思歹毒,你故意引凶兽来灭口,害了自己的亲弟弟,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待陈痴看清来人的同时,这番话语也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 “果然是你,陈四!” 陈痴攥拳,脸色铁青,浑身杀意爆发,下意识地望向依旧插在裂山猿咽喉间的利剑。 陈运的动作却是更快。 手中闪过一柄利刃,脚踩游龙八卦掌的步伐,在急速闪动间衝到陈痴眼前。 陈痴来不及从裂山猿颈部拔出利剑,他迅速从口袋中摸出两粒丹丸,一股脑丟进口中。 囫圇吞下的同时,运转起仅剩不多的灵力,在身前凝成一支细小的水箭——这是炼气中期修士才能初步掌握的低阶术法水箭术。 凝神应敌的同时,陈痴的眼角有藏不住的轻蔑。 即便陈四狡猾,趁著他和裂山猿斗得两败俱伤之际来偷袭。 炼气五层和炼气三层的鸿沟犹在。 灵力的质量以及数量的差距下。 只要他能以水箭术一举灭杀或是击伤,最不济击退陈运,爭取到片刻的时间,吞入腹內的丹丸发挥作用,他就可以迅速恢復一些灵力,从容灭杀陈运。 说时迟,那时快。 陈痴身前的水箭已成,即將迸发。 忽然,毫无徵兆。 就像是一根针,猛地在陈痴的脑袋上扎了一下,无法忍受的钻心剧痛传入脑海,导致陈痴体內灵力紊乱,原本成型的水箭也在瞬间消散。 “神魂攻击术法!这怎么可能……” 带著这满心的震撼,那身影闪过,利刃直接割穿了陈痴的咽喉。 直挺挺倒下去的陈痴,眼角流露著浓郁的不甘和恐惧。 意外和死亡,竟如此突然。 第14章 因果 呼哧—— 翻身落地的陈运长舒了口气,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方才选择一击毙命的打法。 以神识之力突袭,然后配合利刃近身格杀。 效果立竿见影。 果真一击秒杀了陈痴。 当然,这其中综合了许多因素。 包括陈痴此刻几乎山穷水尽的状態,加上陈运的偷袭,他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更没有料到陈运会有神识进攻这种远超当前境界的手段。 陈运这一击也並不轻鬆。 一击得手之后,待身形停稳,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神魂之力受损严重,果然还是差得远,否则仅以神识攻击手段就能直接將这陈痴灭杀,压根用不上近身利刃进攻。” “到底还是这具躯体目前的修为太低了,根本承受不了太多神识之力。” 摇了摇头,暂时甩掉这些杂念,陈运开始布置现场。 陈春的尸体不用做太多偽装,只需要將其背后的血引散拍掉,然后打一道引风术,加速其挥发,將气味彻底吹出山洞即可。 此物本来就会隨著时间的流逝,彻底挥发,不留任何踪跡。 然后再將陈痴的尸体拖到裂山猿的跟前。 陈运先是打了个隔层术,避免血跡喷到自己身上,隨即举起裂山猿的前掌,亮出漆黑锋利的爪甲,將陈痴的咽喉处抓得血肉模糊。 以至於原本受利刃造成的创伤,彻底无法分辨。 陈痴的那把利剑,则依旧插在裂山猿的咽喉。 如此,任谁看也像是陈痴为了救自己的弟弟陈春,赶到妖兽洞穴內和裂山猿大战,最终两者同归於尽的情形。 “陈春陈痴,蠢货白痴,这名字起的还真是……” 陈运佩服不已,当然没忘记搜刮战利品。 比如系在陈痴腰间的低阶储物袋,虽只是低阶,空间十分有限,只能装少量的丹药、灵石、符籙之类。 但到底也是储物袋。 原身陈四修为太低,只有炼气三层,一个是买不起,另一个以其微弱灵力,也很难催动储物袋,所以压根没有。 包括一旁的陈春,身上系的也只是普通的粗布袋子。 陈运打开储物袋探查,这陈痴兄弟比自己预料的还穷,袋子里统共只有8颗下品聚气丹,外加上30多块下品灵石——那陈春的粗布袋子里只有七八块下品灵石。 主要財富看来是由他哥保管。 陈运毫不犹豫地將这些对於目前的自己而言,也算一笔小財富的战利品收入袋中。 当然,为了偽装现场,他还是將储物袋留在了陈痴的身上。 另外,里边还留了一颗聚气丹和三块下品灵石。 就算有人探查过来。 陈痴和裂山猿同归於尽。 至於储物袋的物资少得可怜,那是他本人太穷。 谁还能联想到他陈运的头上? 做完这一切,陈运逐渐清除自己进入山洞的第三人足跡,准备退出洞口。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至死也没有瞑目,始终耷拉著眼皮子的裂山猿。 其目光有说不出的悲伤,始终望向另一侧。 陈运顺著目光走过去,这才惊讶地发现,在山洞的另一侧角落里,一些枯草所垫的兽窝內,还有三只尚未睁眼的小裂山猿。 难怪以这陈痴不过炼气五层的修为,居然可以独立干掉裂山猿。 ——才生崽的裂山猿恐怕正处於虚弱期。 小小的兽窝內,其中两只幼猿还时不时地颤抖著,另一只则彻底没了动静——或许是裂山猿和陈痴方才的打斗,导致洞穴上方的一块碎石坠落,刚好砸在了这只小裂山猿的身上。 它们太小了,此时看著就像是瘦弱的小猴子一般。 若是任由它们在这里,只能被活活饿死。 若是被人带走,也不知未来命运如何。 陈运的目光落在咽喉插著利剑的裂山猿母亲身上。 到底嘆了口气。 这就是因果! 他將两只小裂山猿单手拢在怀中,隨即扫清自己的足跡退出洞穴,外面豁然开朗,令人神清气爽。 神识散开之后,陈运很快察觉到已经出现在不远处山林的採摘队。 隨即抱著两只小裂山猿,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两只小裂山猿带回族內定然是个麻烦,还有可能引火烧身,陈运只能將它们转移到几里外的一处山头。 然后找了一处相对隱蔽的洞穴,將两只小裂山猿藏在其中,洞口用落石和杂草遮掩住,並在洞內放了几日份的坚果嫩叶一类。 还包括趁热从裂山猿母亲身上挤的几份兽奶。 陈运能做的只有这些。 剩下的就靠裂山猿那顽强的生命力了。 离开前,陈运又布置了一道简单的阵法,避免其他野兽进入洞穴,威胁到两只小裂山猿的性命。 这才转身赶到山下,去和採摘队会合。 …… “张叔,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久后,一脸惊恐的陈运赶到,诉说著先前那令人胆战心惊的一幕,“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裂山猿,直接就朝著我们採摘队扑了过来。 我们四散著逃跑,这才侥倖活了下来!” 另外两名和陈运同队的杂役弟子,此时也已经赶到,惊魂甫定地点了点头。 陈勇则是悲呼不止,声称那妖兽残暴,他远远地望见春哥遭到妖兽攻击,就连遗体都被拖走了。 已探查过洞穴內的情况,並让人把陈痴陈春兄弟的尸体抬出洞口的张管事长嘆了口气,说道: “情况很明了,裂山猿拖走了陈春,陈痴为了救弟弟赶到洞穴与裂山猿廝杀,殊不知这裂山猿才生了崽,为了护崽,凶性大发。双方最终同归於尽。” “这也太惨了!”陈运痛心疾首,並大力称讚道:“陈痴师兄护弟心切,这才闯进了裂山猿的洞穴,如此兄弟情深,却落得这般下场,惨吶! 多好的两位师兄啊,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陈勇愣了愣,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误会陈四。 这春哥和痴哥死了,谁能想到,最伤心的居然还是人家陈四啊! “唉——” 张管事手中拿著从陈痴兄弟身上取下来的储物袋和粗布袋——这些要上交执法堂,清点遗物之后,或是由其家人领走,或是由宗门回收一部分。 他唏嘘道:“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突发状况。 陈四,你也节哀顺变吧! 和大家一起,先把陈春和陈痴的遗体送回族內再说。” “是!”陈运应道。 最终採摘任务因为陈痴兄弟的意外身亡,提前结束,一行队伍返回陈家。 两名陈氏弟子身亡。 但修为低微。 一个不过炼气四层的杂役弟子,另一个不过是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而且还都是旁系。 加上是妖兽袭击,意外身亡。 最终並没有在陈家引起太大的动静。 只是在不久之后,执法堂特別要求“採摘队採摘行动之前,务必提前探查好目標区域,避开妖兽频繁活动区域。” …… 与此同时,坐落在某处灵气充裕的山头的小院,院子里传出一声怒斥: “废物,都是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自个给搭进去了,这俩蠢货,白痴!” 第15章 东窗事发? 陈家。 小院。 妖兽袭击採摘队,並导致两位族人身亡的消息传回, 虽然没在整个族內掀起太大的动静,但是对於当事者而言却不亚於地震。 听闻此事的秦三娘被唬得花容失色,直到把陈运浑身上下检查了个遍,確定没什么伤势,这才鬆了口气。 灭杀了直接黑手的陈运心情不错,还笑著开了句玩笑:“有这么好的娘子,还有这么可爱的女儿,我怎么捨得隨便把这条命丟掉?” 按理来说,原身这样的浪荡子弟,平日里应该没少对秦三娘说些隨意的情话。 孰料,陈运此话一出,倒把秦三娘闹了个大红脸。 反倒是陈运有些纳闷,寻思这话听著也没那么夸张露骨吧? 药园里。 陈守田从张管事口中得知採摘队遭遇裂山猿袭击,最终陈痴陈春兄弟意外身亡的消息,包括陈运和陈痴兄弟处於一队的情况,也没有落下。 陈守田点了点头说:“妖兽袭击实属意外,这並非是你的过失。 老张啊,你不要放在心上,回去休息吧!” 打发走张管事之后,陈守田目光闪烁中陷入沉思。 次日清晨。 陈运照例来药园上工。 没有了陈痴兄弟的药园明显少了不少乌烟瘴气,整个园子里都比平日安静了许多。 当日傍晚放工的时候,药园里的杂役都走得差不多了,园子里只剩下陈守田和陈运二人。 叔侄二人閒聊,陈守田看似隨意地开口:“当日你们在神风岭一带採摘,意外遭遇裂山猿,还真是凶险!” 陈运应和道:“是啊,守田叔,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形,那裂山猿忽然就朝著我们队伍冲了过来。 陈春族兄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直接被裂山猿拍碎了脑壳。 谁成想,后面陈痴族兄一路追击过去,又被裂山猿杀死在洞穴內……唉,实在是太惨了!” 宛如戏精附体,陈运说的声情並茂。 一旁暗中观察的陈守田愣是没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出半分破绽。 这让陈守田一度怀疑,难道自己想多了? 他又试探著说道:“此事的確意外,但不管怎么说,陈痴陈春如今不在了,你的处境倒是好过多了。” 陈运笑道:“守田叔,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就算是两位族兄不喜欢我,我也不会盼著他们死呀!” 陈守田闻言,沉默了好半晌。 他抬了抬头,眼见四周无人,忽地语出惊人道:“陈四,陈春……是你设计坑杀的吧?” 嘎? 这就东窗事发了? 看著神情肃然的陈守田,陈运心底惊讶,表面上不动声色,露出一脸茫然:“守田叔,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唉——” “何至於走到这一步?毕竟都是同族!” 陈守田长嘆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虽然不知道那次意外坠崖之后,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你的手段过人,做得也很谨慎。 但……” “第一,你这些日子带回去不少边角料,其中就有一些品相残缺的血引草,而血引草本身就是妖兽酷爱的食物之一。 稍加利用,尤其是在野外,很容易引来凶兽,也可以藉机杀人。” “第二,这妖兽裂山猿领地意识极强,虽然是杂食,但多吃素食,很少有啃咬、拖拽修士尸体的。 除非是身上留有血引草的气味,额外引起了妖兽的食慾。 老张说,在山洞里见到的陈春的尸体,明显有啃咬的痕跡,也足以证明这一点。 不过你的確处理的很乾净,除了被啃咬的尸体之外,洞穴內並没有察觉到其他的破绽,包括血引草的味道。” 唏嘘的声音缓缓落下。 陈运暗自惊讶,看来这老实人並不是蠢人。 仅通过这点滴线索,陈守田居然可以推断出前因后果,还真是深藏不露。 搞不好陈守田还觉得这些日子他要走一些边角料,包括血引草,就是为了图谋今日。 念及於此,陈运脸上的笑容不减,继续佯装糊涂:“守田叔,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呀?我完全听不懂!” 就算是听懂了,也得装不懂。 反正死无对证。 而且陈运断定,就算陈守田能够做出这些推测,他也没证据。 红口白牙的,他陈守田犯不著为两个已经死透的外人,来揭发自己的侄子吧? 更何况他这兢兢业业、小心谨慎的性子。 果不其然,望著一脸疑惑,始终装糊涂的陈运,原本神色凝重的陈守田忽地眉头舒展,竟跟著笑了起来:“好小子,你既然说不懂,那就是真的不懂!算了,不说这茬了。” 言外之意,此事揭过。 陈运笑得更灿烂了——如此,自己主动上交的把柄,算是捏在陈守田的手上了。 所谓同流合污。 要是没点把柄送给对方,对方又怎么会心里踏实? 真以为陈运是做事大意,这才导致暴露,被陈守田推测出实情? 陈运在陈守田的探知下,拿回边角料,带回血引草,甚至还刻意的在私底下向陈守田问过血引草的药性,其实就是为了这一刻铺路。 眼见时机成熟,陈运先是道谢: “那就多谢守田叔了!” 紧接著正色开口:“叔,我听说大堂哥如今已经是炼气七层的境界,隨时破境之后就可以衝击內门弟子,可有这事?” 陈守田稍愣了愣,点了点头。 陈运笑道:“另外二堂哥和三堂哥,听说是也已经到了炼气六层和五层境界,接下来想要继续破境,修炼所需要的灵石和丹药,恐怕不在少数吧?” 陈守田望著陈运:“四小子,说这些做什么?” 陈运道:“叔,你做这药园管事,每月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的干下来,能拿到多少月俸?” 陈守田沉默了。 陈运掰著手指头替陈守田计算道:“管事的俸禄大概是每月50块下品灵石,再加上5颗聚气丹。 先不说这些灵石和丹药够不够守田叔你自身的修炼,如果还要兼顾3个儿子,恐怕根本不够用吧? 就算三位堂兄能在族內做些任务,挣一些灵石,顶多也只能勉强维持日常修炼消耗。” “可日后呢? 老话说得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尤其是大堂兄,还不到40岁,已经是炼气七层的境界,在守田叔你们家算是修炼天赋最好的。 可一旦到了炼气大圆满,要想彻底破境,踏入筑基期。 需要什么? 筑基丹是必不可少的! 而一颗筑基丹的价格,守田叔你也知道有多么夸张,这种珍稀的丹药本来就被各大家族管控,市场更是供不应求,就连拍卖会上想抢下一颗都不容易。 通常2000灵石左右就能购得的筑基丹,在拍卖会上溢价后,价格甚至能高出好几倍。” 陈运唏嘘道:“这么算下来,別说是三个儿子了,哪怕只有一个儿子,仅仅是一颗筑基丹。 按照守田叔你这每月50颗下品灵石的月俸,就算是你完全不修炼,把这些灵石全部省下来,又得攒多少年?” 一番连珠带炮的话语下来,陈守田沉默了,片刻后,抬眼问道:“小子,你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 眼见陈守田跟入了自己的节奏,陈运这才开门见山道: “叔,如果我说我有一条路子,只要咱俩合作,就可以財源滚滚,甚至能在將来,轻而易举地替三位堂兄拿下筑基丹,你敢不敢干?” “你想做什么?”陈守田晃了晃神,警惕地问道。 陈运道:“实话和你说了吧,叔,我在城內认识一位丹师,这位丹师的丹术水平高超,只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方便露面。 他需要不少原材料,甚至是一些品相差一点的,根茎残缺一点的灵植都可以。 所以我需要你做的很简单,就像是你送我的那些边角料一样,將一些品相较差的灵植,通过我转送到那位丹师的手中。 作为报酬,这位丹师会以相当合理的价格,兑换给咱们一些修炼所需的丹药。” “不行!” 不料陈守田一口回绝,横眉冷对道:“我说你小子扯了半天,合著是想让我监守自盗? 我在药园干了大半辈子了,从没有出过任何岔子,这绝不可能。” 陈运扶额,要说服一个老顽固果然不容易。 他只能好言相劝道:“叔,你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 你是药园管事,这本是一个有油水的肥差,並不是让你监守自盗,只是暗中弄一些品相残缺的,或者说是完全可以归为正常损耗范围的灵植而已。 你忠於职守没错,可不能太死心眼了,就靠著每月固定的这么点月俸,你拿什么供养三个儿子? 你难道就想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包括三个孩子,跟你一样,彻底在炼气期老死吗?” 