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道有词条》 第1章 非杀不可 大华民国十年,阴山县。 暮色如墨,一点点浸染著天际。 空气里混杂著呛人的煤灰味和寻常人家的炊烟火气。 偏又夹杂著一缕若有若无、清甜的梔子花香。 形成一种奇异的对照。 斜对门的“沈记成衣铺”门口。 那台老旧的留声机正咿咿呀呀地唱著软糯的申曲。 声调在渐浓的夜色里飘飘荡荡。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女学生。 正低著头匆匆走在青石板路上。 许是被歌声吸引,或是感到了前方的动静,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迎面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极扎眼的年轻男子。 一身剪裁精良的定製西装。 连纽扣都在残余的天光下闪著矜贵的金芒。 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得近乎昳丽。 女学生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黏住了。 脸颊悄然飞起两抹红晕,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然而,当她的视线触及男子身侧那两队荷枪实弹、穿著治安署制服的治安员时。 那点刚刚萌生的少女情愫瞬间被惊恐取代。 她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低下头。 攥著书包带子,几乎是踉蹌著向旁边躲闪,差点被不平整的石板绊倒。 跑开几步后,她还是没忍住。 仓惶地回头又望了那贵公子一眼。 眼神里混杂著未散的惊艷与清晰的畏惧。 陆景安將女学生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中並无波澜。 只觉这被无数后人或浪漫化、或神话了的民国。 亲身置於其中,不过如此。 目之所及,色调沉闷,多是黑白灰,难得见到鲜亮的色彩。 就连那女学生,也太瘦了。 不是时下某些人偏好的纤细。 而是面黄肌瘦、长期吃不饱饭的嶙峋。 早已失了青春该有的丰润美感。 这倒也正常。 如今这世道,南北对峙,军阀混战,政令出不了百里。 民间更是传闻四起,什么山精野怪、魑魅魍魎。 还有各种邪教趁机兴风作浪,蛊惑人心。 这等乱世,能囫圇个活著已属不易,能吃上饱饭的更是少数。 这样的背景,让穿越而来的陆景安实在难以满意。 这里的世界线与他的认知相差太大。 他那些为“穿越”准备的“先知”知识。 到了这里几乎全无用处。 此地看似民国,內里却光怪陆离,顛覆想像。 这里的城市。 更像是在无边荒诞与危险中。 勉强圈出来的一块避难之所。 不过如今这个身份,陆景安甚是满意。 阴山县治安署署长的独子。 在这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年代,县长可能如走马灯般更换。 但他这位手握实权的署长老爹,却是铁打的江山,稳如磐石。 歷任县长到任,无不要亲自登门拜会。 仰仗陆家的协助。 陆景安作为独苗,更是被宠上了天,是阴山县名副其实的“太子爷”。 可偏偏就是这位太子爷,半个月前险些命丧黄泉。 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让他差点就去见了阎王。 治安署全员出动,掘地三尺。 大小帮派爭先恐后撇清关係。 城內商贾无不战战兢兢,配合搜查。 连县长都亲自带著安平司的灯修高手,来为他招魂疗伤。 万幸,陆景安终究是捡回了一条命。 否则,这阴山县怕是真的要天翻地覆了。 …… “少爷,前面就是那位灯修的住所了。” 身旁一名背著汉阳造的治安员停下脚步。 指著前方一处院落,恭敬地稟报。 陆景安闻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圈一人多高的青灰色院墙。 看规模应是个三进的宅子,在这片区域算得上气派。 最显眼的,是院门前掛著的那对硕大无比的灯笼。 直径超过两米。 灯笼里的光异常明亮,不知燃著什么特殊燃料。 將门前十几米米的范围照得亮如白昼。 连地砖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竟无一丝阴影。 陆景安知道,这便是灯修的手段了。 他之前重伤濒危。 据说就是靠这位灯修提著灯一照。 身体竟呈半透明状。 內伤淤堵和卡在骨缝里的弹头清晰显现。 才让医生得以精准施救。 虽然当时他昏迷未睹其景。 但听闻之后,一直心存好奇。 此刻见到这对神奇的大灯笼。 已经信了七八分。 “走。”陆景安收回目光,淡淡吩咐。 话音刚落,两队治安员立刻收缩。 將他紧紧护卫在中心。 一个个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街道两侧,如临大敌。 半个月前的刺杀,让这些治安员不敢有丝毫懈怠。 街道上的行人早已避让到一旁,噤若寒蝉。 陆景安对这般排场安之若素。 毕竟被刺杀的可是自己。 再谨慎也不为过。 何况他原本就是这般张扬的性子。 越是靠近那院落。 灯笼的光芒越是让人觉得无所遁形。 就在这时。 一个始终悄无声息跟在陆景安侧后方、身著藏青色长衫的老者。 忽然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陆景安身前。 “有血腥味!” 陆景安瞳孔骤然一缩,神经瞬间绷紧。 陈煊则已完全將陆景安护在身后。 身形看似未动,却已进入了最佳的戒备状態。 他目光如电,快速扫过院落四周,口中指令清晰而迅速地下达: “小五、小六,你们俩,从侧面翻墙进去,小心探查。 大林、小李,速去后门守住,不许任何人进出。 张合,带你的枪上对面屋顶,占据制高点,监视全院……” 眾人依令而动,悄无声息地散入夜色之中。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 约莫一刻钟后,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从里面被“吱呀”一声拉开了一道缝隙。 小五、小六探出头来,脸色凝重,对著外面低声道: “人死了,看样子是中毒。 死了没多久。 双手被人齐腕砍了。 断口光滑得像镜子,血流得到处都是。 院里没一个活口,全被灭口了。” 陆景安听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杀的不是人,这是杀给他陆景安看的! 是在明目张胆地警告所有敢帮他的人。 这就是下场! 究竟是谁? 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 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 陆景安飞速检索著原主的记忆。 他行事固然紈絝,仗势欺人的事没少干。 但真要说到取人性命的生死大仇,一时之间竟想不出来。 他遇刺的消息传出。 市井之间虽无多少惋惜之声。 却也远未到拍手称快的地步。 他强烈地想进去亲眼看一看。 或许能以现代人的思维和观察力。 发现一些这个时代的人容易忽略的蛛丝马跡。 不把这个藏在暗处的人揪出来,他寢食难安。 陆景安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少爷。” 陈煊的手臂沉稳地拦在了他身前。 陆景安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衝动。 深吸一口气,歉然道:“对不起,煊叔。 是我欠考虑了。 里面情况未明,我不该冒险。” 陈煊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但並未多言,只是微微頷首。 经歷生死,人总是会有些变化的。 他隨即继续吩咐手下进行更细致的搜查。 並让人在保护好现场痕跡的前提下。 將主要尸首抬出来查验。 很快,那位曾救过陆景安一命的灯修尸体被抬了出来,放在门前的光晕下。 这是陆景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死人。 还是死状如此悽惨的尸体。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微微发白。 “少爷,要不您先回府休息,这里有我。”陈煊再次建议。 陆景安强压下不適,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煊叔,还是抓紧时间查验吧,耽搁久了,有些线索可能就消失了。” 陈煊不再多劝,上前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尸体。 陆景安的目光也再次落在那具尸体上,强迫自己去看。 中毒的跡象他不明所以。 但那齐腕而断、切口光滑得诡异的双手,视觉衝击力实在骇人。 这绝非寻常兵器或人力所能为。 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缓缓神时,异变突生。 一个半透明的、类似游戏属性面板的界面,毫无徵兆地浮现在他眼前: 【姓名:陆景安】 【攻击:1】 【防御:1】 【敏捷:1】 【精神:1】 【功法:无】 【词条:无】 【发现可採集词条,是否进行採集?】 面板下方,还有一个造型古朴的八卦小炉虚影。 这是陆景安甦醒当日就出现在他意识里的东西。 没想到今日,它竟对眼前的尸体產生了反应! “採集!” 陆景安心念一动,採集到了自己的第一个词条。 洞若观火! 第2章 安平司 【洞若观火】(绿色) 【备註】:佩戴此词条,可將万事万物,都看得更加明晰。 陆景安不动声色地將这个词条佩戴好。 霎时间! 他感到双眼深处。 似乎燃起了两簇幽微的火苗。 视野陡然变得不同。 在火苗摇曳的光影之下。 周围的一切细节都被放大、拉近,变得无比清晰。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那具灯修的尸体。 尸身竟在他的注视下。 渐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 皮肉下的血管网络、肌理纹理。 甚至骨骼的断裂面,都纤毫毕现。 他的目光聚焦在断腕处。 那里细微的肌纤维捲曲、骨骼断口的裂痕走向,都透露出不寻常的信息。 正当他试图更深入观察时。 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从双眼传来。 直刺脑海,伴隨而来的是强烈的眩晕感。 让他身形微微一晃。 “少爷!” 一直留意著他的陈煊立刻察觉。 迅捷地伸手扶住陆景安的手臂。 陆景安借力站稳。 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 刺痛和眩晕感稍减,但眼底的酸涩依旧存在。 “煊叔,我没事。” 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陈煊继续。 陈煊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 確认无大碍。 才转身继续指挥手下勘验现场。 陆景安心中已然明了。 动用词条的能力,对精神和肉身都是负担。 没有强健的体魄和足够的精神力,空有词条也是徒劳。 看来,提升自身实力是当务之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不用陈煊下令。 护卫们已训练有素地调转枪口,警惕地指向声音来源。 陆景安隨之转头,看见一名黄包车夫拉著一辆车飞奔而来。 那车夫脚步极快。 拉起车来却显得举重若轻。 每一步踏出的距离都仿佛用尺子量过般精准。 车上坐著一位身著藕荷色旗袍、戴著银丝眼镜的年轻女子。 身段窈窕,气质清冷。 黄包车在人群外围稳稳停住。 女子优雅起身,旗袍包裹著玲瓏有致的曲线。 开衩处隨著她的动作,隱约勾勒出一抹动人的雪白。 她扶了扶鼻樑上的银丝眼镜,略带恼怒地看向车夫: “老大,我知道你心急如焚,惦记著兄弟。 可你再急,也不能拿我的性命当儿戏吧? 这一路顛簸,我差点把晚饭都晃出来。” 陆景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车夫竟是主导者。 “少爷。” 陈煊適时在陆景安身后低声介绍: “这两位是安平司的人。 车夫是阴山县安平司司长奎山,走的是地修路子。 女的叫文灵,是一位文修。” 陆景安微微頷首。 通过这些天,陆景安对安平司的超然地位和职能已有了解。 奎山大步流星走上前,目光如电。 先在陆景安身上快速扫过。 见他年纪轻、气质文弱,便直接略过。 朝著陈煊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带著压抑的火气:“陈教头,你们来得倒快! 可查出我这位兄弟是怎么遭的毒手?” 这无视的態度颇为明显。 但陆景安並不动怒,只是静观其变。 陈煊面色不变,並未立刻回答。 而是先看向陆景安,显然在等他示下。 陆景安淡淡道:“煊叔,把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跟奎司长他们说一说吧。” “是,少爷。” 陈煊这才转向奎山,將初步的勘验结果清晰陈述一遍。 奎山听完,蹲下身。 粗糲的手指轻轻拂过死者冰冷的断腕。 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某种刻意压抑的平静: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我早告诫过他,莫要掺和地方豪强间的浑水。 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这话语焉不详,却隱隱將矛指向了陆家。 陆景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心知这是对方在试探,或者说是某种程度的发难。 陈煊见状,上前一步,对陆景安道: “少爷,既然安平司的人已到。 此地便交由他们处理,我们先行回府吧。” 陆景安点头:“好。” 陈煊侧身准备为陆景安开路。 “慢著!” 奎山猛地站起。 高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横亘在前,挡住了去路。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陆景安,这次不再掩饰其中的质询之意: “陆少爷,我们安平司的人因你而死,你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 天下怕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陈煊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 肌肉賁张,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 陆景安却抬手,轻轻按在陈煊紧绷的手臂上。 “煊叔,不必动气。” 他踏前一步,与奎山仅隔数尺。 平静地迎上对方带著压迫感的目光,声音清晰而沉稳: “奎司长。 首先,李灯修並非我所杀,这一点想必您心中有数。” “其次,当日他出手相助时。 我处於昏迷之中,具体情形我並不知晓。” “最后,李灯修前来施救。 家父已支付了超额的酬金。 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透著一股玩味的態度: “当然,若安平司在此案调查中,需要我治安署配合。 於公於私,我们必当竭尽全力。 但若想以『道义』之名行胁迫之实,恕难从命。” “不过。” 陆景安话锋一转,给出了实际的解决方案。 “出於人道,我会私人给予一笔抚恤。 一部分交予死者家属,一部分捐赠给安平司,聊表心意。 若他孑然一身,这两份便都归於安平司。” 说完,他静静看著奎山,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略带深意: “奎司长,有没有人告诉过您,您实在不擅长演戏? 情绪都写在脸上,演技……略显浮夸了。” 第3章 杀人动机 奎山听了陆景安的话。 脸上的肌肉明显僵了一瞬。 他身后的文灵此刻却轻笑一声。 她声音清脆,带著点少女的娇俏,却字字戳在奎山的心窝上:“老大,我就说你演的不行。” “我说让林姐姐跟我来,你还偏不听。 人家可是专业的戏修。 你看你。 一下就被人家陆少爷看穿了吧?” 奎山被当面拆台,有些恼羞成怒。 猛地挥手打断文灵,粗声粗气道: “吵吵什么?我演技怎么不行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住陆景安。 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小子,眼睛挺毒啊。 说说看,怎么看出我是在演戏的?” 陆景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 “前辈的演技其实已经非常精湛了。” 陆景安的语气诚恳。 “只是,有一个关键的紕漏而已。 前辈如若想知道详情。 明日不妨来我家里。 我定为前辈细细解惑。” 奎山听了这番话,眉毛高高挑起:“故意激我去找你?” 他冷哼一声,带著江湖老手的警惕。 “小子,你打的什么算盘?” 陆景安连忙摆手,神態坦然:“小子绝无其它心思。 只是想到,那凶徒的目標摆明是我。 我若继续在外面逗留,不仅自身危险。 跟著我的这班兄弟恐怕也会被牵连。” 奎山盯著陆景安看了几秒。 见他目光清澈,不似作偽。 这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好,就信你一回。 明日,我去府上拜访。” 陈煊立刻上前,寸步不离地护著陆景安离开。 走出一段路后。 两人上了一辆黑色的斯蒂庞克牌轿车。 奎山目送著那辆四个軲轆的洋车缓缓启动。 咂了咂嘴,语气复杂地低声嘟囔:“真他娘的有钱……” “老大,別光顾著羡慕了,这儿还查不查了?” 文灵在他身后不耐烦地催促。 奎山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那名灯师的尸体。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恢復了往日的冷硬: “查!给我仔细地查! 就算此人只是交钱掛靠在我安平司下面。 那也算是我安平司的人! 敢动我安平司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文灵闻言,神色一正。 她双眸微闭,隨即睁开。 眼中已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异样光芒。 这正是文修的能力之一【见微知著】。 她俯下身,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地上的血跡,极其专注地勘查起来。 仔细检查了一番下来。 文灵得到了跟陆景安一样的结论。 伤口是左手持刀造成的。 但,此人惯用手为右手。 …… 轿车內,陆景安和陈煊並排坐在后排。 车窗外的喧囂被隔绝,车內显得有些沉闷。 陆景安修长的手指间。 一个纯金打造雕刻精美的打火机上下翻飞。 此刻陆景安的目光没在火机上而是投向窗外。 阴山县的街道熙熙攘攘。 各式各样的店铺招牌木质的、布幌的挤在一起。 人力车夫吆喝著穿行。 挑著担子的小贩高声叫卖。 偶尔还有几十个縴夫。 拉著如同怪兽一般沉重的西洋机器艰难前行。 使得轿车不得不一再减速。 这幅生机勃勃又略显混乱的景象。 倒映在陆景安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激起半点的波澜。 车速缓慢,正好给了陆景安充足的思考时间。 他脑中飞快地復盘著最近发生的一切。 那个执意要取他性命的人,身份暂时不明。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对方现在已经没能力得手。 或者说。 强行下手需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这说明自己身边的护卫力量让对方忌惮。 这就很好,至少短期內安全有基本保障。 但,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找出这个人。 对於杀手身份,陆景安已有方向。 对方刻意用左手掩盖右手。 意味著其右手,必然有极易暴露身份的特徵。 这个特徵陈煊能认出。 安平司的人应该也能。 顺著这个线索查下去,范围就能缩小很多。 唯一让陆景安想不通的就是动机。 原主虽紈絝,却並非大奸大恶之徒。 父亲陆怀谦在这乱世中。 也算得上是个能维持一方安寧的好官。 陆家固然有对手。 但谁会在陆家如日中天时。 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撕破脸? 这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利益驱动。 除了找出凶手。 陆景安也意识到必须提升自保能力。 这个拥有各种神奇修士的世界,力量才是根本。 这也是他邀请奎山明日过府的主要原因。 “少爷,到家了。” 陈煊的声音打断了陆景安的思绪。 陆景安抬头,气派的陆府门楼映入眼帘。 这座由前朝大官府邸改建的宅院。 既保留了古韵,又增添了电灯、电话、抽水马桶这些现代设施。 让陆景安这个穿越者倍感舒適。 下车后,陈煊依旧紧隨其后。 穿过大门,绕过雕刻著猛虎下山的影壁,前院的全貌展现出来。 院中正堂的雕花木门敞开著。 身穿藏蓝色长衫的父亲陆怀谦端坐主位,面色沉静。 左右下首分別坐著二人。 左手边是二叔陆怀川。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精明沉稳,口袋里的金怀表链熠熠生辉。 右手边则是三叔陆怀山。 同样穿著西装。 但布料在他魁梧的身材上绷得紧紧的。 浑身透著一股草莽豪气。 三兄弟三十年前逃难来到了阴山县。 通过三十年成功的成为了阴山县第一大家族。 这可不仅仅是靠好勇斗狠,还有高明的手腕。 现在二叔做的钱庄生意,阴山的银钱半数都跟二叔有关。 三叔做的码头漕运生意,阴山五成的货运,都由三叔的漕帮控制。 二叔家两个女儿,均已成年嫁为人妇。 大姐嫁给了阴山县最大的米商的公子。 二姐嫁给了省城的一个银行行长的公子。 三叔家一儿一女,都尚未成年,跟陆景安一样住在院子里。 陆家现在绝对是树大根深,枝繁叶茂。 这就让陆景安更不好去猜测杀人动机了。 “父亲、二叔、三叔。”陆景安步入堂屋,恭敬地向三位长辈行礼。 “景安,身体彻底好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三叔陆怀山率先开口,声若洪钟,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陆景安微微躬身回答:“劳三叔掛心,已经完全无碍了。 还要多谢三叔送来的百年老参。” 陆怀山大手一挥,浑不在意:“跟三叔客气什么!过两天再给你弄点更好的补补身子!” 等三叔问完,端坐主位的陆怀谦才沉声开口,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错辨的严肃:“见到人了?” 陆景安点头回答道: “见到了。” “但,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堂屋內气氛骤然一紧。 陆景安隨后將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敘述了一遍。 “啪!” 陆景安话音刚落。 脾气火爆的三叔陆怀山猛地一拍茶几。 上好的青玉菊瓣纹盖碗应声碎裂,茶水四溅! “干他娘的!欺人太甚!真当我们陆家是泥捏的不成!” 陆怀山豁然起身。 “大哥!这事你別管了! 我这就去安排人,炸平他李家和刘家的祖宅! 看他们还敢不敢伸爪子!” 李家和刘家? 陆景安心头一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感觉好像快要知道要杀自己之人的动机是什么了。 “三叔,什么李家、刘家?”陆景安开口询问道。 陆怀山刚要开口,就被陆怀川接过了话头。 “景安,这事跟你没关係,我们能处理。” 显然二叔陆怀川並不打算把陆景安,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 陆景安抬头看向自己父亲。 这个家还是自己父亲说了算。 陆怀谦沉吟了片刻。 將事情大致跟陆景安说了一下。 至此陆景安终於明白,为何会有人来杀自己了。 所谓的李家和刘家。 乃是阴山县隔壁两个县的大家族。 这两个家族跟陆家一样,掌控著另外两个县的治安署。 不同的是。 两大家族都有著百年以上的深厚底蕴。 他们选择对陆景安动手。 则是因为最近上面放出了风声。 打算將三个县合併成为一个市。 然后会增设一个治安厅。 厅长之位,大概率就在三个县的署长里面诞生。 这可不仅仅是多了一个头衔那么简单。 这里面还涉及到了权利和巨大的利益分配。 激烈的竞爭之下。 陆景安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目標之一。 陆怀谦的竞爭对手。 明显是打算用陆景安的遇刺甚至身死。 来製造一种,陆怀谦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的局面。 让上面对陆怀谦彻底的失望。 现在杀人动机也补齐了。 知道了动机,反击就有了明確的方向。 陆怀谦等儿子消化完这些信息,才正色询问道: “景安,这次他们是衝著你来的。 这件事,你来拿个主意。 要不要反击,怎么反击,爹都支持你。” 陆怀山立刻拍著胸脯,怒气未消: “对!小安你一句话,三叔立刻带人去平了他们!” 陆怀川也缓缓点头,目光平静却锐利:“二叔的钱和关係,隨时听你调用。” 三位长辈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陆景安身上。 等待著他的决断。 堂屋中央,穿著精致西装、身姿挺拔的陆景安。 迎著父亲和两位叔叔的目光。 俊朗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眼神格外深邃明亮。 他深吸一口气,清晰而平稳地开口: “要报復。” 不等三叔叫好,他话锋一转,语气沉稳冷静,带著与他年龄不符的沉著: “但是,又不能全面报復。” 第4章 修行门径 陆景安的话说完,陆怀谦的脸上依然没有神情。 二叔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唯有陆怀山不太明白。 陆怀山並不是一个擅长动脑子的人。 有大哥和二哥两个老奸巨猾,完全用不著他动脑。 “景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景安回答道:“找到刺杀我的人,然后解决他就好了。” “不需要去报復刘家和李家。” “这怎么行!” 陆怀山一听就急了。 蒲扇般的大手在膝盖上一拍,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这不成向刘家、李家服软了吗? 他们还不蹬鼻子上脸,以为咱们陆家好欺负!” “老三,急什么,听景安说完。” 陆怀川放下茶盏,声音温和止住了陆怀山的话头。 陆景安耐心解释道: “三叔,此事的起因,是治安厅厅长之位。 我们陆家根基尚浅。 与李家、刘家那样的百年世家相比,底蕴差得远。 眼下若强行去爭这个位置。 无异於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他稍稍停顿,观察了一下父亲的反应。 见陆怀谦依旧面无表情,才继续道: “所以,我家目前最好的策略,是以不变应万变。 需要主动示敌以弱。 让他们明白。 我们暂时无意爭夺那个位置。 避免成为眾矢之的。” “但同时。” 陆景安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必须让他们清楚,陆家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所以,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个杀手,然后以雷霆手段除掉他。 这既能展示我们陆家追凶的决心和能力。 起到震慑作用。 又避免了直接与刘、李两家全面开战。 將衝突控制在可控范围內。” 陆怀川听完,眼中闪过激赏之色,抚掌笑道: “大哥,看来我们陆家,真是后继有人了!” 陆怀山此刻也恍然大悟,咧嘴笑道: “嘿!景安,你这脑子是咋长的? 比三叔我这榆木疙瘩强多了! 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 陆景安谦逊地微微躬身:“三叔过奖了,我只是就事论事。” 这时,陆怀谦深邃的目光越过陆景安。 落在他身后如影子般肃立的陈煊身上: “陈武官,你查验过现场,可有什么线索?” 陈煊立刻上前半步,地將自己的勘查结果一一稟报。 尤其强调了凶手左手用刀这一关键特徵。 陆怀谦静静听完,点了点头下令: “就按这个方向去查。 老三,把你手下的人都撒出去,掘地三尺也要……” “等等!” 陆景安突然出声打断,引得眾人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父亲。”陆景安迎著陆怀谦探询的目光,沉声道: “我觉得,凶手故意用左手这一点,本身可能就是个误导。” 陆怀谦示意陆景安继续说。 陆景安整理了一下在车上就构思好的说辞,转向陈煊: “煊叔,那名灯修是中毒而死,手掌是死后被砍下的,对吗?” “確是如此,少爷。”陈煊肯定地回答。 “那么,以凶手的实力,若正面搏杀,是否有能力悄无声息地解决那名灯修?” 陈煊略一沉吟,道:“依现场痕跡看,凶手实力远在灯修之上,完全可以做到。” 陆景安点点头缓缓道: “问题就在这里。 凶手对付我时,选择了並不高明的当街衝杀。 对付灯修灭口时,又用了下毒这种並非其擅长的方式。 之后还多此一举地砍掉手掌,偽装用的左手。” 他顿了顿,拋出核心推断: “他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隱藏自己的真实手段? 会不会是因为,他惯用的右手功夫特徵太明显。 一旦施展,很容易暴露其身份来歷?” 此言一出,陆怀谦、陆怀川眼中精光一闪,连陈煊也立刻低头:“署长,是我疏忽了!” 陆怀谦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此事不怪你,你既要保护景安安全,又要勘查现场,难免有遗漏。” 过了片刻,陆怀山一拍桌子瓮声骂道: “他娘的! 这些傢伙一个比一个奸诈! 满肚子坏水! 幸亏景安你心细,不然咱们可得白费力气了!” 陆怀谦沉吟片刻,果决下令:“陈武官,辛苦你一趟。 去调阅近两年所有在册通缉的武人卷宗。 重点筛选符合景安所描述特徵的对象。 右手有显著標识性功夫。” “是,署长!我立刻去办!”陈煊领命,快步离去。 陈煊走后,陆景安脑中灵光一闪、 又想到了一个可能让幕后之人主动交人的办法。 “父亲,或许我们还可以双管齐下,想办法让僱佣他的人,主动把他交出来。” 陆怀谦三人闻言,目光再次聚焦於他。 陆景安稍稍整理了一下措辞。 把自己这个可能成功的计划说了一下。 听完了陆景安这个计划。 原本只是对陆景安欣赏的陆怀川直接变成了惊讶。 陆怀谦看著陆景安表情都是稍稍变化。 陆怀山依然挠头表示不理解。 陆怀川低声道:“大哥,景安这个计划还真的可以试试?” “而且说不定还能试探出,上面的真正意图。” 陆怀谦沉吟了一会: “老二,这个事情通过你的渠道去办。” 陆怀川点头:“好,这事我去办。” 陆怀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另外,暗中查一查城里有哪几家最近不太安分。 没有內应,外面的人没那么容易摸进来,还精准找到景安。” 陆怀山立刻拍著胸脯:“大哥,这事我在行! 交给我,保证把他们底裤都查出来!” “嗯,谨慎些,別打草惊蛇。” 陆怀谦叮嘱了一句,然后转向陆景安,语气不容置疑: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府里,不要外出。” 陆景安深知眼下危机未除,从善如流: “父亲放心,凶手落网之前,我绝不踏出府门半步。” 事情议定,陆景安隨著二叔陆怀川先行离开书房。 走在廊下,陆怀川拍了拍陆景安的肩膀。 语气带著欣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景安啊,经此一劫,对你而言,或许未必全是坏事。 陆家的未来,终究要落到你肩上了。” 陆景安恭敬回应: “二叔言重了。 陆家有父亲和您、三叔撑著,稳如泰山。 我嘛……” 他笑了笑,带著点自嘲。 “还是更乐意当个逍遥快活、勾栏听曲的富贵閒人。” 陆怀川闻言,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望向庭院深处: “若在承平岁月,二叔何尝不希望你如此。 可眼下这世道,三县合併恐怕只是个开端,更大的风波……” 他没有深说,显然不想给年轻的侄子太多压力。 陆景安也识趣地没有接话。 他眼下有更紧迫的事情。 必须儘快找到一门修行法门以作防身。 同时,也要好好练习这个时代最具力量的武器枪械。 哪个男人能拒绝玩枪的诱惑呢? 在这个世界,他可以合法地拥有並精通它。 第二日,陆府侧厅。 奎山如约而至。 陈煊依旧如同守护神般站在陆景安身侧。 奎山这次没了之前的客套,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灼灼地盯著陆景安: “小子,別卖关子了。 说吧,我昨个儿演戏,到底哪儿露了破绽?” 陆景安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给对方斟了杯茶: “前辈的演技已臻化境,只是……见到跟隨自己的下属惨死。 纵然不算悲痛欲绝,至少,也该知道他的名字吧? 我说了两遍李灯修,前辈都没有反应。 实际上那灯修姓张。” 奎山闻言,脸色顿时一僵,眉头紧紧锁起。 显然在极力回想那个临时掛靠的灯修叫什么名字。 但最终,他放弃了,有些悻悻地一摆手: “故意试探我,你也够坏的了。” 陆景安今日有求於人,便顺势给了个台阶:“前辈言重了,只是细节上稍有疏漏,若能补上,定然天衣无缝。” 奎山哼了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少给我戴高帽。直说吧,绕这么大圈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景安端正神色:“晚辈確有一事相求。 经此一劫,深感自身孱弱。 想寻一门修行法门防身,不知前辈可否指点迷津?” “你想买修行门径?”奎山一语道破。 “前辈误会了,是『求』。”陆景安纠正道。 奎山嗤笑一声,带著几分江湖人的直白: “买就是买。 这世道,只要肯出价,什么买不到? 命都能买,何况修炼法子!” 陆景安一怔,倒是自己先入为主,高估了修行法门的稀缺性。 想想也是,个人修行再强。 面对成建制的军队和强大火器,又能如何? “前辈说是买,那便是买吧。不知前辈可有適合的推荐?”陆景安从善如流。 奎山打量了陆景安几眼,语气带著惯有的揶揄: “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哥,吃不了苦,又想速成。 我这儿,可没什么適合你的便宜法门。” 陆景安对这份毫不掩饰的轻视並不动气,平静地说: “若我既肯吃苦,也愿意支付相应的价钱呢?” 奎山闻言用手点了点一直沉默的陈煊: “要真是这样,你还找我作甚? 现成的高人就在这儿! 这位陈武官,可是正经八百的大武修! 我们这些人,在武修眼中都是旁门左道。 武修一旦有所成,万法不侵。” 陆景安心中讶然。 他並非没想过习武,只是身边练武之人不少。 甚至市井间也有许多人会些拳脚、 使得他潜意识里觉得【武】是寻常之路。 反不如【灯修】这类超凡能力有吸引力。 奎山离开后。 陆景安郑重地对陈煊道:“煊叔,我想跟您习武。” 陈煊看著陆景安坚定的眼神,沉吟道: “少爷,修武之道,艰难枯燥,非一日之功。 