陈运这话话说得很绝,企图用重棒將陈守田敲醒。 陈守田果真陷入迟疑,神色间有些挣扎。 陈运不知道的是,对应的话语,也曾有人在陈守田耳边讲过。 那是陈守田的道侣,还有几个孩子,也曾多次抱怨过陈守田的老实本分。 “就你实在,死心眼,可谁看见你的苦劳了? 守著这么大个药田,却掏不出几颗灵石供养孩子们修炼。 你看看別人家的孩子,个个修为突飞猛进,现在族里的形势你又不是不知道,家家户户的孩子都得靠父母托举。 你不多努力一点,孩子就只能永远落在別人后面!” 挣扎了好半晌,陈守田下意识攥紧拳头,看向陈运,缓缓开口问道:“四小子,此事……可靠谱?” 陈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顺势掏出那颗由自己辛苦炼製而成的下品巔峰,接近中品的淬体丹。 第16章 合作共贏 “下品巔峰淬体丹!!!” 看清楚陈运手中之物,稍加感知之后,陈守田惊讶出声。 丹药按照品阶分为一品、二品、三品,不断向后延伸。 而每一品丹药又分为下品、中品、上品,还有极品四类。 不同类別的丹药药效不同,珍稀度也不同,售卖的价格自然也不同。 陈家给族內弟子们发放的月俸,主要是下品灵石,还有一些聚气丹。 这些聚气丹自然属於一品丹药之列,而且多是下品中下流水平,即便是放到坊市上,也就值三五颗下品灵石的那种。 除了聚气丹之外,还有淬体丹。 这两种丹药可以说是炼气期修士最常用,也是最必需的两类丹药。 其中聚气丹是炼气修士用於加快修炼、积攒灵气所用。 而淬体丹则是淬炼躯体,强化肉身所用。 举个简单的例子,修士使用聚气丹修炼,就像是往肚子里填充食物,而使用淬体丹强化,则相当於强健自己的脾胃。 这二者缺一不可。 所谓聚气丹是粮,淬体丹是命,从这个角度来讲,对於炼气修士而言,淬体丹还要比聚气丹珍贵一些。 因此在坊市上,即便是寻常的下品淬体丹,也需要5~8颗灵石才能换购。 至於下品巔峰淬体丹,修炼至今的陈守田都没捨得用过,他估计在坊市上,其价格至少也在12块灵石往上,实属奢侈货。 说到丹药的供应,陈家弟子们的丹药,包括日常月俸发放的聚气丹,自然是由炼丹堂供应。 而陈家炼丹堂供奉的唯一一位正儿八经的炼丹师。 正是那位修为炼气大圆满的一品丹师王大师。 按照这位王大师的炼丹水平,按理来说应该也能炼製出下品巔峰的丹药。 但陈氏族人眾多,要供应这么多弟子日常修炼所需,发放丹药作为月俸,自然是保量不保质。 所以经由王大师的手炼製的聚气丹和淬体丹,多是下品中下流的水平。 包括陈运杀死陈痴之后,缴获的那些聚气丹,也都是最普通的下品丹药。 至於更高品质的丹药,那你就得想办法和王大师攀交情了。 就这,价格恐怕也不会便宜。 陈守田可没听说过陈运和这位王大师有什么交情。 反倒是他经常去炼丹堂送药,和王大师也算是混了个脸熟。 由此可以断定: 这枚下品巔峰淬体丹必然是来自族外! “这枚淬体丹,就是我认识的那位丹师所炼製,而且所用的材料,正是我从药园带回去的边角料里边,筛选的一些原料。”陈运接著开口,印证了陈守田心底的猜测。 如此说来,只用这些边角料,就能炼出下品巔峰的淬体丹,这位藏在陈运背后的丹师,炼丹水平绝对不低。 “四小子,你確定你手中这枚丹药,真的是那位大师所炼製?”陈守田追问了一句。 陈运郑重道:“確定无疑!” “你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位丹师?” “也是机缘巧合,至於更多的,守田叔,这位丹师前辈特別交代,我也不方便多说。” 陈运说著,进一步施压道: “话我都说到这了,要不是看在您是我堂叔的份上,这样的好事我也不一定非得来找您。 丹师有多么尊贵稀缺,守田叔,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要是还犹豫,那就算了。 只是过了这村,就再没有这店了,你以后就是后悔也再没有机会了。” 陈运说著,做出就要拔脚离开的姿態。 正六神无主的陈守田被唬了一跳,连忙叫道:“四小子,你別著急呀!” 他狠咬了咬牙:“我答应你还不成吗?干了!” “哈哈,叔,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陈运笑靨如花,“我就说嘛,谁会和灵石过不去?明明是条稳妥的路子,傻子才不要呢!” 既打定主意,两人开始合谋。 陈守田倒有底线,再三坚持:“药园有边角料,也会有正常损耗,这都在合理范围內。 但是登记在册的一些有年份的灵植是绝对不能动的!” 陈运笑著说道:“为保稳妥,这是肯定的,那些重要的灵药,守田叔你就是送给我,我也不敢要。” 两人接著合计了一番日后如何利用药园的正常损耗,暗中將一些灵植转运出去的方案。 陈运將那颗下品巔峰淬体丹塞到陈守田手中,接著保证道:“叔,你放心,只要有这些源源不断的灵植供应,那位丹师前辈就能源源不断地炼製丹药。 我可以保证,只要咱们供应量充足,第一个月至少让你拿到20颗丹药,其中包括淬体丹和聚气丹。 而且品质绝不会比这下品巔峰的低。” 高风险,高回报。 或者说高回报之下,也顾不上高风险了。 陈守田重重地点了点头,果真连呼吸都急促起来——20颗下品巔峰以上品质的聚气丹和淬体丹啊,就是他半年的工俸也未必买得上。 “哦对了,还有一事,叔,您能搞到炼丹炉吗?” “嗯?” “咳,因为特殊原因,那位丹师前辈目前还差一只好的丹炉。” 陈守田闻言心里七上八下的,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连一只丹炉都搞不到的丹师,能是个正经丹师吗? 但陈运紧接著的话语直接打消了他的疑虑——“因为没有合適的丹炉,方才那颗下品巔峰淬体丹,是这位前辈用粗糙的工具近乎於手搓的。 叔,你想想,这要是有了丹炉,再把边角料换上咱们送过去的品相更好的原材料。 那还了得?” 陈守田点头应道:“这好说,我去炼丹堂一趟,王大师那里有不少丹炉,许多都用不上,我看看能不能买一只回来。”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 陈运回道,心底也鬆了口气,这有了合適的丹炉,炼製丹药就容易得多了。 他可不想再经歷一番手搓丹药的痛苦。 临別前,陈运犹豫了片刻,向陈守田说了一句:“叔,半月前我坠崖並非意外,而是那陈痴兄弟故意坑害,一把將我推到了悬崖底下。 若非侥倖,小侄恐怕早已经死透! 另外,断肠崖一带的引兽粉,还有忽然发狂暴走的裂山猿,您觉得这都是意外吗?” 话音落下,陈运不再多言,大步走远。 陈守田如同雕塑一般,望著陈运大步离开的背影,凝固了好半晌。 隨即,恍然惊醒。 “这四小子,先前我若是追著採摘队遭遇妖兽袭击的事情不放,这等好事,恐怕真就轮不到我头上了吧? 难道说这是对我的……考验!!!” 想通这一点的陈守田,瞬间瞪圆眼睛,嘴巴里喃喃道: “怪哉,经歷过生死之人,变化真的有这么大吗? 罢了,自食恶果,这陈痴陈春二人,倒是死得不冤,竟敢同族相残,活该至此!” 第17章 老实人 终於攻克了陈守田这块老顽石,陈运心情大好。 所谓白手起家,最难的就是白手二字。 以陈运这炼气三层,微末杂役弟子的身份,想要白手起家,就只能想办法从药园下手。 而想要从药园下手,就肯定避不开仔细谨慎的药园管事陈守田。 如今彻底打通陈守田这关。 接下来就可以按部就班地进行了。 总结下来就四个字: 炼丹! 赚钱! 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低微,为了增强说服力,所以先前劝说陈守田的时候,陈运找了一个藉口,託辞自己在城內认识一位丹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然而丹师身份尊贵,十分稀有,即便是在整个洛云城,恐怕也找不出几位。 又怎么可能是陈运这样一个区区炼气三层的杂役弟子,能够结识的? 陈守田便对此表示疑惑,前后盘问了不少,都被陈运信口胡诌地糊弄了过去。 但甭管具体情况怎么样。 只要陈运能拿得出实打实的丹药,就可以彻底打消陈守田的疑虑。 而实际上,陈运口中的那位丹师,当然是子虚乌有。 这齣来混,身份是自己给的。 关於炼丹赚钱这条路,陈运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给自己找一个作为噱头的招牌。 比如按照他的说法,他所结识的那位丹师。 “没有金手指,没有老爷爷,那我就自己造一个出来!” “当务之急,一个是藉助守田叔从药园弄过来的灵植,加速炼製丹药。 另一个,需要把这些丹药通过落云城的万宝阁给拍卖出去,换成灵石。 最好还要把藏在我身后的丹师彻底坐实,把名头打响!” 逐渐理清思路的陈运,明確了后续的方向。 …… 陈四家。 小院。 夕阳西下,陈运赶回家的时候,秦三娘也刚好拉著女儿陈灵儿从落云城的集市上返回。 她背著竹笼,只是竹篓內明显还装著不少衣物。 见陈运的视线落过去,秦三娘连忙解释道:“最近做的衣裳稍微多了些,今天倒是没卖完,还剩下不少。” 陈运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其实他能猜到一二。 秦三娘摆摊的位置比较固定,集市就那么大,再加上她的衣服虽然卖的不贵,但手工好,材料本身不差,那价格对於底层穷苦百姓而言也不便宜。 慢慢的市场一饱和,这些衣服也就不好卖了。 卖衣服顶多能换点碎银,补贴家用。 和灵石当然没法比。 等到陈运炼丹赚钱的路子彻底打通,这小家將不再缺钱、缺灵石,但陈运並没有急著开口的意思。 一来,路子还没有到那一步。 二来,陈运相信,这么些日子的相处,秦三娘绝对已经从自己的身上发现了端倪。 可她从来没有挑破过,甚至都没有问过。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这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自己的道侣很有可能被人鳩占鹊巢,与自己整日里同在屋檐下,同床共枕的人,早已经换了神魂。 这女人又会作何选择呢? 在这层隔膜被捅破之前,陈运不会轻易表態,他同样在暗中考察秦三娘。 “爹爹!你今天没有给灵儿买糖葫芦吗?” 突如其来的银铃声打破了陈运的思绪。 与秦三娘的不好琢磨相比,一个尚不满5岁的小丫头毕竟天真,在陈运的糖葫芦攻势下,早已被俘获。 整日里爹爹长爹爹短的,大概压根没觉得现在的爹爹和以前的爹爹有太大的区別。 顶多是对自己更好了,瞧著更喜欢了。 平心而论。 无论是陈灵儿的乖巧可爱,还是其本身就是延续原身的血脉,都让陈运对这小丫头额外亲近三分。 陈运笑著將小丫头抱在怀中,满脸慈父的笑容:“你呀,糖葫芦吃多了可是会掉牙的,我们可不敢多吃。 这样吧,下次爹爹给你带其他的吃食好不好?灵儿还想吃些什么?” “那,爹爹,那我要吃蜜枣糕,莲子糖,还有桂花饼!” “怎么都是甜的?”陈运愣了愣,“甜食吃多了真要掉牙的!” 小丫头嘟囔道:“不嘛,不嘛,爹爹,我就喜欢吃这些甜的。” “好好好,爹爹都记下了,下次回来一定记得给你买上。” “谢谢爹爹,爹爹最好了,爹爹亲亲!” 陈灵儿说著,啵的一口直接印在陈运的脸颊上,差点没把陈运那原身三十余岁,神魂两三百岁的人给酥化过去。 “还是丫头好呀!” 陈运笑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其实,他在前世姜老祖时期,家族的覆灭,就是因其重孙女意外引来的一些仇家,最终导致。 ——说到底还是陈运太护犊子了,看不得族人,尤其是重孙女被欺负,却没有想到对方更是睚眥必报之徒。 所以…… 这一世。 若歷史重演,还有人敢欺负自己的族人,欺负眼前像女儿陈灵儿这样的后辈。 陈运在心底暗暗发誓:“那就做得更霸道一些,將敌手彻底斩草除根。 上一世,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若是足够强,宗族將不惧一切外敌!” 和女儿互动的时候,陈运用余光注意到,一旁的秦三娘望著这边父女二人,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多少有些幸福的笑容。 果然,要征服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带著娃的女人,首先得征服她的孩子。 对此,陈运表示自己还是相当有经验的。 …… 次日,决定为了自己的家庭,为了自己的儿子们赌一把的陈守田还真是豁出去了,见面之后直接將一个丹炉转交给陈运。 陈守田说这个丹炉是从炼丹堂的王大师那边淘来的,王大师看在熟人的面子上,只要了他50块灵石。 也就是说,老陈一个月的工资没了。 陈运笑道:“叔,你放心,你这花费的50块灵石,回头肯定给你补上。” 陈守田咬咬牙道:“无妨,就当是我向那位丹师前辈投资了。” “好眼光!”陈运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之后连续多日,这叔侄二人沆瀣一气——啊呸,是合作共贏。 每日药园放工之后,作为管事的陈守田还需要留在药园,核查灵植数量,记录一些生长数据等等。 陈运便负责把风。 陈守田负责下手,以他大半辈子药园管事的经验,那当真是手到擒来。 如此,不过短短几日,陈运那边暗中累积的灵植,竟比前些日子他带出来的边角料所能挑选出来的灵植材料,多了十数倍不止。 陈运佩服得不行:“叔,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守田说:“这还不容易吗?药园的具体灵植数量由我记录,这部分就能做大手脚。 养护的时候因为意外多枯萎几株,採摘的时候再不小心弄断一些,还有晾晒的重量损耗、残次品损耗等等。 这些都在合理之中。 多的不敢保证,几日下来,攒个十几份聚气丹和淬体丹的原材料还是有的。” 陈运道:“厉害!只是……叔,你就不怕药堂那边查出问题来?” 陈守田闻言,相当篤定地笑了起来:“臭小子,不是叔和你吹牛,先不说药堂那边能不能从我匯报的帐目上发现问题,真要是发现了问题,他们就算是怀疑药堂自身出了岔子,也绝不可能怀疑到我老陈的头上。 谁不知道我老陈数十年如一日,细心打理药园,那是雷打不动的老实人? 咱这金字招牌亮著呢!” 陈运:“……” 第18章 猿大猿二 几日之后,陈运手头攒够了材料,又有了丹炉。 是时候出发炼丹了。 与之前的小打小闹不同的是,这一次有充足的原材料,炼製丹药的数量会大得多。 动静恐怕也不会小。 为了稳妥起见,陈运自然不敢再留在族內炼製,索性咬咬牙,花了笔钱买了一只低阶储物袋,將丹炉以及所有原材料全部装进储物袋。 然后从陈守田这边拿了腰牌,打著外出做任务採药的幌子,离开陈家。 此举稍微有些冒险。 最大的风险莫过於藏在暗中的黑手——之前发小陈东帮著探查之后,陈运得知,这陈痴和陈春兄弟背后果然还有黑手。 具体是谁目前並没有弄清楚。 但综合多方情报,陈运最终做出的推断是: 此人多半是內门弟子及以上身份,而且能让陈痴兄弟那般恭敬,且直接指挥二人卖命,多半还是陈家五脉弟子。 相关信息,陈运是从陈东和陈守田那里了解来的。 据说这陈家老祖陈玄山,是在一两百年前来到这落云城,並在之后的爭斗中大杀四方,占据了落云山山脉,开创了陈家。 陈老祖共有三子一女。 大儿子陈敬祖,痴於修炼,不贪慕族中权柄,目前是陈家的大长老,兼任陈家副族长一职。 二儿子陈敬业则是继承了族长之位。 三儿子陈景恆,目前是陈家的二长老,兼任执法长老,负责总领执法堂。 小女儿陈敬嫦为三长老,兼任外事长老,负责陈家一眾外交事宜。 据说陈老祖当初给后辈起名,是按照族谱排字定下。 这第二代子女用的正是“祖业恆昌,族作万世”八个字。 小女儿陈敬嫦,同“陈敬昌”三字。 另外还有两个义子。 分別是四长老梅平之,还有五长老陈义峰——兼任族內护法长老。 其中四长老梅平之和三长老陈敬嫦结为道侣,所以两人同为一脉。 再加上陈义峰这一脉。 最终定下这陈家五脉。 从血脉上来讲,毫无疑问,大长老、族长,还有二长老这三脉,绝对是整个陈家的核心。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 就陈运这段时间的了解,陈家老祖陈玄山虽然表现出对宗族的额外照顾,甚至提出了禁止同族相残、提倡族內子弟互帮互助等八项族规。 但实际上,陈家的资源,无论是灵脉、丹药的分配,还是功法法器的传承,明显向三支主脉倾斜。 平日里,那些主脉的弟子们,即便只是庶出,一个个竟也趾高气扬,压根不把四脉和五脉弟子放在眼中。 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 这些年,陈家主脉欺压旁脉的风气明显日益加剧。 很不凑巧,陈运正是来自陈家的第四脉,也就是陈老祖的小女儿陈景嫦与义子梅平之结合的这一脉。 而且还是个完全不受待见的庶子。 理清楚这些思路的陈运,最起码知道暗中威胁到自己的黑手,是来自陈家第五脉。 具体是谁不清楚。 但是从陈痴下黑手导致原身坠崖,再到断肠崖裂山猿偷袭事件。 无不证明,这藏在暗中的黑手是铁了心要陈运的命。 如此,陈运待在陈家,尚有族规保护。 可一旦离开陈家,那就要冒风险了。 