若要小成,往往需数年苦功。 若要有所成就,更是需要持之以恆的毅力。 倘若少爷只是想寻一门快捷的防身之术。 我可以托人为您物色一些其他门径的法门。” 陆景安却抓住了关键,追问道:“煊叔,请您直言,在诸多修行门径中,武修是否是最强之路?” 陈煊神色平静,淡淡道: “天下万法,並无绝对强弱之分,关键在於运用之人与时机。 若非要比较,武修或许胜在根基扎实,体魄强健。 与人搏杀时,容错之境较其他法门稍宽些许。”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陆景安听出了陈煊语气当中的骄傲。 “煊叔,我意已决,就跟您修习武道!” 陆景安语气坚决。 “我这就让人准备香案贡品,行拜师礼……” “少爷,且慢。”陈煊出声制止。 “拜师之事不急。 少爷可先隨我尝试修行几日基础,若到时仍决心不改,再行礼仪不迟。” 明显陈煊也不太看好,陆景安学武这事。 几乎在陈煊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清晰的提示在陆景安脑海中浮现: 【检测到特殊关係(师徒)是否达成?】 【备註】:师徒关係一旦达成,完成一定师徒任务,可採集目標身上词条。 第5章 红色词条 看到这一幕,陆景安更加坚定了跟陈煊习武的念头。 想要获得词条,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获得面板半个月来。 陆景安一直想要弄懂词条的获得机制。 然而尝试多种办法,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昨日从灯修身上获得了一个【洞若观火】。 陆景安隱约摸到了一点门道。 可是陆景安不可能每天都遇到死亡的修士。 猎杀修士,陆景安也没有这个本事。 就算有,陆景安也並不想如此。 並非陆景安善良。 是因为陆景安推测。 大概率並不是每个修士死亡都能爆出词条。 杀太多修士,收穫与付出未必能成正比。 现在不需要付出危险,就能收穫词条。 陆景安肯定不会放弃。 陈煊见他態度坚决,不再多言,径直带他走向专属练功房。 途中,陆景安悄然望向陈煊头顶: 【体魄非凡】(绿)——站桩50小时可获得。 【备註】:词条全面改善体质,提升炼体速度50%,额外增加炼体功法所有属性100%,达成条件炼体功法突破率100%,永久增加攻防各2点。 【拳法大师】(红)——炼拳100小时+气血一变可获得。 【备註】:词条可获得大师级拳法理解能力。拳法修炼速度提升500%,突破率100%,所有拳招额外增加10点攻击力。 “两个词条!” 陆景安看著陈煊身上的两个词条,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仅次於金色的红色词条。 词条的多少与质量。 绝对跟修士实力掛鉤。 陈煊比那个灯修,强的绝对不是一星半点。 奎安的话绝非妄言。 不过有一点,陆景安不太明白。 陈煊身上的红色词条是【拳法大师】。 然而根据陆景安的记忆。 陈煊惯用的武器是刀,很少用拳。 “这里面怕是有些隱秘。” 陆景安並没有更多的去想这个问题。 人生在世谁没秘密。 自己身上的秘密更多。 等选择学招式的时候,自己选择拳法就好了。 至於眼下,先获得绿色词条才是关键。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到陈煊专属的练功房。 “少爷,我先教你站桩。” “等少爷桩功入门之后,我再教少爷其它招式。” 陈煊这话说的客气。 不过陆景安依然听得出,陈煊並不看好自己。 可能在陈煊看来。 仅仅只是一个桩功。 就足够让陆景安知难而退了。 “少爷,我教你的名为立地桩。” “要点是双足要如同根须一般,深入大地。” “任凭各方来力,都能屹立不倒。” “只要入门,就可气血一变。” 陈煊一边讲解,一边站桩。 只见陈煊身形微沉,双足如根深植大地。 脊骨松拔,似倚靠虚空。 臂环抱虚空,周身似松非松,於极静中蕴著磅礴的动势。 陆景安在一旁学著陈煊的样子,也摆了一个差不多的动作。 动作刚刚完成。 陆景安就感觉到了其中的困难。 陆景安的动作绝对不算標准。 可就算这不算太標准的动作,仅仅一两分钟,就已经让陆景安吃足了苦头。 此刻的陆景安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这具养尊处优多年的身体。 真的是一点苦都吃不了。 50个小时! 原本陆景安还觉得不算什么。 现在看来一点都不简单。 陈煊看著浑身肉颤抖的陆景安。 什么都没有说。 甚至都没有纠正陆景安动作上的不標准。 5分钟! 陆景安的动作虽然没严重变形。 但是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10分钟! 陆景安身上已经严重变形。 额头上和脖颈上都出现了大颗的汗珠。 30分钟! 陆景安眼前都已经开始发黑了。 腿更是颤抖的跟筛糠一样。 看著陆景安还在坚持。 陈煊脸上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明显陈煊没想过,陆景安能坚持这么久。 45分钟! 陆景安喉头一舔,眼前一黑,双腿一软。 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湿透。 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著。 陆景安刚刚是真的感觉自己要见到自己太奶了。 最终陆景安是被四个佣人抬著放到了浴缸中。 温热的水流,再加上左右上下四个小丫鬟的按摩。 陆景安直接沉沉的睡去。 等陆景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 身上的衣服早就换成了乾爽衬衣。 刚想动弹,浑身撕裂般的酸痛几乎让他窒息,隨之而来的是汹涌的飢饿感。 陆景安这边刚刚张嘴。 旁边一直侯著的圆脸小丫鬟立刻上前。 “少爷,陈武官吩咐,少爷醒了,就给你一片参片。” “啊!” 陆景安直接张嘴。 剩下的全部交给丫鬟了。 小丫头小心翼翼的將参片沾了一些蜂蜜。 轻轻放在了陆景安的舌头上。 然后再轻轻的替陆景安把嘴闭上。 这人参是之前陆怀山送来的两支百年野山参的另外一根。 在陈煊的吩咐下,被切成了片。 如此过了一个多小时。 陆景安终於感觉活过来了。 晚饭按照陈煊的吩咐。 增加了很多补充气血的食物。 陆景安一边在下人服侍下狼吞虎咽,一边对陈煊询问: “煊叔,有没有什么办法恢復的快些。?” 如果是这样的方式。 50个小时的站桩。 陆景安觉得自己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达成。 这个速度对陆景安来说太慢了。 陈煊乾脆利落回答道:“请医修。” 陆景安眼前一亮。 这个世界有各种修士。 医修与传统的医者不同。 算是医者的超能加强版。 普通的医者开方下药,见效较慢。 医修就不一样了。 见效奇快不说。 还有著种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比如说破解诅咒和邪术、续命、治疗神魂受损。 这些全部都是医修的神奇能力。 当然最大的不同还是价格上的不同。 普通医者,哪怕是名医。 出诊一趟也就十块大洋顶天了。 医修一次出诊,至少100块大洋。 这还不算是药费。 根本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煊叔,你去帮我请个医修回来。”陆景安当即做出决定。 花钱的事陆景安根本不在乎。 一晚勾栏听曲赏钱都要两三百大洋。 一个月轻鬆花掉两三千大洋。 陈煊也知晓陆家財力。 所以也没有劝说。 直接点头答应。 第二天上午,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医修,就被陈煊请了回来。 看著眼前这个非常附和自己审美的女医修。 陆景安多少有些无语。 不过陈煊给了陆景安解释。 之所以选择此人。 一来,她是阴山县为数不多入品的医修。 二来,更快的血液循环,可以加速治疗的过程。 如此合理的解释,陆景安自然不能拒绝。 而在体验过一次,女医修的疗愈效果之后。 陆景安表示非常的满意。 有著医修每一次站桩之后的加持。 陆景安站桩的总时长,大大增加。 现在陆景安一天站桩时间,加起来可以达到三个小时。 这还远不是极限。 按照陆景安的推测。 凭藉医修的加持,每天六个小时,应该是自己的极限。 这样算下来的话。 陆景安十天左右就能获得第一个词条。 如此一连五天下来。 陆景安每天都是在被抬走治疗和继续坚持之间来回的循环。 陈煊將一切看在眼中。 同时陈煊对陆景安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 纠正动作的力道与幅度越来越大。 现在陆景安站桩已经很是有模有样。 如此又是三天时间过去。 陆景安再次被累的身体发软。 早就侯在一旁的下人见状,立刻上前搀扶。 可不能再让陆景安摔在地上。 “少爷,你习武时间稍晚,想要入门並不容易。” “此事可以慢慢来。” 陈煊已经不止一次如此说了。 陆景安却是直接挥手,气喘吁吁道:“没事,煊叔,我还能坚持。” 看著陆景安被抬下去交由医修治疗。 陈煊心下对陆景安的心態也多了一些转变。 原本在陈煊看来。 陆景安不过一时头脑发热罢了。 能坚持一两日图个新鲜就算了。 可是没想到陆景安这一坚持就是八日。 並且在医修加持下,更加的勤奋和努力。 这还真的是陈煊没有想到的。 下人给陆景安脱去了上衣和裤子。 只穿了一条內库的陆景安,被放在一张柔软的床垫上。 穿著旗袍的女医修。 踩著高跟鞋走来。 將早就切好的百年参片。 以银针精准的扎在陆景安身上的主要穴道上。 伴隨医修能力的发作。 银针轻轻颤抖,同时渐渐地发红。 参片迅速的融化成了精华。 顺著穴位一点点的进入到身体当中。 这个过程一般会持续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一方面疗愈,一方面滋补。 在这样的治疗下。 陆景安感觉身体迅速的好转。 【站桩50小时条件达成,获得词条:体魄非凡(绿)】 看著眼前提示。 陆景安终於是咧嘴笑了。 辛苦了八天,为的就是这一刻。 陆景安立刻佩戴上了【体魄非凡】这个词条。 词条加身剎那,陆景安只觉浑身骨骼爆响,气血奔涌如潮! 原本需一小时吸收的参片精华,顷刻间被吞噬一空。 “崔医师,再加参片!”他急声道。 女医修察觉异样,立即將半支老参贴於他脊背。 以医修能力融化药效。 药力狂涌而入,八日来所有苦练的记忆如烙铁般刻进血肉! 立地桩,终於成了。 第6章 拜师 八天非人的折磨。 终於在第八日的傍晚,获得了回报。 凭藉【体魄非凡】这个词条的强大支撑。 他不仅感觉体內凭空多了一股坚实的力量。 让攻击与防御各提升了2点。 更重要的是。 他终於成功地將【立地桩】修炼至入门境界。 【立地桩】的入门。 是获取下一个红色词条的关键前提。 而隨著桩功入门,气血一变也水到渠成。 此刻,陆景安体內气血正如潮汐般奔涌不息。 冲刷著四肢百骸,这正是气血一变的显著特徵。 武者的血关,分气血三变。 这第一变,便是气血如潮。 不仅总量与恢復速度大幅提升。 修炼时气血奔涌如潮。 更能让肉身力量激增数倍。 算是真正踏入了武修的门槛。 当最后一丝人参药力被身体吸收殆尽。 陆景安体內翻腾的气血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体表覆盖著一层黏稠的血汗凝结成的暗红色血痂,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血痂之下,原本略显单薄的体型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轮廓清晰、硬朗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 一直守在门外的陈煊早已被里面的动静惊动,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陆景安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但立刻便恢復了沉稳。 他来不及多问,立刻转身对候在一旁的崔结衣沉声吩咐: “快!按方子准备药浴!” 不多时,药浴准备妥当。 陆景安踏入瀰漫著浓郁药香的浴缸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全身。 身上乾涸的血痂遇水缓缓化开。 將清水染成淡红。 逐渐露出底下白皙却紧实的皮肤。 与此同时,桶中药液被崔结衣以特殊手法催发出的药力。 丝丝缕缕地透过张开的汗毛孔,渗入他的体內。 这个过程舒缓而奇妙,陆景安无需运功。 只需放鬆身体,斜靠在桶壁上。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正在忙碌的崔结衣身上。 她今日穿著一件月白色暗纹旗袍。 贴身的剪裁勾勒出窈窕曲线。 因为动用能力催发药力。 她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脸颊泛著红晕。 神情专注,別有一番风韵。 陆景安静静欣赏了片刻,才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陆景安】 【攻击:5】 【防御:5】 【敏捷:1】 【精神:3】 【功法:立地桩(入门)(攻+1+1、防+1+1、精神+1+1)】 【词条:洞若观火(绿色)、体魄非凡(绿色)(攻+2、防+2)】 “提升了五倍的攻防数据! 精神力也达到了之前的三倍!” 陆景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意味著,现在的他比八天前强大了何止五倍? 尤其是词条带来的额外加成,简直是隱藏的杀手鐧。 同样的功法入门,他直接比別人多出一倍效果。 这若是与人交手,定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药浴结束,陆景安只觉神完气足,浑身充满了精力。 反观崔结衣,却微微有些气喘。 光洁的额头上布满细汗,几缕髮丝黏在颊边,更添几分柔美。 “辛苦崔医师了。” 陆景安语气温和,隨即扬声道, “来人,取二百现大洋来,给崔医师润手。” 原本有些疲惫的崔结衣,闻言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二百大洋对她而言绝非小数目。 她软声谢道:“多谢陆大少。” 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让人送崔结衣下去休息后,陆景安按捺不住心中的得意。 像个考了头名急於向长辈炫耀的孩子般,兴冲冲地找到了陈煊。 他径直走到院中摆放的石锁前。 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 单手便稳稳提起那足有两百斤重的石锁! 接著,他手臂肌肉賁起。 竟將石锁凌空拋接了几次。 动作虽略显生涩,却已展现出惊人的力量。 紧绷的肌肉將衬衣撑起清晰的纹路。 但他脸上却不见一滴汗水,只是气息略微粗重了些。 “少爷好厉害!” 旁边侍立的几个小丫鬟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拍著手欢呼起来。 望向陆景安的目光充满了惊奇与崇拜。 尤其是那衬衣下若隱若现的肌肉轮廓。 让她们脸颊微微发烫。 陆景安畅快一笑,將石锁“咚”一声稳稳放在地上,激起些许尘土。 他大手一挥:“赏!今日在场伺候的,统统有赏!” 下人们顿时喜笑顏开,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恭维道谢。 八天前,这还是陆景安想都不敢想的情景。 那时他提起五十斤都吃力。 而现在,他刚才还未尽全力。 若是全力爆发,单手提起四百斤恐怕也不是难事。 陈煊看著陆景安身上那清晰起来的肌肉线条。 以及他眉宇间飞扬的神采,心中波澜起伏。 他最初並不看好陆景安习武。 不仅因其养尊处优。 更因他已错过最佳年纪。 然而,仅仅八天。 桩功入门,气血一变! 这般速度,即便与他所知的一些天骄相比,也慢不了多少。 若再考虑到陆景安的基础和年龄,这简直堪称奇蹟。 “少爷的进境,当真让人大吃一惊。”陈煊语气是由衷的讚嘆。 陆景安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道: “煊叔,说不定我本就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只是以前被这富贵日子给埋没了。” 陈煊闻言,却没有笑,反而面露沉思,似乎在认真考量这个玩笑的可能性。 陆景安见目的达到,便不再多言,留给陈煊思考的空间。 沉吟良久,陈煊神色一肃,目光锐利地看向陆景安,语气郑重地问道: “少爷,你当真决心已定,要在这武修一道上走下去?” 陆景安见状,立刻收敛了笑容。 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要行跪拜大礼。 陈煊伸手虚扶:“少爷,不必如此。” 陆景安態度坚决,目光澄澈:“煊叔,礼不可废。今日既然要拜师,这礼数便不可少。” 陈煊看著陆景安坚定的眼神,不再坚持,缓缓点了点头:“也罢。” “来人!” 陆景安早有准备,一声令下。 下人很快便在厅中布置好了香案、蒲团等等一应拜师礼所需。 “煊叔,我不知道您的门派渊源,无法祭拜祖师,还请您见谅。”陆景安歉然道。 陈煊摆了摆手:“无妨,我这一脉,没什么祖师爷需要叩拜。” “那我们就略过前奏,直接行拜师礼。”陆景安侧身,恭敬地引手,“师傅,请上座。” 陈煊微微頷首,走到主位端正坐下。 陆景安从丫鬟端来的托盘中取过一盏热茶。 双手捧起。 撩起衣摆,郑重地跪在蒲团上。 將茶盏高举过头顶,声音清晰而恭敬: “弟子陆景安,拜见师傅! 请师傅用茶!” 陈煊看著眼前恭敬的少年。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终是伸手接过了茶碗。 揭开杯盖,轻轻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 他將茶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从怀中取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 “我孑然一身,没什么贵重物事可赠你。” 陈煊將布包递向陆景安:“这件软甲,我贴身穿了多年。 气血一变之后穿上它,可提升三成气血流转速度,於修炼大有裨益。 其本身防护也尚可,只要不是被洋枪抵近射击,寻常子弹应可抵挡。” 陆景安闻言大惊。 能挡洋枪? 这简直是保命的神器! 还能加速修炼! “师傅,这太贵重了! 您常在外行走,风险更大,还是您留著防身吧。 我待在府中,安全无虞。” 陆景安虽心中火热,却坚持推辞。 陈煊淡然一笑,语气中带著强大的自信: “即便无此软甲,子弹也难伤我分毫。 你既已踏上此路,日后难免风波,拿著吧。” 陆景安不再矫情,双手接过那尚带著一丝体温的布包,小心打开。 里面是一件材质奇特、触手冰凉柔软的背心,薄如袷衣,轻若无物。 他指尖轻轻抚摸,立刻感到体內气血流转似乎加快了一丝,果然神奇! 然而,就在他触碰到软甲的瞬间,眼前再次浮现出那条熟悉的提示: 【检测到可提炼/修復器物,请选择?】 陆景安心头一动。 但此刻拜师礼尚未完成。 他强压下立刻探究的念头,將软甲仔细收好。 此刻,二楼书房敞开的窗边。 陆怀川与陆怀谦並肩而立,將院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陆怀川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侧头对身旁面色沉静的大哥说道: “大哥,你当年没办成的事,看来被景安这小子办成了。 陈煊收下他这杯茶。 以后就算彻底绑在咱们陆家这条船上了。” 陆家三兄弟能在阴山县崛起,陈煊是关键人物。 当年他们兄弟三人初来乍到,挣扎十年仍不得。 一次押货途中偶然救下重伤的陈煊。 后来才知竟是一位了不得的大武修。 为报恩,陈煊许诺守护陆家二十年。 正是这二十年,奠定了陆家在阴山县的基业。 二十年之约將尽。 陆怀谦一直想彻底留下陈煊而不得。 如今这个结,竟被自己的儿子以这种方式解开。 陆怀川看著兄长古井无波的脸,继续道: “大哥,景安本就聪慧,经此一劫,心性更是沉稳了不少。 眼下时局莫测,我们是不是…… 可以多给他些歷练的机会?” 陆怀谦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仍看著楼下: “此事容后再议。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陆怀川会意,不再纠缠之前的话题,两人回到黄花梨木的太师椅坐下。 他神色一正,低声道:“按景安提供的思路。 我试著放出了风声。 说上面有意让我们三家打起来,然后空降一位厅长。 然后说我陆家无意厅长之位。 愿意做局外人,让上面计划落空。 但是刺杀之事必须得有交代。 果然三天之后就有了回音。 根据多方线索印证,当日前来行刺的。 很可能是两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九指阎王』。 此人右手缺一根手指,用右手使傢伙容易暴露特徵。” 陆怀谦微微頷首:“陈煊之前的判断也是如此。” 陆怀川接口道:“我记得这『九指阎王』前年栽在了李家地盘的新昌县。 这么快又能出来兴风作浪。 看来幕后指使,李家脱不了干係。” 陆怀谦脸上看不出喜怒,对他而言,眼下谁指使的並非首要: “提供消息的人,说了藏身之处吗?” 陆怀川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没有。 他们怕是也想藉此掂量掂量我们陆家的斤两。 看看我们有没有本事把人挖出来。” “无妨,找人的事,交给怀山去办即可。”陆怀谦语气平淡。 忽然,陆怀川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大哥,还有一桩事,说起来有点意思。” 陆怀谦没接话,只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陆怀川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阴山县里,给他们做內应、传递消息的,你猜是谁?” “是林家。”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就是那个,一门心思想把女儿嫁进我们陆家,整天跟咱们套近乎的林家。” 第7章 爭气的八卦炉 陆怀谦听完陆怀川的话。 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些日子,他心头早已转过几个可疑的人选。 却独独未曾將林家列入其中。 陆怀谦自问对林家不薄。 若非陆家明里暗里扶持。 林家绝无可能在阴山县攒下这般家业。 也正因如此,林家才一直紧盯著联姻这条捷径不放。 只是陆景安对那林家小姐兴致缺缺。 林家那位留洋归来的女儿也诸多推拒。 陆怀谦便一直未曾鬆口。 虽未结亲,该有的照拂却一分未少。 谁知如今换来的,竟是背后一刀。 他沉默了半晌,眼底寒光隱现,最终沉声道:“林家……先按兵不动。 单凭他们一家,掀不起这般风浪。 且等幕后之人自己跳出来。” 陆怀川会意,郑重点头:“明白,大哥。” …… 庭院中,阳光正好。 陆景安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拜师礼。 手中多了一件触手生凉的软甲,心中欢喜难抑。 待下人將香案等物撤去,陈煊方温声问道: “少爷,你桩功已然入门,接下来该习练些招式了。 不知少爷可有特別想学的?” 陆景安心念微动,按下惊喜,恭敬回道:“全凭老师安排。” 陈煊略作沉吟,道:“我於拳法一道,还算有些心得,便先教少爷拳法吧。” 陆景安闻言,心中不由一暖。 陈煊这般说,便是真正將他视为入门弟子,欲倾囊相授了。 至於那句“还算有些心得”,不过是谦辞。 他可是亲眼见过那红色词条【拳法宗师】的,那岂止是“有些心得”?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中虽激动,他面上依旧沉静,只稳稳应道:“是,景安听老师的。” “今日少爷且先歇息,我去准备一番。 明日一早,我们正式开始练拳。” “好。” 陆景安点头,隨即又道, “师傅,我也是您看著长大的,日后唤我景安便好。” 陈煊却仍是微微摇头,道:“还是称少爷妥当。” 陆景安知他性子如此,便不再强求。 一个称呼而已,心意到了便好。 回到自己房中,屏退左右。 陆景安才迫不及待地研究起先前的提示。 一番摸索,他终於明白。 这提示竟是针对那沉寂许久的八卦炉而来。 他心念微动,手中的金丝软甲便凭空消失。 下一刻,意识中便清晰地看到它静静悬浮於八卦炉內。 隨之浮现两个选择:【提炼】或【修復】。 选择提炼,这件实物便会消失。 转化为其內蕴含的词条。 若无词条,则化为精纯的【能量点】。 而选择修復。 则需按提示凑齐所需材料。 再辅以能量点,便能將物品修復如初,甚至效果更胜往昔。 比如这软甲,修復需五尺长百年蟒皮与十尺金线。 修补成功后防护力能倍增。 眼下,提炼肯定不行,他急需这件软甲护身。 修復则苦於没有材料,只能暂且按下念头。 但另一个疑问浮现心头:为何之前服用百年野山参时,没有触发八卦炉的反应? 略一思忖,陆景安便想通了关。 当时所用並非整参。 想要验证,也简单。 百年野山参虽稀罕,但对陆家而言,却非难事。 陆景安当即起身,径直去寻父亲陆怀谦。 书房內,陆怀谦与陆怀川俱在。 陆景安行礼问安后,便直陈来意。 藉口自然是习武进补所需,这倒也不算全然扯谎。 不等陆怀谦开口,陆怀川便爽快应承: “这个好说,稍后我便让人给你送去。” 这便是身处高门的好处。 资源唾手可得,省却无数奔波之苦。 “多谢二叔。”陆景安道谢,又顺势问起刺杀案的进展。 陆怀川看了眼兄长,见其並无阻止之意。 便將眼下掌握的情况,包括对林家的怀疑,细细说与陆景安听。 末了半是试探地问:“景安,你看在那林家小姐的面上,是否……?” “林家?” 陆景安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身著洋装、言必称欧罗巴、眉眼间带著几分倨傲的女子形象。 这样的人別说以前不喜欢,现在陆景安也不喜欢。 所以二叔询问的要不要放过林家一马。 在陆景安这里就不存在。 “二叔,林家后面肯定还有別人协助,可以先放一放。” “至於放过他们的缘由,倒是可以按照二叔说的那般,说我看在林家小姐的份上暂且饶了他林家。” “如此一来,他们必然放鬆警惕。” “越是放鬆,就越是容易露出马脚来。” 陆怀川听了陆景安这番话。 不由连连点头。 “大哥,景安是越来越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陆怀川兴奋的对陆怀谦说道。 陆怀谦面色依旧严肃,未接这话茬,只对陆景安沉声道: “既已拜师,便需尊师重道,刻苦用功,不可懈怠。”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陆景安恭敬应下,旋即又道: “父亲,若杀了或者擒获那九指阎王,可以让我去看看吗?” 陆怀谦只当他念及被刺之恨。 想亲眼见到仇人伏法,便未多想,点头允了。 是夜,一根品相完整的百年野山参,便被送到了陆景安房中。 手握整参,那熟悉的提示果然再次浮现。 这一次,陆景安仔细看向【修復】条件。 陆景安有些讶然。 修补条件是。 需要另外一根百年野山参。 同时需要灵泉水与五色土。 “用一根百年野山参,修补另一根百年野山参,这也是够抽象的。” 陆景安刚刚自语完。 旋即就顿住了。 “不对,不对,这修补的並不是让它变的更完美。” “而是品质上的提升。” “所以修补之后,大概率应该是百年野山参变成两百年野山参!” “如果是这样的话,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可不是多了一百年的事情。” “其中的药效提升的也绝不是一倍。” 陆景安越想越觉得自己推测是对的。 若真如此,其价值提升绝非一倍可言! 药效將是天壤之別。 只是灵泉、五色土闻所未闻,只能日后慢慢探寻。 眼下,陆景安决定先试试【提炼】。 心念一动,手中野山参倏然消失。 【提炼中,预计完成时间:1小时。】 一个小时后,隨著一声清越的“叮”声,提示再现: 【提炼完成,获得能量点:1点。】 再看属性面板,果然发生了变化。 陆景安再看自己属性面板,也出现了一些变化。 攻击、防御、精神三个后面都出现了一个加號。 功法一栏的立地桩后面,同样出现了一个加號。 这意味著陆景安这能量点,还能直接用在功法上。 最让陆景安觉得不可思议的是。 词条的后面也出现了加號。 这能量点还能用在词条上,可以直接改变词条的品质。 这个发现就让陆景安太满意了。 “原本以为你可能最没用,没想到你最爭气。” 之前八卦炉一直没有动静。 按照经验陆景安原本猜测。 这八卦炉大概是提纯各种食物能量之类的。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它的上限。 陆景安並没有急著去给自己加点。 现在又不是生死存亡。 所以这能量点可以先行攒著。 等真的需要的时候再加点就好。 第8章 傀儡丝 爭气炉带来的好处实实在在。 让陆景安对未来的路。 更多了几分踏实的信心。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天光未亮,陆景安已如往常一般起身。 他依照过去的时辰,早早便在院中站桩。 得益於【体魄非凡】的天赋与软甲的加持。 甫一站定,便能清晰地察觉到体內血流奔涌。 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片刻。 周身便蒸腾起一股带著腥臭味的雾气。 那腥臭味,源自他血液中常年积存的毒素。 这些毒素对常人並无大碍。 可对武修而言。 却是有些麻烦。 它们会污浊气血品质。 同时会让肌体僵硬。 力道衰减。 气血三变的修炼。 首要便是排尽这些毒素。 使身体轻盈有力。 气血纯净。 一个时辰的站桩转瞬即逝。 结束时,陆景安额角仅见微汗。 身体非但无半分疲惫,反而觉著气力隱隱增长了一丝。 这便是入门与未入门的云泥之別。 未入门时,苦耗力气多是徒劳。 而一旦入门,每一分付出,都能得到清晰可见的回馈。 用早膳时,陆景安姿態从容,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向侍立一旁的丫鬟隨口问道: “我师傅呢?可曾用过早膳?” 丫鬟恭声回话:“回少爷,已经派人去请了,但陈师傅房內无人应答。” 陆景安倒不担心陈煊会不告而別。 料想他此时外出,多半与传授自己拳法有关。 便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用过早饭,陆景安自觉回到院中,继续站桩修行。 日头渐高,一上午时光悄然流逝。 直到这时。 他才终於感到四肢百骸传来些许酸胀之感。 陆景安唤来下人,吩咐去请崔结衣准备药浴。 虽说已然入门,但陆景安並未打算让崔结衣离开。 毕竟这武修之路。 越往后越是需要大量滋补之物。 有一位医修从旁辅助,事半功倍。 自己起步已晚,若不用金银开路。 加速修行,又如何能追赶那些天之骄子? 直至午后用罢午饭,仍不见陈煊踪影,陆景安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惑。 待到夕阳西斜。 在院中踱步的陆景安。 才见到陈煊风尘僕僕地从外面归来。 袍角还沾著些许尘土。 “师傅,您这是出远门了?”陆景安迎上前,语气带著关切。 陈煊不甚在意地拍了拍衣袖,淡然道:“嗯,去取点东西,好教你练拳。” 陆景安微微蹙眉:“师傅需要何物,吩咐下人去办便是,何必亲自奔波劳顿。” “此物旁人取不来。” 陈煊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个线团。 线团仅有婴儿拳头大小。 材质奇特,非丝非麻,泛著不易察觉的幽光。 陆景安从未见过此物。 但就在目光触及的瞬间,脑海中的面板已然浮现提示:可【提取】或【修补】。 他心知这绝非寻常之物,不由好奇追问:“师傅,这是何物?” 陈煊托著线团,解释道:“此乃傀儡丝,於你练拳有大用。 不过在使用前,需得请崔医师先行处理一番。” 陆景安立刻派人去请崔结衣。 等待的间隙,陈煊细细说明了此物的用法。 原来这是傀儡师用以操控傀儡的宝贝。 能令傀儡与操控者动作、气机完美同步。 陈煊打算藉此物。 亲自引导陆景安练拳。 绑上傀儡丝。 陆景安便能分毫不差地復刻他的动作与气血运转。 可极大缩短拳法入门的时间。 听闻此物妙用,陆景安再次深切感受到资源的力量。 有名师,有宝物,修行之路果然迥然不同。 崔结衣到来,目光落在桌面的线团上,顿时轻吸一口气,讶然道:“傀儡丝?” 陆景安见她识得,便顺势问道:“崔医师认得?不知此物价值几何?” 他方才问过陈煊,陈煊只道不清楚,此刻正好向崔结衣求证。 崔结衣面色凝重,缓缓道: “修士间流传『一寸丝线一寸金』的说法,但往往有价无市。 这一团…… 恐怕至少值一百根大黄鱼!” 一百根大黄鱼! 陆景安闻言,眼神微凝。 这相当於四五万银元。 足以在上京购置二十余套四合院,绝对是份重礼了。 而且既是傀儡师的本命法宝。 其得来过程,恐怕绝非是购买。 陈煊见状,语气平淡地补充道:“这东西便是前些时日,闹得满城风雨的纸人索命案,那幕后凶徒之物。” 陆景安恍然。 那案子他曾听闻。 最后是安平司將人驱离了阴山县。 看来陈煊是知晓其下落。 原本不欲多事。 如今为了自己这个弟子,还是出手了结了此事。 “弟子,多谢师傅!”陆景安退后一步,神色郑重,抱拳深深一礼。 这份人情,著实不小。 陈煊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淡然:“顺手为之罢了,本就是该死之人,其物能用於正途,也算赎罪。” 傀儡丝交由崔结衣处理。 需去除其上附著的傀儡师独门毒素以及积累的煞气。 直到晚饭后,崔结衣才將处理妥当的傀儡丝送回。 见宝物已然备好,陆景安有些迫不及待。 陈煊也不耽搁,当即动手。 將傀儡丝一端仔细缠绕在陆景安的手臂、腿脚、腰腹等关键部位。 另一端则连在自己身上。 “少爷,稍后放鬆心神,切莫抵抗。”陈煊沉声叮嘱。 陆景安深吸一口气,点头应下:“明白。” 下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涌来。 他的身体仿佛不再完全属於自己。 一举一动,甚至体內气血的流转。 都开始隨著陈煊的动作而同步。 他清晰地感觉到。 陈煊每一个细微的发力、转折。 自己都完美地復刻出来,分毫不差。 “少爷,凝神静气,仔细体悟这气劲运转的感觉,记住它。” 陈煊的声音適时响起,引导著他的注意力。 陆景安立刻收敛心神。 將所有杂念摒除。 全身心地沉浸在这种被引导的修炼状態中。 细细品味著每一个动作的发力技巧。 每一缕气血的运行轨跡。 两个消失,在专注中飞快流逝。 当陈煊停下动作,解开傀儡丝时。 陆景安发现,那套基础的通臂拳,自己已然入门。 两个小时入门! 这等速度,若传扬出去,堪称惊世骇俗。 但若知晓这是由一位身负红色【拳法大师】词条的大武修。 不惜耗费重宝。 以自身为模板进行最精微的引导教学。 便又显得合情合理了。 “少爷,趁著感觉尚在,自行演练一遍巩固一番吧。” 陈煊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陆景安依言而动。 有著属性面板的固化能力。 即便脱离了傀儡丝。 他施展出的通臂拳依旧流畅自然。 拳风呼啸。 隱有入门火候。 待陆景安收势站定,院內捲起的微风尚未完全平息。 陈煊看著他,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最终化为一声轻嘆: “少爷当真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 这话並非纯粹夸讚,而是带著几分真实的感慨。 他原以为至少需五日之功。 没想到陆景安仅凭一次引导。 便能掌握到如此程度。 陆景安收敛气息,闻言谦逊道:“皆是师傅教导有方。 若非师傅不惜此宝,倾囊相授,弟子断无可能如此迅速入门。” 他心知肚明。 自己的天才表现。 大半要归功於这奢侈无比的修炼方式。 陈煊微微摇头,不再多言此事,转而道:“明日少爷自行练习即可,我需外出一天。” 陆景安心头一动,抬眼看向陈煊,语气带著一丝探询:“可是……我三叔那边有消息了?” 第9章 敲山震虎 陆怀谦交代过。 以后陆家的事情对陆景安都无需隱瞒。 因此陈煊这里也不会对陆景安隱瞒。 “没错,三爷那边发现了九指阎王的踪跡。” 陆景安听说九指阎王被找到了。 当即也有些紧张。 “师傅,明日小心一点。” “这种人不用留活口。” “该用手段用手段,咱们人多。” 陈煊呵呵一笑:“我没有那么古板。” “而且人在被围困的时候,已经被枪伤了。” “人现在就是强弩之末。” “我明日过去只是负责压阵,防备他万一逃脱。” 陆景安听了这话,顿时放心下来。 陈煊忽的想到了什么,对陆景安道:“老爷说你想见见那九指阎王?” 陆景安点点头解释道:“没错,想看看这个杀我的人什么样。” 陆景安自然不能对陈煊说实话。 不能告诉陈煊,自己实际上是想要去看看对方身上有没有词条。 陈煊听了並没有多问点点头:“等事情解决了,我让人接你过去。” “多谢师傅。”陆景安再次道谢。 接下来陆景安又独自练了两个小时的通臂拳。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陈煊则是將一切都看在眼中。 对陆景安这个弟子,陈煊越发满意。 陆景安如此努力,自然是眼热那个红色的词条。 气血一变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就是100个小时的练拳。 一旦达成,就可获得【拳法大师】的红色词条。 这可是可以额外增加10点攻击力的词条。 如此夜深之后。 陆景安才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躺在床上,陆景安再次唤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陆景安】 【攻击:5】 【防御:5】 【敏捷:1】 【精神:3】 【功法:立地桩(入门)(攻+1+1、防+1+1、精神+1+1)、通臂拳(入门)(攻+3)】 【词条:洞若观火(绿色)、体魄非凡(绿色)(攻+2、防+2)】 “入门的通臂拳施展开来,可以获得额外3点攻击力。” “如果能够获得红色词条加成,那就是13点攻击力。” “再加上自己原始的5点,就是18点攻击力。” “简单换算一下,相当於过去18个自己的攻击力。” “想一想就让人神往。” 一夜无话。 第二日。 陆景安依然还是早早起床站桩、练拳。 至於九指阎王的事情,陆景安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有三叔手下战力可观的红棍,还有治安署荷枪实弹的治安员。 再加上对方早就受了伤。 这样的情况下,九指阎王能跑了才怪。 九指阎王这样的人,真正危险是藏在暗中的时候。 只要暴露在阳光下,他的威胁就几乎为零了。 果然时间到了中午前后。 有人来院子里来接陆景安。 陆景安早就等著了。 换了一套合身的衣服,就跟人坐上轿车离开了。 轿车一路穿街过巷。 最终停在了一个路口。 陆景安下车看了一眼嘟囔道: “文和街,有钱人住的地方。” 阴山县的有钱人,都集中在文和街这边。 有钱有权的则在陆家所在的布衣巷附近。 穷人和普通人,住的则反而是类似贵和路这样的地方。 不得不说,人真的是越缺什么就越追求什么。 跟著前面的引路人,陆景安很快来到了一个被层层包围的府邸前面。 看到是陆景安到来,人群自动散开了一条通道。 穿过了人群。 陆景安先是看到了陈煊。 “师傅,您没事吧。”陆景安关切询问道。 陈煊摇摇头:“人都被枪打成筛子了,完全没用我出手。” 陆景安觉得这才合理。 人数和火力上都完全压制。 谁跟你玩单打独斗的英雄主义。 “师傅人在哪儿了。”陆景安开口询问道。 陈煊指了一下,不远处用白布盖著的地方说道。 陆景安走到近前。 直接命人掀开了白布。 果然跟陈煊说的一样。 人都快要被打烂了。 这身上大大小小,至少有著几百个弹孔。 陆景安看了一下右手,果然就只有四根手指。 陆景安刚刚观察完右手。 眼前就出现了陆景安等著的提示。 【检测到可提炼/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看著提示。 陆景安的眉头不由得轻皱。 这跟陆景安想的不太一样。 陆景安原本是想著可以採集词条的。 可是这个提示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是陆景安依然还是选择了收取。 陆景安这边刚刚选择。 就看到那个被打烂了的尸体上,一道黑影直接被吸收到了爭气炉当中。 而后提示就出现了。 【提炼】或【修復】。 看著提示陆景安並没有立刻选择。 这跟自己预料有些出入。 陆景安担心会有別的变化。 所以打算等回家之后再做选择。 目的已经达到了。 陆景安让人把白布盖上就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陆景安转身时,却听到了有人呼唤自己。 “陆贤侄,陆贤侄,等等,等等……” 陆景安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团花绸缎马褂、形貌富態的中年人,正被两名治安员死死拦著。 他满头大汗,脸色煞白,正拼命朝这边挥手。 正是林家家主林守信。 那个一心想將女儿塞进陆家的林守信。 陆景安抬头,目光扫过府邸门楣上悬掛的【林府】匾额,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原来是在这里收的网。”他心下恍然。 將九指阎王逼至林府门前击毙。 这步步紧逼的震慑,无疑是做给林家看的。 父亲和三叔他们,果然手段老辣。 虽说过暂不动林家,要等其自露马脚。 但这並不妨碍先狠狠敲打一番,让其日夜难安。 陆景安摆了摆手,治安员这才放行。 林守信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 脚步虚浮,还险些被地上的血跡滑倒,模样狼狈不堪。 他衝到陆景安面前,也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冠。 掏出手帕不住地擦拭额头的冷汗,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慄: “陆、陆贤侄,你可得为我们林家做主,在陆署长面前美言几句啊!” 他指著地上的白布,手指都在发抖: “这个天杀的通缉犯,他只是走投无路,碰巧死在了我家门口! 我林家世代清白,跟这种亡命徒绝无半点瓜葛!苍天可鑑啊!” 陆景安神情淡漠,目光平静地看著林守信表演,缓缓道: “林叔,此事自有治安署依法查办。 我只是一普通人,做不得主。 今日过来,不过是想了却一桩心事。 亲眼看看这欲取我性命之徒的最终下场。” 顿了一下陆景安继续道: “至於他为何偏偏逃到林叔府上。 其中缘由,想必治安署定会详查,水落石出。” 陆景安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 “治安署办案,向来是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林守信听得这话,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冷汗流得更多了,几乎浸湿了衣领。 他急得差点要跺脚:“陆贤侄! 我、我怎知他为何跑来我家? 这纯属巧合,天大的巧合啊! 咱们两家相交多年,我林家就算有天大的胆子。 也不敢、不可能跟这种刺杀贤侄你的凶徒有牵连啊!” 陆景安不欲与他多言,只是重复道:“林叔稍安毋躁,相信治安署会查明一切,给你林家一个公道。” 陆景安这边刚刚说完。 就听到一连串愤慨的洋文。 第10章 林家【求追读】 阴山县虽繁华。 终究是偏安一隅的小地方。 洋人洋商虽不少。 可整个县城里。 能说几句洋文的已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来人说的並非欧罗巴常见的英语。 而是这年头更为生僻的法兰西语。 莫说阴山县。 便是整个行省里。 能听懂法文的。 怕是也屈指可数。 一时间,林府门前眾人面相覷,如听天书。 可陆景安听懂了。 这是骂自己的话,而且很脏。 来此之前,他学的便是语言。 后来做的又是跨境电商的营生、 英、法、德三语都略通一二。 不算精深,但应付日常交际。 戳穿几句骂人的脏话,绰绰有余。 他眸色一沉。 循著那清脆又刻薄的声音望去。 只见林府朱漆大门內。 又裊裊走出一位女子。 她身著时下受了西风影响的服饰。 藕荷色倒大袖袄裙。 外罩一件玄紺色长马甲。 脚下是一双鋥亮的西洋皮鞋。 一身打扮,与周遭的人格格不入。 全然是一副留洋归来的新派做派。 陆景安认出她来。 这便是林家硬要塞给他的长女,林清怡。 不过,她如今更喜旁人唤她的洋名。 pearl(珍珠)。 陆景安本欲当即用法语反唇相讥。 但心念电转。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猛地侧过头,面带慍怒。 看向身旁赔笑的林守信,语气不善地质问: “她是不是在骂我?” 林守信心头一紧。 忙不迭地躬身解释,额角几乎渗出冷汗: “陆大少千万別误会! 这、这是洋人那边打招呼,示好的方式! 清怡她这是跟您问好呢!” 陆景安脸上怒色稍霽。 仿佛真信了这番鬼话。 他转而露出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 依样画葫芦,將林清怡刚才骂人的话。 一字不差地、用一种古怪的腔调。 对著林守信“友善”地重复了三遍。 “……” 林守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阵青一阵白。 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 却只能硬著头皮连连点头,半句不是也不敢说。 他身家性命都攥在陆家手里,此刻只能是选择伏低做小。 待陆景安玩够了。 林守信才擦擦汗,转身对女儿厉声呵斥:“清怡! 还不过来见过陆大少! 成何体统!” 林清怡却只鄙夷地扫了陆景安一眼,继续旁若无人地用法语说道: “父亲,我们何必怕这个土包子?” “我已同留洋时的好友,萧山李家的peter通过电话了。” “他答应会儘快安排我们离开阴山县。” 林守信闻言,眼底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亮光。 陆景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脸上却霎时布满了被蒙在鼓里的愤懣。 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她又在那儿嘀咕什么?” “是不是欺负我听不懂这鸟语?!” 林守信虽得了女儿带来的希望。 但眼下这尊瘟神还得小心应付。 忙堆起笑脸安抚: “陆大少,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啊! 都怪我平日把她惯坏了,不懂规矩。”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林清怡使眼色。 奈何林清怡全然不理会,语气愈发轻蔑,用法语快声道: “我绝不会向这种土鱉道歉!” “他听得懂么? 就算当著他的面骂,他又能如何?” “再过几日,我们天高任鸟飞,何必再看他陆家的脸色!” 林守信见陆景安面色越来越沉,忙不迭地作揖道歉,几乎要跪下来。 “我们走!” 陆景安似已怒极,拂袖转身。 临走前还怒气冲冲地对隨从吩咐: “立刻!去给我找一个懂这鸟语的先生来! 我倒要听听,她到底在放什么屁!” 望著陆景安愤然离去的背影,林清怡嘴角勾起,满是讥誚。 陆景安前脚刚走,一直沉默旁观的陈煊便冷声下令: “把九指阎王的尸首抬走! 现场封锁! 没有我的命令,林府只许进,不许出! 胆敢违令者——”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家人。 “格杀勿论!” 林守信顿时慌了神:“陈武官!冤枉啊! 此事真与我林家无关! 陈武官……” 陈煊却根本不听他辩解,转身大步离去。 路口拐角处,一辆黑色洋车静静停著。 车窗摇下,露出一脸嬉笑的陆景安。 “师傅,上车。” 陈煊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缓缓启动。 “你刚才都是做戏?” 陈煊看著身旁气质已截然不同的陆景安,迟疑地问道。 陆景安嘴角微扬,哪还有半分之前的莽撞愤慨: “不演得真些,他们怎会当我面,把底牌漏得乾乾净净?” “少爷竟真懂她的话?” 陆景安頷首:“略知一二。” 隨即便將林清怡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陈煊。 陈煊听罢,面色凝重: “萧山李家。 此事关係不小,需立刻稟报老爷定夺。” 陆景安“嗯”了一声,靠回椅背。 他深知,比起父亲陆怀谦的老辣。 就从这一次九指阎王之事,就已经可以看出一二了。 与此同时,林府內。 林守信气得在花厅里来回踱步。 鞋底敲击青砖,发出急促的声响。 “你呀你! 让你莫要招惹他,偏不听! 如今可好,我们连大门都出不得了!” 林清怡却浑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 “怕什么? 横竖我们就要走了。” “走? 说得轻巧! 没有陆家点头。 我们插翅也难飞出阴山县!” 林守信猛地停步,压低声音。 “再者,就算到了萧山。 李家就真是善茬? 我们无根无基。 凭什么让人家高看一眼? 只怕刚离虎口,又入狼窝!” 林清怡这才抬起头,自信满满: “父亲放心,我早已安排妥当。 我与peter情投意合,到了萧山便结婚。 李家会出资助我们重立门户,我们只需做回老本行。 此外……” 她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得意。 “我还联繫了在花旗银行做事的同学。 將阴山县的產业变现后。 悉数存入洋人银行。 没有您的签字,谁也动不了这笔钱。 李家势力再大,还敢动洋人的金库不成?” 林守信闻言,眼神闪烁,明显动了心。 当下洋人就是最大的保护伞。 阴山县的钱存入稳妥的洋行。 再用李家的本钱起家。 这確是两全其美之策。 “李家那长子,当真愿明媒正娶?”这是林守信最后的顾虑。 “自然,我与peter在剑桥时便已互许终身。”林清怡语气篤定。 林守信沉吟片刻,终於下定决心: “好! 你让李家儘快送一份正式的聘书过来! 白纸黑字,方为凭证!” 林清怡蹙起秀眉:“父亲,我们是新式婚姻,不讲这些糟粕……” “闭嘴!” 林守信厉声打断。 “这里是阴山,不是你的法兰西! 这一纸聘书,不仅是你的护身符。 更是我林家满门的保命符! 有了它,陆家才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才能安安稳稳离开! 你现在就去打电话!” 林清怡见父亲態度坚决,虽不情愿,也只得起身去安排。 林守信独自留在厅中,焦躁地捻著手指。 陆家今日在林府门前杀人立威。 警告之意已再明显不过。 阴山县,是决计不能待了。 萧山李家虽非上选,却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手上的那些的產业。 必须儘快、悄无声息地脱手。 绝不能让陆家抓住任何把柄! 而那笔巨款,也必须第一时间,存入那坚不可摧的洋人银行里。 第11章 神諭 陆景安回到陆府时。 太阳已西斜。 陆景安的影子,在青石板上被拉的很长。 回到家中,陆景安径直去了父亲陆怀谦的书房。 书房中陆景安將今日在林家门口发生的事情。 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 书房內烛火通明。 檀香的气息静静瀰漫。 陆怀谦端坐在太师椅上。 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打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面。 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波澜。 直到陆景安说完,他才微微頷首。 沉声对门外候著的下人吩咐道:“去请二爷过来。” 涉及银钱和生意场上的谋划。 陆怀川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 不过片刻,陆怀川便到了。 虽然已经晚上,但是陆怀川依然还是穿著熨帖的西服。 带著金丝眼镜。 听陆景安又將事情简述一遍后。 他並未立刻评论林家的事情。 反而带著一丝探究和玩味。 看向了陆景安身上。 陆怀川的嘴角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声音温和却带著穿透力。 “景安你什么时候,竟学了法兰西语? 莫非是为了林家那个丫头?” 陆景安倒是没想到二叔关心这事。 不过他对此早有准备。 陆景安隨口说道:“之前书寓来过几个法兰西的姑娘,我就顺便学了一些。” 所谓书寓就是以卖艺不卖身为幌子的地方。 当然钱给够了,也就没有什么规矩了。 这种地方,陆景安过去的確时常光顾。 这里也的確来过法兰西的姑娘。 只是这个答案,陆怀川万没想到的。 愣了一瞬,陆怀川讶然失笑。 “没想到景安,你去书寓是真的去交流文化去了。” “下回你当个翻译,二叔想招待个朋友。” 经典话术之——我有一个朋友。 陆景安立时就答应了下来。 说实话陆景安也有一个朋友。 想要去见识一下书寓这样的高档场所。 “咳咳。” 坐在上首的陆怀谦,见这叔侄二人的话题越扯越远。 不由得重重咳嗽了两声。 手指加力敲了敲桌面,以示提醒。 陆怀川闻声,立刻收敛了玩笑之色。 重新挺直腰背,恢復了平日的精明干练。 他习惯性地又用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的镜架,沉吟道: “林家既想抽身而去。 其名下偌大的產业必然要紧急脱手。 他们不敢大张旗鼓。 更不敢整体拋售。” 顿了一下陆怀川继续道: “所以,最可能的方式,便是化整为零。 將產业拆分成若干不起眼的部分。 暗中寻找买家,悄悄出清。 这方面,我可以安排得力人手。 多方配合,將价格压到最低。 一点一点,把林家的根基全数吞过来。” 说完这部分,陆怀川下意识地摘下了眼镜。 拿在手中,缓缓的擦著镜片。 这是他一贯深思时的习惯。 书房里静悄悄的。 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片刻后,他重新戴上眼镜。 “接下来是关键。 林家变卖產业所得的大量钱財。 绝不可能。 也绝不愿意带去李家那边。 那无异於羊入虎口。 那么,这笔巨款,放在何处最是稳妥安全?” 他自问自答,语气篤定。 “唯有洋人开的银行。” “阴山县这小地方没有洋人的银行。 唯有省城才有。 此前他们携带大量银元不便。 必然是会想办法兑成了通兑的银票。 而在这阴山县乃至通往省城的线路上。 唯有我们陆家钱庄开的银票。 最具信誉,渠道也最广。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选,也只能选我们家。” 他看向主位上的陆怀谦,將最终的决定权交出: “大哥,所以,这笔钱。 最终能不能跟著姓林的一起离开,就看您的意思了。 是让它留在阴山县。 还是让它安全地抵达省城。 都在您一念之间。” 陆景安静静听完二叔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 心中暗嘆,自己那点小聪明。 在这种真正的老练谋算面前,確实显得稚嫩。 陆怀谦並未立刻表態。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思考。 这並非优柔寡断,而是他必须权衡利弊。 思虑周详,找个万全法才行。 陆景安知道这里已不需要自己。 便悄然起身,向父亲和二叔行礼告退。 陆景安起身告辞离开。 陆怀川则再次提了一下,他那个朋友的事情。 陆景安满口答应下来。 退出书房,晚风带著凉意拂面而来。 陆景安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房间內灯火温馨。 陆景安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心念一动,选择了【提炼】。 隨著他的意念。 那无形的【爭气炉】再次於意识中浮现。 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朦朧的微光。 【提炼中,预计完成时间:6小时。】 看著所需时间比上次提炼,百年人参足足多了六倍。 陆景安並不惊讶,反而期待更甚。 耗时越久。 说明这里面蕴含的能量越强。 能提炼出的东西,自然也会越发的不凡。 他不会干等六个小时。 夕阳正好,正是练拳的时辰。 陆景安来到院中,摆开架势,一拳一脚。 沉稳有力,气血隨之奔腾涌动。 少爷的努力,府里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陆景安就是隨便耍耍。 没想到陆景安不仅天赋好,还如此刻苦。 泡过药浴,用过晚饭。 夜深人静,一条提示终於响起。 【提炼完成】 【获得橙色词条:鬼影迷踪。】 【获得九指阎王记忆珠一枚。】 【获得能量点3点。】 看著提炼之后的收穫。 陆景安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橙色词条! 仅次於红色词条的存在。 最关键的这一看。 就是一个加强身法和敏捷的词条。 这完全符合陆景安现下的需求。 陆景安的敏捷属性一直没有提高。 而敏捷可是逃命的最大保障属性。 原本陆景安以为这九指阎王的身上。 有的会是增加攻击的词条。 倒是没想到会是一个增加敏捷的词条。 不过想来也是。 一个被通缉的大盗。 能逍遥法外这么长时间。 没有逃命手段怎么可能。 记忆珠是什么看名字也能知晓。 这个可以等下再研究。 陆景安还是先行查看了词条的能力。 【鬼影迷踪】(橙色) 【备註】:词条可以永久增加3点敏捷,可以加强身法功法两倍效果,小范围腾挪身法效果尤其好。 查看了词条属性之后。 陆景安非常的满意。 隨之陆景安也想著。 该去弄一套增强身法的功法来。 就在陆景安想著如何淘弄的时候。 猛然一大腿:“我买什么买,记忆珠里面肯定有现成的。” 一念及此,陆景安不再犹豫。 將心神沉入那枚幽光闪烁的记忆珠中。 一番查验。 他便明了了这记忆珠的使用法门。 通俗来讲,这便是九指阎王一生的走马灯。 陆景安可以如同翻阅书卷般,隨意瀏览其中记忆。 可快进,可倒退。 当然也可以选择直接吞噬。 如此就可以直接消化对方所有记忆和收穫 这其中自然包括武学上的感受。 只不过这种方式,有个巨大的弊端。 它对精神力要求极高。 因为两种记忆衝突,必然会造成记忆混淆。 如若精神力不够强的话。 性格大变都只是轻的。 直接疯魔都有可能。 陆景安自然不敢轻易尝试吞噬。 他打算先以旁观者的视角。 快速瀏览一遍,先看看再说。 然后只是看了一会。 陆景安就面色苍白的退出了记忆珠。 同时神情也有些阴鬱和压抑。 这也没办法,谁让这九指阎王天生就是一个坏种。 十四岁之前干过的坏事。 就已经比那些大奸大恶之人都更该死了。 按照记忆。 九指阎王八岁的时候。 就將邻居家的小女孩骗走杀害了。 而后还跟没事人一样回家。 並且还跟著对方家属一起,寻找失踪的小女孩。 十一岁的时候,九指阎王拜师学艺。 不得不说此人武道天赋是真的好。 只不过心眼也是真的坏。 只是因为师傅不愿意將女儿嫁给他。 他就杀了师傅全家,然后一把火烧光。 他的手指也並非是被人砍掉。 是他自己砍掉的。 原因则是为了跟第二个师傅学身法。 以断指明志。 学成之后。 他將第二个师傅手指一根根砍掉。 將双脚齐刷刷砍掉。 逼迫师傅跟自己比试身法。 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他才不过十六岁。 观看这种天生坏种的记忆。 对三观的衝击是真的很大。 陆景安是没法一点点看完。 他只能是选择快进。 最终快进到了九指阎王和李家交易的地方。 这里陆景安可以获得更多关於李家的一些消息。 画面定格在了萧山县的大牢当中。 李家给九指阎王开出了条件。 条件就是杀了自己,然后李家给他自由。 不过为了保证九指阎王听从调遣。 需要九指阎王服用毒药。 一切都进行的非常的顺利。 双方很快就达成了交易。 九指阎王也服用了毒药。 然而,当九指阎王被李家从牢中放出。 回到其临时藏身的隱秘据点后。 记忆的画面却陡然变得诡异起来。 陆景安看到。 九指阎王在房中,按照某种充满血腥与褻瀆意味的西方仪式。 虔诚而古怪地布置好一切,然后跪倒在地。 向著冥冥中不可名状的存在。 开始了漫长而狂热的祷告。 半个时辰之后。 祷告结束。 九指阎王得到了神諭。 因为这是九指阎王的记忆。 所以陆景安知道他的神諭是什么。 神諭的內容是不要直接击杀自己。 让这里混乱起来,以方便神明的降临。 看到这里陆景安开始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去吞噬他的记忆。 记忆当中的血腥和残暴不说。 单是这一块所谓的神諭。 搞不好就会惹火上身。 第12章 母体传播的邪神【求追读】 陆景安原本就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李家的动向。 做到知己知彼。 却没想到竟然还引出了这神諭之事。 自己虽然是因为神諭降临。 可陆景安丝毫不觉得这神諭是什么好事。 从那血腥又诡异的召唤形式就能看得出来。 並且不杀自己,只是为了让这里变的更血腥与混乱而已。 所以这必然不可能是什么正经神。 同时陆景安心中也再次提醒自己。 任何记忆珠都必须先行查看。 这一次如果不是先行查看,直接吞噬。 恐怕就要被这不可名状的东西盯上了。 只是还有一个疑问,縈绕陆景安心头。 九指阎王是何时信奉的邪神? 这件事情绝对比李家的动向重要的多的多。 强忍著心理上和生理上的不適。 陆景安看完了九指阎王充满了罪恶与血腥的一生。 因带著明確目的探查。 倒没被那些暴戾记忆反噬太多。 可即便如此,当最后一段记忆落幕时。 他还是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血液都像是要沸腾著衝出血管。 “备水,要凉的。” 他对门外喊了一声。 白瓷浴缸里注满了井水。 刚从井中打上的凉水泛著森森寒气。 陆景安猛地沉进去。 刺骨的凉意瞬间包裹全身。 才勉强压下那股蠢蠢欲动的嗜血与暴虐。 兰花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 纤细的手指沾了点安神的薄荷膏,轻轻按揉著他的太阳穴。 指腹的力道恰到好处。 带著少女特有的轻柔,让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让陆景安更好的放鬆下来。 坐在池子当中,陆景安则是面色凝重的开始思考起来。 “九指阎王虽然有过多次祷告的经歷。” “但是遍览他整个人生,却是完全没有跟任何洋人传教士接触的经歷。” “甚至跟洋人接触的经歷都没有。” “那他究竟是如何被发展成信徒的呢?” “难不成是母体传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转念一想,这世上连妖魔鬼怪都真实存在。 邪教信仰通过母体传承又有什么不可能? 可这念头刚落,他又皱紧了眉。 九指阎王对自己父母的记忆,模糊得像蒙了层雾。 唯一清晰的是,这个嗜血如命的魔头。 竟从未对父母动过手。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即便他想推演,也无从下手。 不能推演,不代表就要放弃这事。 陆景安打算把这个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去查。 陆家肯定不是那专业人士。 陆家充其量算是土皇帝。 离开阴山县,很多事情就都鞭长莫及了。 陆景安打算把事情给安平司。 这才是专业处理这种事情的地方。 然而一想到奎山,陆景安就有点头疼。 奎山对自己这种富家少爷不待见。 想要让他相信自己的话,还是要费点力气才行。 最好陈煊能出面就好多了。 思考一会,陆景安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事情敲定,陆景安也从凉水当中出来。 看著强忍困意的兰花,陆景安道:“去找许管事领五块大洋。” 兰花原本耷拉著的眼皮猛地抬起,眼睛亮得像淬了光: “多谢少爷!” 声音里满是雀跃。 陆景安笑了笑,他向来大方。 能用钱换得舒心与安心,再划算不过。 擦乾身体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陆景安闭上眼,片刻后便沉沉睡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陆景安已准时起身。 院子里的石板之上。 陆景安扎著马步。 一拳一拳打得虎虎生风。 九指阎王那套诡异身法,他打算过几日再学。 昨夜那些血腥记忆对精神的衝击太大。 即便刻意不去想,那些画面也会不自觉地冒出来。 晨练结束,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陆景安吩咐下人:“去请陈师傅过来用早膳。” 他此来主要是想问询后续的修炼计划。 可没成想,陈煊刚坐下。 没提修炼的事,反倒先开了口: “昨夜你泡了大半个时辰的凉水澡?” 此事陆景安並没有打算隱瞒。 只不过陆景安稍稍换了一个说辞。 將记忆珠的事情,说成了自己做的一个噩梦。 果然陈煊听了陆景安的详细描述之后。 脸色顿时变的凝重了起来。 陈煊直接拉过陆景安的手腕,仔细的探查了起来。 陆景安感觉一道道的热流。 在自己的周身走了好几圈。 等陆景安感觉全身,都热乎起来。 这股热流才从陆景安身体当中抽走。 陆景安看了一眼陈煊,能明显看到陈煊额头上有些汗珠。 可见这绝非是寻常的检查。 这让陆景安顿时有些愧疚。 只是有些事情,真的没法解释。 “你可还有別的不適?” 陈煊认真询问道。 陆景安连忙摇头:“昨夜之后就无事了。” 顿了一下,陆景安询问道:“师傅,可是这里面有什么说法?” 陈煊犹豫一下点点头道:“此事大概率与西方那些外道邪神,有些关联。” 既然陈煊提起了。 陆景安也顺势询问了一下西方邪神之说。 然而这件事情陈煊所知也不多。 只是知晓这些西方邪神非常的邪门。 可以通过某种仪式降临下一些力量。 或者是控制一些人去做一些事情。 简单的介绍了一番之后,陈煊对陆景安道:“吃过早饭你跟我去一趟安平司,把事情跟安平司的人说一下。” 陆景安本来就打算这样,於是直接从善如流点头。 早饭之后。 陈煊带著陆景安来到了安平司。 陆景安到了安平司也愣了一下。 实在是安平司,比陆景安想的破多了。 陆景安去过治安署。 那是一片非常气派的二层高的楼房。 前面有一个院子,停了四五辆洋车。 后面是操练的操场和院子。 还有治安员住的宿舍。 可是眼前的安平司,就真的太落魄了。 一片低矮的四合院。 墙上满是藤蔓。 要不是里面烟囱冒烟。 陆景安都以为这就是一个荒废了的院子呢。 门口那块【安平司】的木牌。 漆皮都已剥落,露出底下的木纹。 “师傅,安平司不该这么穷吧?” 陆景安是见过那灯修的家。 那里绝对算得上奢华。 一个灯修都如此。 安平司这么落魄就真的是陆景安没想到的。 陈煊对此倒是见怪不怪。 “真正的安平司是很穷的。” “虽然上面不敢剋扣安平司的餉银。” “但是这餉银却是逐年的减少。” “安平司又有规矩,不能与地方走的太近。” “所以真正安平司里面的人並不富裕。” “之前你见到的那个灯修,不过是掛靠在安平司下面的。” “他根本不能算是,真正安平司里面的修士。” 陆景安听得出来。 陈煊对安平司里面的人是很钦佩的。 其实陆景安听完,对这些真正安平司的修士也很是敬佩。 他们的本事,肯定比那个灯修高。 只要他们愿意。 他们可以过的那灯修好十倍。 然而他们却依然愿意固守安平司。 去跟那些寻常人无法想像的妖邪搏命。 这种人无论放到任何时代,都是值得被人敬佩的。 陆景安跟陈煊进入四合院。 发现里面的生活气息更浓。 能看得出来。 这些人甚至需要自己生活做饭。 因为有陈煊领著。 所以陆景安很轻鬆的就见到了奎山。 这也是带著陈煊来的好处。 要是陆景安自己来,肯定是见不到奎山的。 陈煊简单的把事情跟奎山说了一遍。 奎山语气当中难掩嫌弃的说道: “还真的是富家子,看了一个杀人犯,就做噩梦了。” “做个噩梦还让一个大武修,领著来我们安平司寻找帮助。” 没等陆景安说话,陈煊就道: “少爷,已经是气血一变,看个死人不会被惊到。” 奎山听了陈煊的话,到了嘴边的话直接卡在了嘴边。 “你……你……你气血一变了。” 奎山咽了口吐沫才把话说完。 陆景安点点头谦逊说道:“都是师傅教的好。” 陆景安谦逊表態之后。 就把事情,又给拉回到九指阎王身上。 这事才是来这里真正要做的事情。 “我在梦中,看到了一个非常详细的召唤仪式。” “我可以画一下。” 接著陆景安就用隨身携带的自吸水钢笔。 在纸上把记忆珠当中的仪式给画了一遍。 一开始奎山还显得有些不以为意。 可隨著陆景安往后画。 奎山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最终奎山直接站了起来,神情严肃的盯著陆景安画的东西。 等陆景安画完之后。 奎山拿起来,仔细的看了又看。 同时口中不停地重复。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它终於又出现了!” 接著奎山失態的直接伸手捏住了陆景安的肩膀。 “你说这个你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陈煊一步上前,就要对奎山出手。 “师傅,我没事。” 奎山也意识到自己失態,鬆开了陆景安的肩膀。 “这就是我在梦里面看到的,九指阎王当时进行的仪式。” 陆景安又把出处给重新说了一遍。 “九指阎王?” 显然刚刚奎山就没有认真听陆景安说的。 直到此时,才真正的认真起来。 陆景安又重新的把事情给奎山讲了一遍。 奎山听完之后发狠的道:“终於又给我发现它了。” 第13章 留声机【求追读】 陆景安原本就只是打算把事情带过来。 眼下看奎山这个表情。 这里面显然有故事。 正好陆景安也打算了解一下这西方邪神。 “奎山前辈,我对这邪神之说也有些好奇,不知奎山前辈可否指点一二。” 奎山回过神来。 本能的想要懟陆景安这个富家子两句。 然而话到嘴边,奎山又给咽了回去。 这小子,年纪轻轻已至气血一变。 光是这份肯吃苦的劲头,就与那些只会遛鸟斗蛐蛐的紈絝子弟不同。 “所谓邪神,不过就是一群躲藏在阴沟里上不得台面的老鼠罢了。” 奎山对这些邪神,非常的嗤之以鼻。 陆景安道:“可是前辈,这些邪神。 能够让信徒通过祷告就能与之联繫和控制。 这等手段怕已经是非常人所为了。” 奎山听了陆景安这话,嗤笑一声:“这些不过是我大夏玩剩下的糟粕。” 陆景安一愣,西方邪神玩大夏玩剩下的。 这话说的是不是太张狂了。 奎山看出陆景安有些不信。 当即说道:“你可曾听过香火神道?” 陆景安听了奎山这话。 旋即明白过来。 这祷告祈求邪神之法。 不就是香火神道那一套东西吗? 要是这么说的话。 这西方邪神,玩的还真的是大夏玩剩下的。 “那这邪神跟我们的香火神道可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別?” 奎山面露凶光的说道:“它们更坏,更歹毒。” “它们全部是由负面的情绪凝聚而来。” “被它们控制和影响的人。” “也只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恶种。” 陆景安看奎山这样子,显然这里面故事不轻。 “前辈,我能问问你跟这尊邪神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陆景安尝试性的询问道。 “不能。”奎山的態度,非常的坚决。 见状陆景安也没打算继续询问。 虽然不问这事。 但是陆景安却是能够把关於九指阎王所有一切。 都原原本本详细的跟奎山说上一些。 凭藉这些东西。 料想奎山应该可以查到不少东西。 陆景安这边说的十分详细。 让奎山也不好意思了。 “文灵上茶。”奎山对屋外喊道。 片刻之后穿著洗的发白阴丹士林的文灵,就端茶走了进来。 不得不说文灵这身材跟旗袍是绝配。 这种衣服,完全配不上文灵。 陆景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笑问: “文灵姐,今日怎不穿那件好看的旗袍了?” 文灵闻言莞尔:“那么贵重的旗袍,肯定只有出门才能穿了。” 安平司的日子过的的確是有点苦了。 心念一动,陆景安问道:“文姐姐,之前那灯修的赔偿,可曾送到安平司来?” 