不过陈运对此早有打算,等到时机成熟,他迟早会用些手段,將藏在暗中的黑手彻底钓出来。 至於现在嘛…… 离开陈家之后,陈运迅速隱匿踪跡,以神识探查,確保不被人跟踪。 最终一路赶到神风谷,断肠崖一带。 此地正是陈运选择的秘密炼丹之地。 一来,此地地处偏僻,人烟罕至,不易被察觉,且周边青山绿水环绕,炼丹时就地取材倒也方便。 二来,几日前,陈运灭杀陈痴,在裂山猿的洞穴內带走了两只裂山猿幼崽。 隨后便將两只小裂山猿藏在了一处山洞內。 当时时间紧急,他只来得及留了些食物,又在洞口留了简单的避兽阵法。 直到现在也没有来得及回来看过。 此次既然方便,陈运便专门赶过来看看。 说起来,裂山猿母亲也是因为陈运而死,既然沾染因果,陈运也没有逃避的打算。 迅速找到洞口之后,发现洞口的阵法还在。 陈运鬆了口气,这至少可以证明没有別的野兽闯入洞內——这里毕竟还在裂山猿当初的领地范围之內,即便裂山猿身死,余威还在,短时间之內应该也没有什么普通野兽、妖兽敢靠近。 然而进入洞穴之后,陈运却意外地发现两只裂山猿幼崽並不在洞內。 不过他当初留的一些食物,包括从裂山猿母亲身上挤下的几份兽奶,都已被吃喝了个乾净。 “坏了!” “难不成是出事了?” 额外的心理负担倒不至於,但陈运还是立刻散开神识,在周围探查了片刻。 只是周围一带树木繁茂,他神魂受损,探查力度有限,终究没有找到两只裂山猿幼崽的身影。 无奈之下,陈运也只能放弃。 这洞穴倒是隱蔽,洞门口光照充足、通风良好、视线开阔。 他以灵力催动,將储物袋中的材料取出,在洞口略作整理,准备就在这山洞口炼丹。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陈运准备开炉炼丹之际。 两个毛茸茸的小傢伙手脚並用,从不远处的一丛茂密的灌木间钻了出来,摇摇晃晃地向洞口爬来。 陈运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两只裂山猿幼崽的气息。 两个小傢伙却只是蒙著头,一直爬到洞门口,探出脑袋,这才望见突兀映入眼帘的陈运,还有陈运身旁的那只丹炉。 “吼——” 嘶吼声传来,毕竟是妖兽幼崽,但因为太小,而显得奶声奶气。 几日时间不见而已,两个幼崽已经彻底睁眼,而且躯体灵活,爬起来速度可不慢。 陈运推测,它们是將这洞穴当做了可靠的庇护所,外出探查之后,习惯性返回休息。 “倒是命大!” 陈运感慨著,顺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根香蕉,那正是来的路上为两只裂山猿准备的。 “香蕉对付猴子。” “嗯……猿猴也是猴,果然好使!” 看著两只原本还对自己抱有敌意,隨著香蕉扔过去之后,便满脸欢喜地抱著香蕉,人性化地剥皮下肚的裂山猿,陈运笑了起来。 “还得给你们起个名字,这的確是个麻烦事。 乾脆简单点……就叫猿大和猿二吧! 至於你俩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猜错了,那可不怪老夫眼拙了,实在是瞧不出什么区別。” 接下来一连两日。 陈运的工作內容非常简单,开炉炼丹,顺带著將自己带来的一些灵米、灵果之类的,餵养猿大和猿二。 包括一些灵石,陈运也很大方,隨手丟出几块,任由两只幼崽欢天喜地地抱著,贪婪地吮吸溢出的灵气。 不愧是集天地灵气而生的妖兽,即便是凭藉本能,竟也能藉助灵石强大自身。 不仅如此,猿大和猿二对於散发异香的丹药似乎情有独钟。 即便是陈运倒掉的一些丹渣,或是炼製失败的残次品,猿大和猿二也完全不嫌弃,愣是舔舐了个乾净。 陈运本想阻止,毕竟这些丹渣和废丹残留的丹毒极强,若是修士大量使用,甚至会落得个经脉俱损的下场。 但眼见两只小傢伙尾巴摇得欢快,儼然化身哈士奇。 且几顿吃下来,並没有出现什么明显异样。 陈运索性也就不管了。 看来妖兽对於各种丹毒的耐受力要远超过人类修士。 如此倒正好把这些浪费的丹渣还有失败品全部利用起来。 两日下来。 这一人二猿倒是混了个脸熟。 两只小傢伙甚至敢在陈运的脚底下撒泼打滚了。 第19章 丹阳子 经歷过手搓丹药的艰难,更能深刻体会到材料充足,还有丹炉搭配的幸福。 这两日时间,为了稳妥起见,陈运前后只练了六炉丹。 说到底是白手起家,原材料也都是和管事陈守田合谋,才从药园慢慢攒集起来。 这最开始的几炉丹药,陈运决定保质不保量。 前两炉丹,由於才从手搓阶段转型过来,统共才出了12颗丹药,也就是说每炉丹仅仅出丹6颗。 如此数量,即便是放在新手炼丹师面前,也算得上是平庸了。 好在质量不错。 陈运的修为虽然只有炼气三层,但藉助神魂之力把控,炼製出的丹药远超当前修为境界。 这十二颗聚气丹,其中九颗都达到了下品巔峰水平。 另外还有三颗,竟然突破下品巔峰,达到了中品阶段。 一般来说,一品炼丹师主要炼製一品丹药,他们可以相对稳定地炼製出下品成色的一品丹。 中品其实也有概率,但已经相对较低。 至於上品和绝品,基本上已经超出一品丹师的水平范围。 往往只有二品丹师,乃至更高品阶的丹师,才有可能炼製出上品乃至绝品丹——哪怕丹药本身只是一品。 所以这两炉丹药炼製下来。 陈运基本上可以確定的是,藉助神魂之力的辅助,他可以稳定发挥出一品炼丹师的水平。 同时,有概率炼製出少量的中品丹。 虽然离当初的二品巔峰水平还差得很远,但是对於目前阶段的陈运来说。 “倒是也够用了!” 轻车熟路之后,陈运接著又炼了四炉丹。 这四炉丹药的出丹数量明显提升,均下来,每炉丹达到了九颗的水平,一共是三十六颗丹药。 其中出中品丹药八颗。 全部算下来,六炉丹药一共成丹48颗,其中36颗聚气丹,12颗淬体丹,除了11颗中品丹之外,其余丹药只有少部分是寻常下品丹,其余全是下品巔峰。 丹成之后,陈运算了一笔帐。 一枚下品巔峰聚气丹,在坊市上,通常售价12块灵石。 中品的话可以加价到15块灵石甚至更多。 一枚下品巔峰淬体丹,则可以卖到15块灵石,中品则可以轻鬆卖到20块灵石以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大概算下来,这48枚丹药。 大概可以卖出六七百块灵石的价格。 按照陈运这杂役弟子每个月10块下品灵石的月俸,他辛辛苦苦一个月,甚至连一颗下品巔峰的聚气丹都买不到。 相当於他六七年的工钱! “果然,打工是没有任何出路的!”陈运自嘲地笑了笑。 第3日上午。 完成炼丹工作之后,陈运迅速收拾了一番。 临行前,他又留了些丹渣和废丹在洞穴,给猿大猿二当嚼头。 另外採集了不少野果,还打了野兔、野鸡等寻常野物,给两只裂山猿作为口粮。 对於猿大和猿二的安全问题,陈运倒不太担心。 这两日下来,他注意到,猿大和猿二不断地吞食丹渣和废丹,甚至贪婪地吮吸灵气,两天功夫就消耗了四块下品灵石。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两只裂山猿幼崽明显壮大了不少,就连走路也稳当多了,不再摇摇晃晃,偶尔发出的低吼声,竟也有几分凶煞之意。 再加上陈运给它们留下的口粮和在洞口布置的阵法, 两个小傢伙又有灵性,情况不对会第一时间缩回洞穴,大概率不会出什么岔子。 出发时,陈运拍了拍系在腰间的低阶储物袋。 感慨此行收穫颇丰。 唯一的遗憾是,原身的根骨实在是差劲。 按理来说,两日炼丹,不断的灵力运转下,也算是一种特殊的高强度训练。 但陈运能够感知到,自己体內的灵力依旧停留在炼气三层,甚至连炼气三层的中期都远没有达到,实在是稳得一批。 若是凭藉这副根骨,按部就班地训练下去。 陈运估计自己恐怕又要老死在炼气前中期了。 一个时辰之后。 落云城,万宝阁。 身披斗篷,头戴斗笠,並戴了一只在集市上隨手买来的猿猴面具的陈运,出现在万宝阁侧后方建筑的“寄拍会客厅”內。 立马有一名笑容如春风拂面的老管事,迎上前来招呼道:“欢迎道友光临我万宝阁!” 这些经验丰富的老管事,最明白这些带著斗篷斗笠,隱藏身份前来万宝阁的修士究竟为何而来。 索性开门见山道:“敢问道友可是有什么拍品委託?” 言语之间,不问姓名,不问来路,只认东西。 陈运心底满意,收回落在老管事身上的神识——已然判断出对方炼气四层的修为,点了点头。 “道友请隨我来!” 老管事说著,將陈运引到会客厅的一间隱蔽的小包间內。 待关门之后,继续直言不讳:“那就请道友拿出拍卖之物吧!” 陈运应了一声,取出那11颗中品丹药,其中包括8颗中品聚气丹,还有3颗中品淬体丹。 老实说,像聚气丹和淬体丹这样用於炼气期的大路货,一般来说是不会上拍卖会的。 但如果品质较高,那就不一样了。 若只是下品聚气丹和淬体丹,老管事肯定是看不上的,即便是下品巔峰,老管事恐怕也不会太在意。 但如果是达到了中品水平的聚气丹和淬体丹,那倒是跨过了万宝阁起拍的门槛。 说到底,这落云城在当地虽然也算繁华,周边以陈家为代表的修仙家族也算昌盛,但到底还是偏安一隅的小势力。 若是在一些大势力范围內,像这样的一品丹药,即便是中品水平,怕是也压根进不了拍卖会的大门。 但落云城一带低阶修士眾多,丹师又尤为稀缺。 丹药也就成了这万宝阁的核心拍品之一。 中品聚气丹和淬体丹,足够在拍卖会上亮相了,甚至还能卖出个不错的价格。 更何况能够炼製出中品聚气丹和淬体丹,足以证明眼前这位神秘的来客极有可能是一位一品甚至二品丹师。 ——陈运具体的修为,老管事是完全感受不出来的。 进入万宝阁之前,陈运以一门敛息术隱藏了修为,除非是高出他一个大境界的人,否则绝难探查清楚。 老管事接过陈运递过来的装有丹药的小瓷瓶,並没有因为瓷瓶这种价格低廉的凡物,露出任何小覷之色。 他接著倒了一颗聚气丹在专门验货承托的小玉盘中,点了点头: “中品聚气丹,倒是难得,这类丹药在坊市上不好买到,预估市价是12块灵石。 但大概率可以拍到20块灵石往上。 而且这类基础丹药在咱们落云城最受欢迎,基本上不存在流拍的可能。” “另外提醒道友,拍品成功出售之后,我们要按成交价抽一成报酬。” 这是拍卖会既定的规矩。 陈运应道:“好!” 两人接著又商定了另外三颗中品淬体丹的拍价。 老管事取出一张宣纸,和陈运签订具体拍卖合约,以白纸黑字为凭,省得口头交易造成不必要的纠纷。 陈运要做的只是在合约的最下方署名。 真假无所谓。 他想了想,提笔在上面写了三个大字: “丹阳子”。 第20章 漂亮师姐? 合约签完之后,老管事又给了陈运一个小木牌,上面写有具体的编號,“十七”。 “道友,这批丹药拍卖大概今日之內就能完成,今日之后,凭藉这块木牌,道友可以隨时到我万宝阁领取拍卖所得灵石。” “好!”陈运应道。 至此,前后不过一刻钟,这场拍卖合作就正式完成了。 望著陈运迅速走远的背影,老管事的神色从容,若有所思道:“中品聚气丹和淬体丹,难道此人是一名丹师? 如果是的话,大概率是一品巔峰,甚至是二品丹师。 如果是后者……这落云城终於要出现一位二品丹师了吗?哼哼,倒是难得,就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 他又是否可以炼製筑基丹呢? 倘若可以打破筑基丹的封锁……这落云城怕是要热闹嘍!” ……返回陈家之前,陈运先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又用了些净身散,將自己身上炼丹残留的气味全部消除。 如此,任谁也难以察觉出他才炼製了几炉丹药的气息。 至於先前去万宝阁,他没有刻意隱藏。 包括在合约书上籤下的“丹阳子”三字,就是为了將自己炼丹师的名號彻底打响。 …… 陈家。 陈守田家住的小院。 按理来说,陈守田好歹作为药园管事,月俸要比陈运这杂役弟子多了数倍。 但是这家中小院从外表上来看,其规模、材质和布局似乎比起陈家那破落的小院也好不了太多。 “爹,那我就回去了!” “去吧,灵石不够了隨时和我说,爹就是勒紧裤腰带,也一定保证你修炼所需。” “谢谢爹,您放心,我一定努力修炼,绝不叫您失望!” 伴隨著这几句对话,院子里走出一个30多岁模样的青年。 他抬头望见陈运,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招呼道:“陈四啊,倒是好久没见著你了!” 陈四道:“大堂哥好!” 来人正是陈守田的长子,陈家“望子成龙”三子之中,修为天赋最好,目前已经达到了炼气七层的陈望。 陈望疑惑道:“你这是?” “哦,我来找守田叔的!”陈运回答道。 屋子里的陈守田听见声音连忙应了一声,紧接著匆匆忙从屋子里赶出来,热情地迎到陈运面前。 “四小子,你怎么来了?快快快,屋里坐!” 这般殷勤的態度,倒是看得一旁的长子陈望有些发愣。 心想爹什么时候对这小小庶子,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弟子这么热情了? 就算搭点亲戚关係也不至於吧? 这偌大个陈家,前后也不过七代,谁还不是沾亲带故的? 陈运道:“守田叔,方便聊几句吗?” 陈守田笑道:“方便方便,你来了怎么著都方便!” 说著,陈守田便拉著陈运,一路热情地进了內屋,同时还不忘向自己老婆交代道:“他娘,烧几道好菜,灵米灵食啥的都別省著了,一会儿我和四小子好好喝两杯! 哦对了,老大,你也別走了,中午留著陪酒。” 陈望:“???” 合著我这大堂哥倒成了陪酒的了? 侧屋內,房门已关,陈运笑眯眯地掏出两只瓷瓶,递给陈守田。 “这是?”陈守田满脸迟疑。 陈运笑道:“八颗聚气丹,还有两颗淬体丹,守田叔,我答应你的每月至少二十颗丹药,这是其中一半,你先收好。” 陈守田愣愣地接过瓷瓶,稍打开探查,隨即瞪圆了眼睛,言语间几乎打著颤说道:“下品巔峰,全都是下品巔峰的丹药!!! 四小子,那些原材料,丹师前辈全都炼成丹了?” 陈运点了点头,他之所以返回宗內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这些丹药给陈守田送来,就是为了打消陈守田的疑虑。 老实人大多比较务实,没有实打实的丹药,任凭陈运说得天花乱坠,也不足为信。 而陈守田和陈运前后合作不过几日。 通过合理损耗积攒的各类灵植材料,亦不算太多。 陈运居然扭头就给陈守田送来10枚丹药,还全都是下品巔峰品质。 陈守田震撼惊喜的同时,又想到这么多年自己兢兢业业守著药园,每月不过50块下品灵石,外加上5颗下品聚气丹的月俸,嘴角难免溢出苦涩。 仅仅这10颗下品巔峰的聚气丹和淬体丹,已然超过他整月的月俸了。 老实人的三观仿佛被顛覆。 “早知如此……” 陈守田心道:“我何至於费力地供养著三个儿子,撑著这个小家困顿这么多年?” 很快,陈家客堂眾人推杯换盏。 一把年纪的陈守田热情地搭著陈运的肩膀,恨不得將这么多年堂叔侄二人没有来得及诉说的亲情,一股脑倒出。 倒是在一旁,被父亲逼著不断给陈运倒酒、敬酒的陈望,直接沦为陪衬。 好不容易將陈运送走之后,陈望再忍不住心底的困惑,开口问道:“爹,你什么时候和陈四这么亲近了? 咱们虽然沾点亲戚关係,可他一个庶子,又不怎么受家里待见,咱犯得著吗?” 陈守田闻言,板起脸训斥道:“你小子知道什么?算了,有些话也不好和你说。 总之你记住一条,从今天起,儘可能和陈四一家走得亲近些吧!” 陈望不明所以,但眼见陈守田说的郑重,只好应了一声。 ...... 途中。 陈运整理了一下自己当前的剩余財產,包括34枚丹药——其中7颗下品聚气丹是从陈痴身上缴获的,另外还有30块左右的下品灵石。 当然,这是目前隨身携带的財產。 还得加上万宝阁那边寄拍的11颗中品丹药。 虽然依旧是穷。 但是对於原身这炼气三层的杂役弟子而言,已经算得上是一笔不菲的財富了。 “白手起家,总算是逐渐度过白手这个阶段了!” 返回陈家小院,秦三娘和陈灵儿並不在家,大概是到落云城的集市上卖衣服去了。 陈运索性在家中修炼,一颗下品巔峰的聚气丹隨手丟进嘴里。 隨著丹药滑落丹田位置,一股温和精纯的灵气迅速在小腹位置散开,陈运立马运转功法,引导灵力在经脉间游走。 运转一周之后,重新吸入丹田,与周身经脉相融,化为自身灵力。 在这一过程中,隨著丹田灵力越发充实。 修为……略有进展。 只能说是略有进展! 倒不像是自己苦修那样滴了一滴水进大水缸。 至少算是倒了一小杯。 咬了咬牙,陈运又接连吞下三颗聚气丹,一个多时辰的炼化之后,本身修为依旧与炼气三层中期相差甚远。 呼哧—— 一口浊气吐出,感受著周身微微细汗,以及溢出毛孔的少许杂质——这些都是炼化聚气丹之后,微弱丹毒外渗的表现。 陈运琢磨著,自己真要是藉助丹药提升修为,恐怕修为没有提上去,就被丹毒给毒死了。 鬱闷之下,陈运乾脆离了小院,去外面透透气。 正漫无目的地走在族內的盘山小道上。 迎面走来四位年轻女弟子,一个个鶯鶯燕燕,容貌秀丽,好似夏日绽放的小荷,隨风摇颤。 尤其是被簇拥在其中的那一位,罗裙款款,婷婷而立,即便是在周边三位容貌姣好的女弟子映衬下,依旧显得鹤立鸡群。 陈运抬眼望去,只觉赏心悦目。 一道声音调侃道:“师姐快看,你的跟屁虫又来了!” “你们看他,眼睛都快看直了!” 而就在下一瞬,一道来自原身的记忆直接衝进陈运的脑海。 陈静姝? 师姐? 舔狗人设? “不是吧,这就是原身执念中一直苦苦追求,卑微如舔狗,却始终爱而不得,甚至没让人家拿正眼瞧过的那位师姐?” 第21章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运夺舍原身的时候,濒死的原身只剩下最后的执念。 