奎山当即说道:“已经送来了。” 陆景安没接茬,而是看向文灵又问了一遍:“文姐姐真的送来了吗?” 文灵立刻心领神会:“还没。” 陆景安听了当即愤怒表示道:“这些人怎么干事的,文姐姐你放心,回去我就差人把赔偿金送来。” 文灵巧笑嫣然的道:“那姐姐就多谢你了。” 奎山在一旁扫兴的说道:“你別觉得这样就能收买我们了。” 陆景安依然选择无视奎山,而是直接对文灵道:“文姐姐,那个灯修我看等级挺高的。” “一万大洋的赔偿应该足够了吧?” 陆景安报出的数字,直接把奎山的话都给懟了回去。 文灵则是笑靨如花,连声道: “够了,足够了!弟弟有心了!” 陆景安端起茶杯刚要喝。 文灵素手一抬,按住了茶杯。 “这茶不好喝,姐姐去给你淘换一点好的来。” 片刻之后。 等文灵再回来之时。 已经换上了那日的旗袍以及银丝眼镜。 她手中端著的,也换成了一套细腻的白瓷茶具,未饮已闻清香。 陆景安看著如此一幕,当真是想要跟文灵好好补习一下文化知识了。 奎山实在有些没眼看。 陆景安喝了一口茶,而后道:“果然好茶。” “那是这是植修本命茶树上的叶子,可解百毒的。”文灵给陆景安介绍道。 陆景安听了顿时又端起来多喝了两口。 茶是好茶。 但是並没有出现提示。 想来应该是里面没有茶叶。 同时数量也太少了。 不过陆景安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个方法。 “文灵姐,我对各种修士都非常的好奇。” “所以我想买一些修士们用的东西。” 文灵听了陆景安的话,眉头一皱:“这可不是姐姐不帮忙。” “而是一来,本命的灵宝不可能卖。” “二来,真要卖也不好卖给你。” 陆景安明白文灵这话里的意思了。 不过陆景安並不需要什么本命的,甚至都不需要完整的。 陆景安有爭气炉。 “文灵借我不要本命的灵宝,甚至都可以不是完整的灵宝。” “我主要就是好奇,打算弄回家研究一下。” 文灵听了陆景安这话。 一下子就明白了一些东西。 “要是这样的话,那倒是可以卖给你一些东西。” 文灵想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等等,我去给你拿来。” “咳咳。” 奎山觉得这文灵做法实在太丟人了,顿时咳嗽两声提醒一下。 陆景安直接银元开路。 “文玲姐不管器物大小,最少五千大洋起步。” 奎山到了嘴边的话,再次一转:“你小心一点,別把东西弄坏了。” 文灵答应一声,就迈著大长腿离开了。 等文灵再回来的时候。 怀中多了一个造型精致的红色留声机。 陆景安连忙上前帮忙抬著放下。 刚刚接触。 陆景安就有反应了。 【检测到可提炼/修復器物,请选择?】 看到这个提示,陆景安就知道这次来的不亏。 两个人合力,將留声机放在了桌子上。 喘了两口,文灵才开始给陆景安介绍起来。 “这是尹斧头前些时日做的一个灵宝,不过功夫不到家没做成功。” 陆景安询问道:“文玲姐,这东西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文灵拍著留声机介绍道:“这东西本来是一个七十多岁的富家翁定的。” “他是打算拿这个听听他的姨太太们,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只不过尹斧头的手艺不精。” “做完的东西听起来声音非常的模糊。” “根本就听不出来什么。” “最终人家退货了。” 陆景安听完文灵的介绍,觉得这东西真是一个好玩意。 如果能修復肯定最好。 如果不能修復,陆景安觉得提炼出来的词条应该也不错。 陆景安一拍机器说道:“文玲姐这东西我要了。” 顿了一下,陆景安道:“不过这么大的物件,5000大洋少了点,一万大洋吧。” “连带著赔偿一共两万大洋。” 陆景安一边说,一边拿出了支票本。 唰唰的陆景安,直接写了一张两万大洋的支票。 “文灵姐给。” 陆景安直接越过了奎山。 奎山什么性格陆景安大概了解。 这支票就算给了奎山,也换不来什么好话。 倒不如给又漂亮说话还好听的人。 果然文灵接过支票,两眼放光的盯著支票半晌,而后水灵灵的道: “多谢,弟弟了。” “文灵姐,以后再有这种东西,可以直接给我送去。” 文灵满口的答应了下来。 不过是一些半成品。 怎么都不算违规。 最终文灵亲自送陆景安离开上车。 留声机则是陈煊帮忙送上车的。 看著车子远离。 文灵又把支票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第14章 羞辱【求追读】 文灵目送陆景安的车子消失在街角,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这才把支票拿起来看了又看。 脸上和眼中满是愉悦。 文灵晃动一下手中的支票,说道:“老大,这个月餉银有著落了。” 奎山看著文灵一脸笑容,不由说道: “你之前不是最討厌这些討好你的公子哥吗?” 文灵这副长相,想要討好她的的確很多。 类似陆景安这样方法的也不是没有。 不过文灵过去都对他们不假辞色。 今日反而对陆景安颇为主动。 文灵偏头想了一下,道:“他不一样。” 奎山反问道:“哪里不一样?” “因为他比那些公子哥稍稍能吃点苦头?” “因为他已经是一个武修了?” 文灵摇摇头:“都不是。” “那是什么?”奎山追问。 文灵眉眼弯弯的嬉笑道:“他比那些人都好看。” 奎山:…… 汽车在石板路上平稳行驶,过了一段路。 陆景安才拿出来文灵塞给自己的纸条。 看过纸条上的內容,陆景安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只见那纸条上,用绢绣的小字写著: “把喇叭换成纯金的就能完整使用了,欢迎隨时偷听姐姐的心愿。” 陆景安这边刚刚看完。 字条上的字就消失不见了。 连一点痕跡都看不到了。 “这个应当就是文修的能力之一了吧。” 陆景安嘟囔了一句。 內容虽然看不到了。 但是方法陆景安记下了。 把喇叭换成黄金的。 这个的確奢侈了一点。 全部换成黄金,至少需要30根大黄鱼。 按照现在的市价,那就是一万多大洋。 的確非常的贵。 但是对陆景安来说,值得一试。 陆景安对一旁的陈煊说道: “师傅等下我们去一趟二叔那儿,我想让二叔帮我换三十根大黄鱼。” 陈煊犹豫一下,道:“少爷,今日这么大笔的支出,是不是先跟老爷商议一下。” 陆景安刚刚就顾著自己达成目的了。 的確是忘记老爹这回事了。 刚刚已经花了两万大洋。 现在又要再花一万大洋。 这比得上陆景安过去一年开销了。 “先回家跟我父亲说一下。” 在路上的时候。 陈煊也將接下来的修炼计划给陆景安说了一下。 按照陈煊的说法。 陆景安现在的进步已经算是神速。 之所以气血一变,还会被这种事情侵扰。 按陈煊的说法,陆景安进境虽快。 但身体尚未完全適应暴涨的气血。 犹如孩童挥舞重锤,空有力量却难以圆转如意。 最快的適应之法,便是实战。 陆景安听得目光炯炯,他也迫切想知晓。 自己如今究竟有几分斤两。 车子很快回到了陆家。 陈煊去安排实战的事情。 陆景安让下人把留声机给自己送回房间。 他则是自己去找了自己父亲。 陆景安到的时候,看到自己二叔竟然也在。 只不过气氛稍稍有些微妙。 “父亲,二叔。” 陆景安叫过人之后,开口问道:“父亲,二叔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陆怀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让陆景安说一下他前来的事情。 陆景安也没犹豫。 把自己花了两万大洋,以及还要再换30根大黄鱼的事情说了一下。 陆景安说完事情经过之后。 陆怀川激动的说道:“这买卖太划算了,两万大洋就拉上跟安平司的关係,景安你可以啊。” “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愿意每年拿十万大洋供奉安平司。” “安平司都直接拒绝了。” “你只花了两万大洋,还建立了长期联繫,这钱花的太值了。” “安平司这棵大树,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 “可是对於我们来说,那就太重要了。” 陆景安觉得二叔可能是误会自己了。 连忙解释道:“我只是看他们过的太苦了。 打算帮他们一把。 並没有真的打算图他们什么。” 陆怀川道:“就是因为你没打算图他们什么,他们才愿意收你的钱。” “不过既然收了钱,那就等於欠了情。” “到时候真的需要他们,他们不会拒绝的。” 陆怀川是一个彻头彻尾精明的商人。 他只会从利益角度思考问题。 所以再怎么掰扯也解释不清。 陆景安也隨他去了。 陆怀谦等叔侄两个说完。 直接对陆景安说道:“以后你每个月可以支取5000大洋。” “如果有类似今日这样的特殊情况。” “五万大洋以下你自己决定就好。” “另外你要的黄金,等下你二叔派人给你送来。” 自从陆景安开始习武。 陆景安的一切改变。 陆怀谦都看著眼中。 自己儿子愿意走正道。 陆怀谦自然是要全力支持。 並且有一点,陆怀谦的想法跟陆景安一致。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儘量不去纠结。 再者说了陆家並不缺钱。 陆家一年几百万的进项,还是轻轻鬆鬆的。 “多谢父亲。”陆景安拱手道谢。 说完了自己的事情,陆景安再次询问自己父亲和二叔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次陆怀谦没有隱瞒陆景安。 把发生的事情给陆景安说了一下。 原来是萧山李家,给林家下了聘书和聘礼。 林家也答应了这门婚事。 双方甚至都商量好了结婚日期。 日期就定在了下个月初一。 甚至李家还早早的就跟陆家送来了请柬。 陆景安是知道林家要投靠李家的。 但是没想到会是这种联姻的方式。 陆怀川见陆景安似乎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给陆景安解释道: “这不仅仅是两家联姻,李家这是打算用这种羞辱的方式,打断我李家的脊樑。” “我李家刚刚才对外说不去爭厅长之位。” “李家就又下聘书,又给请柬。” “就是想要用这种极尽羞辱的方式,来看看我陆家的反应。” 听了陆怀川的解释,陆景安依然不太明白。 这算什么极致的羞辱。 陆怀川指著陆景安,道:“自然是因为你。” “林家一直想要把林清怡嫁过来。” “在外人看来。” “这林清怡早就被视为我们陆家的人了。” “现在你的老婆去给別人当了老婆。” “你觉得这算什么?” 陆景安对林清怡本来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甚至在陆景安看来。 林清怡这种黄外白內就是一个纯智障。 结果陆怀川这么一说。 陆景安忽然觉得自己变绿了。 陆景安摸摸头:“二叔,我不记得我在任何场合说过,要娶她当老婆这样的话吧。” 陆怀川解释道:“重要的不是你说没说?” “而是別人怎么看这件事情。” “你是没说,但是別人看到了就会这么认为。” 陆景安现在有点明白什么叫。 大人物放个屁可能都是有目的的。 自己现在也是那个可以放屁的大人物了。 如果要是按照这个逻辑来看问题的话。 那还真的算是羞辱了。 並且这种羞辱,还是持续性的。 如果这件事情陆家忍了。 那陆家在整个阴山县的威望,必然遭到重创。 今天林家可以投靠李家没事。 那明天张家、孙家都可以。 这就会成为一个连锁反应。 “李家为了促成这件事情,应该会派高手前来运送聘礼吧?”陆景安开口询问道。 陆怀川頷首:“派了不少人过来,估计明天中午大部队就到了。” 陆景安看向自己父亲道:“这件事情,父亲怎么看?” 第15章 实战至上【求追读】 如今的陆景安,在陆怀谦眼中。 已不再是那个只会吟风弄月、流连酒肆的紈絝少年、 而是足以参与家中大事决断的成年子弟。 因此,陆怀谦並未对他隱瞒接下来要做的事。 “林家不能留,李家派来的人也不能留。” 这是陆怀谦斩钉截铁的態度。 他一路从饥寒交迫的泥泞中爬起。 带著两个年幼的弟弟乞討求生、 硬是在乱世刀锋上杀出一条血路、 最终执掌一县武装,坐镇阴山。 这样的人,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但这一次,他不仅说出了目的。 也说明了其中的难处。 这里面自然也暗含,对陆景安的考验。 “既然要动手,就须雷霆一击,绝不容一人走脱。” “动手之前,务必摸清对方底细。” “林家人好办,全在我们眼皮底下。” “李家派来的人手才是关键。” “人数、实力、藏身之处。” “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唯有如此,才能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到那时,陆家说什么便是什么。 李家纵有千般不满,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陆景安听完,心中一动。 忽然想起刚刚得的那台留声机。 若能巧妙布置,或可藉此探听虚实。 一念及此陆景安也把活揽了过来: “父亲,探查之事,交给我吧,我来试试。” 陆怀谦抬眼望向儿子。 陆怀谦看向目光清澈又坚定的陆景安。 最终还是点点头:“好,需要任何助力和人手,你直接调动就好。” 陆景安躬身应下,转身离去。 待他身影消失在廊角,陆怀川才皱眉开口: “大哥,上来就让景安担此重任,是不是太急了些? 万一出了紕漏,我陆家怕是要遭大祸。 陆家遭祸事小,景安如若因此受挫,一蹶不振。 我陆家才是真的没了希望。” 陆怀谦並没有因为陆怀川的话而有什么意动。 神色不动,只淡淡道: “他既敢开口揽事,便是心中有数。 既然要练他,不如就从这等大事开始。 眼下这情形,亦步亦趋的培养,怕是来不及了。” 陆怀川闻言,长嘆一声,竟难得地啐了一句粗话: “这狗屁的世道!”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大哥,我也先回去了。 林家那边婚期已定,林家必然急於拋售產业。 我得趁早动手。 对了。 安要的大黄鱼,我晚些差人送去。” 陆怀谦微微点头,算是应允。 陆景安刚回到自己小院,茶盏尚未捧稳。 便有下人匆匆来报,请他速往演武场。 他心知是陈煊为自己寻来了陪练之人。 踏入演武场时,只见陈煊立於中央,身旁站著两位中年男子。 虽素未谋面。 但二人太阳穴微隆、步履沉稳。 周身气机內敛而锐利,显是修为不俗。 至少是胜於自己的。 “少爷,这两位是专程为您请来的陪练师傅。” 陈煊介绍道、 “这位是龙虎武馆馆长,陈鹤庆。 这位是正新武馆馆长,司徒逸云。” 陆景安心头微震。 龙虎武馆与正新武馆。 乃阴山县最负盛名的两大武馆。 亦是收费最昂者。 更出名的,是两家水火不容。 一授古武,一传新武。 古武讲究站桩筑基,由內而外。 循序渐进,重气血、养神意。 新武则吸纳西洋格斗之法。 强调爆发、技巧与实战。 轻视传统套路,崇尚效率至上。 理念相悖,又同处一城招徒。 自然积怨已久。 弟子常因口角私斗。 馆主见面更是冷眼相对,几近仇讎。 如今陈煊竟能將这两位死对头同时请来。 还甘愿屈身为陪练。 只能说自己这出身是真的太好了一点。 陆景安略带迟疑:“二位馆长威名远播,亲自给我陪练,岂非大材小用?” 司徒逸云立刻拱手,笑容热络:“能为陆少效劳,是我司徒之幸。” 陈鹤庆却冷哼一声,斜睨一眼: “陆少乃古武一脉百年难遇的奇才。 岂是你几句諂媚就能笼络的?” 两人这话,让陆景安听了都感觉有些尷尬。 两大武馆的馆长想的却是格外明白。 在旁人眼中他们两人是馆长。 然而在他们眼中。 他们不过就是在陆家手下討饭吃的。 他们是有功夫也有弟子。 然而面对枪炮,依然完全没有办法。 何况还有陈煊这个大武修压著他们。 因此当陈煊找到他们,並且说明来意之后。 哪怕两人心中,有著一万个不情愿,也必须要跟著陈煊一起过来。 陈煊见状,这才解释道: “少爷,我特意请他们二人,正是因他们各代表一派武学。 陈馆长重气血根基,司徒馆长精实战技巧。 二人实力都不弱。 既能施加压力,又绝不会伤您分毫。 且他们在城中皆有家业牵绊,不敢妄动。” 安排得滴水不漏,思虑周全。 陆景安点头:“那就依师傅所言。” 既然陈煊都想好了,陆景安也不废话:“你们谁先来?”。 “我先!”司徒逸云抢步上前。 陈鹤庆脸色一沉,冷哼著退至一旁。 司徒逸云与陆景安对面而立,语气缓和: “陆少爷,对新武可有了解?” 陆景安如实摇头:“听过些皮毛,未曾深究。” 过去那些年,他整日醉臥花楼。 新武、古武,陆景安只是在酒桌上听人说过。 司徒逸云见状,道:“那我先给陆少爷介绍一下新武。 这样等下动手之时,陆少爷可以更好理解。” 陆景安欣然应允。 这般待遇,莫说是外门弟子。 便是亲传高徒,也未必能得馆长亲授、逐字拆解。 寻常人想听一句真传,少说五十块大洋,还得看脸色。 如今司徒逸云却如哺幼雏,字字掰碎,唯恐他听不明白。 正当此时,一道只有陆景安能见的提示悄然浮现: 【检测到特殊关係陪练,是否达成?】 【备註】:一旦达成要求,完成陪练任务可採集对方身上词条。 陆景安心头一喜。 既能锤炼武艺,又能採集词条。 简直是天赐机缘。 想到这里,陆景安也选择了达成。 而后將目光看向了司徒逸云的头顶。 只见司徒逸云的头顶,也出现了他身上的独有词条。 【实战至上】(白)——战胜自己的陪练司徒逸云即可获得。 【备註】:词条只在实战中起到作用,可提升发力效率50%,提升进攻速率50%,破招效率提升50%,强化临场应变,简化无用虚招。 司徒逸云这词条,正是陆景安现在急需的。 但是战胜司徒逸云,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司徒逸云只用气血一变的实力,陆景安想要打贏都很难。 第16章 馆长教学示范【求追读】 司徒逸云连讲解带演示。 从基础理论到实战拆解。 滔滔不绝,倾囊相授。 他身形腾挪,拳脚生风。 力求將新武的每一个精要之处,都清晰地展现在陆景安面前。 这一番忙碌,足足花费了两个多小时的光景。 陆景安端坐在太师椅上。 手边是一盏清茶,时而轻呷一口。 目光始终紧跟著场中司徒逸云的身影。 听得专注,看得仔细。 每当有不明之处,陆景安会立刻叫停。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新武的体系对陆景安而言。 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与他过去所习的古武大相逕庭。 却也正因如此,他听得津津有味。 一番详尽的对比下来。 陆景安敏锐地捕捉到新武体系中。 诸多简洁、高效、更重实战的可取之处。 听著司徒逸云深入浅出的讲解。 心中对师傅陈煊如此安排的深意,也愈发瞭然。 “陆少,方才所讲,不过是新武的一些主要轮廓和特点。” 司徒逸云气息微喘,额头带汗。 “待会儿实际交手过招时。 我再结合具体动作。 为您逐一印证说明。” 陆景安目光扫过,司徒逸云那身,已被汗水浸透的练功服。 虽看出对方是故意的。 但这份不遗余力。 甚至刻意表现出疲惫的恭敬態度。 还是让陆景安很舒服的。 陆景安当即朝侍立一旁的下人吩咐道: “来人,给司徒馆长上参茶,备热毛巾。” “谢陆少体恤。” 司徒逸云拱手道谢。 接过参茶一饮而尽,又用热毛巾擦了把脸。 趁此间隙。 他还不忘看向站在旁边的老对头陈鹤庆。 眼神中带著几分炫耀。 陈鹤庆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不由得暗自咬牙。 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慍色。 他这点细微的情绪变化。 並未逃过陆景安的眼睛。 陆景安端起茶杯。 借氤氳的热气,掩去嘴角一抹瞭然的笑意。 心中再次佩服陈煊的安排之妙。 將这对冤家同时请来。 除了能让自己更直观地对比新旧武道。 恐怕更深一层用意。 正是要让他们互相暗地里较劲。 唯有竞爭。 才能逼得他们拿出真本事。 更用心地教导自己。 歇息片刻,司徒逸云精神重振。 起身行至场中,抱拳肃立:“陆少,请指教!” 陆景安早已心痒难耐。 闻言立刻从椅中弹起。 身形利落地落在司徒逸云对面。 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司徒逸云並未急於开始,而是率先询问道: “敢问陆少如今是何修为境界? 主修的是哪一路拳法?” 这是必要的摸底,方能控制好切磋的尺度。 陆景安言简意賅:“气血一变,通臂拳。” “气血一变?” 司徒逸云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虽不知陆景安习武的具体时日。 但料想绝不会太长。 毕竟这位陆家大少,过去的事跡。 在阴山县並非秘密。 整日的勾栏听曲。 晚上不是夜宿书寓,就是堂口。 能在短时间內达到气血一变的境界。 这速度著实惊人。 不过他深知分寸,压下好奇,並未多问。 只是点头道: “既如此,我便也將力量压制在气血一变的层次,与陆少切磋。” 陆景安闻言略显诧异: “新武修炼,也能清晰对应古武的修为层次?”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陈鹤庆,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语带讥讽地冷哼道: “他司徒逸云哪里是纯粹的新武出身? 不过是半路改换门庭罢了! 昔日也是古武门下。 如今却来传这洋人的东西,。 岂不是数典忘祖?” 司徒逸云面对这尖锐的指责,却並未动怒。 反而坦然承认:“陈馆长所言不虚。 司徒某確是从古武一路修习过来的。” 他话锋一转,看向陆景安,语气诚恳:“正因为亲身经歷过。 我才深知古武入门之艰。 后续突破更是需要海量资源堆砌。 穷文富武这四个字。 不知將多少有天分的寒门子弟,挡在了武道大门之外。 反观那些洋人,凭藉简化易学的新武。 不断网罗我华夏的好苗子。 司徒某改传新武。 並非背弃祖宗。 实是抱著【师夷长技以制夷】之心。 欲以此与之抗衡,为我华夏武道留存薪火。” 陈鹤庆面色一沉,还要反驳。 一直站在一旁的陈煊,终於淡淡开口: “老夫请二位来,是授艺,而非辩经。” 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司徒逸云连忙躬身:“是晚辈失言,请陈老恕罪。” 陈鹤庆也只得訕訕地拱了拱手。 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陆景安对这番理念之爭,並无太大兴趣。 在他看来,力量本身並无新旧之分。 能为己所用便是好功夫。 见爭论平息,他便朝司徒逸云微一頷首。 两人隨即在场中央搭手。 这既是礼节。 也是司徒逸云藉此感知,陆景安真实力道与功底的方式。 陆景安有意检验自身。 所以並未留力,气血运转,力道尽数爆发。 双腕相触。 一股远超,寻常气血一变武者的沉雄力道传来。 让司徒逸云心中再次暗惊。 这陆景安的根基之扎实,体魄之强健。 绝非仅靠药材就能堆积出来。 其本身天赋定然极为出眾。 他迅速调整好心態,確定了切磋的力度基准。 “陆少,请!” 切磋正式开始。 陆景安率先发动。 起手便是通臂拳中的试探招式——黄鶯探嗉。 手法迅疾,直取司徒逸云咽喉。 司徒逸云见陆景安这一招虽形制標准。 但角度稍显偏移。 脚下便微妙一滑,身形主动微侧迎了上去。 同时用新武中简洁的勾拳技法。 在毫釐之间將其力道引偏化解。 而后司徒逸云停下来讲解: “陆少基本功极为扎实! 但实战打法,首重实用。 需脱离套路拘泥,隨机应变。 以击败对手为唯一目的。” 陆景安心有所悟。 手下不停,立刻变招。 一记凌厉的【摔掌】如鞭子般抽出。 掌背呼啸著砸向司徒逸云面门。 次找劲道追求冷、弹、脆、快! 只是这迅猛一击,准头仍差了半分。 司徒逸云不得不再次小幅移动去迎接。 同时以肩肘巧妙格挡化解。 並隨即指出其中发力与时机把握的关窍。 就这般,一个倾力进攻。 一个刻意餵招。 见招拆招並实时讲解。 转眼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司徒逸云额上已是汗水涔涔。 呼吸也略显粗重。 这一个多时辰的精神高度集中与身体配合。 比教导关门弟子还要耗费心力。 陆景安却觉收穫巨大。 真正与人实战交锋。 与独自练拳的感受截然不同。 许多平日里难以体会的发力技巧。 距离把控和时机选择。 都在这一次次碰撞中变得清晰起来。 他示意暂停。 再次让人奉上参茶与热毛巾。 待司徒逸云稍作恢復后。 陆景安提出再进行一轮连贯的对战。 不再中途停顿。 司徒逸云自无不可。 这一轮,陆景安將方才所学尽力融匯。 拳势连贯,攻势更显流畅。 司徒逸云依旧以小范围的移动和格挡,进行引导和应对。 然而,在最后几合。 陆景安心念一动,悄然运转了【洞若观火】之能。 霎时间,他眼中的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司徒逸云肌肉纤维的细微颤动。 气血运行的微弱跡象。 乃至其眼神的瞬间变化。 都变得清晰可辨。 通过这些徵兆。 陆景安精准预判到,司徒逸云下一瞬。 將要以一记侧踢干扰自己的重心。 机会稍纵即逝! 陆景安毫不犹豫。 原本欲要格挡的手臂骤然收回。 腰马合一,力从地起。 一记毫无花巧的【攒拳】如毒蛇出洞。 直击司徒逸云因起踢而露出的胸腹空当! 这一下变招突如其来。 又快又狠。 完全超出了餵招的范畴。 司徒逸云虽惊不乱。 武者本能促使他急速回臂格挡。 但仓促间力道未能提足。 “嘭!” 一声闷响。 司徒逸云被拳上蕴含的强劲力道震的。 噔!噔!噔! 连退三步。 方才稳住身形。 胸中气血一阵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適。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为嘆服,抱拳道: “陆少好俊的功夫! 眼力、胆识、变招,俱是上乘! 是在下输了。” 陆景安立刻暗自查看面板。 却发现並无战胜记录。 看来,这种带有突袭性质的逼退。 並不被判定为真正的胜利。 陆景安心中明了。 面上却谦逊,拱手还礼: “司徒馆长过誉了。 全是馆长餵招指引得好。 晚辈不过是侥倖占了半招先机。 投机取巧罢了,岂敢言胜?” 说完,他转头对管家吩咐: “取五百现大洋来,给司徒馆长做辛苦费。” 五百现大洋! 司徒逸云闻言,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眼中闪过惊喜。 他的正新武馆在阴山县已属顶尖。 门下弟子也不过十余人。 月入束脩不过一百五十大洋。 此番陪陆景安切磋一场。 竟得五百大洋厚赠,堪比武馆三月收入! 此刻他恨不能立刻,再与陆景安大战三百回合。 一旁冷眼旁观的陈鹤庆。 看得眼角直跳。 心中又是羡慕又是酸涩。 只不过陆景安此刻却是开口道:“天色不早了。” “等下两位师傅先行吃晚饭吧。” “陈馆长那边,明日在学吧。” 陈鹤庆一听,顿时有些急了。 “陆少天色晚也不要紧的……” 陆景安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陈馆长的好意心领了。 不过今日司徒馆长辛苦。 我也需时间消化领悟。 古武精要,还是明日再向陈馆长请教吧。” 陈鹤庆张了张嘴,见陆景安主意已定。 只得將满腹的话咽回肚里,悻悻拱手:“是,那…陈某明日再来叨扰。” 陆景安微笑著点头,心中暗忖: 钓一晚上。 明日这位陈馆长。 想必会更捨得拿出压箱底的真本事了吧。 第17章 新武、斗气【求追读】 陈鹤庆就算是心中再急。 此刻他也不敢忤逆陆景安。 用过饭之后。 陆景安亲自送两位馆长离开。 礼数周全,算是给足了面子。 得了赏的司徒逸云,仍然不忘跟陈鹤庆炫耀一番。 让陈鹤庆又是暗暗的咬牙。 待两人离去,庭院重归寂静。 陈煊並未询问陆景安,为何要特意让陈鹤庆明日再来。 师徒两人之间,这点默契自是有的。 没提此事,倒是提醒了陆景安另一桩事。 “司徒逸云今日所言,有些话確在情理之中。” 陈煊声音平和,不疾不徐。 “不过你也不必过分在意。 新武一路,虽显新奇,然局限亦多。 洋人中確有走新武超凡路数者。 但那套法门,终究与我们的根基不合。” 陆景安闻言,神色微动。 他为陈煊重新斟上一杯热茶,问道: “师傅,新武一路,真能通达武修之境?” 陈煊頷首,接过茶杯: “確有此路,不过跟我等武修完全迥异。” 陆景安不由向前倾身,好奇追问: “师傅洋人的武修,是什么样的?” 见陆景安有兴致,陈煊便也多解释了几句: “洋人所谓武修。 与我们最大区別。 在於【气】之本源。 我辈修的是內气、真气。 源於自身气血激发,丹田蕴养。 是由內而外,生生不息。 而他们修的是一种名为【斗气】之物。” “斗气?” 陆景安听得一愣。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心头莫名闪过,斗气化马这样的名场面。 陈煊並未察觉陆景安那一瞬的走神,继续解释道: “斗气的產生。 据闻其依赖特定秘法。 更重在极端情绪下激发。 情绪越是激烈高昂,斗气便越是强盛。 反之,若心境被破。 气势一墮,则斗气涣散,威力十不存一。 正因如此,新武极其注重实战技巧与先发制人。 若不能一鼓作气占据上风。 激发斗气,其力便弱了。” 陆景安听得津津有味,正思索著这奇特的修炼体系时。 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贴身丫鬟兰花轻手轻脚地走进厅来,低声稟报: “少爷,二老爷那边遣人送的东西到了。” 陈煊见陆景安有事,便也起身离开。 陆景安將师傅送至院门。 转身回来时。 只见一个尺半长的沉重木箱,已摆在书房的花梨木大案上。 檀木箱体泛著幽暗光泽,上面掛著黄铜锁扣。 兰花递上钥匙,陆景安亲手打开。 箱盖掀起时,一道耀眼的金光顿时流淌出来。 將书房一隅映得亮堂了几分。 箱內, 一根根巴掌长短, 两指来宽的金条, 码放得整整齐齐。 每一根金条之上。 都清晰地打著陆家银號的戳记。 陆景安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凉坚硬的金属表面。 即便是两世为人的他,也是头一次亲眼见到。 如此多真金白银堆叠眼前,不由得下意识搓了搓手指。 “一、二、三……四十根?”陆景安清点完毕,微微挑眉。 “二叔倒是心细,怕我不够支用,竟多备了十根。” 將木箱合上。 转身又將留声机搬到案头。 心中默念,眼前再次浮现提示: 【检测到可提炼/修復器物,请选择?】 这一次,陆景安选择了【修復】。 【功能不完全的宝具留声机,修復需要金条35根,1点能量点,是否立刻开始修復?】 “三十五根?” 比预估多了五根,这让陆景安略感意外。 但幸好二叔多给了十根,绰绰有余。 心念既定,確认了【修復】。 隨著选择落定。 案上的留声机和三十五根金条,瞬间被一抹无形的光华笼罩,继而消失不见。 【修復开始,所需时间1小时……】 看著眼前虚幻的文字提示,陆景安低声自语: “但愿一个小时后,你能给我个惊喜。” 这三十五根大黄鱼,可是价值一万四千块大洋。 足以在上京购置十数套像样的四合院了。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陆景安也看到了提示: 【修復完成】! 陆景安精神一振,立刻將留声机取出。 只见此刻留声机已然焕然一新, 整体结构似乎更加紧凑流畅。 原本黄铜打造的喇叭,此刻竟变得金光灿灿。 他仔细查看內部。 发现所有关键的齿轮、发条等金属构件。 也全都变成了金色。 那多出的五根金条想来就是用在这里了。 检查无误后。 陆景安迫不及待想要试试这宝具的效用。 据文灵所述,只需將欲监听之人的姓名。 书写於唱片之上。 若此人在留声机周遭十丈范围內。 无论身处何地,皆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陆景安略一思索,写下了兰花的名字 陆景安倒是没有什么恶趣味。 只是此刻三十米范围內,大概率只有兰花。 將唱片安放妥当。 陆景安缓缓摇动留声机侧面的手柄。 机括发出细微顺畅的嘎达声。 黄金喇叭微微震颤。 隨即,兰花那带著几分活泼的嗓音,便清晰地传了出来: “你没看到今天少爷好厉害。” “只是一拳,就把正新武馆的司徒逸云打退了!” 说完这句,喇叭里安静了片刻。 只余唱片旋转的沙沙声。 片刻后,兰花的声音再次响起。 语调明显拔高,带著几分急切和护主。 “司徒逸云让著少爷怎么了?” “少爷才练武多久!” “而且那司徒逸云都自己承认了,他不如少爷!” “等少爷练到司徒逸云那么大年龄。” “十个司徒逸云,不,一百个司徒逸云都不是少爷对手!”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接著,兰花的声音变得更激动,甚至带上了点少女的蛮横: “我就是喜欢少爷怎么了? 少爷长得好看,还厉害,你不喜欢少爷吗?” 沉默再次降临,片刻后声音再次响起。 “要是……要是少爷收我,我就给少爷当通房丫鬟!” 陆景安听到这里。 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没想到平日里低眉顺眼,柔柔弱弱的兰花。 私下里和小姐妹閒聊竟是如此开放。 不过这小丫头片子的心倒是始终向著自己。 陆景安鬆开手,唱片停止转动,声音戛然而止。 虽然成功验证了留声机,但是效果却有些不尽人意。 留声机的弊端太显而易见了: 其一,监听范围有限,如果想要监听必须靠近。 可是留声机又大了一点,太显眼了一些。 其二,只能监听到书写了姓名之人的声音。 与之对话者为何人,內容为何,若无名字便无从得知。 “看来,之前还是將事情想得简单了。” 陆景安轻轻抚摸著冰凉的黄金喇叭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他的手掌再次触碰到留声机。 那条熟悉的提示竟又一次浮现: 【检测到可提炼/修復器物,请选择?】 陆景安目光一凝,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可以再赌一把。 【提炼】 陆景安做出了新的选择。 既然修復后的宝具仍有局限。 不如试试看能从它身上,提炼出什么有价值的词条。 【提炼中,预计完成时间:5小时。】 这便是陆景安的赌注。 他赌这宝具留声机能提炼出有用的词条。 或许能解决当前的困境。 即便赌输了。 也不过是损失一件。 本就难以直接用於监听林家的器物。 对大局无碍。 他早已对父亲陆怀谦言明此为尝试,失败了也无妨。 死过两次的人,心志早已锤炼得坚韧。 绝不会因一时得失而钻牛角尖。 陆景安並不打算浪费这5小时,於是便来到院中。 月色朦朧,树影婆娑。 拉开架势,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拳法来。 汗水渐渐浸湿了练功服。 距离获得第一个红色词条还有不到五十个小时。 陆景安的心中也充满期待。 一趟拳打完,气息悠长,但拳法本身並无显著突破。 陆景安心知肚明,自己资质原属中等。 之前声色犬马,怕是早就变成下等了。 如今全赖【体魄非凡】才扳回一些。 指望靠几个小时的苦练突飞猛进。 无异於痴人说梦。 真正的蜕变,还需等待那红色词条的到来。 练拳之后,照例是药浴。 崔结衣早已配好药汤。 稟明注意事项后,便告辞离去。 浴房內热气蒸腾,药香扑鼻。 兰花依旧跪坐在浴缸后面。 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为陆景安按摩著头部的穴位和肩膀的肌肉。 只是这一次,她的指尖似乎带著细微的颤抖。 每每触碰到少爷温热的皮肤。 耳根便忍不住泛红。 想必是傍晚时分与小姐妹,那番豪言壮语言犹在耳。 此刻伺候起来,心境难免波澜。 陆景安將这一切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只觉得有些好笑,却也不点破。 四十分钟后,药力吸收殆尽,水温渐凉。 陆景安从浴桶中站起,水珠顺著结实的肌理滑落。 兰花赶紧拿起乾燥的软布。 红著脸,低著头,小心翼翼地替陆景安擦拭。 “少、少爷,好了。”兰花声如蚊蚋,几乎不敢抬头看他。 陆景安披上寢衣,语气平常地说: “嗯,今日辛苦了。 去找管家,支十块大洋,算是赏你的。” 兰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隨即化为激动和欣喜,连忙福了一福:“多谢少爷!多谢少爷!” 看著小丫头几乎要雀跃起来的背影。 陆景安原本想逗弄她两句的。 不过提示出现,打断了陆景安的心思。 【提炼完成】! 第18章 因果循声【求追读】 【提炼完成】 【获得绿色词条:因果循声】 【获得能量点:2点】 看著提炼出来的词条,陆景安立即查看了一下。 隨著他心念微动,关於新词条的信息便涌入脑海。 【因果循声】(绿色) 【备註】:词条可以根据因果定律,捕捉与您產生关联之声息。 监听的范围与自身实力匹配,监听时长与精神力强弱匹配。 如若搭配增强听力的武道功法,可以获得更佳效果。 陆景安看过了介绍之后。 觉得自己这一次是赌对了。 词条的能力,较之留声机可是提升了一大截。 用法其实是一样的。 但是词条可以设定除了名字之外,还可以设定事件。 