这小小杂役,执念颇深,竟险些导致陈运夺舍失败。 后来是陈运以大道誓言起誓,答应替原身了却遗憾和执念,原身没有了反抗的念头,陈运这才顺利夺舍。 而在原身的执念当中。 其中一大一小两个女子,那温柔和可爱的身影,自然是他的妻子秦三娘,还有女儿陈灵儿。 许是原身荒唐了半辈子,人之將死其心也善,这才涌起重新疼爱妻女的执念。 另外一道执念,起初十分模糊。 只能大概辨別出是一位女子,一位漂亮女子。 好像是个师姐什么的。 残存的记忆告诉陈运,原身打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那位师姐,就彻底喜欢上了。 后来一路长大,原身所谓的“青梅竹马”,不过是他偷偷地、巴巴地、远远地望著,或是像舔狗似的上前討好,却始终得不到师姐正眼相看的一厢情愿。 那小小庶子身为杂役弟子的卑微与胆怯,以及只能远远奢望、单向暗恋的痛楚,让接收到这些记忆的陈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他娘的是卑微的舔狗啊!” 直到此刻遇见正主。 那原身执念中模糊的身影,和眼前秀丽的佳人彻底重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有一些记忆画面跟隨著涌入脑海: 夏日里,小小庶子从集市上好不容易弄了些冰食,一路用衣服包著赶回来送给师姐,师姐皱了皱眉头,说我不爱吃冰的。 可怜的杂役弟子每月不过10块灵石,外加上一颗聚气丹的月俸,巴巴地攒了好几个月,换了一柄精巧的小剑,殷勤的送给师姐,师姐却愣是没多看一眼。 平日里总是跟在师姐身后,但有差遣,义不容辞。 …… 话说陈四的小家为何会如此穷困? 除了杂役弟子月俸少得可怜之外。 这陈四居然向外人託词,在外面找乐子,有女人了,攒下来的大笔灵石,没用在修炼上,反倒是用在买各种小玩意,哄师姐开心上了。 “在外面有女人了!” 这卑微的陈四,作为舔狗,也只能如此麻痹自己。 理清思路的陈运,再次看向对面的陈静姝。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確很漂亮。 即便是在陈运前世的红顏知己之中,其姿色也能排进上游。 但看人不能看表面。 那微微上扬的俏脸,足以证明在家中娇惯已久。 进一步观察更会发现,人家腰间所挎之剑微微发光,隱约有灵气縈绕,分明是一把品阶不低的灵剑。 微风拂来,腰间罗衫轻动,露出一块玉佩。 陈运一眼便可以看出,那是一块还算不错的防御型法宝,关键时候能抵御致命攻击。 就连师姐腰间隨意配系的储物袋都是上品。 且不提容貌,这妥妥小富婆一个! 再藉助神识之力稍作感知,好傢伙,看著比原身也大不了多少的师姐,已然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如此…… 陈运忽然觉得原身还算不得舔狗,这分明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加上陈静姝四脉嫡出的身份,据说还是四脉家主三长老陈敬嫦和四长老梅平之宠爱有加的五世孙女。 两人的身份、地位,包括修为差距,都过於悬殊了。 “原身这小子倒是会给我出难题!” 陈运在心底暗道,难怪当初自己答应原身替他了却执念和遗憾,包括他追不到的师姐自己帮他追,这小子当场就放弃挣扎了。 合著是想借自己的手,非得吃到这块天鹅肉? 只是从眼前的情况来看。 他这炼气三层,小小杂役弟子还是不要和人家这嫡出的贵女有什么过多的纠缠了。 没有足够的资本之前,纯粹自取其辱罢了! 当然,欲擒故纵一把还是可以有的。 对此,陈运颇有经验。 念及於此。 他从容收回目光,对於陈静姝以及她身边几个女伴的话语恍若未闻,並在面色从容间让开陈静姝一行,从旁边小路大步走过去,就像完全不认识似的。 “咦?” 旁边发出几道惊呼。 “师姐,他没有看到我们吗?” “这是什么意思?目中无人?” ……陈静姝本是不在意这些的,途中遇见陈四原本就是意外,只是身旁几位师妹都在看著,她可不想掉了顏面。 况且今日的陈四与平日格外不同。 那满脸諂媚討好、让她有几分厌恶的笑容完全不见了,除了一开始平静的看了她一眼之外,就像是不认识似的,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装什么装嘛!” 陈静姝这样想著,忽地灵机一动,將系在腰间的上品储物袋隨手丟在身侧,刚好落到陈运身旁。 一道颐指气使的声音跟著响起:“陈四,把储物袋给我捡起来。” 陈运停下脚步,扭过头,疑惑地望著陈静姝。 “嗯?” “我让你把储物袋给我捡起来!”陈静姝又喊了一遍。 陈运心里暗笑,表面不动声色,反问道:“师姐莫不是残疾?” 陈静姝愣住:“你说什么?你才是残疾!你全家都是残疾!” 陈运淡笑道:“既然不是残疾,有手有脚,师姐自己掉的东西,为何不自己去捡?我还有要事,恕不奉陪。” 陈运说著,拍拍屁股,大步走远,头也不回。 还以为自己是原身那舔狗呢? 这大小姐脾气,老夫这儿可不惯著! 至於这番欲擒故纵的效果,陈运倒无所谓多少,他可没指望就这么两下子,就能改变陈静姝对原身的感官。 无非就像是衝著你摇尾巴,討好惯了的狗,突然对你冷冰冰的,所导致的一些不適应罢了。 事实也的確如此。 在身旁几位师妹的惊讶声中,被落了面子的陈静姝,望著陈运已然走远的背影斥道:“陈四,你给我等著,下次一定让你好看!哼!” 隱约听见背后传来的怒斥声。 陈运摆了摆手,不以为意,花费了多颗聚气丹,结果修为几乎没什么长进的他正心情鬱闷。 爱咋地咋地吧! …… 陈家小院。 黄昏时分。 陈运返回家时,秦三娘已经带著陈灵儿回来了。 “夫君可吃过晚饭了?” 陈运摇了摇头:“今日没有上工,我在外面转了转,还没有吃。” 秦三娘柔声道:“夫君稍等,我这就去准备晚饭,很快就好。” 望著那款款走向厨房的身影,陈运心想家中这温柔似水的娘子,不比那什么傲娇的大小姐香得多? 看来原身这小子也是典型的吃著碗里,望著锅里! 晚饭过后。 陈运叫来秦三娘,隨手將一只小瓷瓶递给秦三娘。 在秦三娘满脸的疑惑中,陈运隨口道:“里边有三颗聚气丹,你拿著抓紧修炼,修为总得想办法提一提。 另外家里的灵米灵蔬之类的我已经囤了不少,你和灵儿就不要再吃凡食了,吃多了导致经脉阻塞,得不偿失。”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秦三娘愣在当场。 但只是短暂的犹豫后,她连忙说道:“夫君,我天赋有限,这些丹药用在我身上也是浪费了。 这些我不能要,还是夫君用来修炼吧!” 说著,秦三娘连忙將小瓷瓶推还回来。 陈运在心底唏嘘,原身对秦三娘pua的够深的。 按照原身的记忆,这秦三娘自打嫁过来,就没有用灵石和丹药修炼过,基本上是在照顾小家,补贴家用的同时,抽时间修炼一二,却也达到了炼气一层的修为。 这修行天赋恐怕不比原身差。 陈运接过小瓷瓶,他望见了秦三娘眼角一闪即逝,微不可查的失落,忽地板著脸说道: “伸手!” “嗯?”秦三娘杏眼微睁。 “我是说,让你把手伸出来。”陈运道。 秦三娘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伸出了纤细光滑的右手,只是在指尖部位可以看到一些长期缝针走线的微痕。 陈运二话不说,掂起小瓷瓶,將一颗圆滚滚的丹药倒在秦三娘的手中,望著那惊讶的俏脸,以命令的口吻道: “吃了它!” 第22章 秦三娘的决断 此刻,比陈运那命令的口吻更让秦三娘惊讶的是这颗倒在她手心的丹药,赫然呈现出下品巔峰的波动。 “下品巔峰的聚气丹!!!” 秦三娘嚇了一跳,这类丹药她听闻过,却从不曾接触过。 夫君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丹药? 又为什么要给自己吃? 这诸多疑惑藏在秦三娘的心底,她却没敢多问,只是抬头愣愣地望著陈运,始终不敢回应。 陈运无奈地笑了声,乾脆伸手拈起秦三娘手心的那颗丹药,递送到其红唇旁,再次命令道:“张嘴!” 茫然的秦三娘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唇。 下一刻,陈运直接將丹药塞进了那唇红齿白的嘴中。 “啊——” 伴隨著惊呼声,秦三娘这才恍然回神,只是丹药已然滑入肚中。 雄浑的灵力在体內翻滚,下品巔峰聚气丹带来的蓬勃药力,令秦三娘的面色迅速涨红。 “夫君......” 陈运轻喝道:“有什么话炼化药力之后再说吧,抓紧时间。” 秦三娘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应了一声还是嚶了一声,连忙就地盘膝而坐,运转陈家最基础的炼气功法,炼化体內汹涌药力。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 秦三娘这才將整颗聚气丹的药力炼化。 再睁眼时,美目流转,神采飞扬,已然比平日里额外多了几分灵动和超然之意。 那灵力波动…… 陈运稍作感知:“炼气一层……巔峰???” 倏然瞪圆的眼睛,无声地倾诉著陈勇抱怨苍天的不公——自己一口气吃了那么多聚气丹修为基本没有进展,合著人家秦三娘隨便一颗聚气丹,就直接从炼气一层中期都不到,衝到了一层巔峰? 同样都是丹药,同样都是修炼。 效果差距咋这么大? 此时,屋外已被黑夜笼罩,周遭死寂无声。 屋內烛光摇曳,夫妻二人对坐相视。 不远处的竹床上,女儿陈灵儿早已经酣睡过去。 同样感受到自己修为进展的秦三娘,满脸的不可思议,水汪汪的眼睛眨动间,目光落在陈运身上,结结巴巴道: “夫,夫君,我我把丹药浪费掉了!” 陈运笑道:“一颗聚气丹直接衝击到炼气一层巔峰,这怎么能说是浪费呢?三娘,看来你的修炼天赋还是很不错的。” “夫君,我……”秦三娘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运的声音压得低沉,也不知是因为接下来的话语,还是怕打搅到一旁酣睡的女儿。 “你难道不应该问问,这些丹药是从何而来?” “还有……你难道就不想问问,在你眼前之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轰—— 犹如一声惊雷在心底炸响,秦三娘被嚇得花容失色,几乎颤抖著身子,垂下眼瞼,不敢去看陈运。 “夫夫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何必继续演戏呢?”陈运淡然道:“虽然你很聪慧,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一切也都表现得如常。 但就像是你可以隨时感受到我的变化那样,我同样也可以感受到你的心境。 你难道就不好奇,在此时此刻这具躯体內部,装的究竟是谁的神魂?” “前辈饶命!” 秦三娘惊惧之下低呼了一声,整个人瘫软跪倒在地,不断哀求道: “前辈神通莫测,绝非小女可以揣测,自从前辈来此,小女日夜惊惧,惴惴不安,深恐惹恼了前辈。 小女不是陈氏族人,只是外室小族所嫁,不敢奢求修行之道,所思所想不过是带著女儿苟活。 还请前辈慈悲,放过我母女二人,最不济……也莫要伤了我女儿性命!” 果然,这女人早就看透了自己。 倒是有在底层挣扎求生的自知之明。 陈运嗤笑了一声:“起来吧,我若要害你,何至於等到现在?又何必赠你丹药,助你修行? 我若想害灵儿,又何至於演戏偽装到现在,体验一把父慈女孝不成?” 如此一番解释,秦三娘的惊惧之色稍缓。 陈运继续问道:“你是何时察觉到异常的?” 秦三娘知道陈运所问为何,谨慎回答道:“前辈明鑑,我那夫君天性懦弱,在家中倒是猖獗,又十分惫赖,不思进取。 但自从前辈出现,在药园里工作勤奋,在家中对小女和灵儿也是爱护有加。 这前后性情实在不同,宛如换了个人。 但让小女彻底確信前辈並非小女夫君,却是……” 陈运诧异道:“哦?是什么?” 秦三娘如实道:“小女夫君最厌恶灵蔬中的灵茄,每次闻见甚至都会呕吐半晌。 但前辈却是喜欢得紧,这些日子小女做的灵茄,前辈总会吃个乾净,这才有了確信的判断。” 陈运闻言颇有些惊异,这小小妇人竟也有如此心思。 秦三娘被陈运烛火摇曳倒影之中那沉思的脸色嚇了一跳,慌忙解释道:“小女也只是为了证实心中猜想,好確定一条与前辈相处之道,冒犯之处,还请前辈恕罪!” 陈运点了点头道:“罢了,同一个屋檐下相处,我早知道你会看出破绽。 只是今日你我既然已经挑明,有些事情我还是要与你说清楚。” 秦三娘的目光从酣睡的女儿身上收回,如同捣蒜一般拜叩道:“请前辈放心,关於前辈之事小女定然守口如瓶,平日里也会像和夫君相处那样,保持一切如常。 我与女儿出身寒微,本就没什么依靠。 承蒙前辈不弃,小女愿誓死追隨前辈,但求能在身边端茶倒水,隨时听候差遣,已是大幸!” 陈运摩挲下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摇曳的烛火倒映著他那暮沉沉的面容。 秦三娘整个人匍匐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 好半晌。 陈运缓缓说道:“这些日子你表现尚可,但人言不足为信。 我这里另有一颗丹药,虽是丹药,却也算毒药,必须每三个月后再服用一颗,否则必然会受反噬之苦,甚至经脉尽裂而亡。 此药乃我独门炼製,即便是高阶修士只怕也无可奈何。 你若愿意追隨於我,可有决心服下此药?” “小女愿意!” 秦三娘依旧跪著,缓缓抬起上身,目光间流转著坚决之色,毫不犹豫地接过陈运递过来的丹药,一口吞入腹中。 这般决绝,倒是让陈运惊讶不已。 至此,陈运其实也稍稍鬆了口气,儘管他很確信,秦三娘和自己可以算作利益共同体。 不管是为了女儿,还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又或是为了摆脱那本就与她没有太多情感的丈夫。 秦三娘背叛自己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没有什么动机。 但作为近旁的不確定因素。 还是让陈运有些如鯁在喉。 今日挑明处理,才算彻底放心。 是夜,心底轻鬆的陈运很快便觉睡意袭来,忽然之间,一具香糯的身躯从怀中钻出。 “夫君~” 那低呼声温柔似水。 被惊扰了睡意的陈运却是一点不恼,嫣然一笑,欺身而上。 既有人投怀送抱,老夫又怎能视若无睹? 这女人,分寸拿捏十分到位。 倒端的是好决断!!! 第23章 流云化生功 次日清晨。 和煦的太阳透过简陋的纸窗,打在屋內的竹床上,比平日多了几分慵懒嫵媚的秦三娘坐在床头梳妆。 素日不甚在意容貌的她,今日梳洗打扮得格外仔细。 女儿灵儿在另一张小竹床上睡得香甜。 屋子里不见陈运的身影。 只有梳妆之余的秦三娘,望著摆在眼前的两只小瓷瓶,情不自禁地傻笑之间,神色变幻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只小瓷瓶里装的都是丹药。 左手旁的小瓷瓶装著两颗下品巔峰聚气丹,也就是昨日陈运送给秦三娘的,在陈运亲手“餵服”下,秦三娘当时炼化了一颗。 另一只小瓷瓶是在昨夜温柔款款的深入交流过后,陈运留给秦三娘的。 里面装有5颗丹药,包括三枚聚气丹、一枚淬体丹。 还有一枚陈运特意为秦三娘炼製的洗髓丹。 以彻底打通她食用凡食造成的经脉堵塞。 除此之外,在昨夜深入交流期间,陈运还给秦三娘口述了一套特殊功法。 並向秦三娘提前说明,此功法或许会在前期对秦三娘的修为增长造成影响和拖延,但並不会伤根基,反倒会夯实基础,后期速度甚至会逆转。 “此外,此功法还有一妙用——可以驻顏。” “驻顏!!!” 当时听闻此效果的秦三娘,其余的大概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几乎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下来。 “夫君,我愿意修炼此功法!” “当真?” “嗯!” “好,那我便传你这套《流云化身功》。”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云归丹田气归海,玉液轻流转灵胎。 一身化影凝真意,静若流云动若雷。 阴柔养气藏神骨,柔化刚锋自无危。 静待灵机通天地,一身清气化仙媒。” 精心梳妆完毕的秦三娘,双膝盘地而坐,又默念了一遍,將此口诀记得越发牢固。 隨即结合口诀,按照陈运口述的一些经验和要领,运转功法,调动体內灵力修炼。 盘膝坐於小院外。 沐浴著朝阳。 今日的秦三娘,俏丽的脸上闪烁著清辉,整个人沐浴著一层出尘之意。 此时的她,心神透彻,念头通达。 其一者,陈运与她挑明了关係,且顺利交流结合,秦三娘料定自己母女二人的危机算是彻底解除。 这並非一场豪赌。 而只是像秦三娘这样处於底层挣扎生存的女修士,別无选择的选择。 其二者,昨夜交流间,陈运曾告知秦三娘意外夺舍一事的经过,並非他强行鳩占鹊巢,而是原身遭到陈痴黑手,坠落悬崖,即將魂飞魄散。 若非陈运的到来,原身早已生死道消。 从这个角度来讲,並非是陈运夺舍了原身。 反倒可以理解为替原身续了命。 