他甚至可以將【陆景安】这三个字,设为核心因果。 如此一来, 凡在他感知范围內提及他名號者, 其言谈皆无所遁形。 而且还可以听到对话。 威力绝对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查看之后。 陆景安当即开始尝试。 陆景安將自己的名字,设定为【因】。 这个【因】刚刚设定完毕。 顿觉精神力如蛛网般铺展,无声蔓延。 剎那间, 陆府各处议论他的声音如潮水涌来: “少爷今日又练拳到子时...” “少爷这算不算是浪子回头…” “听说李家提亲的队伍明日就到…” “林家的人真是不识好歹…” 海量信息瞬间衝垮感知。 陆景安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鼻端涌出两道温热。 他急忙切断联繫。 镜中映出他苍白的脸。 陆景安发现了,这能力的確强大。 但是没有相应的身体和精神力支撑。 再强大的能力,自己也发挥不出来。 第一次的尝试,算是失败了。 休息了一阵,陆景安才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陆景安就小心很多了。 没再直接尝试去监听所有提到自己的事情。 陆景安进行了定向的监听。 陈煊。 陆景安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师傅的身上。 毕竟接下来,陆景安要监听的李家派来的人,也是武道高手。 陆景安必须要尝试一下,看看自己词条的能力,能否被武道高手发现。 確定了人之后。 神念迅速铺陈开来,並且快速的找到了陈煊。 通过这个,陆景安发现,这能力用来找人好像也不错。 当然前提是,要找到的人,必须在陆景安可探查范围內。 不在范围內,陆景安也没辙。 陆景安很快就在陈煊自己的小院里面。 透过声波构成的奇异视界。 陆景安『看』到师父正和衣而臥。 这种以耳代目的玄妙体验、 令陆景安屏住呼吸。 他谨慎地保持在丈许外窥探。 直到確认陈煊呼吸绵长似已入睡。 才敢缓缓靠近。 然而在靠近到一尺左右的距离时。 陈煊陡然睁开了眼睛! 黑夜当中陈煊的眼睛真的迸发出了精光。 尤其是陈煊看的方向,正是陆景安这边。 真的是把陆景安嚇了一跳。 下一刻一道无声的劲气爆发。 直接隔绝了一切。 这一下子陈煊从陆景安的耳中就消失了。 准確的说。 不是完全的消失。 毕竟不是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 所以陆景安还是能够模糊的看到陈煊的。 感觉到师傅移动,陆景安连忙切断联繫。 在彻底失联前。 陆景安『看』到师父如苍鹰般破窗而出。 直扑自己所在方位! 切断炼成之后,陆景安立刻躺在床上,平復气息开始休息。 这种能力曝光之后,实在没法解释。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乾脆不曝光。 约莫十几秒的功夫。 陆景安听到了陈煊的脚步声传来。 显然陈煊並没有刻意的去消除脚步声,就是为了让陆景安听到。 陆景安也配合的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 然后来到门口,將门拉开。 “师傅,这么晚你找我有事?”陆景安装作诧异的询问道。 陈煊看了一眼陆景安,確认陆景安无事这才说道: “我刚刚感觉到似乎被人监听。” “方向就是从你这边来的。” “所以过来看看你这边的情况。” 陆景安听到监听也顿时严肃起来。 “什么人胆敢在我陆家院子里监听师傅?” “是林家的人?” “还是李家提前派来的高手?” 陈煊又看了一眼陈煊,而后摇摇头道:“不太清楚。” “被我发现之后,对方立刻就遁走了。” “我追到你这边来,就完全感觉不到了。” 陆景安心道幸亏自己刚刚果断切断了联繫。 要不然再晚一点,陈煊都可能追查到自己。 “应该是对方发现师傅你发现他了,所以这才迅速的遁走了。”陆景安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陈煊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只是叮嘱陆景安这些时日少出门。 而后就转身离开了。 確认自己师傅离开。 陆景安这才鬆了口气。 回到自己的床上。 陆景安心中也开始分析,等自己正式监听时候的注意事项。 监听高手须维持安全距离。 最好转而监视其交谈对象。 这样被发现的概率就会大大的降低了。 思虑间倦意上涌。 连续的监听。 刚刚又被陈煊给嚇了一下。 陆景安的確是有些太疲倦了。 第二天,天光微亮。 陆景安就再次准確点起床。 马步和拳法,两样一样都没少练。 现在陆家都已经习惯少爷如此的勤奋了。 现在谁要是敢在说陆景安是紈絝子弟。 他们绝对是要很好的反驳的。 那家的紈絝子弟,天不亮就开始练武了。 还练的直接虎口崩血。 早饭陆景安还是跟陈煊一起吃的。 陈煊没再提昨晚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被陆景安糊弄过去了。 还是陈煊觉得,既然逃跑了就没必要追究了。 陆景安这刚刚用过早饭。 陈鹤庆和司徒逸云就双双到了。 准確来说。 两人早就到了。 只不过是在等陆景安用过早饭。 才让人来通稟。 司徒逸云见到陆景安,当即就表示道: “陆少我昨天回去又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有些地方可以改进和提升的。” “司徒逸云你怎么可以如此无耻。”陈鹤庆也被司徒逸云给气到了。 陆景安也打断司徒逸云:“司徒馆长,你的改进等下再说。今天的確轮到陈馆长了。” 司徒逸云也只好訕訕的退了回去。 接下来的时间,就变成了陈鹤庆滔滔不绝的给陆景安讲解。 陈鹤庆一样讲的非常的细致。 可以说陈鹤庆是真的把自己焚决拿出来教了。 陆景安听的也是非常的认真。 但是遗憾的是。 陈鹤庆的身上並没有爆出词条。 对於这种情况,陆景安也分析了一下。 陈鹤庆的身上没有词条,大概是两种情况。 第一种,就是陈鹤庆真的没有什么擅长的方面。 第二种,则是陈鹤庆身上的词条能力,可能跟陈煊身上的类似。 但是品质又没有陈煊的高。 陆景安既然已经获得了高品质的。 低品质的自然也就不会再爆出来了。 虽然没有词条可以擼。 交手的时候,陆景安依然非常的认真。 这实战的经验,词条可不能完全替代。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 时间就到了中午。 陆景安同样让管家,给了陈鹤庆五百大洋。 这五百大洋,对陈鹤庆来说,可比司徒逸云更重要。 司徒逸云那边弟子毕竟多一些。 他这边弟子没有司徒逸云的多。 再加上陈鹤庆又免费教两个古武的好苗子,还投入了不少药材。 这就让陈鹤庆这边的经济情况更加堪忧。 陆景安这边用中午饭的时候。 有人进来,在陆景安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在座都是武修。 虽然声音小,但是陈鹤庆和司徒逸云还是都听到了。 內容也不是別的。 就是告诉陆景安一声。 李家来送聘礼的队伍,已经进了阴山县了。 看著陆景安沉下来的脸色。 司徒逸云和陈鹤庆,全部当做没看见没听到。 第19章 李家的试探【求追读】 司徒逸云和陈鹤庆是想当没看见、没听到。 只是陆景安既然这样做了。 那就不可能让他们真当没听到没看到。 令人心悸的沉默只持续了片刻。 啪——! 陆景安忽然抄起桌上,那盏羊脂白玉酒盅。 看也不看,狠狠摜在地上! 脆响炸开,瓷片混著残酒四溅。 有几星甚至溅到了,司徒逸云鋥亮的皮鞋尖上。 “真是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司徒逸云和陈鹤庆,在一旁噤若寒蝉。 也不知道这是在说他们,还是在说林家。 短暂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是司徒逸云先绷不住。 他喉结滚动一下。 硬著头皮上前半步。 抱拳时腰弯得极低。 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陆少息怒。 若有司徒某能效犬马之劳的地方。 您儘管吩咐!” 陈鹤庆如梦初醒。 赶忙也跟上前,同样深施一礼,嗓音发紧: “陈某一介武夫,別无所长,但凭陆少差遣,绝无二话!” 陆景安听似是刚刚反应过来,语气平和的道: “两位馆长这是何意? 我刚刚不是针对两位馆长。” “我说的是林家那群白眼狼。” “林家这些年靠我陆家风生水起。” “现在用完我陆家,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简直是忘恩负义。” 司徒逸云和陈鹤庆连声连声的迎合著。 陆景安话锋一转,又道:“事情虽然与两位馆长无关。 但是两位馆长刚刚的表態。 我还是非常感动的。 我代表家父先行谢过两位馆长了。” 司徒逸云和陈鹤庆,只能是继续的连声应和。 “陆少言重了!言重了!” 至於心里苦不苦,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陆景安拉拢这两位馆长。 並非是临时起意。 陈煊找两个人来的时候,陆景安就想好了。 甚至陆景安都觉得。 陈煊找两人来。 就是他和自己父亲故意递过来, 让自己拉拢的。 毕竟这两个人,还不值得陆怀谦出手拉拢。 萧山李家的人既已抵达。 阴山县这潭水便再也无法平静。 接下来是陆家稳坐钓鱼台。 还是被人掀了戏台子。 沦为看客。 全看各方手段了。 阴山县现在看起来陆家是一家独大。 但是实则暗流涌动。 否则就不会有人敢把主意。 打到自己这个阴山县太子爷的头上了。 说起来,还是陆家根基太浅。 提前將司徒逸云和陈鹤庆两人绑在陆家的战车上。 阴山县的江湖,就算是定了一大半。 下午对战继续。 李家的威胁如芒在背。 陆景安必须爭分夺秒提升实力。 陆景安自然希望,永远无需亲自下场搏杀。 可若真有不得不出手的那一刻。 自己必须拥有绝对掌控局面的力量。 一下午的对练。 陆景安的施展经验,明显又增进了不少。 在送司徒逸云两人离开的时候。 陆景安又让人给司徒逸云两个人,各自准备了一千大洋的辛苦费。 这一下。 司徒逸云两个人的心中都不苦了。 都满意的离开了。 陆景安站在门廊下,目送马车远去。 刚欲转身,不远处巷口两个閒汉的对话。 隨风飘进他耳中。 “瞧瞧人家李家的排场! 整整两辆大卡车的聘礼。 绸缎、洋货、木箱子摆得满满登登。 太阳底下晃人眼!” “可不是嘛,这阴山县头一份的阔气! 林小姐真是好福气哟,这面子给得,嘖嘖……” 陆景安对身边的人道: “把两个人抓起来打一顿,打的惨一点,然后丟到林家门口去。” “是,少爷。” 下人完全不质疑陆景安的命令。 直接带人就去抓人了。 两个路过的人。 突然被抓起来。 顿时也慌了,大惊失色之下,两人大声的嚷嚷著: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我们就是路过而已。” “我们犯了那条王法了。” 陆景安闻言,缓缓转身。 不急不缓地。 从上衣內袋掏出一枚。 黄澄澄的西洋怀表。 表链在指尖轻晃。 目光冷淡,手腕一抖。 那怀表划过一道短弧。 嗒! 怀表精准地落进其中一人,敞开的外衣口袋里。 “你们两个偷我怀表了,现在可以打了。” 两人瞬间面如土色,魂飞魄散。 他们確是收了钱。 守在这儿故意说给陆景安听,想给他添堵。 给钱的人信誓旦旦保证。 陆少爷顾及身份,绝不会动手。 可是眼下。 陆景安是真的打算往死里打他们。 “陆少、陆少,我们知错了。” “我们鬼迷心窍,我们不该拿別人钱,故意来噁心你的。” “陆少你放过我们两个吧。” …… 陆景安却已懒得再听。 仿佛只是掸去了,衣袖上微不足道的灰尘。 转身径直回府,將悽厉的求饶声拋在身后。 这种藏头露尾,只敢用言语撩拨的宵小。 打一顿,是最直接有效的教训。 陆景安这边的做法,自然有人匯报给陆怀谦。 不过陆怀谦对此,没有任何的表示。 被陆景安下令打了的两个人。 在被陆家护院,打了半个小时之后。 直到鼻青脸肿,几乎看不出人样。 才像破麻袋一样,被丟在了林府气派的大门前。 陆家的这番態度,著实將林守信嚇的不轻。 为了此事。 林守信连忙找到了李家派来的主事之人。 李家这一次派来送聘礼和主事的。 是李家手下的一位谋士,相当於师爷的角色。 李家的很多事情,都是这位师爷操盘的。 这一次將这位师爷派来。 足见李家对联姻的重视了。 当然重视的肯定不是林家,而是陆家。 这一次李家要的就是藉助这一次联姻。 將陆家的脊樑打折。 让陆家彻底失了威信。 彻底失去竞爭厅长之位的能力。 同时也为李家,拿下厅长之位后。 掉头吞併陆家,打个提前量。 厢房內,李景林听完林守信说的。 非但不急,反而轻轻一笑。 “陆家把人打了这很好。” “不怕陆家打人。 就怕陆家按兵不动,忍气吞声。” “现在陆家出手了。” “那就表明陆家心头火起。” “现在的陆家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展示他的权威了。” 林守信听了李景林的话。 虽然觉得有道理。 但是万一陆家,真的狗急跳墙。 直接来打他林家。 那到时候疼的还是他们。 李景林似是看出了林守信的心中担忧。 “林老爷放宽心。” 李景林放下茶盖,声音平稳,带著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此刻,就由著陆家折腾。 他跳得越欢,闹得越大。 將来这脸,就丟得越狠。” 他略微倾身,压低声音,拋出一个重磅消息: “不瞒林老爷,过两日,我便將放出风声。 我家大少爷,会亲自前来阴山县迎亲。” “什……什么?!” 林守信猛地瞪大眼,激动得语无伦次。 “李大少……亲自来迎亲? 这、这……小女何德何能!” 李景林看著林守信这副样子。 心中不由得鄙夷,林守信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李大少亲至。 自然不是为了区区林清怡。 而是要亲自压服陆家。 只要这消息放出去。 陆家现在越是强硬。 届时在李大少驾临的煌煌声势前。 就会显得越是可笑与狼狈。 除非陆家真想与李家不死不休。 否则,他们绝不敢在李大少眼皮底下。 对林家做出更过火的事。 难道他们还真敢给李家一具尸体不成? 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得到了李景林的肯定答覆之后。 林守信心中也再无半点的担忧。 只要李大少亲自来。 陆家肯定不敢对自己林家怎么样。 林守信最终告辞离开了李景林的房间。 林守信走后不久。 另一人悄无声息地闪入李景林房中。 此人身形瘦削,耳廓比常人大些。 眼中精光內蕴,正是李景林从萧山带来的修士之一。 擅监听探查的听修。 听修来到李景林的面前,恭敬开口说道: “李管家,陆家府邸有一位实力不名的武修大高手。” “我刚刚打算监听,就被对方发现了。” “瞬间锁定,若非撤得快,恐已暴露。” 李景林听了手下听修的话。 丝毫不觉得意外。 陆家能这么短时间崛起。 没有大高手的护持,显然是不可能的。 李景林本来也没想著,真能探听到什么。 “你去休息吧,別再靠近陆家老宅了。” “按照之前的计划,去別的地方收集一些,未来接管阴山县需要的关键情报。” 李景林看著听修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询问道:“是劳伦斯那边有出了什么事情吗?” 见李景林询问,听修也不再隱瞒。 “劳伦斯刚来就去了堂口。” “一口气包了十个姑娘。” “属下是担心他太显眼了,会引起陆家警觉。” 李景林听了听修的话,眉头不由得微蹙。 沉吟片刻,李景林最终还是道: “隨他去吧,以他的实力,除非陆家那个武修亲自出手,否则寻常人无法近身。” 顿了一下,李景林询问道:“还有別的事情吗?” 听修摇摇头,而后便离开了李景林的房间。 房间重归寂静。 李景林独自呷著茶。 望著窗外阴山县渐沉的暮色。 手指无声地敲击著桌面,脑中推演著后续种种可能。 约莫半个小时后。 距离林府隔著两条街的【悦来酒楼】二楼雅间,临街的窗户开著。 陆景安放下几块银元在桌上。 带著两名看似寻常的隨从。 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匯入街上渐稀的人流,朝著陆府方向而去。 就在方才,他在这酒楼里。 【听】到了想听的消息。 也【看】到了想看的人。 棋盘之上,对手的棋子已陆续就位。 现在该轮到他落子了。 第20章 红色词条到手【求追读】 返回陆府时,天色已暗。 檐角灯笼在晚风里微微晃动。 陆景安径直进了书房。 闭目將今日探听到的讯息一一復盘。 李家这一次明面上来了四十人。 枪械並没有带太多。 统共只有十几把。 然而在这个乱世,最好搞的就是枪械。 不用去別的地方,林家就有。 四十人当中。 真正明面上的修士一共有两个。 一个就是陆景安刚刚『见过』的听修。 另外一个则是那个劳伦斯。 根据陆家得来的消息。 这个劳伦斯。 就是一位掌握了斗气的新武武修。 陆景安是真没想到。 自己才刚刚打听过新武的情况。 这么快就能遇到有斗气的高手。 除了这两个明面上的修士之外。 陆景安还发现了另外四个修士。 修士和普通人之间。 最大的不同,就是心跳。 別管是不是武修。 只要成为了修士。 身体素质肯定会大幅度增强。 如果不是武修的话。 外表其实看不出什么来。 但是心跳却是会比普通人慢很多。 普通人一分钟可能要跳七八十次。 修士的话就会慢很多。 甚至如若是大武修的话。 一分钟可能就只有五六次, 甚至可能更少。 陆景安就是凭藉这个分辨普通人和修士。 至於那四个明面上不显的修士, 都是什么类型的修士。 这个就需要后续慢慢的听了。 反正自己的【因果循声】比听修的能力更好用。 至少自己不主动探听陈煊的时候。 陈煊还是发现不了的。 所以只要小心一点,不主动去探索更多,完全不用担心被发现。 復盘了一阵。 陆景安召唤了一个手下进来。 然后跟那个手下耳语了几句。 手下一阵频频点头之后就离开了。 书房重新静下,只有头顶的电灯散发著温暖的光亮。 陆景安摩挲著手中那枚温润的玉石把件。 忽地低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斗气化马……我倒还真想亲眼瞧瞧。”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 转眼就是七天过去。 李家来迎娶林清怡的事情。 现在阴山县的大街小巷都传开了。 有纯粹看热闹的,有暗中讥笑的。 也有不少眼睛盯著陆家。 想看看这昔日的地头蛇究竟如何应对。 让那些想要看陆家如何应对之人失望的是。 陆家出来应对的只有陆景安。 而陆景安应对的办法也非常的简单直接。 看到不顺眼的就打。 听到不顺耳的就打。 打完之后,全部丟到林家门口。 这样简单粗暴的办法。 让那些想要看陆家手腕的人,是真的有些失望。 简直太粗糙了。 这样的粗糙。 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种无可奈何。 就是完全没有办法的泄愤。 一时之间,陆家在阴山县上层的风评急一落千丈。 风评虽然下来了。 可是另外一个,隱藏在林家后面的幕后黑手,却是意外的浮现了出来。 钱家! 阴山县本地家族,掌管的也是阴山县的钱袋子。 至於钱家为何要站在林家后面,帮助李家一起对付陆家。 逻辑也非常简单。 陆怀川已经把手伸到他们的地盘了。 钱家管钱的。 可是阴山县一半的银钱流动,都跟陆怀川有关係。 钱家怎么可能容忍。 如今钱家敢跳出来,皆因李景林已公然放话: 李家大少爷將亲至阴山,迎接新娘。 这无异於当眾扇了陆家一记耳光。 若不阻拦,陆家里子面子丟个乾净。 陆景安这些时日的报復更成笑谈。 若拦? 陆家真有那个胆量? 那份实力么? 要是真的有这个实力。 陆景安也不至於被人当街暗杀了。 正是因为如此。 钱家才敢主动跳出来示好。 外面对陆家,对陆景安的风评是越来越差。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等著看陆家的笑话了。 陆家內部,倒是风平浪静。 陆景安除了每日打人和每晚外出喝花酒之外。 剩余的时间,都是在院子里,跟司徒逸云和陈鹤庆过招。 看著每日都认真与自己两人过招,並且日日都在进步的陆景安。 再联想一下外面那些对陆家和陆景安的风评。 两人只是感觉脊背一阵的发凉。 【气血一变已达成,练拳100小时已达成,获得词条:拳法大师(红)】 就在这一日,刚刚跟司徒逸云交手之后。 陆景安终於达成了获得红色词条的条件。 看著到手的红色词条。 陆景安迫不及待的就將这个红色词条佩戴上了。 词条刚刚佩戴完毕。 陆景安就发现自己的通臂拳一下子就突破了。 並且还不是小突破。 而是直接从入门,变成了大成。 感受到这种拳法上的剧烈变化。 陆景安的心中也是难掩欣喜。 不仅仅是拳法的提升。 陆景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气血也跟著提升了一大截。 应该就只需要一次药浴,就能成功的达到气血二变了。 【姓名:陆景安】 【攻击:7】 【防御:7】 【敏捷:5】 【精神:4】 【功法:立地桩(入门)(攻+1+1、防+1+1、精神+1+1)、通臂拳(大成)(攻+8+10)】 【词条:洞若观火(绿色)、体魄非凡(绿色)(攻+2、防+2)、拳法大师(红色)(拳法+10)、因果循声(白色)、鬼影迷踪(橙色)(敏捷+3)】 迅速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陆景安心中也不由感慨。 “不亏是红色词条!” 抬头看了一眼,悬掛在司徒逸云头顶上的【实战至上】的词条。 陆景安觉得现在时机是真的成熟了。 凭藉红色词条,陆景安的攻击力,等於一下子增加了15点。 增加了快3倍的攻击力。 陆景安觉得自己可以把这个词条拿到手了。 喝了一杯崔结衣调配的药茶。 等气血和体力全部恢復。 陆景安打断了准备起身的陈鹤庆:“陈馆长你先稍等一下。” 陈鹤庆不明所以。 陆景安转头对司徒逸云说道: “司徒馆长,我刚刚对拳法有了一些新的体悟。 还请司徒馆长指教一下。” 司徒逸云听了陆景安的话,欣然答应下来。 经过陈鹤庆的身边时,还不忘得意的炫耀一下。 意思是在告诉陈鹤庆。 你看,还是我们新武好。 陆少明显更加倾向我们新武。 对此陈鹤庆虽然咬牙却也无奈。 这些时日。 陈鹤庆也发现了。 陆景安虽然对自己尊敬。 给自己的银钱,也不比司徒逸云少。 但是更多时候还是跟司徒逸云交手。 这就让陈鹤庆多少有些难受了。 现在更是直接略过自己,还要继续跟司徒逸云交手。 二人重新在院中站定。 夜色初降,檐下灯笼的光晕,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陆景安缓缓拉开拳架,周身气息隨之一沉。 陆景安就率先开口道:“司徒馆长,等下还请不要留手。” 第21章 突破,气血二变【求追读】 司徒逸云听了陆景安的话,並未太往心里去。 接连几日,陆景安都会如此叮嘱。 司徒逸云早已习惯。 陆景安看出来司徒逸云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陆景安也不急。 自己提醒到了就好。 等下真的输了。 想来系统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陆景安站定之后。 起手式依然还是黄鶯探嗉。 司徒逸云程式化的去应对。 只是这一次。 陆景安的手掌在跟司徒逸云接触的剎那。 仿佛凭空长出了一大截一般。 如毒蛇探信一样。 笔直的, 朝著司徒逸云咽喉, 精准而去。 这般变化当真是嚇了司徒逸云一大跳。 变生肘腋! 司徒逸云汗毛倒竖,腰腹发力,猛地向后疾跳。 然而陆景安的下一招【摔掌】,已然是凌厉的劈下。 这一摔, 与先前已是云泥之別! 手臂挥落犹如钢鞭破空。 竟甩出一声清脆的炸响。 速度更是快了一倍有余! 若被拍实,只怕头颅不碎,也要七窍流血。 司徒逸云心下骇然。 自忖已退得足够远。 但是下一刻。 他发现自己又错了。 陆景安的手臂真的仿佛凭空变长了。 这一巴掌精准的朝著自己脑袋砸落。 司徒逸云连忙抬手格挡。 这一击最终打在了司徒逸云的手臂上。 啪! 小臂如遭铁鞭狠抽。 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不待他回气。 陆景安的攻势已如暴雨倾盆。 通臂拳的精髓。 在此刻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冷、弹、脆、快,招招取长打短。 空气中接连爆出鞭梢抽裂般的鸣响,噼啪不绝。 司徒逸云从第一招就失了先机。 此刻已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 他牙关一咬,气血即將爆发! 却觉喉前一凉。 陆景安的指尖,已停在他喉前半寸之处。 寒意如针,刺得皮肤生疼。 司徒逸云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涩声道: “陆少,我输了。” 这一次,他输得心服口服。 【你已成功击败司徒逸云,获得词条:实战至上(白)】 看到词条到手。 陆景安缓缓的撤回了手掌。 面上浮起温和的笑意说道:“都是司徒馆长教的好。” 司徒逸云听了陆景安的客套。 只是觉得有点讽刺和苦涩。 自己教的好吗? 自己教的是新武。 可是陆景安却是用实实在在的古武打败了自己。 这跟自己教的有什么关係呢? 陈鹤庆原本在一旁都看的怔愣的。 此刻听到两人对话,才回过神来。 “好,陆少打的好!”陈鹤庆抚掌大笑著讚嘆! “这才是我古武通臂拳真正的威力!” “新武不过就是小丑而已!” 司徒逸云这一次没有反驳。 並不是因为自己输了。 而是陆景安確实打出了,古武沉埋已久的锋芒。 不过这个还不足以动摇,司徒逸云內心的坚持。 陆景安是怎么修炼的。 司徒逸云完全看在眼中。 专门的医修隨时调配药浴。 药浴所用的药材,无不是最顶尖的。 一浴池的药材,够普通人家吃喝十年了。 而这样的药浴,陆景安每天要泡三次。 还有自己和陈鹤庆,这两个武道界的前辈当陪练。 更有不知深浅的大武修陈煊从旁指点。 不算陈煊的开销。 陆景安一天至少要花费四百大洋。 当然司徒逸云也承认。 陆景安的天赋是好的惊人。 但是天赋好的又不止陆景安一个。 可是有几个有陆景安这样的修炼条件。 陆景安並不在乎,新武和古武的爭端。 词条到手就行。 接下来陆景安在陈鹤庆的身上。 体验了一把【实战至上】这个词条的威力。 在【实战至上】词条的加持下。 陆景安的出手速度和效率,都是大幅度的提升。 同样的一套通臂拳。 陆景安竟然打出了两倍速的感觉。 其中更是省去了很多没用的虚招。 甚至陈鹤庆用上了气血二变的实力。 都被陆景安从头压到了尾。 最终陈鹤庆也只能认输。 “陆少的天赋,当真是世所罕见。” 陈鹤庆这话说的是一点都不违心。 陆景安如何一日千里,他可都看在眼中。 同时也是亲身参与者。 他是最有发言权的。 晚膳过后。 陆景安依旧亲自送二人至府门。 只是这一回,陈鹤庆与司徒逸云相视一眼,同时拱手: “陆少,我等所能已尽数相传,明日便不再叨扰了。” 陆景安未作挽留。 只含笑頷首,命人奉上双倍酬金。 司徒司徒二人心知肚明。 若再留下去。 只怕真要到被陆景安打成重伤,顏面扫地那一日。 此刻道別,反倒全了彼此体面。 送走二人,陆景安今夜既未出门打人。 也未去烟花柳巷之地。 今天陆景安又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突破! 伴隨通臂拳的连续突破。 陆景安现在距离气血二变也就临门一脚的事情了。 陆景安让崔结衣调配好了药浴。 这一次陆景安没让崔结衣离开。 而是隨时在一旁侯著,如果药材和药效不够。 崔结衣需要隨时的增加。 陆景安在巨大的木质浴桶中,站定这立地桩。 气血在体內一遍一遍的运行流转。 当达到了某个关键节点的时候。 陆景安明显的感觉到了气血运行的阻力。 阻力出现的瞬间。 【体魄非凡】的功效就发动了。 那层障壁如薄冰遇沸汤。 悄无声息地融开。 陆景安的立地桩,就从(入门)变成了(小成)。 旋即木桶当中的药浴,也开始冒出了细密气泡。 这就是气血二变的標誌,气血沸腾。 气血一变的標誌是气血潮涌。 二变就是气血沸腾。 沸腾的气血,可以带给陆景安更多的真气,更多的力量。 一朝突破之后。 陆景安也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想要看看身体各方面的变化。 【姓名:陆景安】 【攻击:11】 【防御:11】 【敏捷:5】 【精神:8】 【能量点:4点】 【功法:立地桩(小成)(攻+3+3、防+3+3、精神+3+3)、通臂拳(大成)(攻+8+10)】 【词条:洞若观火(绿色)、体魄非凡(绿色)(攻+2、防+2)、拳法大师(红色)(拳法+10)、因果循声(白色)、鬼影迷踪(橙色)(敏捷+3)、实战至上(白色)】 “基础属性,伴隨桩功的突破以及词条的加成,都各自增加了四点。” “如果我用通臂拳的话,整体的攻击力就高达29点!” 29点的攻击力看上去可能不高。 但是对应的已经是臂力过千斤了。 陆景安尝试用战力点来评估过司徒逸云和陈鹤庆。 司徒逸云和陈鹤庆两个人,都是过了血关的武修。 按照陆景安的评测。 两人的战力也就30上下。 跟现在的陆景安其实差不多。 当然真的动手之后。 除非陆景安能够在五秒內取胜。 否则超过五秒,陆景安必败无疑。 毕竟真实的战力,可不是只有攻击。 还有防御,还有精神,还有耐力,还有对战的技巧等等…… 话虽如此。 但是陆景安凭藉气血二变。 在战力上已经可以等同破了血关的武修。 这个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成就了。 今天整体上的收穫,还是让陆景安非常的满意的。 红色词条不说,还成功收穫了,司徒逸云身上的词条。 同时修为也达到了气血二变。 实力较之之前,更是翻天覆地。 这让陆景安更有信心,给李家送上一份大礼了。 另外就是刺杀自己这件事情,陆景安觉得也该有个交代和了结了。 夜渐深,庭中月色如洗,將身影拉得细长。 陆景安推开窗。 望向城中某处。 嘴角弯起一道冰冷且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第22章 情报匯总【求追读】 第二日清晨,饭厅內粥菜飘香。 陆景安在早饭时。 將自己的修为进度。 跟陈煊仔细同步了一番。 陈煊听闻陆景安已突破至气血二变。 脸上並无太多惊讶之色。 在他心中,早已认定陆景安身负极高的武道天赋。 天赋卓绝,加之资源充沛。 这般突破在他看来自是水到渠成。 这也正是陆景安从一开始,便有意引导陈煊形成的印象。 同步了修为情况之后。 陆景安又顺口提了提更换新陪练之事。 陈煊闻言,將手中的勺子轻轻搁下,坦言道: “司徒逸云和陈鹤庆,已是这城中最好的武道高手。 他们的功底、经验皆是上乘。 若想找比他们二人更胜一筹的陪练。 还需多费些时日。” 陆景安也明白这个道理。 此事確实急不来。 早饭过后,陆景安又恢復了独自练功的节奏。 院中,他身形稳如磐石,对著木桩一遍遍锤炼著基础。 隨后拳风骤起,一招一式。 虽无对手应和,却依旧劲力饱满。 气血隨著拳势在体內奔流不息。 陪练虽暂缺,但该下的苦功,他一刻也未鬆懈。 练毕收功,略作整理。 便又如前几日一般,带著几名护院家丁出了门。 长街之上,但凡听见有人交头接耳。 言语间对陆家稍有微词或不敬,他便毫不客气。 径直带人上前理论,往往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 几日下来,他將一个因家族受辱,而只会四处撒气。 无能狂怒的紈絝子弟形象,演绎得活灵活现。 惹得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消息自然传到了李景林耳中。 得知陆景安只安分了一晚便故態復萌。 他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笑意。 心中更觉安稳。 陆家越是这般沉不住气。 在外人面前失態跳脚。 他便越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陆家现在闹得越凶,到那正日子,丟的脸面只会越大。 届时两相对比,李家的威风便能衬得越发十足。 日子如沙漏中的细沙般悄然流逝。 李景林一伙人进入阴山县,已有整整二十天。 距离婚期,仅剩最后八日。 届时,李家大少爷將亲率队伍,前来迎亲。 而为了彰显李家的煊赫排场。 这些日子。 李景林带来的人可谓洒下了大把银钱。 四处铺排。 县中主干道两侧的住户。 家家都必须悬掛大红灯笼。 只要掛上,每户立赏十块现大洋。 那主干道的路面,也须重新翻修平整。 这个差事自然落在县长头上。 也算是提前给县长送给厚礼。 好方便日后李家入主。 除此之外,便是重中之重。 迎亲当日的安保事宜。 为此,李景林曾亲自前往治安署。 与陆怀谦有过一次闭门会谈。 两人究竟谈了什么,外人无从得知。 但李景林离开后,一向温和的陆怀谦竟然摔了杯子。 然而, 眾人预料中陆家疾风骤雨般的报復。 却並未立刻出现。 唯有陆景安在当天晚上。 带著人打得更勤了些。 除此之外,陆家再无异动。 这在外人眼中,解读便颇为一致: 陆家这是彻底认怂了。 想想倒也情有可原。 陆家毕竟根基尚浅。 发跡不久。 如何能与萧山李家,那样的百年望族相抗衡? 阴山县的格局,也远不能与富庶的萧山县相比。 实力悬殊之下,暂避锋芒,忍下这口气,似乎是最明智。 外界的种种揣测与目光,丝毫未能影响陆家宅邸深处的氛围。 此刻,陆怀谦的书房门窗紧闭。 灯光將几道身影投在窗纸之上。 陆怀谦、陆怀川、陆怀山三兄弟,以及陆景安,齐聚於此。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陆怀川。 他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一字一句稳稳落地: “林家留在阴山县的大部分產业。 包括粮铺、码头仓栈、还有城外的两处茶山。 我都已派人以市价五成左右的价格。 分批秘密收购过来,手续均已办妥。 未引起太大注意。 林家的浮財,也通过几间不同的银號。 陆续换成了我陆家的记名银票。 银票已由林老太爷最信任的两个老管家。 分头携带,昨日清早出城,往省城方向去了。”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 “林家所有变卖的產业,折合现洋,总计一百三十万。 省城那边,我都已亲自打过招呼。 所有涉及这批银票的兑付。 都必须等到我们这边的確切消息之后。 方可进行。” 陆怀川事无巨细。 將这段时日处置林家產业的经过与结果,清晰道出。 等他全部说完。 陆怀谦的目光缓缓转向,坐在另一侧的陆怀山。 陆怀山面色沉毅,会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大哥,按照之前的布置。 我已经让我手下最可靠的老弟兄。 带著人提前卡住了西、北两个方向。 所有可能快速通行的山路、水道。 在几处必经的险要地段。 比如老鹰涧、断魂坡,都埋设了炸药,做了偽装。 另外,还安排了两队生面孔的伙计。 扮作行商和山民,前日出城,往萧山县来的方向去了。 他们的任务很明確。 不惜任何代价,延缓、阻滯李家的迎亲队伍。 绝对能拖到我们这边事情了结。” 说完陆怀山就看向了陆景安。 陆景安迎上三叔的目光,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 “三叔,关於李家这次带来的人手,您这边想必也查探过了。 不如您先把查到的情况说说。 我们两边的消息放在一起印证一下。 或许能更周全些。” 陆怀山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连忙摆手否认: “我? 我什么时候专门去查过李家那些高手了? 我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 安排路卡人手都来不及。 根本没特意去接触过李家那边的人……” 陆怀山的否认略显急促。 演技在明眼人看来著实有些拙劣。 最终还是陆怀谦开口,让陆怀山先说一下。 陆怀山没有立刻就说。 而是转向陆景安,神色却格外认真。 甚至带上了几分歉意: “景安,三叔绝不是不信任你。 只是这事关乎我们陆家几百口的安危。 甚至是我陆氏一族的未来。 三叔是粗人,只知道多一份小心。 就多一分稳妥,这才私下也让人去打探了一下。” 陆景安神色坦然,迎视著陆怀山: “三叔,我明白。 事关重大,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铸成大错。 无论多么小心谨慎,都是应该的。 您能私下再查,正是稳妥之举。” 陆怀山眼中流露出宽慰与讚许,重重一点头: “好孩子,你能这般想,三叔就放心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李家摆在明面上的修士,只有两人。 