陈运本没有必要向秦三娘解释这么多,但他还是说了,为求一个念头通达,了无隔阂。 彼时,秦三娘大为感动,唯有热情回应。 其三者,两人同在屋檐下,各自扮演自己的角色,相处近一个月来。 与当初家族联姻,强行捆绑,秦三娘与原身陈四通婚,成立小家的情况不同。 陈运的沉默却担当——在陈春污言碎语时,挺身而出。 ——在小家穷困破落时,主动去药园勤奋工作。 ——又那般疼爱呵护陈灵儿。 或许就连秦三娘都没有发现,自己早已经在心底埋藏了对陈运的別样情感。 至於那颗毒药,秦三娘倒不以为意,前辈高人总是谨慎周全,她试想,如果自己是那位前辈,也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外人。 有这颗毒药,她反倒更安心。 至少双方藉此建立起了更为紧密的纽带。 杂乱的念头下,摸著自己稍微有些发烫的脸颊,秦三娘喃喃自语之间,甚至就连自己也不清楚。 昨晚她毫不犹豫的跪誓追隨。 究竟是为了活命,形势所迫。 还是…… “娘亲!” 不知何时睡醒的陈灵儿揉著惺忪的睡眼,打断了秦三娘的思绪。 许是那些念头令其羞赧,好似被女儿撞破,红霞瞬间布满秦三娘的脖颈与脸颊。 “娘,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呀?” “啊?有吗?可能是天太热了!”秦三娘慌不择言地解释,却没有意识到这清晨的料峭,哪有几分热度可言。 “爹爹呢?” 小丫头柔了柔眼睛,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竹床。 秦三娘緋红的脸色稍缓,道:“爹爹去药园上工去了。” 小丫头立马兴奋起来:“好耶!爹爹说了,他下工的时候去集市上给我买糖葫芦和糕点回来。” “看把你惯的!”秦三娘无奈地摇了摇头,恍惚之间这才惊醒——竟真把他当做夫君一般了。 秦三娘心潮翻涌:“这位前辈来歷不明,但神秘莫测,夺舍……传闻中倒是听说过,这是非高阶修士绝不可能掌握的大神通。 前辈此前的修为究竟如何?” “或许……这不仅仅是为了我和灵儿活命,更是我母女二人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的倚仗和底气!” 暗暗打定主意的秦三娘,念头彻底通达起来。 “灵儿,一会娘给你做些灵米粥,你吃过早饭之后,自己在家里玩耍好不好?” 陈灵儿眨巴著眼睛:“娘亲,我们不去集市上卖衣服了吗?” 秦三娘笑著摇了摇头。 昨夜情郎早已说得清楚,抓紧时间修炼才是正途。 秦三娘不清楚陈运的真实修为究竟如何。 但心底有紧迫和不安。 “若我不能及时把修为提升起来,一旦前辈强大之后,我恐怕会沦为隨时可以捨弃的草芥!” “这是危机,但又何尝不是机遇!” “流云化生功!” “驻顏有道!” 秦三娘默念了两遍,只觉浑身都是干劲,给陈灵儿准备了一些早饭之后,便逕自在小院的一角,沐浴著阳光,拿出了第二颗下品巔峰聚气丹。 隨即全力运转《流云化生功》,炼化聚气丹带来的澎湃药力。 此功法之精妙,令秦三娘大吃一惊,她原本唯一掌握的功法,不过是陈家最基础的炼气功法,运转吐纳灵气的效率极其低下。 包括在此之日前炼化的第一颗聚气丹,也因为此功法的限制,最终吸收药力恐怕还不足两成。 倘若有更精妙一些的功法提升转换效率,他甚至可以凭藉那颗聚气丹一举突破炼气一层。 而这流云化生功一经运转,秦三娘便感受到其霸道的威力,运转效率比陈家基础功法恐怕快了数倍不止。 只是令秦三娘诧异的是。 这一次她一连消耗了两颗下品巔峰聚气丹,明明功法精妙,运转效率更高,但炼气一层巔峰的修为並没有明显增进。 当她运转流云化生功的时候,丹田之处仿佛被额外开闢出了一个小型空间。 炼化两颗聚气丹所凝成的灵力,几乎都被这诡异的小型空间所吸收,以至於本身修为没有明显增长。 不过想到昨夜陈运的特別交代。 说这流云化生功是一门特殊的功法,虽然会导致修炼者前期修为迟缓,甚至不得寸进。 但有夯实基础的效用,后期则能厚积薄发,反倒修炼迅速。 而最主要的是——“夫君……前辈既然把这门功法传给我,必然有他的用意,不管有什么效果,我都必须坚定不移地修炼下去!” 念及於此,秦三娘摇摇头甩掉杂念,坚定决心,继续修行此功。 第24章 炉鼎? 作为当过老祖的人,陈运一向杀伐果断,但同样赏罚分明。 那三枚聚气丹,是对秦三娘这近一个月以来乖巧顺从的奖励。 很明显,对方是个聪明的女人,从陈运夺舍原身开始,秦三娘始终装著糊涂,不闻不问。 直到陈运於昨晚彻底挑破,秦三娘这才跪地起誓追隨。 至於秦三娘所说的誓死追隨,绝不敢生有二心,究竟是真是假,陈运自然有判断的手段。 他暗中催动九龙运璽。 当属於秦三娘的气运丝顺利与龙璽相连。 已然证明,这秦三娘是真心归附,甚至將自己的未来命运都赌在了陈运的身上。 既如此,陈运当然不会小气,又另外给了一瓶丹药,包括聚气丹、淬体丹,还有洗髓丹。 除此之外的《流云化生功》,陈运向秦三娘所说的关於此功法的一些特徵和弊端,是如实相告。 但他没有明说的是: 此功法其实是出自於《阴阳合欢功》,属於阴阳合欢功的部分功法,若秦三娘修炼此功法,其实就是將自己作为炉鼎,她苦修的大半修为,一旦结合,便会迅速流入修炼母功法的陈运体內。 这是陈运出於原身根骨奇差,而思索出的区別於气运修行的另一条辅助路线。 藉助道侣的修为增益自己。 虽然说秦三娘一旦修炼流云化身功,就相当於把自己做鼎炉,为陈运做嫁衣。 但这流云化生功並非是那种歹毒的鼎炉功法。 而是阴阳合欢功中相当精髓的部分。 女子修炼时,起初会因为大半的修为在结合之后,流入男修体內,而导致修为迟滯。 但的確有磨练性情、夯实基础,乃至比寻常功法更有助顏奇效的妙用。 后期,一旦陈运的修为提升起来,达到返哺的效果,修炼流云化身功的秦三娘反倒会因此受益匪浅。 “就看她能不能耐得住性子,顶得住前期的辛苦了!” 这又何尝不是陈运对秦三娘的另一重考验。 至於那颗毒丹。 说什么需要三月续上一颗,不过是陈运的鬼话,实际上就是一颗普通的药丸,考验秦三娘的决心罢了。 ……次日一大早,陈运先是去了一趟药园,见了管事陈守田,要了一块出宗的令牌。 此时已经从陈运这里获得10颗丹药的陈守田,对於陈运的態度,儼然天壤地別。 “四小子,药园这边你就放心交给我好了,下一次炼丹的材料,我儘快筹备齐全。” 陈运点了点头,想了想,交代了一句:“守田叔,近期药园损耗恐怕稍微大了一些,此事绝非长久之计。 丹阳子前辈也说了,只要有了这头一批的材料,炼製几炉丹药,换了灵石之后,后续再买灵植,炼製更多的丹药,也就容易多了。” 陈守田点了点头,这话说的在理,只是他的脸色可並不太好看。 因为陈运这么说,岂不是意味著这位丹师前辈,也就是陈运口中的丹阳子,在头几批的合作之后,再不需要他陈守田了? 陈守田悬著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住了。 他老实了大半辈子。 临老,为了儿子们,决定放手一搏,乃至监守自盗,冒险和陈运合作。 可这统共才得了10颗丹药的好处,这就要结束了? 一旁察言观色的陈运,哪能看不出陈守田的心思? 他笑著说道:“守田叔放心,咱们的合作是长久的。 因为……不瞒守田叔说,丹阳子前辈已经同意收我为徒,我这些日子已经跟著前辈开始学习炼丹之道了。 咱们合作弄到的这些原材料,就算是师父他用不上,我也能用上,回头练的丹药,照样不会少了守田叔那份。” 陈守田闻言惊讶得不轻:“四小子,你这是……准备走炼丹一道?” 陈运点了点头,呲牙笑道:“是啊!我修炼天赋有限,到现在也不过炼气三层,走正经修行一道恐怕是没指望了。 但万没有想到的是。 师父说我在炼丹上倒是独具天赋,说不定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陈守田讚嘆道:“好小子,这的確是个路子。 难怪前段时间你在药园帮工的时候,我发现你对各类灵植的培育,还有药理的掌握,格外上手。 不成想还真有这方面的天赋! 丹师好啊!丹师受人尊重,还能迅速积累財富,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领域!” 对此陈守田求之不得——不管眼前的陈运是自己堂侄子的关係,还是两人合作多日的默契。 陈运的崛起只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利益。 沉默了片刻的陈守田,决定再为陈运增添几分助力。 “四小子,你既然决定炼丹,最好是把自己丹师的身份在咱们族內彻底打响。 族內应该会给你更多的资源倾斜。 另外我这边多的不敢说,至少和炼丹堂的王大师也混了个脸熟。 回头你负责给炼丹堂送灵植材料过去,顺便认识一下王大师。 说不定王大师能在你炼丹路上给一些助力。” 陈运抱拳应道:“多谢守田叔!” 陈守田笑道:“臭小子,和我还客气什么?” 拿了令牌的陈运隨即从药园离开,悄悄出宗,在落云城內隱蔽行踪,迅速绕了几圈,確定无人跟踪之后,施展敛息术,换了一身行头,这才赶去万宝阁。 途中,陈运思索著先前和陈守田的对话。 故意暴露自己决定走炼丹师一路,乃至自己有可能成为炼丹师的消息,这是他下一步方向。 主要考虑有以下几点: 第一,他的修为微末,炼气三层的杂役弟子,在修为进展上,短时间之內,恐怕做不到明显提升。 那么想提升自己在陈家的地位,就只有成为炼丹师这条路。 第二,成为炼丹师,提升自己在族內的身份地位,也是为了震慑暗中的黑手,增加自己的安全係数。 如今既然已经確定,背后的黑手很有可能是族內的內门弟子,甚至是更大的人物。 陈运就必须增强自己的后台。 一个具有炼丹天赋的宗族弟子,甚至一举成为丹师之后,哪怕只是个炼气三层的杂役弟子,背后黑手若再想动他,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第三,正好藉此將自己背后的丹师——“丹阳子”的金字招牌彻底打响,以自己为衬托,名师出高徒。 狐假虎威,多半时候是相当好使的。 很快,映入眼帘的万宝阁打断了陈运的思绪。 还是当日那番斗篷加斗笠装扮的陈运一出现,与他接触过的老管事立马笑脸相迎过来。 “道友,来了!” 陈运应了一声。 老管事一点也不囉嗦,直接將手中的一只储物袋递交给陈运:“道友,这是你的11颗中品丹药拍出所得,幸不辱使命,其中8颗聚气丹平均拍价30颗灵石。 另外3颗淬体丹,平均拍价40颗灵石。 一共360颗灵石,我万宝阁抽一成,也就是36颗灵石,这里还剩下324颗灵石,请道友收好。 至於这只储物袋,权当是送给道友的赠礼了。” 陈运接过储物袋,藏在斗笠中的面容稍稍惊讶。 这万宝阁倒是会做生意,自己统共卖了300多颗灵石,人家也不过赚了30多颗灵石。 还白送这么一只储物袋,哪怕品阶不算太高,市场上少说也得个几十块灵石才能买到。 “既如此,多谢!” “道友慢走!”老管事笑眯眯地应道,没有任何多话的意思。 直到望著陈运的身影走远,一旁的伙计纳闷道:“管事,咱们统共才赚了36块灵石,还白送他一只储物袋,这不是亏了吗?” 老管事笑道:“你懂什么?落云城丹师稀缺,像这样能够炼製出中品丹药的丹师可绝对不多。 咱们要做这样的买卖,那是要做长期的回头客的准备。 捨不得这仨瓜俩枣的,还做什么生意? 要是连这点格局都没有,咱们万宝阁何至於在偌大个景朝,能够做到分阁遍地,屹立千年不倒?” “是!”伙计信服地应道。 第25章 义父大人在上 …… 陈四家。 小院。 陈运赶回小院时,秦三娘正沉浸在修炼中,由於过度专注,甚至没有察觉到陈运的到来。 感受到来自秦三娘身上的灵力波动。 已然达到炼气一层巔峰的极致,甚至有隱隱突破的徵兆。 陈运的嘴角难免掛上一抹自嘲之色。 藉助几颗聚气丹,三娘的修为蹭蹭上涨,即便是有自己赠送的流云化身功,强行凝聚灵力,压制修为,依旧达到了隨时突破炼气二层的阶段。 倒是自己,兜里装著大把的丹药,还有从万宝阁转来的300多块灵石,却因为根骨太差,修炼进展太慢,甚至压根提不起修炼的心思。 体內九龙运璽悄然运转。 唯有陈运可见的两道气运丝线,一头连著自己深入到体內的运璽之上,另一头分別牵连到秦三娘和陈灵儿身上。 其间有气运之力流转,向陈运体內匯聚。 只是太细小微薄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陈运暗自运转《九龙运天功》,这是前世九龙运璽的第一条气运金龙被彻底点亮之后,印刻在陈运脑海的一门功法。 且只有炼气篇。 后来第二条气运金龙被彻底点亮之后,才紧接著出现了筑基篇。 其具体品阶不明。 但运转吸纳灵气的速度极为惊人,呈现的威力更是十分霸道,前世作为姜老祖的陈运,便是凭藉此功法睥睨一方,几无敌手。 同阶之內未尝一败,即便是越级作战也未尝不可。 唯一的缺陷是: 这门功法要想发挥威力,必须凝聚气运修炼。 就像是寻常的功法需要藉助天地灵气运行,此功法除了以天地灵力为基础之外,还需要以气运之力为助燃剂,否则也就和寻常的灵气运转功法没什么两样了。 此刻陈运运转功法,奈何与自己牵连的气运过於稀薄,因此运转滯涩,甚至难以进行。 无可奈何之下,陈运也只能暂时放弃了重新修炼《九龙运天功》的打算。 这便意味著,短时间之內,他这具肉身所能发挥的战力,也就只有炼气三层。 即便是凭藉他半步金丹老祖的一些上乘功法助力,以及丰富的实战经验加成,同样孱弱不堪。 陈运思来想去,目前能够迅速提升自己战力或底牌的方法。 ——只有一条路。 “神魂!神识之力!” 修仙者在初期阶段,也就是在炼气期,虽然也可谓有神魂,但极为虚弱,所以更准確的描述应该叫魂魄,还是与凡人没有太大差异。 直到突破炼气期,达到筑基期之后。 筑基成功,神魂凝实。 此时,修士才算是真正的拥有了神识之力,有藉助神识进行探查、传音、施展威压等诸多妙用。 此时,筑基期修士的魂魄才可谓之神魂。 而到了结丹期,神识凝炼犹如实质达到质变之后,效果更加惊人,甚至可以直接灭杀对手的魂魄,达到杀敌的奇效。 陈运前世藉助族运修行,已然达到半步金丹的修为。 其神魂凝炼,神识之力强大。 “若是可以修復神魂……” 陈运在心底喃喃道:“即便这具肉身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我也可以藉助勉强发挥的神识之力,达到越阶杀敌的效果。 这是目前为止,我唯一可以儘快掌握的底牌!” 只是…… 刚想到神魂之力,陈运便感到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前世被仇家算计追杀,肉身都被打爆了,神魂虽然藉助九龙运璽,得以逃脱,但同样受损极为严重。 加上这具肉身修为微弱,根本无法滋养神魂。 以至於陈运这半步金丹的神魂,这些日子竟也时常感觉到疲倦。 “看来是时候想办法炼製一些丹药,修补一下神魂了!” 陈运暗自思索,源於前世积累,他所记得的关於修补神魂类的丹药的丹方,倒是有不少。 比如达到了三品的凝魂丹,对於轻微受损的神魂效果极佳。 再比如甚至达到了四品品阶的养魂丹,甚至可以修復中度乃至重度受损神魂,这可是金丹期修士,甚至元婴期老怪都用得上的丹药。 ——说起来,这还是九龙运璽的第二条气运金龙被彻底点亮之后,印刻在他脑海中的丹方。 否则以四品丹方的珍稀程度,即便是他姜老祖,恐怕也不能轻易得到。 传闻中,一些大能炼丹师甚至可以炼製出传说中的九转还魂丹,乃有医白骨,活死人的奇效。 只是那些对於陈运而言都太遥远了。 对於眼前的他来说,这些都不对症。 直到目前为止,他也只是可以炼製出一品丹,再凭藉前世炼丹的经验,还有神识之力辅助,倒是可以达到稳定发挥的一品丹师水平。 但尚没有恢復到二品丹师水准。 甚至连一枚最简单的二品丹药都无法炼製。 更別说是达到了三品品阶的凝魂丹,还有四品品阶的养魂丹了。 无奈之下,陈运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再求其次——比如只有二品品阶的清神丹。 至於效果如何。 唯有一试了! 打定主意的陈运,並没有打扰沉浸式修炼的秦三娘,而是逕自走进內屋,取来笔纸之后,迅速写下一连串的原材料: “清神草、凝魂花、静心叶、外加上调配的灵液,如此四份便是主材。” “原材料倒並不算罕见,但毕竟是炼製二品丹的材料,想从陈家药园里凑齐这些原料,即便是有守田叔的帮忙恐怕也不容易。 看来也只能从外面的坊市上採购了。” 只是想到这段时间,自己既要离开宗內去炼丹,顺带著餵养一下猿大和猿二,又要外出去採购这些材料,出入过於频繁,恐怕会引起有心人的探查。 尤其是藏在暗中,虎视眈眈的黑手。 陈运最终决定,此事还是交给他人稳妥。 至少可以转移一下视线。 找谁呢? 陈运很快便有了答案。 当那头顶一撮红毛,瀟洒而至的陈东站在陈运的面前,陈运咧著嘴笑了起来:“东哥,能帮忙办件事不?” “哈哈,好说好说,只要你需要,东哥隨时都在!”陈东理了一下红毛,满口答应下来。 陈运將手中早就准备好的採购清单直接递交过去,其中除了清神丹需要的材料之外,另外还加上了聚气丹和淬体丹的材料。 一方面是为了分散注意力,避免有心之人探查出他是在炼製二品清神丹。 另一方面,也的確需要下一次炼製聚气丹和淬体丹的材料。 这就是度过了白手起家阶段的好处。 当第一桶灵石顺利进帐。 接下来再炼製聚气丹和淬体丹所需要的原材料,就不用巴巴地等著陈守田那边积攒材料了。 