一个,是那个听修。 另一个,就是夜宿堂口的劳伦斯。” 话锋一转,陆怀山继续道: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 迎亲的队伍里面,还藏著三个修士。 其中两个武修,还有一个烟修。 这五个人里头。 以那洋人劳伦斯的气势最盛。 修为应该最高。 其次是藏在队伍里的那两个武修。 那烟修和听修,感觉在伯仲之间。” 言罢,他又略带歉意地看了陆景安一眼。 似乎觉得自己查得太全。 没给侄儿留下什么补充的余地。 陆怀谦等他说完。 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才將目光完全投向陆景安,缓声道: “景安,现在,说说你查到的情况。” 陆景安坐姿未变,平静开口: “三叔查探得已十分仔细,大体情况確如三叔所言。 不过,在具体人数和细节上,有些出入。” 略微停顿,隨后清晰说道: “除了明面上的听修和劳伦斯、 李家的迎亲队伍里。 隱藏的修士不是三位,而是五位。” “五位?!” 陆怀山眉毛一扬,难掩惊讶。 陆景安肯定地点头,继续道: “三叔您说的那位【烟修】。 应该就是那个面容枯槁。 几乎菸袋不离口的灰衣老者。 另外两位武修,实则是一对孪生兄弟。 不仅相貌极似,修为也颇为接近。 都在气血三变的层次。 除了这三人之外。 队伍里还有一个以『戏法师』身份作掩护的人。 李家对外宣称是请来,在婚宴上表演助兴的。 此人手法巧妙,善於障眼小术。 气息隱匿得也不错。 三叔的人或许將他当作寻常江湖艺人,忽略了。” 顿了一下,陆景安继续道:“至於第五个。 此人从未与李家的迎亲队伍正式匯合过。 一直独来独往,行踪极为隱蔽。 但我確认,李景林在抵达本县后。 曾至少三次独自外出,秘密与他相见。 此人同样是个武修,实力不在那劳伦斯之下。” 说到这里,陆景安话锋一转: “此人眼下应该已不在城內。 他已经出城,而且目標明確,就是李家那一百三十万大洋的银票。” 第23章 十月初一,宜嫁娶、下葬!【求追读】 听著陆景安的话。 最震惊的就是陆怀山。 在陆怀山看来。 他的调查已经算是事无巨细了。 甚至他觉得,就算是那些专业的特务间谍。 大抵也不过如此。 可是陆景安。 不仅仅把人数调查的清清楚楚。 甚至连这些人的长相。 以及这些人的动向都精准掌握。 撒谎? 瞎编? 陆怀山觉得不像,也不可能。 陆景安语气沉稳,眼中透露著篤定。 何况在这种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上。 他相信陆景安绝不敢撒谎。 那么,陆景安是怎么调查的,比自己还要详细的? 陆景安的声音依然还在继续。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说李家的事情。 “二叔,花桂街那边,银子不必再送了。” “那是林守信给你下的一个套。” 陆怀川听了陆景安的话,神色骤凛: “你怎么知道花桂街那里的事情?” 陆景安笑了笑,故作神秘的,道:“自然是林守信告诉我的。” 陆怀山立刻看向自己二哥:“二哥,花桂街那边你有什么布置?我怎么不知道?” 陆景安既然点破了。 陆怀川也就不瞒著了。 “我调查林家资金动向的时候。” “偶然知道了一个消息。” “说是林守信秘密在花桂街养了一个外室。” “还给林守信生了个儿子。” “我就想著利用一下这条信息。” “我找人收买了这个女的。” 说完陆怀川咬牙切齿,道:“没想到她竟然敢骗我。” 此事陆怀川没跟任何人说过。 陆景安能说出这事。 足以证明陆景安所有的调查都是真的。 这个就有点可怕了。 根据陆怀川的了解。 陆景安这些时日。 除了打人就是喝花酒。 可是陆景安最终调查出来的东西。 比他们都多。 也更致命! 陆怀川没问陆景安是怎么办到的。 而是埋怨陆景安: “你就看著二叔花了大把的银子被人当猴耍。 也不知道提醒二叔一下。” 陆景安笑了笑:“二叔,若是提早说破。 您便会谨慎起来。 您一谨慎,林家那边也会跟著收敛。 唯有让他们自以为得计,才会露出更多马脚。” 陆怀川也就是隨口一说。 丟些钱財,丟点脸面,对陆怀川来说没什么。 现在已经確认,陆景安的所有情报都是真的。 那接下来便是如何应对了。 林家和李家那些枪手不算什么。 真正棘手的是李家带来的那些高手。 其中又以那个洋人劳伦斯和另外一个神秘武修最为重要。 然而问题也出在了这里。 原本陆家以为只有一个劳伦斯。 而这个劳伦斯直接交给陈煊就好了。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 实力完全不在劳伦斯之下的武修。 先不说陈煊是否能够同时应付两个人。 万一要是两个人分开行动的话。 陆家又该如何应付。 临时砸钱再僱佣一个高手。 这路子不是不行。 可仓促之间寻来的人。 底细不清、忠诚难测。 而这一战,关乎的是陆家往后数十年的气运。 半点也马虎不得。 就在陆怀谦三人爭论不下的时候。 陆景安再度开口说道:“这个劳伦斯可以交给我试试。” “不行!” 陆怀川和陆怀山几乎异口同声的喝止。 陆怀谦虽没出声。 但紧锁的眉头与骤然绷直的身形。 已昭示他的不赞同。 陆怀山表情严肃的开口说道: “那个劳伦斯的实力,绝对是破了血关的实力。” “景安你才习武多久,你怕是连入门都没入门。 你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陆怀川也在一旁,道:“景安,这事没得商量。” 说完陆怀川还一个劲的看向自己大哥。 示意自己大哥开口拦住陆景安。 陆怀谦稍稍沉吟了一下,对陆景安道:“说说你的计划。” 陆景安点点头,道:“首先,我先纠正三叔一个错误。” “我练武时间是不长,但是我现在已经气血二变了。” 陆怀谦三个人,听到陆景安的话,均是神情一震。 气血二变是什么概念。 他们三个都清楚。 陆景安这才跟陈煊练了多久。 满打满算有一个月吗? 就算陈煊倾囊相授,陆家肯花钱。 但是一个月气血二变,这速度也还是太过骇人听闻了一些。 陆景安是绝对没有任何童子功的。 这一点他们比谁都清楚。 “景安你真气血二变了!?”陆怀山的语气当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陆景安点头:“这一点你们可以去跟煊叔求证。” “你……你怎么修炼的这么快?” 陆景安把之前跟陈煊的那套说辞,又给父亲三人说了一遍: “煊叔说我可能本身就很有武道天赋。 只不过前些年贪图享乐,让明珠蒙尘。” “现在属於迷途知返。” “让天赋重新绽放光彩了。” 既然是陈煊说的,三人自然没有任何怀疑。 但是劳伦斯之事,还是需要陆景安说清楚。 而且就算陆景安现在是气血二变。 对上劳伦斯依然没有半点胜算。 陆景安继续解释道:“西洋武修,最厉害的就是斗气。” “而斗气又要靠情绪和抢占先机。” “我只要不让他情绪起来,不让他抢占先机。” “我就已经贏了一半了。” 顿了一下,陆景安补充道: “当然我没打算跟他硬碰硬。” “我还需要一队人马。” “必须要枪法非常准的那种。” “另外我也没想过杀了那个劳伦斯。” “能给煊叔爭取时间过来就够了。” 听了陆景安的这番计划。 虽然他们依然觉得有些过於冒险。 屋內烛火摇曳,將四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 之后,他们又敲定诸多行动细节。 直至天光微亮,窗外泛起鱼肚白。 一切方才部署妥当。 接下来数日。 整个阴山县皆沉浸於, 李家大婚的喧囂之中。 主干道早已翻修一新。 两旁住户得了大洋犒赏。 家家檐下掛起大红灯笼。 就连道旁树木,亦被红绸层层包裹,远望如赤龙蜿蜒。 这般铺张热闹,阴山县过年也未必能有。 林家这些天可谓出尽风头。 林守信终日笑容满面,眼角褶子都似比往日深了几分。 每天来林家送礼的更是络绎不绝。 这些人无不是来巴结林家的。 现在谁都看的明白。 陆家这是打算捏鼻子,把这件事情给认下了。 而这个在他们看来,就是陆家走下坡路的开始。 消息灵通之辈。 早已听闻三县合併的风声。 陆家眼下这般退让,等同主动弃了厅长之位的爭夺。 放弃高位尚可理解,毕竟陆家根基尚浅。 可如今李家已骑到脸上,陆家仍忍气吞声。 那往后这阴山县,究竟姓李还是姓陆,便难说得很了。 先跟林家打好关係,肯定是没有错的。 这些主动来交好林家的人。 自然都被陆家一一记著了。 只是现在还不到算帐的时候罢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很快就到了林家和李家商议好的大喜之日。 十月初一! 黄历上书:宜,嫁娶、下葬、挖穴、迁坟 天还未亮透,林家宅院已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今日是林家攀附高枝之日。 亦是林家腾飞之始。 李家大少爷將亲自从萧山县赶来迎亲。 这是何等荣光。 自今日起,林家地位便將彻底不同。 不仅林家早起。 阴山县许多人家也纷纷推开窗扉。 或站上门槛,等著瞧这场难得一见的盛事。 街道两侧,连乞丐都早早占了位置。 巴巴等著接林家、李家撒下的赏钱。 可赏钱没等到。 等来的却是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治安署队员。 他们沿长街快步推进,一面清场,一面喝止。 遇有动作稍慢的,枪托便毫不客气地撞上去。 不过半盏茶功夫,整条街竟肃静下来。 而这些治安队员脚步未停。 依旧朝著林家宅院方向疾行。 整齐的步履踏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每一步都透著股凛冽的杀气。 长街尽头,林府门前的红绸在晨风中微微飘摇,像一抹溅开的血。 第24章 血色婚礼1【求追读】 两队治安员到了林家老宅之前。 立刻训练有素的將林家老宅前后围了个水泄不通。 四周更是有五六个神枪手。 枪口在薄暮中泛著冷光。 如同择人而噬的眼睛。 居高临下锁死了宅院每一处角落。 这般巨大的动静。 自然是惊动了林守信以及李景林。 林守信透过窗缝窥见外间阵仗。 脸色“唰”地惨白。 慌忙跌撞进內厢寻李景林拿主意。 李景林此时也站在窗边。 眉头拧成川字,指尖无意识地捻著长衫一角。 按他这些时日的观察与推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家吃了那般闷亏。 即便不肯罢休,也断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毕竟李家大少不日將至,陆家总得掂量掂量。 可眼下这架势。 分明是奔著抄家灭门来的。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李、李管事!” 林守信声音发颤,额上冷汗涔涔, “陆家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您可得拿个准主意啊!” 此刻的林守信,已经没了主意。 只能是凭李景林拿主意了。 李景林现在也有些拿捏不准陆家的態度。 李景林压下心头疑虑。 转身时面上已恢復惯常的从容。 甚至拂了拂袖口並不存在的灰,语气平稳: “林老爷宽心。 我家少爷已在路上,陆家不敢真如何。 您先出面周旋一二,李某隨后便到。” 林守信听闻这话。 情绪倒是稍稍平稳了一些。 “好,好,我这就出去先问问。” 等林守信离开,李景林的脸色骤然沉下。 李景林走到厢房博古架旁,当即对著空无一人的墙角开口说道: “你立刻去找劳伦斯。” “只要我们这边情况不对。” “让劳伦斯立刻强闯杀出阴山县。” 李景林这番话当然不可能,是真的对空气说的。 李景林乃是一个谨慎小心之人。 哪怕是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他也会留下一个后手。 那个听修就是他留下的后手。 听修早早的就被李景林安排在了林家外面。 他的任务就是时刻监听自己的命令。 就比如现在。 李景林吩咐完这个听修。 整理了一下藏青色长衫,也隨即离开了厢房。 一墙之隔的窄巷民院內。 那名身著灰布短打的听修,听完命令。 立刻悄无声息地翻出后院。 脚未沾地,身形便陡然僵住。 院中老槐树下,一人抱臂而立。 不知已待了多久。 那人身形並不魁梧,甚至有些清瘦。 可周身上下却凝著一股山岳般的沉静气势,正是陈煊。 听修瞳孔骤缩,心知已入死局。 足尖一点便欲反向窜上墙头。 然而他身形刚动。 陈煊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至近前。 出手如电,五指一搭一扣。 咔嚓! 一声轻响,听修颈骨断裂。 眼中神采瞬间熄灭,软软瘫倒在地。 “少爷,可以了。” 陈煊推开院门。 对站在门口的陆景安说道。 陆景安推门而入。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垂眸瞥了眼地上尸首,停留约十秒。 【检测到可提炼/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陆景安果断的选择了【收取】。 自己来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不过此刻並不是提炼的时候。 陆景安接下来还有戏要唱。 收取了神魂,陆景安转身对陈煊道: “师傅,我们走吧。” 確认没有词条。 陆景安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了。 陈煊頷首。 师徒两个转身离开了院子。 两人离开之后。 立刻有人进入院子当中。 开始打扫和处理现场。 这里距离林家的正门不远。 汽车拐个弯就到了林家正门。 陆景安穿著一身得体西装从车上下来的时候。 正看到林守信,满头大汗的跟治安署的行动科的科长爭辩著什么。 林守信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陆景安。 虽然心中有些害怕。 但还是硬著头皮招呼道:“陆贤侄。” 陆景安听到招呼,走到林守信的面前,道:“林叔,这是怎么回事?” 林守信见陆景安装傻也不敢揭穿,只是道:“这位科长说,那大盗九指阎王跑到我们林家来了。” “他要带人搜查我们林家。”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呢吗?” “那九指阎王都被打成筛子了。” “人就死在我们林家的门口。” “怎么可能还跑来我们林家。” 陆景安步目光扫过林守信惨白的脸。 又看向那面容肃整的科长,温声问道:“刘科长,这是怎么回事?” 刘科长“啪”地立正。 声音洪亮:“报告陆少! 弟兄们一路追踪那大盗九指阎王。 亲眼见他翻入林家院墙! 为防贼人伤人,特来搜捕!” 陆景安闻言,转向林守信,面露恰到好处的关切: “林叔,既有人证,还是让刘科长他们查一查为好。 那九指阎王是亡命之徒,若真藏匿府上。 惊了內眷可就不好了。” 林守信如遭雷击。 指著大门前青石板地,手指发抖: “陆贤侄! 你、你怎能睁眼说瞎话! 当日……当日那九指阎王就死在那儿! 你分明看见的!” “不错,” 陆景安点头,语气平淡无波, “那日他確实倒在那里。 可谁知他是假死脱身,把我们都给骗了。” “你!你!”林守信气血上涌,眼前阵阵发黑。 “陆景安!” 一声带著异国腔调的喝斥从门內传来。 只见林清怡身著雪白西洋婚纱,头纱曳地。 在丫鬟搀扶下急步走出。 她扬起下巴,碧蓝眼里满是厌恶与傲然,用法兰西语高声道: “你这懦弱卑鄙的小人! 只会用这种下作手段来破坏我的婚礼!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我的丈夫绝不会放过你!” 陆景安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竟以流利优雅的法兰西语回应: “你是指peter么? 可惜,他怕是赶不上吉时了。 待他到来,或许正好能为你收敛下葬。 我今日出门前看过黄历,宜破土,宜安葬。” 林清怡瞬间僵住,瞳孔放大。 仿佛第一次看清眼前之人。 那纯正口音,用词甚至带些她都不甚熟悉的古雅。 这怎么可能? “你……你会说法兰西语?” 她母语脱口而出,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很难么?” 陆景安轻笑。 隨即切换成低沉而严谨的德意志语。 將方才的话重复一遍,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准確。 林清怡虽不懂德意志语。 却听过德国留学生交谈。 那语调、那气势,绝非虚张声势。 她脸上血色褪尽,留洋数年攒下的优越与骄傲。 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她一直视他为愚昧闭塞的浪荡子。 可此刻…… “他、他说什么?”林守信慌忙拉女儿衣袖。 林清怡木然转头,用乾涩的中文喃喃翻译: “他说peter赶不上吉时了。 他来时,正好可以为我们下葬。 他说今天宜下葬。” “下、下葬……?!” 林守信喃喃重复,双腿一软。 踉蹌著倒退两步,脊背狠狠撞在冰凉的门墩上。 他抬头,望向陆景安那张平静无波的。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陆景安今日……是来杀人的! 第25章 血色婚礼2【求追读】 林守信听了陆景安这番话。 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脸色一寸寸褪成惨白。 就在他手足无措,呼吸发紧的时候。 李景林终於从厅堂深处踱步而出。 晨曦未至。 檐下的灯笼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面对那几支黑沉沉的枪口。 李景林不闪不避,只抬了抬眼皮, 声音里透著一股刻意压稳的从容: “陆家好大的口气。” 他顿了顿,目光如针,刺向陆景安: “你可想清楚,今日若是动了手,我李家与你们便再无转圜余地。” 陆景安虽未亲眼见过李景林。 可这道声音和样貌。 早在监听的时候见过无数回了。。 他太熟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停顿,甚至呼吸的节奏。 这个人在他面前,早已没有秘密。 “李先生说笑了。” 陆景安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动手的可不是陆家。” 他朝旁侧微微頷首,声线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 “九指阎王逃窜至此,治安署奉命拿人。” “你们若抗命不交,匪徒暴起杀人! 这种事,怎么也怪不到陆家头上。” 这是陆家早已备好的说辞,字字如楔,钉死了今晚的道理。 李景林听罢,竟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庭院里盪开,带著几分讥誚,几分冷意。 “这就是你们编好的戏本?”他摇了摇头, “可你们难道不知,只要今夜我们当中有一人逃出去, 这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陆景安没接话,只抬手招来刘科长。 他侧身附耳,低语几句。 刘科长神色一凛,点头快步离去。 李景林看著他这从容作派,心头莫名一紧。 那分明一切尽在掌握的態势。 让他心底窜起一丝不安。 “李先生是在担心这个?” 陆景安这才转回目光,语气轻得像拂晓前的雾气。 “那若是你们一个人……都跑不出去呢?” 李景林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著陆景安看了两息。 像是听到什么荒唐笑话似的,再度笑出声: “杀光我们所有人?陆景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是指望听修去通知劳伦斯么?” 陆景安平淡地截断了他的话。 李景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喉结滚动:“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还有很多。” 陆景安望向院墙东侧,仿佛能看透那重重砖瓦, “比如……刚刚是不是有人翻东墙出去了?” 话音未落。 “啪!啪!” 两道清脆的枪响骤然从东巷传来,撕裂黎明前的寂静。 李景林脸色骤变。 那是他临时布置的后手。 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 陆景安却不再看他,只轻轻打了个响指。 “噠。” 响声落下的剎那。 “砰!”“砰!”“砰!”…… 四面八方,由远及近。 传来八道沉重,而整齐的坠地声。 像八袋沙包从高处砸落。 闷响叩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李景林呼吸一滯。 那八个方位。 是他三天前就埋下的枪手。 藏得极深,本该是最后的杀招。 可他们一枪未发,就全成了尸体。 这个陆景安。 这个传闻里只知吃喝玩乐的紈絝。 他怎么可能算到这一切?! 李景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他第一次觉得,棋局彻底脱了手。 陆景安已转过身,朝陈煊微微点头: “师傅,这里交给您了。 我去城门,会一会那位劳伦斯先生。” 陈煊『嗯』了一声,目光平静,扫过院中眾人: “自己当心,我儘快解决,就去与你匯合。” 陆景安朝外走去,步履平稳,声音隨风飘回: “师傅不必急,我给他备了份大礼,够他磨上好一阵的。” 眼看陆景安身影即將没入门外夜色,林守信终於如梦初醒。 他连滚爬扑上前几步,嗓音嘶哑颤抖: “陆贤侄!陆贤侄留步!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们可以谈……” 林守信不是傻子。 现在是什么局面。 他看的清清楚楚。 李景林从一开始,不管是气势还是布局,都被陆景安完全压制著。 此刻不求饶。 林家就要灭门了。 陆景安没有回头。 林清怡立在廊柱旁。 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心底某个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长街清寂,唯有车轮轧过青石路的声响。 因著林家今日婚宴,一路畅通无阻。 不过一刻钟,马车已驶近城门。 陆景安在一处茶楼前下车。 刚站稳,陈鹤庆与司徒逸云便自暗处迎了上来。 “陆少。” 司徒逸云拱手低声道, “武馆街和把式场那边,都已打点过。 今日不会有任何人出来生事。” 陆景安微微頷首,朝茶楼里走: “有劳二位。 此事了结后,武馆街与把式场便交由两位前辈统辖。 阴山县的武道风气,还需二位整顿提振。” 司徒逸云与陈鹤庆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的喜色,齐声道: “必不负陆少所託。” 一行人上了茶楼二层。 陆景安在临窗位置坐下,立即有人上前稟报: “陆少,枪手全部就位,按您的吩咐分踞各处制高点。 城墙上的条幅也已悬掛妥当。” 陆景安望著窗外。 从这个角度,虽看不见林家宅院。 却能望见那个方向隱约的火光。 以及隨风断续飘来的枪声与爆鸣。 火光很快熄灭了。 陆景安知道,那个烟修没了。 隨后传来的。 是即便隔了这么远仍清晰可辨的轰鸣。 如闷雷滚地,间杂著墙体崩裂的碎响。 陈煊与那名武修,交手了。 陆景安神色未动。 他此前曾近身用词条,探查那名武修。 对方却並未如陈煊那般瞬间察觉。 只这一下,两人就高下立判了。 陆家这般动静,自然瞒不过城中的人。 最先坐不住的,便是钱家。 钱家主在厅中来回踱步,额角渗汗。 他原以为陆家会忍下这口气。 却没料到对方出手如此果决狠辣。 “派人!快派人去探探情形!” 话音未落。 外头已传来家丁惊惶的呼喊与密集的枪响。 派出去的人,竟全被堵了回来。 钱家由陆怀川亲自盯著。 斗了这么多年,彼此有多少斤两,陆怀川最清楚不过。 夜色將褪,城中渐起骚动。 不少门户悄悄推开一道缝。 好奇又畏惧地向外窥看。 而此刻,陆怀山手下,上千漕帮子弟便派上了用场。 他们散布在各条街道,逢人便肃然警告: “有重犯在逃,治安署正在全城缉拿! 不想惹事的,赶紧回去!” 若还有伸脖张望、意图凑热闹的,便少不得一番【亲切规劝】。 茶楼之上,司徒逸云望著下方依旧空荡的长街。 终究没忍住,低声问: “陆少,您如何能断定,那劳伦斯一定会从此门出城?” 他稍作迟疑,又道, “按您先前所说。 此人若真是西洋【斗师】之境。 堪比我们铜皮武修。 他想走可以有很多办法。” 陆景安端起茶盏,吹开浮叶。 热气氤氳间,他望向城墙方向,眼底映出渐亮的天光。 陆景安缓缓道:“因为我了解他。” 话音落下时,第一缕晨光,正好刺破云层, 照亮了城墙上那一幅幅连夜悬掛。 墨跡犹湿的巨幅洋文標语。 风卷过,布幅哗啦作响。 这些就是陆景安给劳伦斯准备的礼物。 第26章 血色婚礼3【求追读】 陆景安对劳伦斯的了解。 已经不下李景林了。 毕竟从最初谋划时起。 陆景安便存了心思。 要碰一碰这位远渡重洋而来的有著斗气的武修。 因此在对方身上,陆景安花了更多的力气去琢磨、揣摩。 这劳伦斯性格里的破绽著实不少。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那股深入骨髓的自大与狂妄。 当然,这或许可算是西洋武修到了华夏之后的通病。 几乎人人沾染。 可偏偏是这个通病,让陆景安断定。 他一定会堂而皇之地走正门。 至於折返回去救李景林? 那绝无可能。 劳伦斯这洋人,从未將李景林放在眼里。 一旦这里出事,他必定第一时间自顾逃命。 倘若他真的回头救人。 陆景安反倒省事了。 陈煊绝不会放过顺手补刀的机会。 约莫半个小时后。 长街尽头传来了沉重而迅疾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砸在人心口,连地面都隱隱震颤。 陆景安极目望。 一道高大的身影由远及近。 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金髮、深目、肩宽体壮。 裹在一身略显凌乱的深色猎装里。 正是劳伦斯。 他转眼便冲至城门前。 猛然剎住脚步,掀起一股燥热的气流。 看著眼前严阵以待、持枪而立的治安员。 劳伦斯咧开嘴,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收起你们那些破铜烂铁。” 他用洋文高喊,声音粗糲如砂石摩擦。 “打开城门,放我出去。 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每个人的脖子都拧断。” 劳伦斯说的是洋文。 对面的治安员没有一个人听懂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守住这里。 所以不管劳伦斯说什么。 他们都不会让开就是了。 劳伦斯见对面的人不打算让开。 劳伦斯眼中戾气骤涨。 “不知死活。” 他低吼一声。 周身猛然爆发出澎湃的斗气。 淡金色的光芒自体內涌出。 仿佛实质的火焰般缠绕升腾。 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蛛网般的裂纹急速蔓延。 街道两侧的商铺门窗咯吱作响。 檐角尘灰簌簌落下。 站在最前的几名治安员更是呼吸一窒。 仿佛有看不见的重压碾在胸口。 连枪身都难以端稳。 司徒逸云藏在临街二楼的窗后,窥见此景,脸色骤然一变。 这劳伦斯的实力。 比他预估的还要强上数分! 斗气凝实如鎧。 光芒灼目,已逼近铁骨之境。 他与陈鹤庆联手,恐怕也接不住对方一招。 而那些治安员手中的枪械。 只怕连他的斗气防御都破不开。 托大了! 两人心中同时一沉。 就在这时,陆景安不慌不忙地抬起手,对身后低声吩咐:“放条幅。” “是,少爷。” 候在阴影里的手下立即探身窗口。 朝外打出一个手势。 城墙上方,一直静待信號的人立刻行动。 五幅巨大的白色条幅应声垂落。 每一幅都宽逾两丈。 自垛口一路泻到墙根。 仿佛五道无声的瀑布。 霎时覆盖了整面灰褐色的城墙。 条幅一共有五个。 上面写了劳伦斯的五个致命弱点。 想要发挥斗气,不是要抢占先机吗? 那陆景安就让他连先机都强不了。 让他直接胆寒畏惧。 劳伦斯看到城墙上。 突然下来了五个巨大的条幅。 表情也是一愣。 旋即本能的看向了条幅上的內容。 这条幅上面的內容,非常贴心的用洋文写了一遍。 所以他阅读起来一点都不费力。 然而只是看完了第一块条幅上的內容。 劳伦斯的脸色就已经变的非常难看了。 因为这第一条的条幅上,就写了一个他此生最大的污点。 上面写的是。 他用秘法催发斗气的时候,因为心中畏惧。 所以遭到了秘法反噬。 导致他属於男性的能力被削弱了大半。 这也是劳伦斯为何每到一处,就寻花问柳的原因。 人总是越缺什么,就越想证明什么。 “谁……是谁?!” 劳伦斯脖颈青筋暴起。 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质问。 这些秘密。 这些连他自己,都不敢在清醒时回想的秘密。 怎么会被人知道! 还被人以如此羞辱的方式公之於眾! 陆景安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劳伦斯自己“说”的。 他每每在纵情时。 总会用洋文顛来倒去地囈语。 將那些深埋心底的阴暗秘密宣泄而出。 他以为无人能懂。 更以为说出便是解脱。 是另一种形式的强大。 掩耳盗铃,莫过於此。 劳伦斯浑身发抖。 斗气隨之明暗不定。 他猛地看向第二幅、第三幅…… 第二幅写著他斗气运转的致命缺陷。 每逢气息流转至腋下三寸,必会有剎那的滯涩。 第三幅揭露他曾在家乡被宿敌击败。 被迫学狗爬钻胯,才换得一命。 却因此心脉留痕,每逢阴雨便隱痛难忍。 第四幅、第五幅…… 一桩桩、一件件,。 所有见不得光的弱点、旧伤、惨败、隱疾。 全部被赤裸裸地揭开。 摊在光天化日之下。 摊在每一个仰头可见的陌生人眼前。 “啊啊啊!!!!” 劳伦斯终於彻底崩溃。 仰头髮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嚎。 懦弱催生的愤怒如毒火攻心。 不仅未能助长斗气, 反而让那身璀璨的金芒急剧黯淡、摇曳,仿佛风中之烛。 司徒逸云在楼上看得分明。 心底不由暗嘆一声。 陆景安这手段。 当真狠辣精准,直戳肺管子。 西洋武修两大倚仗,一为斗气,二为战技。 而斗气的强盛,与心志息息相关。 此刻劳伦斯心境崩毁,斗气自然如雪消融。 一旦失了斗气加持。 再精妙的西洋战技。 在东方修士面前也不过是花架子。 伴隨劳伦斯的心境破防。 埋伏在四周的枪手立刻扣动扳机。 子弹並非漫射。 而是极其刁钻地专打,劳伦斯周身数处薄弱窍穴。 皆是条幅上所写的破气之点。 弹头撞在残存的斗气上。 迸出点点火星。 虽未能立刻破防,却如一根根毒刺。 扎进劳伦斯濒临失控的精神里。 心理的暗示比子弹更可怕。 劳伦斯仿佛感到黑暗中,有一双冰冷彻骨的眼睛。 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那未知的对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绝杀。 这样的念头一旦滋生,便如疫病般蔓延。 他周身斗气越发稀薄,金光褪尽。 只剩下一层黯淡的、摇摇欲坠的微芒。 而那位他假想中的恐怖对手。 此刻正被层层护在后方。 安然坐在一张椅子上。 手捧温茶。 静静看著城楼下那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崩溃。 安平司! 陆家这么大的动作,安平司很难不知道。 陆家虽然没有跟安平司通报。 那是因为陆家知道。 安平司不会插手地方事物。 完全没必要通报这一下。 虽然没有通报,但是安平司还是要掌握一下事態的发展的。 文灵听完了安平司听修带回来的情报。 不由得眉头好看的蹙著。 “劳伦斯不是易与之辈,” 她指尖无意识地点著桌面,声音里透出些微凝重, “陆景安就去城门硬拦,恐怕会吃亏。” “老大,要不要我去一趟? 惩治外籍修士本就是我安平司分內之事。” 奎山听了文灵的话,当即沉声道:“这是地方事物,我们不该插手。” 文灵张嘴还要说什么。 听修就脸色古怪的说道:“眼睛告诉我,陆景安让劳伦斯破防了。” 第27章 血色婚礼4【求追读】 听修的话音落下。 屋子里霎时静得针落可闻。 “破防了?” 文灵眉梢一挑,追问道, “小眼睛到底瞧见什么了?” 听修又侧耳凝神片刻,脸色越发古怪起来。 “快说啊,小眼睛都看到什么了?”文灵按捺不住,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听修揉了揉眉心,面色复杂的开口: “上面写的全是劳伦斯的弱点。 从头到脚, 从功法到私隱, 一点没留情。” “这还不算完,他还找了十几个窑姐。 在城头拿著铁皮喇叭, 轮番骂劳伦斯……说他不算个男人。” 听修说的算是比较隱晦了。 实际上那些被陆景安最后安排上来的窑姐。 说的可比听修说的不堪入耳多了。 別说劳伦斯一个不正常的男人。 就算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怕是也会羞愧的自尽了。 这样的多管齐下之下。 劳伦斯想不破防是真的很难。 至於说这个手段是不是卑鄙。 陆景安並不在乎。 能贏,才是硬道理。 安平司一眾人。 听完了听修说的话。 均是面面相覷,半晌没人作声。 最后还是文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沉默: “这位陆大少,可真有意思。 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不过嘛, 能让劳伦斯那洋鬼子破防, 也就无所谓卑鄙不卑鄙了。” “这洋鬼子刚来这边的话时候,可是没少作威作福。” 文灵显然对这个劳伦斯没有什么好印象。 事实上文灵对所有洋鬼子,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对於走文修路线的文灵来说。 这些只懂蛮力、不通教化的洋鬼子,最是討厌。 奎山眉头皱著。 並没有说话。 但是显然觉得陆景安, 这种招数太不光明磊落了一点。 確定了陆景安没事。 既然確定陆景安无碍, 文灵也懒得再听下去,转身便朝外走。 绣著暗纹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这是文灵用陆景安新买的旗袍。 …… 城门附近。 已经被逼的彻底破防的劳伦斯。 身上那最后一点稀薄的金色斗气, 终於如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 虽然斗气没有了。 但是凭藉灵活的身法和走位。 以及身上穿著的內甲。 子弹依然还是难伤他分毫。 陆景安看了一眼外面逐渐明亮的天色。 对司徒逸云和陈鹤庆说道: “不知我是否有幸,见识一下两位馆长的全力。” 司徒逸云和陈鹤庆对视一眼。 旋即均是一抱拳,道:“愿为陆少效命。” 接著两人就从二楼跳下。 直奔劳伦斯而去。 最难破的斗气,都被陆景安解决了。 劳伦斯所有的弱点,也都被陆景安標註的清清楚楚了。 两人要是再不能拿下劳伦斯,那两人也不值得陆景安投资了。 劳伦斯看到司徒逸云和陈鹤庆。 双眼瞬间血红。 “就是你们两个卑鄙的傢伙在背后算计我,我要生撕了你们。” 司徒逸云和陈鹤庆听不懂劳伦斯的鸟语。 两人只知道,要把劳伦斯打趴下,证明他们两个的价值。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攻向劳伦斯。 一个施展古武,一个施展新武。 陈鹤庆使的是古武一脉的铁线拳。 双臂上二十枚铁环碰撞, 叮噹作响, 总重逾五十斤。 一拳挥出,劲风呼啸,花岗岩也能砸成齏粉。 司徒逸云的新武路数,跟劳伦斯一样。 但是在武道理解上,司徒逸云明显更强。 加之劳伦斯所有弱点,司徒逸云都铭记在心。 再加上二对一。 劳伦斯是完全没有招架和还手之力。 坐在二楼喝茶的陆景安。 看著街道上,三人的身影不停地碰撞交织。 手指摩挲著茶杯,也在兀自盘算。 如果是自己对上现在这个状態的劳伦斯,胜算会有多? 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一番的盘算下来。 陆景安觉得自己对上现在状態的劳伦斯。 在手段全出。 同时动用【洞若观火】和【因果循声】的情况下。 自己是有把握,在十招之內重创並且击杀,没有斗气的劳伦斯的。 “虽然能打贏,但是没必要。” 看著街道上已经快要结束的战斗,陆景安喃喃的说道。 能自己不动手的情况下,陆景安还是儘量不想动手的。 “嘭!” 陈鹤庆双拳重击劳伦斯的胸口。 伴隨双拳轰击。 手臂上所有的铁圈,伴隨强大的惯性。 全部撞击在了劳伦斯的胸口上。 这一下。 当场就將劳伦斯的胸骨尽数撞碎。 司徒逸云也隨机在身后给出重创。 精准无比的打断了劳伦斯身后的第五六七节腰椎。 让劳伦斯彻底的失去了行动能力。 趴在了地上。 人虽然趴在了地上。 但是嘴上劳伦斯依然还是强硬的。 “我是不列顛的公使,你们不能杀我。” “你们胆敢杀我的话,就是国际纠纷。” “就等著被我们的铁甲战船轰碎了吧。” 这些话劳伦斯是用陈鹤庆和司徒逸云能听懂的话喊的。 虽然语调有些奇怪。 但是两人还是能听得懂的。 尤其是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陈鹤庆和司徒逸云是真的有点不敢动手了。 陆景安见状,知道是该自己出面的时候了。 “走。” 陆景安起身,从茶楼的二楼下来。 劳伦斯听到一串噠噠噠的皮鞋声。 想要抬头去看。 但是因为脊骨断裂,他现在连抬头这个动作,都很难完成了。 劳伦斯爬在地上,只能看到陆景安精致的皮鞋。 他知道这双鞋的主人,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就是你这个卑鄙小人暗算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是不列顛公使……” 劳伦斯的话没说完。 后脑勺的一个血窟窿,就截断了他后面所有的话。 陆景安將犹带硝烟味的左轮递给身侧下人。 掏出一方白帕,缓缓擦了擦手。 “谁说公使,就可以不死的。” 陆景安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盪进每个人耳中。 对于洋人, 陆景安骨子里没有半分时人常见的畏惧。 毕竟陆景安来的那个年代, 洋人早就连纸老虎都不如了。 所以畏惧在陆景安这里是不存在的。 而据他所知,即便在此世,。 真正的高层对洋人也並非一味畏缩。 此方天地的歷史走向,与记忆中大不相同。 並无那段百年屈辱。 华夏之所以沦至今日这般诸侯割据、洋人横行之局面,缘由竟有些—— 魔幻。 魔幻到陆景安都不太愿意相信是真的。 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原因。 据残卷秘录所载, 百年前大明末帝为求长生, 行逆天之举, 致使龙脉崩乱、灵气溃散, 天下因此四分五裂, 各方势力趁势而起。 洋人, 不过是趁虚而入的鬣狗罢了。 这段歷史太过离奇,陆景安初闻时只当话本。 可多方印证后,却又发现蛛丝马跡处处吻合。 只是年代久远,史料语焉不详,他也未曾深究。 民间惧洋,多半是怕那些喷吐黑烟的钢铁巨舰与犀利火器。 可陆景安怕的,从来不是这些。 劳伦斯气绝身亡的剎那,陆景安眼前浮起熟悉的提示: 【检测到可提炼/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收取。” 对於这洋鬼子的神魂能提炼出什么东西,陆景安还是有些期待的。 毕竟洋鬼子的修炼方式,跟华夏有著明显的差异。 陆景安刚刚收取完神魂,就看到了陈煊从远处走来。 “师傅。” 陆景安执礼甚恭。 陈煊瞥了眼地上尸首,语气平淡:“你杀的?” 陆景安如实答道: “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破了他的斗气。 两位馆长將其重伤后,弟子才补了一枪。” 陈煊点点头,目光落回陆景安脸上: “手段不分高下,能达到目的,便是好手段。” 这话说得平静,却是一种明確的认可。 他这位师傅,並不古板。 陆景安微笑:“弟子谨记。” 隨即问道:“林家那边……都处置妥当了?” 陈煊点点头了一声:“清理乾净了,正在洒扫。” “那咱们去林家等著吧。” 陆景安望向长街尽头,天色渐亮,两侧的灯笼依然亮著。 陆景安低声自语道:“接亲的队伍,也该来了。” 第28章 新郎终於来了【求追读】 陆景安与陈煊坐车返回林家。 还未下车,便已看见那副破败景象。 朱漆大门早已不翼而飞。 院墙坍了几处。 满地是碎砖烂瓦与乾涸的泥泞。 唯有那些为婚事悬掛的皮红掛彩。 竟还悽惨地掛在残梁断椽之间。 被风吹得簌簌抖动。 那红布的顏色,比陆景安离开时,竟浓郁得诡异。 红得发黑,边缘处正缓缓凝聚著血珠。 一滴,又一滴,渗进下方的土里。 洇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见陆景安的车驾到来。 几名黑衣手下早已抢步上前。 手脚利落地用不知从哪找来的乾净木板与石块。 在污秽狼藉的院落中。 硬生生铺出一条狭窄却整洁的路径。 他们垂手肃立两侧。 生怕陆少爷那双鋥亮考究的定製皮鞋。 沾上半点尘土与血污。 陆景安神色平静。 循著这条临时清理出的净道, 缓步走入院子中央。 此刻,偌大的院子几乎被尸体填满。 林家的,李家的。 横七竖八,保持著最后一刻的姿势。 林守信仰面躺著。 衣衫除了一些褶皱,倒还算齐整。 只是额心一个醒目的血洞,算是体面的终结。 而一旁的林清怡则不然。 那身新娘服饰上布满了蜂窝般的弹孔,染满了暗红。 陆景安目光扫过,心下明了。 这多半是手下人, 认定了这位前未婚妻折辱了自己, 趁乱泄愤所致。 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並非小气之人, 或者说, 他从未真正將这位目光短浅的林家小姐放入眼中, 更谈不上记恨。 只是下面的人,总爱用这种方式表忠心。 他脚步未停,径直越过了林家人,走向另一侧李家的阵营。 为首者便是李景林。 这位自詡算无遗策的李家军师, 此刻也未能倖免, 身上弹孔遍布。 想来是当时自觉智珠在握。 姿態摆得靠前,枪声一响,反倒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陆景安在他面前略一驻足。 目光並无波澜。 隨即转向他真正的目標, 那四名修士的尸体。 三名武修,一名烟修,被单独摆放於一隅,显得格外不同。 那烟修老者歪倒在地, 双目圆睁, 似有不甘, 嘴角竟还死死咬著那杆黄铜菸嘴, 乌木烟杆的长烟枪。 陆景安的视线甫一凝注於烟杆。 眼底便浮起一缕常人无法得见的微光,一行提示悄然闪现: 【检测到可提炼/修復器物,请选择?】 “把这烟杆收好。” 陆景安侧首,对身侧一名心腹低声吩咐。 “是,少爷。” 手下应得乾脆,上前小心掰开烟修紧咬的牙关。 取出那杆犹带体温的烟枪。 用隨身雪白手绢细细擦拭了。 又仔细包裹妥帖,放入怀中內袋。 此乃战利品,自然没有归还李家的道理。 若李家日后问起,一句“毁於九指阎王之手”,便是最好的交代。 烟杆离体,那烟修的尸体上,新的提示隨即浮现: 【检测到可提炼/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收取】。” 陆景安心念微动。 接著,他走向另外两名武修。 同样有提示浮现,他同样选择收取。 最后,他停在那位破了血关的大武修尸身前。 此人身上伤痕反而最少。 除了几处浅浅淤青与破损的衣衫。 唯有心口一个清晰的凹陷拳印。 显然是一击致命,震碎了心臟。 陆景安暗忖, 看来他与师傅陈煊交手时, 场面看似激烈, 实则从头到尾都被死死压制, 方能死得如此乾净利落。 【检测到可提炼/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收取】。” 陆景安確认。 对这大武修神魂能提炼出何种词条,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期待。 將四具修士尸身查看完毕。 陆景安环顾这满是血腥、无处落脚的院子,微微蹙眉。 “师傅,院里脏,我们回车里等吧。” 陆景安对一直沉默护卫在侧的陈煊道。 “好。”陈煊点头,並无异议。 两人刚回到车上坐定。 治安署的刘科长便小跑著赶到车旁。 隔著车窗,压低声音道: “陆少,署长让我给您传个话。 钱家那边,解决了,乾净利落。” 陆景安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微微頷首。 对身边另一名隨从道: “带刘科长去车后, 把备著的『茶水钱』抬出来, 给今日出力的兄弟们分分。 大家辛苦了。” “是,少爷。” 隨从应声,引著刘科长来到轿车后备箱处。 箱盖掀开,刘科长的呼吸猛地一滯。 满目银光,白花花的光洋堆得满满当当。 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略一估算,少说也有四万块! 他猜到陆家必有重赏,却未料到丰厚至此。 整个阴山治安署倾巢而出,也不过近两百號人。 这意味著,平均每人能拿到超过两百大洋! 他们这些治安员,月俸十块已是阴山县头等待遇。 这两百块,几乎是两年俸禄! 刘科长搓著手,快步回到陆景安车窗前, 语气带著激动与恰到好处的惶恐: “陆少,这……这赏赐太重了,兄弟们受之有愧啊!” 陆景安摆摆手,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为我陆家之事,让诸位兄弟冒险动戈,这是应得的。 按我说的发下去便是。” “是!我代全体弟兄,谢陆少厚赏!” 刘科长深深一躬,又问, “只是这数目,具体该如何分发,还请陆少示下。” 陆景安早已想好章程,缓缓道: “所有参与行动的弟兄,无论职衔,皆按两年俸禄发放。 行动中受轻伤者,额外加发半年俸禄。 重伤者,加发一年。 若有不幸战死的兄弟。 一次性抚恤其家中五年俸禄。 其家若有適龄男丁,治安署优先录用。” 刘科长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心头髮热。 这章程不仅丰厚,更见周全仁义。 恐怕不少没受伤的弟兄听了, 都要暗恨自己当时怎么不轻伤一下, 好多领半年赏钱。 “若这些钱不够,后面那辆车上还有备用的。” 陆景安指了指后方跟隨的另一辆轿车。 “你们两个,去帮刘科长搬一下。”陆景安对车旁两名手下吩咐。 “哎哟,不敢劳烦陆少的人!” 刘科长连忙拦住,转身朝不远处吆喝。 “你们两个过来搭把手!” 两个被点名的治安员小跑过来。 一见那满箱银元,眼睛都直了。 刘科长挺了挺腰板,声音洪亮,確保周围不少人都能听见: “都看清楚了! 这是陆少仁厚,体恤弟兄们辛苦,特赏的『辛苦钱』! 你们两个,仔细抬到那边空地上。 叫兄弟们轮流过来,按规矩领赏! 都別忘了是谁的恩典!” “是!谢谢陆少!谢谢科长!” 两个治安员回过神来,对著陆景安的方向点头哈腰。 千恩万谢,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箱子。 领赏处在陆景安的车旁不远。 刘科长亲自坐镇分发。 每发一人。 必高声念出名字和应得数额。 领了钱的人无不喜笑顏开。 接过沉甸甸的大洋后,都自觉转身。 朝陆景安的车子方向恭敬鞠躬或抱拳致谢。 一时间,“谢陆少赏”之声此起彼伏。 陆景安安然坐於车內,隔著玻璃微微頷首。 心道能当上科长果然是不一样的。 赏钱发得差不多时。 一名治安员匆匆跑来。 在刘科长耳边低语几句。 刘科长面色一肃,挥退来人。 整了整衣冠,快步来到陆景安车旁。 躬身低语,声音压得极低: “陆少,李家的人到了,车队已到街口。” 陆景安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忙碌这大半日,流了这许多血。 等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他想起之前李景林对林守信叫囂的那句 “陆家还敢只还我一具尸首不成?”。 心中冷笑。 今日,陆家自然不会只还一具尸首。 这么多尸体,只还一具。 剩下的,陆家难道就好存放了? “知道了。” 陆景安语气平淡, “稍后交涉,你出面即可。 我一介布衣,不便参与公务。” 刘科长心领神会,立刻挺直腰板:“卑职明白,定当妥善处置。” 几乎就在刘科长话音落下的同时。 一阵急促杂乱的汽车引擎声与剎车声由远及近。 数辆轿车带著一股煞气,猛地停在林家残破的院门外。 新郎官打扮的李家大少。 脸色铁青得嚇人。 在两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如电的劲装老者,一左一右护持下。 猛地推开车门,踏了下来。 他脚步虚浮,眼眶泛著纵慾过度的乌青。 与这满院肃杀格格不入。 但脸上的怨毒与阴鷙,却浓得化不开。 一直闭目养神的陈煊,稍稍坐直身体,对陆景安道: “少爷,来了两个硬手,身手不弱。 我下去照应一下,以防万一。” 陆景安点头:“有劳师傅,小心行事。” 陈煊无声推门下车,如渊渟岳峙般立於车旁。 並未上前,但那隱隱笼罩全场的气势。 已让李家大少身侧的两名老者瞳孔微缩。 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顿,全身肌肉悄然绷紧。 李家大少却恍若未觉,或者说已被愤怒冲昏了头。 下车后看也不看拦路的治安员,抬脚就要往院里闯。 “站住!” 刘科长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展。 拦在了李家大少面前,面色肃然,声音洪亮,带著公事公办的冷硬: “此地乃是重大案发现场,正在勘查处置! 閒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內!” 第29章 一巴掌【求追读】 李昭林何曾受过这样的憋屈。 大喜的日子被一帮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叫花子拦路。 到了阴山县,又听闻林家这边枪声不断。 现在来到近前。 这才发觉。 林家整个怕是都完了。 连带著他李家的人也都完了。 对那林清怡。 李昭林心中其实並无多少情爱在。 这桩婚事,其它方面的的考量远胜於情爱。 如今整个萧山县。 都知道他李家大少今日风光迎娶。 若这般带著一队尸体回去。 他李昭林的脸面该往何处搁? 这不仅仅是面子。 更是他在家族中立足的考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此事本由他一力推动。 这是一次关乎继承资格的试炼。 如今局面崩坏至此,岂止是满盘皆输? 若让家里那些虎视眈眈的叔伯兄弟、各房兄弟知晓。 怕是立刻就要扑上来,將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越想,那股邪火,越是灼得他五臟六腑生疼。 理智的弦直接断裂。 李昭林猛地拔出腰间,那把鋥亮的白朗寧。 枪口直接抵在了,挡在面前的治安科刘科长脑门上。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给老子滚开!否则老子现在就让你脑袋开花!” “哗啦——!” 一片整齐而凛冽的枪栓拉动声响起。 刘科长身后的治安员们见状。 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中步枪。 黑黢黢的枪口瞬间全部对准了李昭林。 气氛骤然绷紧如满弦。 刘科长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被冰冷的枪口指著,心跳如擂鼓。 但想到身后那人,他强撑著没有后退。 脸上挤出一丝讥誚的冷笑: “开枪?你儘管开。 看看打死我之后,你们今天能不能活著走出阴山县!” 枪口传来的冰凉触感,让李昭林稍稍清醒了些。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如何能就此收枪? 那岂不更是顏面扫地?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扬起下巴,色厉內荏地喝道, “萧山李家,李昭林! 你们敢用枪指著我,是活腻了吗?!” 刘科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努力维持著强硬: “萧山李家? 好大的名头! 可惜,这儿是阴山县,不是你们萧山! 在这里,就得守阴山的规矩!” 身后治安员们听到科长硬气。 原本有些游移的枪口也重新稳了下来。 “鹿老!贺老!” 李昭林脖颈青筋微凸。 回头对身后两位一直沉默的老者低吼道: “去,把他们的枪都给我下了! 我倒要看看,这帮泥腿子的骨头,是不是也跟嘴一样硬!” 鹿老、贺老。 就是跟在李昭林身后,保护的两个武道高手。 然而此刻听闻李昭林的吩咐。 並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用仅能李昭林听到的声音,说道:“少爷,现场有高手。” “儘量不要起衝突。” 说话的是身材清瘦,如同竹竿一样的鹿老。 听闻此话,李昭林猛地扭过头。 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死死瞪著鹿老。 现在才说? 早干什么去了! 这分明是看他笑话, 让他在人前丟尽脸面! 可他再怒也不敢对鹿老、贺老如何。 这二位是祖父派来保护他的, 某种意义上,也是监视。 他胸口剧烈起伏, 好容易压下当场发作的衝动, 转回头, 衝著刘科长咬牙切齿道: “让陆家能主事的人滚出来说话! 今天这事,陆家必须给我李家一个交代!” 方才鹿老的低声劝诫, 刘科长也隱约听到了几分, 胆气不由得又壮了些。 他直接伸手, 用掌心將那抵著自己脑门的枪口, 缓缓拨开到一旁, 语带嘲讽:“我要是你,就不举这劳什子。 收起来,大家脸上都好看点,免得待会儿更下不来台。” 李昭林听了刘科长的话。 真的是恨不得一枪毙了他。 可是理智告诉他。 真开枪了。 自己必然也会死在这里。 “我要见陆怀谦,让陆怀谦出来说话。” 李昭林也不举枪了,不过態度依然非常的囂张。 刘科长冷哂:“我们署长也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 李昭林听了这话,回头愤怒的对鹿老贺老:“你们两个就看別人,如此羞辱我李家大少!” 鹿老淡淡开口:“你说话最好客气一点,我真要杀你,你身后的人来不及救你。” “还是你以为,他真的会为了你跟老夫拼命不成?” 刘科长听了这话,顿时冷汗直冒。 后背都感觉凉颼颼的。 此刻他也才意识到,自己装的好像有点过了。 清了清嗓子,刘科长语气依然强硬,但是言辞却不再是那么犀利了。 “我们署长忙著处理大案子呢,没时间见你。” “你来这里究竟想要干什么?” 刘科长这就属於明知故问了。 李昭林听了刘科长的话,都被气笑了。 “你问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李家要迎娶林家这么大的事情,你敢说你不知道吗?” 刘科长本还想再讽刺两句。 不过联想到命是自己的,话到了嘴边,又变了样: “我的职责是维护阴山县治安,你娶谁家姑娘跟我没有关係。” 顿了一下,刘科长道: “不过如果你要是想要娶这家姑娘的话,那你可能娶不走了。” “你们萧山县逃跑的那个逃犯,九指阎王。” “流窜到我们阴山县犯案了。” “这家人全都被九指阎王给杀了。” “幸亏我们来的及时,没让九指阎王跑了。” “要不然你连仇人都找不到。” 李昭林听了这么蹩脚的理由。 感觉自己的智商都被他们羞辱了。 李昭林阴森的笑著:“你敢再说一遍,你刚刚说的话吗?” 刘科长没有犹豫,当即把自己说过的话又给重复了一遍。 李昭林终於是忍不住了。 甩手就是一巴掌。 狠狠地抽在了刘科长的脸上。 “啪!” 这一声脆响。 直接让现场的气氛再次紧绷了起来。 站在李昭林身后的两个老者,眉头均是微微皱了皱。 这李昭林如此做派,分明就是在激化矛盾。 一直坐在车里的陆景安见状,知道自己是不出去不行了。 “咔嚓。” 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开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跨步而出。 先是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西装衣领, 然后才抬步朝这边走来。 步履沉稳,踏在碎石路面上。 发出清晰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昭林看著陆景安下车。 反而是平静了下来。 他早就注意到不远处的轿车了。 虽然车里面坐的是什么人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车里的人才是说的算的。 所以他必须要逼车里的人出来。 要是连一个说了算的人都见不到。 只是带著尸体回去。 那他这脸可就彻底全丟了。 虽然现在也没剩下什么了。 但是至少见到了正主,还能强行挽尊。 李昭林並没有见过陆景安。 但是此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下车之人是陆景安。 看到陆景安,李昭林心中难免轻视。 在李昭林眼中,陆家就属於暴发户出身。 那里有什么底蕴可言。 平日里他们这些一个行省的世家子聚会,都是不会带上陆景安的。 此刻见到陆景安,依然还是轻视。 陆景安带著陈煊,来到了两拨人面前。 刘科长立刻跑过去,愧疚的道:“对不起,陆少,我办事不利。” 陆景安看了一眼刘科长肿起来的左脸。 然后又看向李昭林。 “你知道袭警是犯罪吗?”陆景安对李昭林询问道。 李昭林扯了扯嘴角,露出轻蔑一笑:“我就打了,要赔钱吗?” 他姿態倨傲,试图重新掌控话语的节奏。 “赔钱?”陆景安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点点头, “可以。你打算赔多少?” 刘科长心头刚掠过一丝失望,便听陆景安接著道: “打成这样,影响公务,扰乱治安……十万大洋吧,勉强能抵。” 原本还有些失望的刘科长,顿时眼睛一亮。 十万大洋,换一巴掌。 刘科长表示,自己的右脸也可以。 李昭林听了陆景安的话,眼神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你想要讹我!” 陆景安,道:“你让我开价的,我开了价,你又说我讹你,你们李家没钱可以不给。” 顿了一下,陆景安道:“当然李家若是手头紧,也行,那就让刘科长打回去就行。” 刘科长听了陆景安的话,顿时变的跃跃欲试起来。 十万大洋很诱人。 但是如果能扇李家大少一耳光。 不要十万大洋也行。 李昭林听了陆景安的话,面色变得愈发的难看。 “你陆家是要彻底跟我李家撕破脸吗?” “你可知道这一巴掌你让他打了,我们两家就再无回头路了!” 陆景安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著冰寒: “李少爷,你说错了。 不是陆家和李家没有回头路。” 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却字字如刀,清晰地钻进李昭林耳中: “是这一巴掌下去,你李昭林,在李家就再无回头路了。” “死了未婚妻,折了手下。 丟了这么大脸,还让家族与邻县强梁结下死仇。 你说,李家是会不惜代价为你出头。 还是会让你『悲痛过度,追隨林小姐而去』。 好歹全了你一番痴情名节,也全了李家的体面?” 陆景安的话,直击李昭林的痛处。 “刘科长,李少没钱给,你就打回去吧。”陆景安对刘科长吩咐道。 “是,陆少。” 刘科长答应一声,就擼起了胳膊。 这一次没用李少开口,站在后面的鹿老就主动开口了。 毕竟这一巴掌下去,打的可不仅仅是李昭林。 “陆少,事情没必要做的如此难看吧。” “你一个人未必能代表陆家吧。” 陆景安面对鹿老的威胁,丝毫不退让,冷冷的看著鹿老。 “我能不能代表陆家,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你李家如果想要因为这一巴掌就开战,我陆家奉陪到底。” 伴隨陆景安的话,陈煊也稍稍变动了一下位置。 显然如果情况一旦不对。 陈煊就会立刻出手。 “刘科长动手!” 陆景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是!” 刘科长毫不犹豫的就走上前去。 抡圆了一巴掌,直接扇在了李昭林的脸上。 在这个过程中。 鹿老和贺老,均是一动没动。 李家已经落了下风。 李昭林的计划已经破產。 再因为一巴掌就跟陆家全面开战。 这个因果他们承担不起。 李昭林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一巴掌。 脸颊肿胀,嘴角流血。 不过此刻李昭林却是放声大笑了起来。 “好,好,好的很啊。” “陆景安我承认,我们都小看了你。” 笑罢,他胸膛剧烈起伏,喘著粗气。 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来: “现在!我可以把我的人,都带走了吧?” 第30章 杀人诛心【求追读】 挨了一巴掌的李昭林,脸上火辣辣地疼。 可这疼比起心里的憋屈与愤恨,却算不得什么。 此刻李昭林,提出这样的要求,陆景安自然不好拒绝。 何况陆景安本就是打算让他们把尸体带走的。 “当然可以。” 陆景安微微抬手。 身后的治安员,便无声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李昭林低著头,不去看陆景安的表情,只咬牙挥了挥手。 接著,陆景安便冷眼看著李家的手下。 沉默而迅速地,將原本杂乱摆放在庭院中的尸体。 一具一具地抬出来。 搬上了那辆蒙著篷布的卡车。 血跡在青石地面上拖出暗红色的痕。 在午后略显惨澹的光线下,格外刺目。 见李昭林只顾著抬李家的尸身。 陆景安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林清怡,毕竟也是过了你李家聘礼的。 如今也算你李家人了。 一併带走吧,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陆景安的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却像一根细针,扎在李昭林最难受的地方。 李昭林身子一僵,从喉间挤出一声冷哼: “用不著你来提醒。”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才勉强压住翻腾的怒火,哑声吩咐道:“把那两具也抬上!” 最终,卡车后厢被塞得满满当当。 浓重的血腥气即便隔著老远也能闻到。 载满了尸身的卡车,缓缓启动。 沿著来时那掛满了鲜艷红灯笼。 本该充满喜气的主干道,沉重地驶离。 路两旁那些原本探头探脑,想瞧热闹的人们。 此刻都屏住了呼吸,骇然地望著这列诡异的车队。 红艷艷的灯笼光映在冰冷的车身上。 映在一张张惨白或染血的脸孔轮廓上。 构成一幅无比讽刺又令人心悸的画面。 李昭林坐在那辆新置办,如今却显得格外刺眼的婚车里。 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车窗外的光影明明灭灭,划过他绷紧的下頜线。 车队刚驶出阴山县城不久。 行至一段僻静的土路,李昭林突然嘶哑著声音命令: “停车!” 车队戛然而止。 “去,把那个穿灰袍的,给我抬过来。” 他指著其中一具尸体,正是那神秘的武修。 手下人不敢怠慢。 依言將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抬到李昭林面前。 李昭林蹲下身,死死盯著尸体腹部。 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厉色: “剖开他的肚子。” 手下人虽惊疑,仍照做了。 利刃划开皮肉,一股更浓重的气味瀰漫开来。 几人忍著不適,在狼藉的內臟中翻找良久。 却始终不见李昭林所说的“蜡丸”。 “少爷,没有……”一人颤声回报。 “废物,让开!” 李昭林猛地推开手下。 竟亲自上手,不顾污秽。 在那一团模糊中急切地摸索、翻找。 温热的、冰冷的、滑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眼神也从急切变为慌乱,最终彻底灰败。 “噗通!” 双手沾满猩红粘腻的李昭林。 脱力般向后坐倒在冰冷的土地上。 他看著自己染红的双手。 最后一丝侥倖也如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这才是真正的完了。 他之前忍著耳光,受尽屈辱,硬扛下所有。 最大的指望就是能带回这些尸体。 尤其是这具李景林来时曾私下告诉他。 此人体內会藏著一枚封存了,林家巨额钱款凭证的蜡丸。 价值超百万大洋。 当时李景林说这是最后的后手。 然而在李昭林现在看来,这是他最后翻盘的机会。 可现在,没有。 什么也没有! “难道……他没吞?” 李昭林失神地喃喃,但隨即自己否定了。 他了解李景林,李景林行事周密,从无虚言。 既然说了,必有安排。 那蜡丸既已吞下,此刻却不见踪影,答案似乎只剩下一个。 陆景安。 他早就发现了,而且,先一步取走了。 李昭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压抑,继而越来越大。 在空旷的野地里显得悽厉而绝望: “陆景安,我是真的小瞧你了啊! 不,是我们所有人,都小瞧你了! 好一招杀人诛心。” 他笑了好一阵,才喘著气停下。 目光掠过身边一直沉默护卫的鹿老和贺老。 这两位家族派来的高手,此刻眼神平静无波,只尽著护卫的本分。 李昭林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荒谬的羡慕。 在陆家,陆景安的话就是真能作数的命令。 而在李家,他李昭林,算什么呢? 不过是个隨时可以被取代、被问责的棋子。 “少爷,该上路了。” 鹿老的声音平板地响起,听不出关切。 也听不出催促,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李昭林抹了把脸,沾上的血污在颊边划开一道痕。 他撑著膝盖,有些摇晃地站起来。 看著北方家族所在的方向,眼神空洞: “是啊,该上路了。” 尘埃落定,反而有种近乎虚脱的“洒脱”。 …… 陆家府邸,书房內。 陆景安將从神秘武修身上,取得的那张巨额匯票。 並未私自收起,而是原样递给了二叔陆怀川。 陆怀川接过,就著桌上的西洋打火机。 “嚓”一声点燃火苗。 毫不犹豫地將那匯票一角凑了上去。 火焰顷刻间吞没了票据,化为缕缕青灰,飘散落下。 匯票既毁,林家那一百三十万大洋的债,自然烟消云散。 陆家分文未出,便全盘接管了林家偌大的產业。 而这,还只是开胃菜。 钱家,也已在这场雷霆行动中覆灭。 其积累多年的財富与地盘,尽数归入陆家囊中。 自此, 阴山县八成以上的银钱流通、商铺货殖,皆需经过陆家之手。 即便陆家日后垂拱而治,每年经手沾染的“油水”,也足以肥得流油。 然而,更重要的收穫,並非这些看得见的黄白之物与產业。 经此一战,陆家【阴山县第一家族】的名头。 已是用铁与血铸就,无人再敢置疑。 更关键的是,与李家这等盘踞百年的世家。 正面交锋並战而胜之,无疑向所有人宣告。 陆家的根基与手腕,远比外界猜测的更为深厚、更为凌厉。 这带来的名声与隱性的威慑,是再多钱財也难换取的【底蕴】。 其次,这一战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 激起的波澜必將引来更高处的目光。 危险固然伴隨目光而来。 但若无这份被看见的资格。 便永远触摸不到更上一层的机会与资源。 陆家此役,收穫之丰,远超最初预计。 “大哥!” 三叔陆怀山声如洪钟,脸上带著酣畅淋漓的快意: “我觉得此番头功,非景安莫属! 运筹帷幄,关键一击,皆是他的谋划!” 陆景安连忙表態,自己根本就没下场搏杀,当不得这头功。 然而陆怀川却道: “景安虽未亲自下场搏杀,但全局枢纽,尽繫於他一身。 这头功,確实当得。” 陆景安微微欠身,態度谦逊: “二叔、三叔过誉。 景安只是执行计划一环,若非家族为后盾。 各位长辈叔伯兄长奋力拼杀,断无此胜。 头功之名,实不敢当。” 坐於上首的家主陆怀谦。 看著沉稳有度、不骄不躁的儿子。 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他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景安,此次你谋划周全,居功至伟。 这头功,你受之无愧。” “如此……多谢父亲、二叔、三叔肯定。” 陆景安不再多言,拱手应下。 接下来,三位长辈开始商议善后事宜。 以及可能来自李家或其他方面的后续风波。 这些繁琐却至关重要的家族事务。 陆景安此刻並无太大兴趣参与。 见主要事情已定,他便寻了个由头,恭敬告退。 离开书房,陆景安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什么头功、什么讚誉,对他而言。 远不及此刻静静躺在自己,爭气炉中的那份战利品来得实在。 那是独属於他个人的、真正的收穫。 早在擒杀那洋修劳伦斯时。 陆景安便已经选择提炼其魂魄。 方才在书房时,脑海中的提示已然浮现,【提炼完成】。 回到自己清静的房间,掩上门扉。 陆景安收敛心神,將注意力放在收穫上。 【提炼完成】 【获得绿色词条:实战至上】 【获得绿色词条:越战越勇】 【获得劳伦斯记忆珠一枚】 【实战至上】的词条他已有。 虽然这个等级高,但是想来也大差不差。 陆景安的目光,聚焦在那枚新生的绿色词条上。 意念微动,其详细信息便出现了。 【越战越勇】(绿色) 【备註】:佩戴此词条,战斗持续的时间越长。 体能、真气的消耗速度將得到延缓。 坚韧程度隨时间提升。 当全属性状態因消耗下降至巔峰时期的一成时。 將触发一次持续三十分钟的全部恢復效果。 “持续作战的利器……” 陆景安眼中精光一闪。 这词条在持久战或危急关头,无异於多了一道保险。 至於那枚承载著劳伦斯部分记忆与经验的珠子。 更是价值非凡。 或许能从中窥见西洋修炼体系的奥秘,或是一些隱秘的情报。 而这样的神魂,还有四个等著被陆景安提炼呢。 这才是真正的收穫颇丰。 第31章 新的红色词条【求追读】 陆景安是真没想到这【越战越勇】的词条,效果会这么好。 说是多了一条命都不为过。 接著陆景安又將目光,对准了【实战至上】这个词条。 查看了一番介绍之后,果然跟自己想的差不多。 效果一样,只不过提升的数值,都大幅度的增加了。 “好歹是一个绿色词条,也不算亏了。” 然而就在陆景安把这个新的【实战至上】词条佩戴上之后。 陆景安却是发现。 所有词条后面,原本灰色的『+』中。 两个【实战至上】后面的『+』亮了起来。 看到这样一幕。 陆景安顿时心领神会。 果断选中了两个『+』。 选中之后,也出现了新的提示。 【提升词条等级,所需能量点3点,是否升级?】 “原来不是能量点不够升级词条,而是需要词条来升级词条。” 自从获得能量点之后。 词条后面的『+』就一直是灰色的。 陆景安一直以为是能量点不够。 现在才搞明白,原来是还需要另外一个同类型的词条才行。 “这个就跟用一根百年人参,去升级另外一根百年人参一样。” “不过升级之后的效果那可就不是1+1=2那么简单了。” 没有思虑过多,陆景安直接选择了升级。 伴隨陆景安选择升级。 陆景安也看到。 两个【实战至上】的词条,进入到了爭气炉当中。 接著就看到了一条提示浮现出来。 【升级中,预计完成时间:1小时】 “还得是你我的爭气炉。” 陆景安拍了拍虚幻的八卦炉表示讚扬。 爭气炉轻轻颤抖一下以做回应。 1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升级完成】! 【实战至上】(橙色) 新的词条出现。 从绿色升级成了橙色。 陆景安查看了一下新词条的备註。 所有的数据,较之绿色的时候,又提升了一倍。 发力效率达到了150%,攻速率提升了150%,破招效率达到了100%。 如果陆景安佩戴这样级別的【实战至上】的词条。 再对上劳伦斯的话。 怕是用不上十招,两三招就能解决劳伦斯了。 这词条赋予的,是同阶绝不可能拥有的碾压性优势。 惊喜未止。 他旋即发现,这橙色词条后的“+”號,依然亮著。 “还能再升级?” 目光扫过词条列。 另一枚橙色词条【鬼影迷踪】后的『+』,同样熠熠生辉。 “所以除了同类项的提升之外,还能进行融合与合併?” 爭气炉带给陆景安的惊喜可是越来越多了。 “还真的是有点期待两个橙色词条的融合了。” 陆景安点选了两个词条后面的『+』。 【提升词条等级,所需能量点5点,是否升级?】 【是】 选择了【是】之后,陆景安的心中也开始期待了起来。 【升级中,预计完成时间:6小时】 6个小时天都亮了。 陆景安没有继续乾等。 转而回床上睡觉去了。 陆景安这边睡得沉稳。 阴山县今夜,却有许多人无法合眼。 林家,满门皆灭。 钱家,鸡犬不留。 一日之间,盘踞阴山县多年的两大家族,轰然倒塌。 官面文章自是扣在“九指阎王”头上。 可这阴山县里,但凡有只耳朵的,谁心里不是明镜一般? 只是,看破,无人敢说破。 林、钱二家的下场就血淋淋地摆在那里。 谁说,谁就是下一个。 那些此前將宝押在林家身上的人。 如今如坐针毡,如履薄冰。 