而且还可以买上等的原材料,再也不用什么边角料和品相残缺的材料。 把採购清单递过去的同时,陈运又同时丟过去一只低阶储物袋:“里面有250块灵石,採购清单上的这些材料应该是够用了,至於剩下的,就当是你的辛苦费了。” 陈东闻言明显一愣,大概没有想到这才几日不见,自己这发小怎么就忽然变得財大气粗起来了。 “250块灵石!” 陈东甩著额前的红毛,掰著手指头算了算,他的修为是炼气五层,勉强挤入外门弟子行列。 平日里除了修炼之外,做些宗门的任务,就能混些月俸,每月倒是也能领取30多块灵石。 这和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才能领取10块下品灵石的杂役弟子,自然是天壤之別。 但……250块灵石,相当於他8个月的月俸了!!! 陈东惊讶之余,拿起採购清单看了起来,他平日里喜欢四处閒逛,对於坊市上一些灵植的价格倒也了解。 清单中,除了清神草、凝神花这些稍微贵一些,需要十几块灵石才能买上一株之外。 像炼製聚气丹所需要的聚灵草,还有炼製淬体丹所需要的淬体草这些寻常货,甚至一两块灵石就能买到,买的多的话还能更便宜。 如此掰著指头算下来。 “居然还能剩下个三四十块灵石!相当於我一个月的月俸了!” 小算盘打得飞快的陈东,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 “老四,你说真的?” 陈运道:“一口唾沫一个钉!东哥……” “別別別,什么东哥不东哥的,打今起你就是我哥,是我亲哥……亲哥算什么?我看这样,义父大人在上,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你都交给我,我绝对给你办妥了!” 陈运错愕了片刻,笑著应了下来。 什么是兄弟? 这就是兄弟! 你有200块钱给兄弟花,兄弟能当场叫义父。 给女人花? 嘿嘿,舔狗还得排在狗后面!!! “等等!”原本还欢天喜地的陈东忽然叫了一声,瞪著陈运说道:“老四,你这是什么意思?250块灵石?你骂我呢?好歹再加一块!” 陈运:“……” 第26章 王大师 委託陈东去坊市购买原材料之后,上午,陈东照例赶到药园。 他既然留在族內,自然要露个面,也好分散暗中之人的眼线。 陈守田见陈运来药园上工,匆匆赶了过去,专门嘱託道:“四小子,事情叔都给你办妥了,炼丹堂那边王大师已经答应和你接触接触,正好看看你在炼丹一道上的天赋。 如果有希望的话,王大师说了,或许也能指点你一下。 一会我给你准备好炼丹堂那边需要的新鲜灵植材料,你顺道给王大师送过去,藉机搭话。” 陈运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叔,这事还算顺利吧?” 老实人陈守田当即半仰著脑袋,得意道:“那能不顺利吗?不是叔吹牛,在王大师那边叔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你只管好好修炼,学习炼丹,剩下的还有你叔呢!” 这话说的一派轻鬆。 陈运笑了笑,不再多言。 与陈家炼丹堂唯一的炼丹师王大师接触,这自然是他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他既然想公开自己炼丹师的身份,哪怕是正在尝试走炼丹一道的消息,藉此提升自身在陈家的地位,震慑宵小。 最好的方式当然是通过权威人士之口。 比如陈家备受尊崇的唯一炼丹师,王大师。 一旦他作为陈家子弟,且具有炼丹天赋的消息传开,彼时他在陈家的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 这是爭取“族內资本”的第一步。 ……陈守田那边准备的很快,一批新鲜且品相上等的聚灵草、萃提草被送到陈运手中,装在一只能够最有效保存灵植药力的灵木盒內。 “四小子,你赶紧抓紧时间把这些灵草给王大师送过去,时间一长,灵草不新鲜,王大师可是要骂人的。” 陈运应了一声,接过灵木盒就准备赶往丹堂,却又被陈守田叫住。 陈守田神秘兮兮的,又从储物袋內取出一个通体用不知材质的叶子包裹的物什,看著只有两个巴掌大小,塞到陈运的另一只手上。 继而叮嘱道:“一会见了人礼貌些,该討好討好,该奉承奉承,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要是……王大师那边不耐烦了,態度转变的话,你就把这东西给大师送过去,包准他能喜欢!” “行!” 陈运应了一声,接过东西,他能看出陈守田的用心良苦。 途中,陈运隔著那叶子都能嗅到来自此物的香气,不禁啼笑皆非地喃喃道:“难道说那王大师还好这一口?早说呀!” …… 陈家的药园离炼丹堂並不远,或许当初选址的时候,就是考虑到这些原材料向丹堂运输的方便。 陈运將叶子包裹的东西收进储物袋內,两手端著灵木盒,大步赶到炼丹堂。 丹堂门口有个大腹便便的值守弟子,看年岁估计也有三十多了,稍加感知,可判断其修为为炼气四层。 陈运恭敬地问了一声:“师兄,我是来给王大师送灵草的,请问王大师的丹房是哪一间?” 那弟子並没有伸手,而是把挺起的大肚子朝著丹堂的东面一挺,好似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喏。” 其实说的不明不白。 “多谢师兄!” 陈运道了声谢,知道这类人的散漫,也懒得多问。 他径直往里边走,越往里边走越觉得温度在提升,倒像是逐渐从秋天向夏天过渡。 王大师具体在哪个丹房,陈运当然不清楚。 但是这陈家正儿八经的炼丹师就这么一位,哪个丹房里传出的温度最高,说明正在炼製丹药,有炉火升温的作用,自然也就是王大师所在的房间了。 很快判断出位置的陈运,端著灵木盒在门口停下,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敲了敲门,喊了一声: “王大师,弟子是来送灵草的!” 话音刚落,只听屋內传出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著房门被打开,露出一个……球来,仔细看才发现原来是挺著的大肚子,只是那肚子太大了,坠在躯体的腹部,映衬之下,倒显得上方的四肢还有脑袋过於不协调的偏小。 那张脸也肉嘟嘟圆滚滚的。 陈运严重怀疑,对方別说是撒尿的时候了,就是低头恐怕都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只是此时,那张嘟囊囊的脸正挤出一脸的怒容,刚见著陈运,便劈头盖脸地大骂道: “你哪来的小子?懂不懂规矩?冒冒失失的闯进来,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因为你突然闯入,害我分神,导致这炉丹都炼废了?” 陈运有些无语。 真就能这么巧? 他的神识悄然落在一旁的丹炉上,只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大师说的是,是弟子冒失了,没想到这么凑巧,打扰了大师炼丹。 只是......大师啊,刚才弟子只是敲门,就算是惊扰,也只是影响神识,如果神识正在控火,那的確是不容打扰。 可我看著丹炉里的情况,分明是以天然地火炼製,另外还有散发出来的焦味,这......会不会是地火稍微旺盛了点?” 陈运心想你看我像傻子吗?给一口黑锅我就背上? 这王大师修为不过炼气大圆满,因为是修士的缘故,具体年龄分辨不清楚,但看著也40来岁了,可见修行天赋一般。 又是个炼丹师,神识之力不过刚刚摸到个门槛,还微弱的很。 也就只能勉强在短时间內操控火焰。 但很明显,按照王大师日常出產的普通下品丹药,只需要由灵脉天然衍生出的地火,便可以稳定炼製。 方才分明是炼丹时地火的火候没有把控好。 这还能赖到他头上? 八成是自己失了手,正好碰见陈运过来,顺便找个由头。 “有吗?” 王大师嗅了嗅鼻子,神色间有转瞬即逝的尷尬,但立马又化作怒斥声:“你是炼丹师还是我是炼丹师?这到底什么情况我还能不清楚? 你……干什么的?” 陈运恭敬回答道:“大师,我是来给您送灵草的,家叔是药园陈管事!” 那王大师闻言稍微愣了一下,这才在陈运身上仔细打量起来:“原来你就是老田口中的那个有炼丹天赋的侄子?” 陈运道:“有天赋不敢当,不过家叔说大师乃是炼丹的前辈,若是能得大师指点一二,弟子感激不尽!” 王大师道:“感激不尽有个屁用,尽会说些口头的,你回去吧!” 陈运:“???” “啥情况?什么人这是?” 王大师道:“还愣著做什么?哦,你该不会是在疑惑为什么吧?实话说,老子不喜欢你,別问原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看你不顺眼总行了吧?” 陈运无语,这特喵的是个什么极品? 这喜怒无常的样子,守田叔究竟是怎么打通这层关係呢? 陈运脸上不动声色,不卑不亢之间,想起陈守田的嘱託,灵力稍稍运转,从储物袋內取出由叶片包裹的那物。 接著,还不待陈运按照陈守田的交代开口。 那王大师的眼睛已然亮了起来,挺著的大肚子晃了晃,满脸喜色道:“灵叶鸡!吸溜~ 你小子,既然带了这好东西怎么不早说?赶紧进来,赶紧进来!” 前后態度差异,简直天壤之別…… 第27章 来自物理学的降维打击 看著迫不及待地撕开叶片,拽下一只鸡腿便满嘴流油地啃咬起来,毫无形象的王大师。 陈运终於可以確定。 这傢伙不仅是个极品,还是个十足的吃货。 合著就因为一只鸡,前后態度截然不同? 正大快朵颐的王大师,余光瞟见陈运,似乎这才注意到还有旁人,嘴巴里咀嚼著,一边嘟囔道: “小子,別著急,我……看你好像真有点炼丹的天赋,一会吃完了鸡,我……我教你两手。 你也別客气啊,来点? 只是记得把鸡屁股给我留著,我就好那口!” “大师啊,我不饿,还是您吃吧!” 陈运摇了摇头,看著这和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不断撕咬的同时,还时不时的发出“嗯~”的享受声音的王大师。 他实在是无法把眼前此人,和陈家唯一供奉的一品丹师联繫在一起。 但如果是个吃货,那就好说了。 陈运望著吃得津津有味的王大师,笑眯眯的说道:“大师啊,您好像很喜欢吃鸡?” 王大师嗯道:“那可不,这鸡肉可是天下一绝,尤其是特殊做法的灵鸡,比如你叔最擅长的这款灵叶鸡,那可是我的心头好!” 陈运道:“这么说,王大师也是擅长吃鸡之人?” “也是?”王大师撕咬鸡肉的动作稍缓,嘟囔道:“你啥意思?不是我吹牛,这天底下但凡是美味的鸡,各种做法,不管是凡俗的还是咱们修仙界的,我基本上都吃过。” “哦?” 陈运格外拉长了音调:“那……藤椒麻辣口水鸡呢?叫花鸡?盐酥鸡?蜜汁脆皮烤鸡?” 望著一脸震撼、懵逼摇头的王大师。 陈运继续降维打击道:“还有黄燜鸡、香菇滑鸡、可乐鸡翅、葱油鸡以及酒料专酿的花雕醉鸡,大师啊,这些您都吃过吗?” 哐当,一只没有啃咬乾净的鸡腿滑落在地上。 王大师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落在地上已经沾了些灰的鸡腿,一时间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捡起来。 紧接著又抬起头,目光落在陈运的身上。 难掩激动道:“居,居然还有这么多鸡的吃法,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如假包换!” “好小子,你可能给我弄来?” “巧了,本人刚好会做!”陈运露出自信的笑容,开玩笑,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也是学过几年手艺,当过几年主厨的“大师”。 包括前两世,凭藉厨艺也没少俘获女子芳心。 更別说眼前这样的吃货。 王大师听得眼睛都绿了,“小子,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把你说的这些各种做法的鸡都给我来上一遍,要是你想学习炼丹,只要我会的,绝对毫无保留的都传授给你!” “成交!”陈云笑著答应下来。 丹房里很快便传出两人的欢声笑语,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一对老相识的挚友呢! 交谈之间,陈运这才从王大师的口中探听到更多的信息。 王大师本名叫王庞子。 陈云连念了几遍:“王庞子,王庞子……王胖子!” 王大师黑著脸道:“我就说吧,我这名字一般人真不能告诉他,我这人生平最討厌的就是別人叫我胖子。 俗话说身体髮肤受之於父母,我將自己的身体养得白白润润的,这乃是天底下最孝顺的事情。 他们凭什么说我胖?我这叫富態好不好?” 陈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死咬著牙,这才绷紧脸说道:“大师说的有道理。” 另外,王大师告诉陈运,他今年实际上已经六十有三了。 “咱自称一句老夫也不为过,怎么样?是不是看不出来?是不是怎么看都只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嘿嘿,不瞒你说,那是因为老夫练的有驻顏的丹药。” “额……” 陈运扶额,看著明明怎么看都像是四十出头,中年人模样的王大师,到底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聊了好一阵子,陈运这才努力把话题转到炼丹上。 他看向那一炉废丹,道:“大师,这炉废丹你还要吗?” 王庞子摇了摇头,“已经炼废了,不可能补救回来,没什么作用了,你要这做什么?” 陈运道:“我想著能省则省,或许可以重新利用一下。” “哦,怎么说?” “大师稍等片刻。”陈运说了一声,径直行动起来。 他先把十几颗废丹从丹炉中取出,接著在碾槽中把废丹碾碎成药渣,然后加入清水,隨后藉助丹房提供的炉火,小火慢熬,把残存药力逼出来。 又用乾净的粗布过滤掉焦黑杂质。 再装进从储物袋取出的一只小瓷瓶,便顺利得到了一瓶灵液——这些完全可以作为后续他炼製清神丹的灵液材料。 王庞子在一旁看得惊讶,“你倒是个会过日子的!” 而更令他惊讶的是在整个废物利用,提取灵液的过程中,陈运表现出来的如同行云流水般的熟稔,以及他对丹药炼製的那种亲和力。 “果真天赋不俗!” 王庞子暗自惊嘆,方才的聊天中,他同样对眼前年轻的小子了解了不少——当然,主要是陈运主动告知的一些信息。 他问道:“小陈,你炼过丹?” 终於发问了! 陈运回道:“前些日子,我在落云城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位丹师前辈,这位丹师前辈指点过我几天。” 王庞子道:“丹师前辈?什么人?” 陈运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那位前辈自称丹阳子。” “丹阳子!口气倒是不小,竟敢以丹为名號……倒是没听说过,谁知道哪里冒出来的。” 陈运道:“大师说的也有可能,我只是跟著那位前辈学过些日子,学了些基础的炼製手法。 要不我操作一遍,您看看差在哪里,再指点指点?” “嗯好!”王庞子点了点头,露出一副高人风范,“那就试著炼一炉最简单的聚气丹吧,你试著操作,成功不成功的无所谓。 中途你的手法上有什么欠缺的地方,我第一时间给你纠正出来。” “多谢大师!” 陈运应了一声,直接上手,正好自己送过来的这些新鲜灵草派上用场。 “首先是净炉。” 陈运说著,走到选定的丹炉跟前,所谓净炉,也就是清洗丹炉保持乾净,但他並没有用布擦,而是用火烘一遍,直接把残留药力、水汽、杂质烧化。 王胖子頷首:“倒有些讲究。” “然后是按照顺序投放原料!” 只见陈运从旁边抓起几株聚灵草,直接朝著丹炉的上空凌空投入,几株灵草在空中均匀散开,继而落下。 接著是其他辅料,皆用相同手法凌空拋洒,以均匀入炉。 此时,一旁静观的王胖子脸上已涌现出几分惊讶,只因这手法看似普通,却又相当实用。 內行人一眼就可看出,这绝对是炼丹师的手法。 老实说,以陈运炼气三层的修为,能够做好这前两步,已经让王庞子倍感意外了。 至於这第三步以火融药,则是关键。 其核心则是控制火候,而想要控制炼丹的火候,往往通过神识掌控最为精妙——以神识引导火焰,可针对药材的不同部位进行不同温度的包裹和渗透,最是灵活多变。 这也是为什么高阶炼丹师往往修为也不弱的原因。 没有足够的修为,就没有足够强悍的神识,没有足够强悍的神识,就难以稳固、精妙地掌控火候。 由於陈运前两步做得十分到位,王庞子甚至不忍心看到陈运失败在控制火候的第三步。 他索性说道:“火候控制是成丹的关键,而想要控制火候,神识强弱直接决定了成败。 小陈,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第三步神识控焰还是交给我来吧!” 然而,陈运却回以笑容道:“大师,不如让我再试试!” “嗯?” 那从容的笑容,甚至带著几分自信,让王庞子把剩下的话语生生咽进了肚子。 他倒也想看看,眼前这小子还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陈运继续埋头苦干,先前依次均匀撒进药材,以確保丹炉內的药材平铺散开,均匀受热。 他接著挪动丹炉,並非像先前王庞子炼丹那样,將丹炉放在地火口的正上方。 而是以轻微的幅度將丹炉逐渐移到地火口的边缘位置,然后才拨开地火口的阀门,地火立马从阀门喷涌出来。 接著,每隔一小会儿,陈运就会手动转动一下丹炉,就像是烤爆米花的炉子,在不断的转动间保持內部的药材均匀受热。 一旁的王庞子看傻了眼:“这,这……直接就略过了以神识控火的步骤? 这炼丹手法还能这么著?” 陈运想了想,还是给王庞子科普了一下热传导,热对流,热辐射,以及受热面积和热量平衡的简单概念。 並最终做出结论:“如果可以控制流入的气流和焰火,达到热量稳定输出的效果,要做到丹药均匀受热,还是相当容易的。 那些高阶炼丹师正是通过神识做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能够稳定地炼製出一些高品阶的丹药。” 王庞子闻言陷入沉思。 炼丹继续。 唯独到了下一步融药关头,为了避免药力挥发,炉盖不可轻开,陈运向王庞子求助道:“大师,我灵识微弱,后续需要以神识之力搅动灵液,甚至形成丹旋,以使药力均匀混合,並去渣凝丹。 这些步骤就不是我能完成的了。” 孰料。 此时的王庞子,望著陈运,脸上早已写满震撼。 他惊嘆道:“最难的神识控火阶段,直接被你略过,谁能想到,居然以手动转动丹炉的方式解决这一难题。 至於后续搅拌灵液、去渣、凝丹的过程,你方才倒是提醒了我,我甚至在想。 若是有类似手动转动丹炉之类的奇思手法,这岂不是意味著……整个过程甚至不需要神识的参与,我们就能成功地炼製出一炉丹药?”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声音都夹杂著颤抖:“如此说来,只要能熟练地掌握这一套流程,岂不是连最底层的修士,甚至是一个凡人,也有可能成功炼製出丹药!!!” “炼丹师的破阶,甚至不再受到修为的限制???” 王庞子说著,几乎癲狂起来,他激动地握著陈运的胳膊道:“小陈,不不不,陈先生,陈大师,请你务必再把你刚才说的那什么热传导、热平衡的理念再给我讲上一遍,拜託了!” 恍惚之间。 他觉得有一扇属於炼丹界的神奇大门,就在他眼前,隨时都有可能一把推开…… 第28章 汝家有麒麟子! 王庞子的態度令陈运惊讶不已。 其实,在陈运穿越到这方世界的第一世,也就是在韩家,当时因为根骨有限,硬撑到100多岁也没能突破练气三层,最终老死。 但是在这100多年的时间里,陈运可没有閒著。 一方面是想方设法的追逐修仙之道。 另一方面,修仙之余,无奈之下,不管是凡俗武学,还是生意之道,包括仕途和政治也都有涉猎。 当时,韩家虽是普通的凡俗世家,却以机关术著称。 而所谓的机关术,不过是陈运藉助前世的经验,画了一些图纸,做了一些发明,打造的一些比较简单些的科技產物罢了。 比如更加轻便、耕地事半功倍的曲辕犁。 比如简化版的播种机,也就是耬车。 再比如利用竹筒相连打造的灌溉滴灌设备。 可惜陈运志不在此,並没有把大量的精力花费在这些科技產物身上,后来他又给韩家族人们留了不少相关设计图纸。 夸张到什么程度呢? 陈运甚至把简易的轨道,以及火车运输原理,包括火车的简单设计图,乃至燧发枪的设计图,都大概画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至於现在的韩家究竟有没有继续传承下去,有没有彻底断代。 如果没有的话,这些科技又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陈运也说不清楚。 时常回忆起这些,陈运便不会忘记自己穿越客的身份,便始终不会忘记自己的根脚。 所以,包括第二世他成为姜老祖之后。 其实也曾考虑过结合科技產物,来提升修仙界的一些生產力。 只是人家修仙界自有一套理论。 你用耕牛,用曲辕犁辛辛苦苦的耕地种植。 人家修仙者灵力运转,两手一翻,奇蹟一般,轻轻鬆鬆的就能把大片大片的土地翻动播种完毕。 你有各类科技,人家有各类阵法,甚至更为精妙实用。 这一套实践理论在修仙界根深蒂固,陈运也就懒得费这个功夫去改变观念了。 包括当时姜家的炼丹堂。 陈运也曾说过热传导、热平衡的理论,甚至提出可以通过一些恆温设备来达到高效炼製低阶丹药的效果。 可惜那些骄傲的丹师们对此是嗤之以鼻,没有一个认同的。 大概是觉得这些不过是奇技淫巧,搞不好还会砸了他们的饭碗。 当时姜家不缺炼丹师,陈运也就懒得搭理此事了。 眼下,陈运这具躯体的本身修为不过炼气三层,即便有神识之力辅助,因为神魂受损,毕竟有限。 所以他才重新开启了科技辅助炼丹的路子。 刚才与王庞子所说的那些理论,也不过是有感而发,隨口一提。 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引来王庞子如此激动的赞同。 “大师,你这思路还真是……別具匠心!” 此时的王庞子,脸上写满了狂热,眸子里露著精光,他热情地拉著陈运,甚至流露出慎重、恭敬的姿態。 “快別叫什么大师了,惭愧!陈大师,你恐怕还没有意识到你刚才所说的这些理论,对於炼丹界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 此时若能成,恐怕会是一场革新,一场足以顛覆整个炼丹界的大革命!” 极品就是极品。 这王庞子的思路果真与寻常的炼丹师有著天壤之別。 想了想,陈运提醒道:“大师,只是此事恐怕也没有想像的那么容易,我们藉助外部设备,包括一些配合的阵法辅器之类,或许可以做到均匀加热,甚至是局部变温加热。 但炼製丹药过程中,丹旋的形成、淬炼的过程,包括针对药材本身所含灵性的引导和催发。 这些恐怕不是能够轻易取代的。” 王庞子却不以为意道:“若是没有难度,我还研究它做什么?这是一场伟大的革新,自然需要付出极多的心血和努力。” 陈运点了点头,又道:“大师,但凡革命,必然少不了流血与牺牲,少不了守旧顽固派的阻挠和打压。 稳妥起见,我看此事咱们还是你知我知的好。 可以暗中研究,徐徐图之!” 他想做的,不过是在王庞子心底种下一颗可以科技辅助炼丹的种子,至於什么时候能开花结果,那就需要等待时间的验证了。 “对对对,是这个道理,知己啊!我老王这辈子也终於遇见知己了!”王庞子说著,也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情感丰富,竟激动得眼角都闪烁著泪花。 貌似还是个有故事的人。 果然,当陈运旁敲侧击地问了两句。 王庞子目露追忆,神色间难以抑制地流露出几分痛楚,缓缓开口道:“炼丹师本是受人尊敬的职业,只是千万年来,它太保守,太老旧了。 炼丹的手法一代代传承下来,就是那么两样,毫无新意。 但凡有创新突破者,总会引来周边炼丹师的嘲讽和鄙夷。 仿佛不走他们那条旧路,没有足够的修为作为支撑,就永远成不了高阶炼丹师。 所以你必须得有炼丹的天赋,还得痴爱炼丹一道,同时还得有出色的修炼天赋同步进行,才能造就那么一位、两位出色的高阶炼丹师。” “可真的就只有这一条路吗?” 王庞子讥讽道:“不过是因为偏见堵塞了其他的路罢了!” 他在唏嘘间带著几分自嘲:“我这些年到底还是心智不坚,有了退缩的念头。 因为修为上始终无法突破,便一直卡在一品丹师的门槛,浑浑噩噩了这么多年。 今天才算是恍然惊醒。 小陈,陈大师,受教了!” 说到这里,王庞子的情绪转而兴奋起来:“小陈,你可愿意跟著我学习炼丹之术?不不不,不是跟著我学习,而是咱们相互交流,相互学习,共同研究。 打破修为刻印在炼丹师骨髓中的壁垒! 让咱们这些即便是修为微末的修士,也能圆一颗炼丹的梦想!” “人才呀!” 陈运在心底唏嘘,此时学不学习的倒无关紧要, 他只是打定了念头:“日后无论如何,也得把这王胖子拉拢过来。 有他的带领,能够批量生產的炼丹师,就算品阶不会太高,那情形,想想就让人兴奋!” 此时炉中丹药已成。 二人揭盖取丹,10颗滴溜溜的聚气丹,无一例外,全部呈现出下品巔峰的波动。 而且在炼製期间,控火的整个过程完全没有用到神识,而且是由陈运这小小的炼气3层全程操作。 最终,陈运从炼丹堂离开时。 王庞子挺著低头完全看不见脚尖的大肚子,热情相送。 二人从丹房通道走出,那一路说笑,勾肩搭背的样子,愣是看得值守的胖弟子瞪圆了眼睛,原本惫赖的睡意都一扫而空。 那10颗下品巔峰聚气丹,早就被王庞子一股脑地塞进了陈运的口袋。 一口气送到炼丹堂的门口,王庞子这才依依不捨地向陈运挥手,並再三嘱託:“小陈,你要是有时间,隨时再到我丹堂来,咱们继续交流!” 接著在一旁值守弟子目瞪口呆中,扭头交代道: “以后小陈来了,不管我在做什么,你第一时间来通知我,另外,直接把小陈给我请进去。” “啊???” “啊什么啊?听清楚没有?” “是,大师!”胖弟子连忙应道,心底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心底纳闷儿道,那看著年岁也不大的小小炼气三层,究竟和大师是什么关係? 当日。 王庞子直接找到陈家家主陈敬业,一见面便拱起两只胖手称讚道:“家主,恭喜恭喜啊!” 这莫名其妙的话语,说得陈敬业愣神不已。 “王大师,此话何意?” 虽为筑基修士,又是陈家现任家主,但因丹师身份尊贵,且陈家只有这么一位正经的一品炼丹师。 早已满头华发的陈敬业,面对怎么瞧也就只有四十岁左右,中年人模样的王庞子,態度亦十分客气。 王庞子回答道:“汝家有麒麟子呀,这还不是喜事?” “麒麟子?”陈敬业更懵了,有些茫然地看著王庞子。 王庞子笑道:“你们族內有个叫陈四的弟子,家主知道吧?” “啊?哦哦哦……是,是有这么个孩子!”陈敬业“从諫如流”地捋了捋白花花的鬍子,含笑点了点头。 王庞子直言道:“这孩子了不得,炼丹天赋极为惊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长则数年,短则一年之內,你们陈家恐怕就要新出一位一品丹师了!” “大师此话当真?” 原本一脸含笑的陈敬业瞬间收拢神情,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溢满惊讶与狂喜。 王庞子道:“我骗你做什么?哦对了,我还想收这弟子做亲传徒弟来著,也不知道家主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十分愿意,这孩子能拜您为师,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直到此时,还没有彻底搞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的陈敬业,依旧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陈家若是能出一位一品炼丹师,还是陈氏子弟,那意味著什么,根本不用多想。 王庞子点了点头:“行,家主,我要说的就这些,那我就回去了。” 说著,圆滚滚的身子扭头就走。 “大……大师留步!” “嗯?” “大师,请……请问陈四这孩子目前在哪忙活呢?” 到底是活了100多岁的老傢伙,脸皮够厚,临了陈敬业还是问了一句。 不问不行。 陈家上下目前光是踏入修仙的就有三百多人,再加上没有仙根的,恐怕得有上千人。 陈四? 哪个陈四? 不少当爹的起名隨意,陈家上下叫陈四的,恐怕不在少数吧? 陈敬业决定还是稳妥点好,別再闹出了什么岔子。 他此时心思全在往內门弟子的方向想,但想了片刻也不记得还有个叫陈四的。 乾脆又扩大范围,想到外门弟子,却依旧没有答案。 “药园吧!我记得小陈一直是在药园帮工来著。” “药园?” “帮工?” “难不成还是个杂役?” 陈敬业懵了,望著王庞子走远的胖影,100多岁的老头迎风凌乱,“什么时候这杂役弟子都能转型成炼丹师了?麒麟子?” 待回过神来,陈敬业当即招手唤来一名近旁的弟子,交代道:“去,关於药园帮工的陈四的所有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內,搜集之后给我送来。” “是!” …… 第29章 此子已不可轻动 ……“族长,关於陈四的消息已经全部打听清楚了,此子出自四脉,是个旁系,又是家中庶子,根脚倒是简单清白。 其父陈如海,目前是族內负责东面灵脉一区的一个小管事。 他父亲帮他找了个药园帮工的杂活,还给帮著娶了一门亲,娶的是附属咱们陈家的小族秦家的女儿,叫秦三娘,另外还有个女儿,快满5岁了,叫陈灵儿。” 陈敬业捋著鬍鬚问道:“那这个陈四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特殊之处?”回话的弟子挠了挠头,愣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此子有什么特殊之处,只能茫然地摇摇头。 “他的修为如何?” “炼气三层。” “多少?炼气……三层???”陈敬业一时瞠目结舌,就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般噎住。 “炼气三层、杂役弟子,还是旁系庶子,一品丹师?” 他竟无论如何也无法將这些头衔联繫到一起。 但想到那王大师性情古怪,一向眼高於顶,定不会无的放矢,陈敬业又不得不郑重起来。 片刻的思索过后,陈敬业舒了口气道:“罢了,不管此事之间究竟有何蹊蹺,此子既然是我陈氏族人,又得到王大师的看重,族內该有的重视还是得有的。 这样吧,你拿我令牌,立即去转告外门管事。 让他把消息带过去,破格晋升药园杂役弟子陈四为外门弟子,並送去炼丹堂,跟王大师学习去吧! 至於每月的月俸……就按照管事级別发放吧!告诉他,他的目標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內成为一品丹师,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家族的资源会优先向他倾斜。” 一旁的弟子迟疑道:“族长,可此子只有炼气三层,按照咱们族內外门弟子的晋升標准,最低也得炼气五层。” 陈敬业道:“废话,他要是有炼气五层,我就直接给他晋升到內门弟子去了。 一品丹师,甚至还是炼气3层的一品丹师。 你可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行了,別囉嗦了,快去吧!” “是!” ...... ...... 陈家由上至下的传达效率倒是挺高的。 当日下午,负责外门弟子考核晋升的管事,便笑眯眯地出现在药园,找到陈四,並直接宣布陈四正式晋升为外门弟子,连带著把外门弟子的衣服令牌一併送上。 周围杂役弟子们闻言,无不在目瞪口呆过后满脸钦羡。 夹杂在杂役弟子中的陈勇嚇了个哆嗦,连忙后撤了两步,生怕正是风光无两的陈运注意到自己。 他就想不明白了。 自打这陈运坠崖一次之后,怎么一切都变了? 先是陈痴、陈春兄弟意外死在妖兽手中。 接著陈运和药园管事陈守田的关係越走越近,出入同行,简直形如父子。 如今倒好,区区炼气三层,竟硬生生地被晋升为外门弟子,方才管事还说什么? 让陈运立刻去炼丹堂找王大师报导,学习炼丹? 又羡慕又嫉妒的陈勇甚至在想,要不要自己回头也找个不算太高的悬崖跳上一回? ……“四小子,恭喜了!” 陈运当然不会注意到陈勇这样的小角色,此时正应对前来恭喜的陈守田。 陈守田话语之间唏嘘不已:“叔是真没想到,你竟有这样的机缘,去了一趟丹堂,还真就让王大师看中了!” 对於陈守田这位堂叔,陈运还是心存感激的。 从最初自己出现在药园,陈痴等人嘲讽刁难之际,来自这位堂叔的庇护。 再到灵药边角料的赠送,以及两人的合作共贏。 全程十分愉快。 包括这次爭取到王庞子的助力,虽然有一些意外的幸运成分,但也是靠陈守田打通关係,获得入场券。 不仅如此,在与王庞子閒谈的时候,陈运才得知: 为了说服王庞子见他一面,陈守田前前后后可没少跑,各种美食巴巴地送过来,好话奉承话说了一箩筐。 念及於此。 陈运向陈守田附耳道:“守田叔放心,我到丹堂学了手艺之后,咱们暗中的合作就能更加顺利的开展了。” 陈守田顿时笑逐顏开道:“好说好说,四小子呀,去了丹堂,一定要努力学习修炼才是!” 陈运连声称是。 望著陈运离开药园的身影,陈守田的脸上掛著笑容,低声喃喃道:“金鳞岂是池中物,四小子,看来这小小的药园到底是困不住你呀!” 接著又想到自己那三个儿子,陈守田又没好气地啐了一口:“三个不爭气的臭小子,要是能有人家四小子的一半,老子也放心多了。” 与此同时。 不过当日傍晚时分。 陈家第五脉,五脉家主居住之所,落云山第五峰灵气最为浓郁的竹院里,一名三十出头的青年,身著陈家內门弟子標配的青色长衫,恭敬拱手,隔著一扇竹门匯报导: “祖爷爷,情况有变。 那陈四坠崖不死,后来我又交代陈痴二人暗中下手,可没想到这两个蠢货办事不力,居然自己栽了跟头,折在了妖兽手中。 今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族长忽然下令,直接把陈四晋升成了外门弟子,而且还送到了丹堂,跟隨王大师学习炼丹。 现在再想除掉此子,尤其是在族內,恐怕是不太容易了!” 竹门后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知道了,且去吧,如今这陈四风头正盛,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权且静观其变,自然会有新的契机出现。” “是!” 那青年应了一声,向后走了两步,又有些迟疑,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竹门。 “还有何事?”那低沉的声音问道。 青年道:“祖爷爷,孙儿实在是疑惑不解,这小小的陈四,炼气三层的杂役弟子,究竟是如何招惹到了祖爷爷? 非要杀之不可呢?” “凡儿,你的话太多了!”那声音轻描淡写,却不怒自威。 平日里仗著祖爷爷宠爱的青年嚇了一跳,连忙垂头应道:“祖爷爷教训的是,是孙儿僭越了,孙儿知错!” “去吧!” “是!” 青年深吸了口气,退出小院,他望向不知何时深邃起来的夜空,言语间夹杂著几分狠戾:“一个小小炼气三层的臭虫,却让你蹦达到了现在,外门弟子、丹师弟子身份又如何? 我若想捏死你,就像捏死一个蚂蚁那么简单。 祖爷爷放心,不管这小子到底是如何招惹了您,孙儿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 第30章 三哥来了 陈家虽然算不上什么鼎盛之族,从老祖陈玄山开始选址建族,至今也还不到两百载。 但也先后传承到第七代。 外加上散修出身的陈玄山,似乎对家族壮大有格外的执念,他大力提倡宗族互助、子孙繁荣,因此陈家的每一代血脉延伸较多。 一胎、二胎、三胎,甚至四胎、五胎基本屡见不鲜。 也不管质量怎么样,反正就是一个字: 生! 道侣生不了,凡妻生,凡妻生不了妾室生。 所以在这陈家,各代子弟娶妻纳妾的情况也是相当常见。 效果倒立竿见影。 族內修士因此迅速累积到三百余人,就这,还没有將更大部分的,完全不具备仙根的凡俗族人计算在內。 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 陈家在这景朝南境五城,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修仙宗族了。 虽然底蕴相对较浅。 但是这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陈家该有的各式族內结构倒是应有尽有。 就比如弟子们的进阶模式: 若没有特殊血脉和关係的情况下,往往是从杂役弟子开始,杂役弟子的普遍修为在炼气三层以下,当然也包括一些凡人杂役。 而想要从杂役弟子晋升为待遇更好的外门弟子,则需要將修为提升到炼气五层及以上境界。 至於內门弟子的话,最低门槛则要达到炼气八层。 各脉的嫡传弟子、亲传弟子则需要的修为更高。 而像陈运这样以区区炼气三层的修为,直接被家主破例晋升为外门弟子,甚至享受管事待遇的情况,还是相当少见的。 一时之间,他这小小杂役,炼气三层,倒成了陈家內外频繁討论的话题之一。 再加上“极有可能成为陈家第一位一品炼丹师”“王大师亲传弟子”这些噱头。 陈运在这陈家,竟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了。 落云山山脚下。 原本偏僻的一角,坐落著陈四家的小院。 平日里无人问津的破落小户,如今倒是热闹了许多。 也就一大早的功夫,药园管事陈守田的长子陈望,还有药园的张副管事,先后来陈四家祝贺。 包括原本作为陈痴兄弟的狗腿子,和陈运有些过节的陈勇——他生怕得势的陈运报復,因此提了些礼物,满脸奉承地前来祝贺。 还有就是平时在药园里和陈运相熟的一些杂役弟子。 好不容易將这些杂客应付完。 又来了一位令陈运意外的客人。 “四弟,咱们兄弟可有好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三哥一直修炼太忙,也没有顾得上看你,都是三哥的疏忽呀!” 开口的青年看著比陈运稍微大上几岁,那满脸的笑容仿佛写满了真挚,其眉宇之间与陈运有些许相似。 相应记忆也迅速涌入脑海: 原身的父亲陈如海娶有一妻,纳有两妾。 其中妻生的有三子,分別是长子陈耀宗、次子陈耀祖,还有三子陈耀庭,这三位嫡子备受陈如海的器重,可谓他陈家光宗耀祖的希望。 这么多年,除了自身修炼所需之外,陈如海积攒下来的丹药灵石,多半都用在了这三个嫡子身上。 除此之外,小妾陶氏生有一子,即陈四。 已经亡故的小妾孙氏生有一女,是为小女,名叫陈樱儿。 他二人则是庶子。 虽说庶子,这陈家五个孩子里边就这么一个女儿,陈如海对於陈樱儿到底还是多疼爱一些。 所以最不受重视、最不受待见的也就是陈四。 这一点大概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因为是第四子,乾脆就叫陈四。名字都起的这么隨意,家中待遇可想而知。 包括陈运夺舍原身到现在,压根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的。 如今倒好。 来人了! 眼前这位青年,正是陈如海和正妻所生的第三子陈耀庭,也就是陈运的三哥。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位三哥和他可是冷漠的很,这么多年两人说过的话,加在一块恐怕都不会超过十句。 如今眼瞅著自己起势。 人家倒是来祝贺了? 话到了嘴边,陈运不冷不热地说道:“哦——,原来是三哥呀,三哥可是稀客嘞!” 言语之间,虽然叫了人,却並没有让开身子迎客入院门的意思。 一旁的秦三娘原本出於礼貌,正要將陈耀庭请进来,眼见陈运这般態度,心底压著笑意,乾脆夫唱妇隨,站在原地不动,假装没有看见客人。 ——说起来,当初陈四这小家过得艰难的时候,秦三娘也曾去家里借过灵米,结果被人扫地出门,当时下令呵斥的,似乎还正是这陈耀庭。 陈耀庭自知尷尬,眼角的怒意一闪即逝。 奈何如今的老四已经今非昔比,不但晋升了外门弟子,还被王大师收为弟子。 甚至极有可能会成为他陈家第一位有品阶的炼丹师。 他陈耀庭虽然有炼气五层的修为。 但陈家最不缺的就是两条腿的炼气期弟子,反倒是丹师稀缺,地位极其尊崇。 毫不夸张地讲,如今两人虽然都是外门弟子,但实际地位差距却已相当悬殊。 念及於此,陈耀庭又硬生生地多挤出几分笑容,顺手將抓在右手的两只灵鸡提起来说道: “四弟这是怪三哥来的少了!都是三哥的错,其实父亲,包括大哥还有二哥和母亲他们,原本也是想来祝贺你的,只是被琐事缠住了。 哦,这两只灵鸡还是母亲专门养的,让我拿过来给弟妹补补身子!” 陈运不咸不淡地对一旁的秦三娘说道:“三娘,还愣著做什么?三哥送来的灵鸡咱们还是要收下的。” “哎!”秦三娘应了一声,揪住两只灵鸡的翅膀接了过来。 两只受惊的灵鸡咯噠咯噠地叫著,吵得烦人,像是在赶人。 陈耀庭眼见鸡也送了,自己在这也不受待见,又隨口说了两句漂亮话,便灰溜溜地走了。 秦三娘迟疑道:“夫君,三哥毕竟是来送礼的,真的不请人家到家里坐坐?” 她这声夫君叫得顺口,並没有任何的彆扭和滯涩。 陈运道:“雪中送炭的叫朋友,而锦上添花的叫投机。 这不,人家已经把鸡投过来了,还不够明显吗? 三娘,隨意一些,记住,从今天起,咱们不需要再看別人的脸色,而是別人还得仰仗咱们的鼻息。” “嗯!夫君,妾身记住了!”秦三娘重重地点了点头。 快正午的时候,陈运又迎来了一位真心想迎来的朋友——发小陈东赶来祝贺,同时带来的还有陈运拜託陈东去落云城的坊市上所买的,包括清神丹、聚气丹和淬体丹一类的原材料。 如今,陈运在陈家的身份地位大幅度提升。 还能够隨意出入炼丹堂。 包括炼丹堂的丹房、丹炉,乃至是大把大把的新鲜原材料,王庞子直接放话了:“小陈,你就隨便炼,別心疼!” 如此,陈运完全可以藉助族內炼丹堂的资源,儘快將这二品丹药清神丹炼製出来,以滋养自己受损的神魂。 第31章 清神丹 丹成 “老四,你真要成炼丹师了?” 得知陈运的情况,陈东惊讶得不轻,他甩了甩额前那缕红毛,感慨道:“炼丹师好呀,地位高,还能挣灵石,你是没瞧见,咱们族里的那位王大师,就是族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为啥? 丹药可是修炼的必需品,谁能炼製丹药,那简直和再生父母都没什么区別。” “难怪你让我去坊市上买这些灵药,原来真是为了炼丹做准备!” 陈运笑了笑,不置可否,隨手丟过去一只小玉瓶。 如今有了炼丹堂的资源供应,陈运原本用的凡物小瓷瓶也换成了小玉瓶,小玉瓶属於修仙界专用品,可以更好地保存丹药的药力。 “这,这是什么?” “几颗聚气丹,你拿著修炼用,不够了回头再来找我。” 陈运说的轻飘飘的,反正他的根骨太差,这些丹药一时半会也派不上用场。 而对於身边值得栽培的伙伴,他一向大方。 陈东揭开小玉瓶的瓶塞,轻嗅了一口,浓郁的丹香令他精神一振,待辨清是何物,一脸震撼道: “聚聚气丹!好像还都是下品巔峰品质的!” “这,都送给我的?” 眼见陈运那默许的笑意,陈东当即甩开红毛,激动道:“义父大人在上,那俺就不客气了!” 至於这些丹药的来源,陈运则是直接推脱到了自己身后的丹师丹阳子身上。 陈东乐呵呵道:“同时拜两大丹师为师,这也太厉害了,嘿嘿,咱东子以后也不缺丹药了。” 陈运提醒道:“这丹药不是白拿了,拿了我的东西可是要干活的。” 陈东立马道:“义父放心,您让我往东,我保证不往西!” 陈运啼笑皆非道:“东子,你这些话可不敢让你爹听见。” “怕什么?大不了给他多找个兄弟!”陈东不以为意,一看就是从小打到大的皮猴。 陈运无奈地揉了揉鼻子,这莫名其妙的,怎么就长辈份了? …… 至当日傍晚时分,陈四晋升为外门弟子,並进入丹堂学习炼丹的事情,这才算是落下帷幕。 秦三娘这边,送完了客人之后便沉浸於修炼之中。 一直到一个时辰之后,这才重新睁眼。 陈运见她只是凭藉自身功法吐纳炼化灵性,疑惑道:“三娘,是我给你的灵石和丹药不够了吗?” 秦三娘嫣然一笑,柔声道:“夫君,你给的修炼资源还多著呢,只是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触摸到炼气一层的瓶颈。 所以就想著自己运转功法,儘量更完美一些突破,把地基……把地基打得牢固一些。” 陈运闻言,欣赏地点了点头:“修仙一途本是漫长求索的过程,只是有太多的修士急功近利,恨不得一日千里,最终导致地基不稳,耗尽了潜力,最终成就有限。 三娘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倒是殊为难得。” 秦三娘温柔款款道:“妾身……妾身只是觉得夫君以后必然是能走得很长远的人,妾身……想更长久的待在夫君身边。” 如此情话倒令陈运心头微动。 他没有顺著这个话题,突然反问了一句:“关於《流云化生功》的修炼,可有滯涩之处?” 秦三娘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夫君,此功法十分玄妙,但妾身在修炼的时候,確实总感觉有一种,仿佛……” 陈运道:“仿佛什么?” 秦三娘道:“仿佛总欠缺一点灵性似的。” 陈运笑道:“这抹灵性可不好捕捉,不过为夫自有妙法,三娘,你可愿意一试?” 秦三娘愣了一下,隨即满脸喜色地点了点头。 “那么……灵儿睡了吗?” “嗯???”秦三娘眨了眨水汪汪的杏眼,俏脸上满是疑惑,这妙法修炼和女儿睡没睡有什么关係? 咳咳—— 陈运的声音低柔下来:“因为此妙法恐怕还得借用一张竹床,当然,三娘若是身法玄妙,厨房,包括星空照耀下的小院也不是不可!” “夫君~” 这才恍然领悟的秦三娘,脸上立马爬满了红霞。 当夜。 流云化生功在两人的共同研究下,果然进入奇妙之境。 次日一觉醒来,陈运只觉精神抖擞,体內灵力澎湃,稍加感知,已然进入炼气三层后期。 昨夜的修炼,竟像是在大水缸里连倒了两桶水,几乎快要装到缸口,相较於陈运平日修炼,几乎一滴一滴的积攒。 可谓神速。 “效果恐怕相当於数年苦修! “果然玄妙无双!” “只是此法虽好,但有必须的前提,像和三娘这样共修进益,不说两情相悦,至少得你情我愿。” “至於强行以特殊体质女子作为炉鼎,掠夺修为,更是有伤天和,限制重重,根本就行不通。” 秦三娘愿意修炼这流云化生功,对於陈运来说,其实已经是意外之喜。 更让陈运惊讶的是,在进一步领悟《流云化生功》的精髓之后,秦三娘的修为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人家一个炉鼎,靠著满溢出去的些许灵力照样突破。 果然,人和人相比还是有差距的。 秦三娘的根骨恐怕要比原身陈四的好得多。 亏得原身pua秦三娘这么多年,一直说秦三娘修行天赋太差,说得秦三娘都差点自卑到了骨子里。 如今重获新生。 美目涟涟的秦三娘,感激之色溢於言表。 尤其是昨夜的修炼,此次可並非她捨身主动,反倒是陈运主动施为。 一回生,二回熟,郎有情妾有意。 此可谓阴阳相合,天地之道! 秦三娘当然也察觉到,双方结合之后,自己体內积攒许多日的灵力,全部都倾泻到了对方体內。 但她並没有多言。 如此这般,让陈运十分满意,的確是个聪慧知进退的女人。 前往炼丹堂的途中,陈运迎著朝霞眺望陈家宗族深处,暗中运转九龙运璽,以气运之术观察。 片刻之后,他低声唏嘘道: “怪事,似乎比前些日子又淡了一些,气运有变,这陈家到底潜藏著什么危机?” 摇了摇头,既不知缘由,只有抓紧时间壮大自身才能应对未来的风雨飘摇。 陈运没有耽搁,一口气赶往炼丹堂。 值守的胖弟子如今態度恭敬多了,眼见陈运到来,连忙热情招呼了一声,便引著陈运往丹堂深处走去。 “小陈,来了!” 即便正在炼丹,王庞子也没忘记打声招呼。 一旁的胖弟子还在,陈运当然得顾及些,拱手应了一声:“师父,早!” “你去吧!” 王庞子將胖弟子打发走,嘟囔囔的脸上这才挤出满脸的笑容乐道:“小陈,你也真是的,非要让我打出师徒的名號! 咱是知己,要师徒做什么? 万一让那位前辈知道我抢了他的弟子,那还了得?” 王庞子口中的那位前辈,自然是陈用狐假虎威打响名號的“丹阳子”。 陈运告诉王庞子,自己炼丹的那些手法、经验,甚至是关於什么热传导、热平衡的理论,都是那位丹阳子前辈所传授。 实际上嘛,自然是以他前世二品巔峰炼丹师的水平,旁敲侧击地指点王庞子一二。 王庞子因此惊嘆连连,受益匪浅。 由此而推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教出你这样的高徒,可见丹阳子前辈的丹道水平之高超。” 他甚至自我脑补:“最起码也是三品丹师……不,甚至是四品丹师!四品丹师呀,那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如此这般,对於陈运也就越发的看重了。 ……安静独立的丹房內。 陈运將昨天抽空所做,放在储物袋的叫花鸡——灵鸡是陈耀庭所送,丟给王庞子之后,在王庞子满脸欢喜之中,以炼丹的幌子在这里炼製丹药。 王庞子还专门交代丹堂的弟子们,给陈运送来了不少炼製基础聚气丹的材料。 “基础聚气丹,是想要成为一品炼丹师的人最好上手的丹药。 小陈,你就先拿著练手吧,我估计以你的手法和经验,就算是缺乏神识之力,要不了多久也能炼製出一些基础的聚气丹来。” 这就是成为丹堂弟子的好处。 大把的材料,上好的丹炉,隨时供能的地火任凭调用。 陈运再也不用窝在山洞口苦巴巴的炼丹了。 “清神草、凝魂花、静心叶……” 陈运取出材料,开炉炼丹,他所练的当然不是什么基础聚气丹,而是要在这里藉助丹堂的资源,正式开炼二品清神丹。 门外隨手布置了一道简单的警戒阵法。 以確保他可以隨时察觉到来人的动静。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炼丹正式开始。 照例是轻车熟路的程序。 材料备足之后,温炉、炼製、提纯、凝丹、收丹一气呵成。 然后……炼製失败! 即便是陈运利用神魂提供的神识之力加以辅助,甚至不惜神识损耗,全程谨慎操作。 第一炉丹药还是失败了,成了一炉压根没有成型的废丹。 “由一品跨入二品之列,即便是我有前世的经验和眼界,却依旧艰难,这炼丹一道果真玄妙难控。” 但陈运对此早有准备,他委託陈东买回来的清神丹的原材料,足有三份,这便意味著有三次可能成功的机会。 第一炉失败! 第二炉失败! 第三炉总该……“贼老天,这怎么又又又失败了?” 最终,无奈的陈运只能转而炼製一些聚气丹出来,这次一炉一炉的下品巔峰聚气丹倒是炼製得十分顺利。 他又故意炼废了几炉丹以掩人耳目。 就这样日復一日的下来。 偶尔炼製出的一些中品聚气丹,则全部被陈运转送到万宝阁拍卖,换成灵石,再通过陈东去坊市上购买一些清神丹的原材料,继续加以尝试。 时间一晃,两周之后。 这天,正是女儿陈灵儿5岁生日。 或许是幸运日加持。 隨著一声低喝。 丹房內,双眼布满血丝,这一连两周下来,炼製清神丹几乎炼得发狂的陈运,终於顺利地炼出了第一炉清神丹。 ——儘管只有可怜的3颗成丹。 “道爷我成了!” 陈运捏著清神丹,难以抑制的狂喜之下,毫不犹豫地將一颗清神丹丟入嘴中。 这些日子备受煎熬的神魂愈发虚弱,他倒要看看,这清神丹的功效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