押注林家,便是开罪陆家。 如今庄家倾覆。 陆家的刀,下一把会不会落到自己颈上? 无人知晓,这才最是煎熬。 从午后到深夜,陆府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拜帖送了五六轮。 可陆怀谦一概不见。 只推说“案情重大,无暇分身”。 越是拒之门外,门外的人便越是惶惶。 他们何尝不知这是陆怀谦的敲打? 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除了一次次递上更谦卑的帖子,又能如何? 有人惶惶不可终日,自然也有人春风快意。 譬如司徒逸云与陈鹤庆。 这两位武馆馆长。 此番可谓押中了惊天重注。 一举攀上了阴山县即將崛起的最高枝。 往后,武馆街的古武门庭,唯陈鹤庆马首是瞻。 而各家把式场,也只剩司徒逸云一个声音。 世事奇妙,这一对往日因爭抢生源。 理念不合而势同水火的冤家。 今夜竟能同桌对饮。 “陈师傅。” 司徒逸云满面红光,举杯道: “往后跟著陆家。 你我总算不必再为那些,柴米油盐的琐事爭得面红耳赤。 往日恩怨,不如就此揭过,如何?” 陈鹤庆面色依旧板正,但眉宇间的凌厉已缓和许多。 他抿了一口酒,声音低沉: “只要你司徒馆长的手,往后不伸到我武馆街的地界,陈某自然乐得清静。” 虽不热情,但比起以往见面如同见仇寇,已是天壤之別。 说到底,往日诸多齟齬。 大半源於生存之爭。 如今生存无虞,许多固执便也鬆动了。 司徒逸云闻言,朗声一笑: “陈师傅放心,你那武馆街,请我去,我都得思量三分!”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各自饮尽。 陈鹤庆那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缓和。 放下酒杯,司徒逸云身子微微前倾。 压低嗓音,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陈师傅,说句掏心窝子的。 陆少今日宰了那洋人公使。 这事,后患恐怕不小吧?” 陈鹤庆瞥他一眼,冷哼一声: “怎么,司徒馆长才练了几天新武。 就把老祖宗留下的硬骨头给练软了? 一个番邦夷狄,杀了便杀了。” 他顿了顿,將酒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声音更沉几分: “何况,那洋人是陆少杀的吗? 那是『九指阎王』做的。 你,我,阴山县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司徒逸云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抚掌大笑: “哈哈哈,瞧我这张嘴!该罚,该罚!自罚三杯!” …… 翌日,天光微熹。 陆景安准时起身,院中已有薄雾。 他步履沉稳,行至院中。 沉肩坠肘,摆开架势。 红色词条虽已入手,修行之路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武修之道,如逆水行舟。 李昭林不过是一块硌脚的碎石。 踢开了,前路依旧漫长。 桩功沉稳,拳风渐起。 气血隨招式运转,周天循环。 一趟功行將满,识海之中,爭气炉轻轻一震。 【升级完成】! 陆景安心神立刻沉入。 只见炉中光华內敛,一枚全新的词条静静悬浮。 红光流转,隱有玄奥纹路暗生,气息迥然不同。 【鬼影瞬杀】(红色)! 第32章 李昭林死了【求追读】 两个橙色融合成一个红色词条。 虽早有预料。 但当那崭新的红色词条真正浮现时。 陆景安依然感到心臟, 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怦怦直跳, 混杂著难以抑制的紧张与滚烫的期待。 毕竟,上一个红色词条【拳法大师】。 带给他的裨益实在太大。 这新生的红色词条, 又会馈赠何等惊喜? 【鬼影瞬杀】(红色) 【备註】:由两道橙色词条熔铸,升华而成的红色珍品。 词条完美继承,並融合了前身的,所有属性加成与效能增幅。 並额外赋予3点永久敏捷属性。 此外,词条赋予使用者发动一次【瞬杀】之能。 发动时,下一击必將达成“破招”与“破防”。 且力道与速度获得五倍增幅。 每次动用后,需间隔一个小时方可再次使用。 使用结束后,所有属性將暂时衰减八成。 …… 陆景安的目光逐字掠过。 呼吸不自觉变得深长。 读罢,一股灼热的兴奋感自心底窜起,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他预料过新词条会很强,却未料到,竟强横如斯! 不仅完整保留了,两个橙色词条的全部底蕴。 更有3点永久敏捷的意外之喜。 而最后那条“瞬杀”特性, 才是真正堪称底牌的杀招。 百分之百破招、破防! 这意味著,即便面对师傅陈煊,那般深不可测的对手。 以此招突袭,也必能造成有效伤害。 至於伤害深浅,则另当別论。 无论如何, 这为他撬开了一道参与“高端局”的门缝, 哪怕仅是瞬间。 至於使用后的虚弱代价。 陆景安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这负面效果,简直是量身定做。 甚至陆景安都觉得,这衰减幅度尚可更狠些。 若能直接削弱九成,触发【越战越勇】的回填机制。 顷刻间补满状態这才是最好的。 即便满状態仅能维持一个小时,也足够了。 无论是斩杀强敌,还是远遁千里。 一个小时,足以奠定乾坤。 对这崭新的红色词条,陆景安心满意足。 处理完新的红色词条。 陆景安將注意力转向那,得自神秘大武修的神魂。 一个劳伦斯的神魂已带来诸多惊喜。 对这更同样层次的存在。 陆景安也是满心期待。 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晨光熹微,街市將醒。 多日蛰伏,今日终於尘埃暂定,心情为之一阔。 “兰花,” 陆景安转头对侍立一旁的丫鬟吩咐道, “去好生打扮一番,少爷带你出去吃顿像样的早膳。” 自当街遭遇刺杀以来,陆景安深居简出。 后来即便为监听李景林外出,也多是匆匆往返。 如今阴霾散去,是该透透气了。 兰花领命,眸中闪过喜色,轻快地应了一声便退下准备。 不多时,再度出现在陆景安面前的兰花,已然焕然一新。 她並未著惯常的裙衫。 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改良女僕装。 黑白配色简洁利落。 裙摆及膝,衬得身段伶俐。 头髮也仔细綰起,別了一枚素银髮卡,平添几分俏丽。 尤其是罕见的一双丝袜,让整个院子都明亮了几分。 陆景安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目光里带著审视与一丝讶然。 兰花被他看得脸颊微红,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边,声如蚊蚋: “少爷……是这般打扮,不好看么?” “好看。” 陆景安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肯定, “往后就这么穿吧。” 兰花心头一喜,垂下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这身行头,是她此前与崔结衣閒谈时。 听闻有些时髦人家喜好这般装扮。 便暗自留心置办下的。 一直未得机会穿上,今日总算能在少爷面前展露一番。 陆景安带上兰花,又点了两名得力隨从,便朝府邸正门行去。 然而刚至门前,守门的家丁便面露难色。 上前一步,躬身拦阻。 “少爷,还请留步。” “嗯?”陆景安挑眉。 家丁连忙解释: “少爷容稟,外头那些求见大老爷的商贾、官吏。 已堵了整整一夜,至今未散。 您此刻若从正门出去,只怕立时便被围上,平白扰了您的兴致。” 陆景安闻言,朝门缝外瞥了一眼。 隱约可见人影幢幢。 他倒不惧驱散这些苍蝇。 但正如门人所言,必会败了兴致。 “罢了。” 陆景安摆摆手,转身道, “就在家用吧。你们俩,” 指向两名隨从, “去同兴楼,买几笼蟹黄包,再点几样清爽小菜回来。” 同兴楼是阴山县首屈一指的酒楼,其蟹黄包鲜香烫汁,堪称一绝。 两名隨从唱喏,正要转身。 那门人却眼睛一亮,凑前低声道: “少爷,何须劳烦跑腿? 同兴楼的掌柜此刻就在门外候著呢。 小的出去唤他。 让他將灶上师傅连带傢伙事儿一併请来府上。 现做现吃,岂不更美?” 陆景安略一思忖,点头道:“也好,你去安排。” “是!”门人应声,利落地侧身出门交涉。 陆景安则带著兰花,悠然踱回自己院落的小厅等候。 不过盏茶功夫,门人便领著五六位头戴白帽。 身著乾净短打的师傅鱼贯而入。 身后跟著的小伙计还提著大小箱笼。 內里刀具、食材、调料一应俱全。 “少爷,同兴楼的师傅们都请来了。”门人恭敬回话。 几位师傅显然知晓眼前少年身份尊贵,齐齐躬身:“陆少爷安好。” 权势与金钱带来的便利,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陆景安只微微頷首:“有劳诸位。需要什么,儘管同下人说。” “谢少爷,不敢劳烦。” 为首的老师傅拱手,隨即转身,低声指挥起来。 洗切剁拌,擀皮调馅,原本安静的小院侧厢。 立刻响起富有韵律的厨事声响。 烟火气与食物隱约的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等待间隙,陆景安抿了口茶,问侍立身侧的兰花: “我师傅还未回府?” 兰花轻声答:“陈师傅昨夜出去后,一直未归。少爷要寻他么?” 陆景安摇头: “不必。 眼下林家、钱家虽除,余波未平。 许多事还需师傅坐镇。 让他忙吧。” 时间在有序的忙碌中流逝。 不久,特製的多层蒸笼被伙计小心翼翼端上。 盖子揭开剎那,浓郁鲜美的蒸汽蓬勃而出。 裹挟著蟹黄与肉馅交融的诱人香气。 晶莹剔透的包子皮內,隱约可见晃动的金黄汤汁。 几碟时鲜小炒也同时上桌,色香俱佳。 陆景安夹起一只,小心咬开薄皮。 滚烫鲜醇的汤汁瞬间盈满口腔。 陆景安细细品味,頷首道: “果然,这等吃食,非得现做现吃,方得真味。 你们手艺不错,每人赏十块大洋。” 眾厨子闻言,皆是满面红光,连声道谢。 为首的师傅更是上前一步,赔著笑道: “敝店掌柜来前特意叮嘱了,陆少爷往后但凡想用这口。 只管吩咐一声,小的们隨时上门伺候。 绝不敢误了少爷您的兴头。” 这番奉承直白露骨,陆景安听在耳中,却並无不悦。 搏命挣来的閒暇与尊荣,受用起来,自是理所当然。 用罢这顿愜意的早膳,陆景安依旧雷打不动地开始每日功课: 练拳,站桩。 汗水挥洒间,筋骨雷音隱隱,气息愈发沉凝。 日头渐高,已近正午。 陆景安刚在桌边坐下,举箸未及。 一名青衣下人便脚步略显匆促地自廊下而来。 行至近前,低眉顺眼,声音压得极低: “少爷,老爷请您即刻去书房一趟,说是有要紧事相商。” 陆景安动作微顿,抬眼看了看下人神色,放下筷子,缓缓起身。 “知道了。” 陆景安整了整衣衫,目光投向主院书房的方向。 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 迈步朝那决定家族方向的核心之地行去。 到了书房,陆景安发现二叔、三叔也来了。 想来这事不小。 问候了一番之后。 陆怀谦皱眉开口对陆景安,道:“李昭林死了。” 第33章 妖兽【求追读】 陆景安听到李昭林的死讯时,脸上並未浮现出多少意外。 只是, 这死得未免太快了些。 李家这么决绝吗? “李家下手够快的。” 陆景安声音幽微,仿佛只是在评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陆怀谦却摇了摇头,神色间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凝重: “人不是李家杀的。” “是在野外被妖兽杀了。” “李家人发现人没回去,派人出来寻找。” “找到了重伤昏迷的护卫。” “这才从护卫口中,知晓他们是在返程路上遇到了妖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结果。 就真的出乎陆景安的预料了。 李昭林葬身妖兽之口。 这个死法陆景安真没想过。 野外有妖兽出没,陆景安自然知晓。 只是他自幼长在城內。 从未亲眼见过那些传闻中妖兽。 城外凶险。 陆景安也不会閒著无事去自找刺激。 可李昭林死在妖兽口中。 这事听起来,总透著一股说不清的蹊蹺。 李昭林身边跟著两名破血关的武修。 接亲的队伍更有七八十人。 长短枪加起来不下四五十支。 这样的阵仗,就算真遇上妖兽。 也该是妖兽被乱枪打死,怎会反过来全军覆没? 这世界的妖兽。 並非话本里那般能呼风唤雨、化形吐言的精怪。 那种存在,只流传於市井传说,谁也没亲眼见过。 真正的妖兽。 不过是体型更大、皮糙肉厚、气力惊人、灵智稍高些的野兽罢了。 偶有一些异种,能生出些诡譎难测的特殊能耐。 可归根到底,仍是兽类。 对付寻常百姓,它们或许可称可怕。 但对上李昭林这般护卫环伺的世家子弟。 哪怕真是那种生了异能的妖兽,也未必敢轻易招惹。 毕竟到了这等层次的兽类,灵智已不容小覷。 最是懂得分辨强弱、拿捏软硬。 只要不是李昭林主动闯入其巢穴,或是刻意挑衅。 妖兽又怎会凭空扑上来送死? 若说是李家自己动了手,故意將李昭林送去餵妖兽。 好全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倒也勉强能说通。 可这般做法,未免太过迂拙,痕跡也太重了些。 所以这件事,里里外外都透著一股子诡异的味道。 心念电转之间,陆景安已再度开口: “所以李家如今抓著这事,要我们给个说法?” 他这般猜测並非空穴来风。 若李家不借题发挥。 自己此刻也不会被唤书房。 人既已死,自然要榨出最后一点价值。 这便是大家族的冷漠与算计。 陆怀川接过话音,语气沉了几分: “李家把事情捅到上面去了。 上头斥责大哥治安不力。 勒令限期斩杀那害人的妖兽。” 陆景安顿时明白了。 还是为了那个治安厅厅长的位置。 暗杀自己不成,便另闢蹊径,拿治理失能做文章。 只不过这一次,死的成了他们自家人罢了。 他原本想说,我们既不贪图那厅长之位。 大可不必理会什么妖兽。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看得透,父亲与二位叔叔又岂会不知? 此事必有隱情。 陆景安略一沉吟,试探道: “上头有我们不得不从的人, 下了死令。 非要我们除了这妖兽不可?” 陆怀川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是! 行省的胡秘书亲自发了话。 要我们限期解决那头妖兽。” “胡秘书?”陆景安对这个名字並无印象。 陆怀川低声解释:“胡秘书,算是咱们陆家在行省那头的一把伞。 每年咱们都会孝敬他一笔钱。 若遇上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他也会帮著周旋一二。 比如餉银、军备这些琐事。 但真出了大事,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他话音稍顿,又道: “而且胡秘书手底下罩著的不止我们陆家。 从前,咱们在他那儿还排不上號,他也瞧不上咱们陆家。” 陆景安立刻接了下去: “是因为这回咱们把事情办得漂亮。 他觉得陆家可用,才想借这事再试试我们的斤两。 若办得好,他便推我们坐上合併后的治安厅厅长之位?” 陆怀川嗯了一声,脸上却不见喜色: “他是这么说的。 可这种口头许诺,做不得数。 难就难在,我们摸不清他真正想要什么。” 他皱紧眉头,继续道: “我们託了几路人去省城打探。 都没探出个准信。 你二姐也去送过钱了。 钱他收了,人却没见著。” 陆景安闻言,眉头也微微蹙起。 这就棘手了。 说这是钱的事。 是因为对方收了钱却不见人,多半是嫌诚意不够。 可这个不够的数目,恐怕不是陆家轻易出得起的。 说不是钱的事,则是因为对方毕竟收了钱。 这表明他並非要整垮陆家。 而是这件事情,你陆家办了,大家都好。 至於那妖兽。 能几乎全歼李昭林的队伍,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在这风雨飘摇的节骨眼上折损自家实力,绝非明智之举。 父亲与叔叔们的犹豫,陆景安完全能理解。 “这件事上,我能做些什么?” 陆景安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书案后的陆怀谦。 陆怀川看了一眼兄长,接过话道: “景安,这事我们三人已商议多时,仍无万全之策。 叫你来,也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看看有没有什么破局的法子。” 陆景安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当初能扳倒林家。 是他暗中探查月余、掌握了所有关窍才布局而成。 如今这事,他知道的不过皮毛,不敢妄断。 “有用的线索確实太少,” 陆景安缓缓道, “一时难有定策。不过,眼下能做的事,倒也有几件。” 陆怀川眼神一动:“你说。” “其一,让李家交出所有关於那妖兽的线索与情报。 他们是苦主,又是第一发现者,手中必有细节。 若李家不配合,我们便请胡秘书出面。 既然这事也关乎他的利益,想来他乐意敲打李家两句。 若李家仍旧推諉,那日后就算事情办砸了,也不全是我陆家的过错。” 陆怀川听罢,眼中骤然亮起,抚掌道: “好一个祸水东引!大哥,景安这法子可行!” 他转头看向陆景安,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景安,此事若成,你当记一功。” 陆景安却只是微微摇头:“二叔过誉,不过是顺著形势想罢了。” 他心下並不觉得这计策有多高明,不过是常理之下的应对。 父亲与叔叔们先前未想到。 大抵是因对那位胡秘书心存忌惮,未敢將其纳入局中算计。 而陆景安则无此顾忌。 在他眼里,只要有用,皆可为子。 陆怀谦沉吟良久,终於开口,声音沉稳如旧: “怀川,你去设法搜集更多消息,整理好后送一份到景安院里。” “是。”陆怀川应下,又朝陆景安投去一个欣慰的眼神。 陆景安见已无他事,便起身准备告辞。 “景安,” 陆怀谦却叫住了他,语气缓和了些, “从钱家与林家那儿清出些,对你武道修炼有用的东西。 我已让人整理好,送到你別院了。” 陆景安脚步一顿,眼底终於掠过一丝真实的悦色。 这才是他眼下最想听到的话。 “多谢父亲。”他躬身一礼,话音虽轻,却清晰恳切。 转身退出书房时,窗外暮色已渐浓。 远处天际线上一缕残红,像是抹不开的血痕。 第34章 虎妖【求追读】 陆景安回到自己的別院时。 院中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树枝叶的沙沙声。 回到房间,便看见十几口乌木箱子。 整齐地列在地上。 在渐暗的天光里泛著沉沉的色泽。 钱、林两家抄检上来跟武道有关的东西。 已全数送到了。 这两家盘踞阴山县数代,底蕴果然不浅。 陆景安走到最近的一口箱子前。 伸手掀开箱盖。 一股混合著陈旧木香,与淡淡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密密排著精致锦盒。 他隨手拿起一盒打开。 一株根须完整、形態儼然的野山参,躺在猩红绒布上。 参体饱满,芦碗紧密,至少百年以上。 陆景安接连又翻了几盒。 竟全是这等品相的百年老参,统共十五株。 指尖抚过参体粗糙的纹理,心中暗暗揣度。 这等救命之物,寻常人家得著一株便是造化。 重伤垂危时含一片便能吊住性命。 钱、林两家竟能收罗如许多。 果然不愧地头之蛇。 单是这些,价值便抵得上近五万大洋了。 合上锦盒,转向第二口箱子。 箱盖掀开,摞得整整齐齐的线装书,卷映入眼中。 纸页泛黄,墨跡沉沉,皆是武道典籍。 陆景安抽出一本,封皮上写著《破风刀诀》。 隨手翻了两页,见其中招式图解与心法注释颇为详尽,却也不多看,便放了回去。 这些典籍他並不打算自己一一研读。 那样实在是太耗工夫。 陆景安打算等下,便悉数送去师傅陈煊那儿。 请师傅先筛过一遍。 自己有那时间,不如多站两刻桩,早一刻突破气血三变才是实在。 第三口箱中却不是书,也不是参。 而是一套叠放齐整的软甲护具。 陆景安提起上衣,触手冰凉柔韧。 细看是黑沉沉的异种丝线密密织成,间有暗纹。 但比起陈煊所赠那套,质地显然逊了一筹。 指尖运劲按了按,心道: 近距离怕是挡不住枪子。 但寻常刀剑劈砍应能卸去七八分力道,也算难得。 余下的箱子逐一打开。 多是兵刃与武道相关的杂物。 虽不乏精良之作,却並无超凡之物。 陆景安倚著箱沿,眸色微深。 钱、林两家经营多年。 不可能只积攒这些武道俗物、 必有宝具之类压箱底的珍藏。 父亲他们不知自己也需要那些,故未送来。 “得亲自去抄检的库房看一趟才行。”陆景安低声自语,心中已有了计较。 最后陆景安只留下那十五株老参。 又从一口箱底取出一把带鞘短剑。 剑长较常制匕首多出三寸,可称短剑。 鞘是乌鯊皮所制,朴素无纹。 陆景安握住剑柄缓缓抽出、 一抹寒光如水泻出,刃身隱现细密冰纹。 隨手从箱上掰下一枚铜环。 刃口轻掠而过,铜环悄无声息断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好刃。” 陆景安还剑入鞘,將其贴身收好。 虽不常用兵刃,但有此物在怀,总多一分依仗。 其余书籍命人径直送往陈煊处。 余物则暂入库房。 傍晚时分,二叔陆怀川遣人送来今日打探的消息。 两份文件摆在最上面。 陆景安先取过上面那一份文件。 文件是李家向陆家通报有关妖兽的详情。 李家如此配合。 陆景安猜测应该是胡秘书出力了。 要不就凭自己两家才刚刚做过一场。 李家都不可能这么配合。 就算是为了坑陆家,都不可能如此配合。 “妖虎……” 陆景安迅速阅过,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叩。 情报写得简略。 只道那虎出没於县城以北三十里的老林。 其它的信息,就都非常的简略了。 陆景安放下文件,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 妖兽盘踞家门,总是心腹之患。 思忖片刻,自语道: “或许该去安平司一趟。 他们常年巡守地方,应当有更详实的记载。” 父亲他们去安平司打听,多半问不出什么。 但自己如今身份不同,或可一试。 起身前,他瞥向另一文件。 这是关於那位胡秘书的。 展开文件读罢。 陆景安嘴角浮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果然。 胡秘书这般急切要陆家下场。 是为他自己铺路。 文件中写得分明: 省警备司令部正缺个主事的位子。 胡秘书眼睛盯著那儿,急需政绩与亲信。 陆家若在阴山县站稳。 便是他手里一把好使的刀。 届时他上位便多了底气。 “权字当头,倒也实在。” 此事与他先前所猜大致不差。 胡秘书所追求的无非权钱二字。 钱收了不办事,那便是要权了。 陆景安不再多想,整了整衣袍。 唤上陈煊便出门往安平司去。 汽车在安平司,那扇略显斑驳的黑漆大门前停下时。 檐下灯笼已亮起昏黄的光。 陆景安刚下车。 便见一道裊娜身影自內转出——是文灵。 她今日穿了身絳紫缎面旗袍。 髮髻松挽,行走间步摇轻晃。 在暮色里漾出几分慵懒的艷色。 见是陆景安,文灵眼波流转,未语先笑: “哟,陆少爷这是想姐姐了?才几日不见就又上门。” 陆景安余光已瞥见院內奎山,那壮硕的身影正抱臂而立,面色不善地朝这边望来。 陆景安从容一笑,声音清朗,恰能让院里人也听清: “文灵姐说笑了。 昨日九指阎王在城里闹那一场,伤了不少人。 搅扰了很多人的生活和生意。 县里过意不去,特意拨了些抚恤银子给受到打扰的人分发一下。 我受託,先给安平司的弟兄们送一份来。” 银子开道,自古通行。 文灵闻言笑意更深,眼梢弯如月牙: “还是陆少爷体贴人,快里边请。” 奎山在院內重重咳了一声,到底没说出什么难听的。 安平司近年餉银时常拖欠。 弟兄们日子紧巴,有人找了一个合適的理由送钱,奎山不能把人往外推。。 他扭过头,只当没看见。 文灵引陆景安进厅坐下,嗓音压得软绵绵的: “弟弟稍坐,姐姐再去替你薅点好茶叶来。” 陆景安听了文灵的话,都开始心疼起那个植修了。 自己的本命灵宝,被文灵薅了又薅。 奎山等文灵离开之后。 瓮声瓮气的开口道:“陆少爷,此来又所为何事?” “不是打算直接用钱,把我们安平司都买去你们陆家吧。” “奎山前辈说笑了,我真的是就是来送抚恤钱的。” 顿了一下,陆景安道:“顺便有一桩公务,想要询问一下安平司,希望安平司能给点指导意见。” 第35章 倀鬼【求追读】 公务? 奎山压根不信陆,景安能有什么正经公务。 虽说陆景安前阵子確实越级解决了劳伦斯。 在外人看来这绝对算是天才与惊艷。 可在奎山眼里,这位陆家少爷骨子里,还是那个不务正业的紈絝。 就连他那些手段,奎山心中也颇有些不以为然。 因此听到公务二字,奎山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眼底满是怀疑。 陆景安倒没在意奎山的反应,径直將虎妖之事道出。 【虎妖】二字一出,奎山神色骤然一肃。 山精鬼魅、妖异作祟,確属安平司职分所在。 城外那头虎妖,司里档案中也確有记载。 可听完陆景安的描述,奎山眉头越锁越紧。 仿佛出现了什么,他无法理解的事情一般。 “你是说,李昭林带了两位武修。 外加整整一百號全副武装的人,全折了?” 陆景安纠正道:“是。一名武修重伤生还。” 奎山听他连这点细枝末节都要挑明,心下更是不喜。 只觉得这公子哥儿真是斤斤计较,不识轻重。 但他压下不满,转而问道: “你如何確定,这不是你们陆、李两家宿怨未清,李家自导自演的一齣戏?” 陆景安摇头,声音平稳: “起初晚辈也有此疑。但家父已派人仔细勘验过现场。” 陆景安略顿,抬眼直视奎山: “死者身上,多为猛兽撕咬创伤。 爪痕深可见骨,绝非人力刀兵所能偽作。” 奎山闻言,脸色又沉了几分,唇线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见他这般神情,陆景安適时探问: “前辈,可是那虎妖,本不该有此等实力?” 奎山刚要开口,一阵轻盈脚步声伴著茶香传来。 只见文灵手捧一盏热气裊裊的香茗,笑盈盈地走到陆景安身旁。 “陆公子,尝尝,这茶可难得。” 她將白瓷茶盏轻轻放在陆景安手边的茶几上。 去了这么久才回,可知这茶叶取之不易。 “文灵姐,实在不必如此麻烦,普通茶水便可。”陆景安客气道。 文灵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钱他也花了,摘他几片叶子尝尝,也是该的。” 陆景安不再推辞。 不过却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银票, 递了过去。 “这是县里给安平司的补偿,文灵姐收好。” 文灵接过,垂眼一瞧,眸中顿时漾开亮色。 票面上的数字,让她唇角不自觉上扬。 “那姐姐可就却之不恭了,多谢陆公子。” 她小心將银票收进袖中,这才想起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 “我过来时,好像听到你们在说虎妖?城外那头畜牲又闹出乱子了?” 陆景安点头,將李家之事,精简复述一遍。 文灵听罢,细长的眉也轻轻蹙起。 比起奎山,她显然好说话得多,径直解答了陆景安的疑问: “要做到这般地步,那虎妖必然也付出了不小代价。” “可那畜生狡猾得紧,正常来说不该如此才对。” 她指尖无意识地绕著一缕髮丝。 “而且照你所说的地点,离它常踞的山头。 少说也有二十里。 依它平日那谨慎怕死的性子。 绝无可能跑这么远去袭杀这样一支人马。” 她抬眼,语气加重: “除非,李家做了什么。 彻底激怒了它,或让它觉得非冒险不可。” 这层陆景安倒未曾深思。 毕竟他並不清楚虎妖领地的具体所在。 经此一提,这事情倒是变的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李家究竟做了什么,能隔著二十里激怒一头虎妖。 让它不惜犯险,倾巢而出? 陆景安脑海中倏地闪过一个画面。 “会不会是?李家运送的那一车尸体?” 陆景安说出了自己想到的可能性。 文灵思忖片刻,缓缓点头: “不无可能。 那畜生鼻子灵得很,活人死物的血腥气,它分得清清楚楚。 那么多死人血气。 再加上现在即將入冬。 诱它出山觅食,倒是也能说得通。” 她话锋一转,眸光微凝:“但是……” 陆景安接了下去: “但是以它的狡猾,发现队伍中有武修、甲械齐全。 便该知难而退,不会硬拼。” “正是这个道理。” 文灵讚许地看了陆景安一眼, “所以,十有八九,李家还做了別的。 更触动那虎妖根本的事!” 至於具体何事,眼下死无对证,確难追究。 再去问那侥倖存活的武修? 恐怕也问不出究竟。 而且就算给了一个究竟。 就真的可信吗? 李家在这个事情上,可是巴不得陆家倒霉的。 索性陆景安也不去想这个事情了,转而问道: “文灵姐,安平司內,可有那虎妖更详尽的卷宗记录?” “有的,我这就去给你找。” 文灵脱口应下,转身便要往后堂档案室去。 “文灵。” 奎山沉声喝止,目光如炬, “司內卷宗,非安平司之人,无权调阅。” 文灵脚步一顿,回头笑道: “头儿,这儿就咱们三人。 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再说陆公子是咱安平司朋友,看看卷宗怎么了?” 奎山面色不改,斩钉截铁: “规矩就是规矩。 今日你坏一分,明日我坏一寸。 安平司迟早与这世道一同烂透。” 见他態度坚决,文灵只得朝陆景安投去一个歉然的眼神。 “陆公子,你看这……不是姐姐不帮你。” 陆景安笑了笑,神色依旧从容: “无妨,文灵姐。 我今夜便让治安署出具调阅函。 明日一早派人送来便是。” 文灵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对的,对的。 安平司名义上终归隶属治安署序列。 就是要劳陆公子多走一道手续了。” 陆景安摆手: “应当的。奎山前辈所言在理。 人人都不守规矩,这世道便真没指望了。” 这话陆景安说得诚恳,並非討好。 这年月,便是因太多人漠视规则。 方才纲常紊弛,妖孽横生。 文灵眼中讚许之意更浓:“陆少爷胸襟,令人佩服。” 她顿了顿,忽又想起什么问道: “陆少爷调卷宗,可是准备动手除妖?” 陆景安也不遮掩,頷首道: “上面有意让治安署剿灭这虎妖。 我想著,多了解一分。 將来若真要对上,治安署的弟兄们或许便能少死几个。” 文灵闻言,面露诧异: “这类事向来是安平司处置,怎会落到治安署头上?” 陆景安淡淡道: “其中牵扯诸多政、治算计。 或许正因如此,才未直接交由安平司吧。” 文灵恍然,唇角掠过一丝讥誚:“若是这般,便说得通了。” 她忽又正色,向前微倾身子,声音严肃的道: “你们可清点过那些遇害者的尸首数目?与李家所说,可对得上?” 陆景安一怔,摇头道: “现场破坏严重,部分尸首已被李家收殮,难以確数。” 陆景安敏锐地察觉到文灵话中有话问道: “文灵姐,这里头另有蹊蹺?” 文灵犹豫一瞬,还是开口道: “那虎妖有一项异能,凡被它咬毙之人兽。 皆可受其操纵,化为傀儡。” “倀鬼?”陆景安瞳孔微缩。 没想到,这妖物竟有此等诡譎异能。 “就是倀鬼。”文灵頷首,神色凝重。 “若数目有差,便需警惕是否有傀儡潜伏暗处。” 或许是因提到了这阴毒之事,文灵索性又多提醒一句: “倘若真要动手,务必求个乾脆利落,绝不可让它逃了。 那畜生最是记仇,若被它走脱,后患无穷。 这件事情上,我们安平司就吃过大亏。” 至於什么大亏,文灵没提。 陆景安將这番话牢牢记下,郑重拱手:“多谢文灵姐提点。” 文灵嫣然一笑,指尖轻轻拂过袖口。 那里面正躺著方才那张银票。 “姐姐我,总不能白收你的心意不是?” 第36章 决绝的李昭林【求追读】 夜色如墨,缓缓浸染天际。 最后一缕昏黄的光线也被吞没之前。 陆景安踏进了陆宅的门槛。 院中已点起了电灯。 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摇曳。 將陆景安匆匆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陆景安未作停留,径直穿过迴廊,走向父亲陆怀谦的书房 叩门而入时,陆怀谦正就著上面的文件。 眉宇间凝重的愁绪。 见陆景安来了,他便合上了册子。 陆景安把这两个重要情报,跟陆怀谦说了一下。 听罢,陆怀谦沉默片刻。 指节在硬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篤篤的轻响。 片刻他缓缓开口: “想从李家嘴里掏出实话,根本不可能。 他们不藉此机会反咬我陆家一口就算不错。 而且他们就算说了,怕也全是陷阱。 纵使他们真下了套,我们也难抓住把柄。 到时候他们只需推说,不知尸体是否被虎妖所食,我们便无可奈何。” 这也是陆景安所想。 陆景安只是说一下,主要还是调阅卷宗之事。 陆怀谦倒是没有拒绝。 直接当场写下了一封,格式严谨的调阅公文。 公文虽然写了,语气却不抱希望: “安平司向来眼高於顶,不把治安署放在眼里。 他们向来都是不听调也不听宣。 明日派人把文件送去,恐怕也调不回档案。” 陆景安看著公文,眼中却闪著篤定的光芒: “父亲放心,规矩之內行事,此番必有迴响。” 他言语间那份篤定,让陆怀谦微微怔了下。 心中暗嘆儿子终究还是年轻,將衙门里的交道想得简单了。 不过就是送了两会银子,要是这样就能打进安平司。 他早就用钱去砸了。 安平司就不是用钱砸的事情。 只不过陆怀谦並没有当面说明。 想著明天调不回档案,陆景安自然就明白了。 完成这件事情之后。 陆景安就告辞回到了自己房间。 陆景安刚刚回到自己房间不久。 就看到了【提炼完成】的提示。 陆景桥之前提炼了那神秘武修的神魂。 现在正式查看一下收穫的时候。 【提炼完成】 【获得橙色词条:绝对守护】 【获得王雄记忆珠一枚】 【获得能量点3点】 “又是一个全新的橙色词条。” 见到新词条的顏色,陆景安也很是满意。 当即陆景安,直接查看起自己新获得词条的信息。 【绝对守护】(橙色) 【备註】:词条永久提升防御属性5点。 佩戴词条可降低同级別修士80%的伤害。 高一等级40%的伤害。 高两等10%的伤害, 可主动/被动,激发一次绝对守护,时间为三秒。 陆景安查看过词条的情况之后,对这个词条的能力非常的满意。 尤其是那最后的绝对守护。 虽然只有三秒。 但是这守护没有进行任何等级上的限制。 那就是说对任何等级,这守护都是成立的。 哪怕是比现在的自己,高出十几个等级。 是修士当中至高的存在。 自己也能挡上对方三秒。 查看过词条之后。 陆景安更是觉得自己师傅陈煊的强大。 神魂当中能提炼出如此词条。 那王雄生前定然是精擅防御的大武修。 念头一转,陆景安对师父陈煊的实力,评估又高了一层。 能那般利落地解决掉一个擅长守护的武修。 其修为恐怕还超过自己超自己之前的想像。 陆家能得此供奉,確是天大的机缘。 提炼好了王雄的神魂。 陆景安也开始提炼剩下的三道神魂。 剩下两个武修和一个烟修的神魂,都不如王雄和劳伦斯。 三个人加一起所需要的提炼时间,也就跟王雄一个人差不多。 …… 距离阴山县三十里之外,黑松林深处。 月色被浓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 只漏下些许惨澹的光斑。 勉强照出林间几道僵直站立的人影。 他们悄无声息,如同钉在地上的木桩。 唯有夜风吹过时,带起衣袂的轻微摆动,更添几分诡譎。 “嗷!” 陡然间, 一声低沉暴戾的虎啸自林莽深处炸开, 惊起夜宿寒鸦。 那几道静止的人影闻声,竟齐齐一颤。 隨即以一种怪异而整齐的姿势迈开步子,开始在林间移动。 步伐僵硬,动作划一,宛如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 为首者是个矮胖老者,正是李家武修贺老。 只是此刻,他眼中往日精光已彻底湮灭。 只剩一片死灰的空洞,麵皮在昏暗光线下泛著青白。 他身后,跟著李昭林以及数名李家僕从。 人人皆是面色木然,眼神涣散,赫然已成了那虎妖操纵的倀鬼。 虎妖隱在黑暗最浓处。 一双硕大妖瞳闪烁著残忍而玩味的光芒。 正试验著这些新得的玩具。 它心念微动,驱使倀鬼们向林子边缘试探。 然而,就在贺老等人即將踏出它妖力笼罩的核心范围之际。 异变陡生! 那跟在后面的李昭林,空洞的眼眸深处。 骤然闪过一丝极细微、却异常清明的厉色! 下一瞬,他原本僵直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 如同蓄力已久的弹簧,竟硬生生挣脱了那股无形的束缚。 朝著山林之外亡命奔去! 脚步踉蹌却快得惊人,与方才的呆滯判若两人。 “吼!” 虎妖显然没料到这已死的玩具竟能反抗。 惊怒交加,更强烈的咆哮轰然爆发。 声浪凝若实质,肉眼可见地盪开一圈波纹。 四周树木枝叶簌簌狂落,地面浮尘为之震盪。 狂奔中的李昭林如遭重锤。 脑中“嗡”地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喉头腥甜上涌,几乎栽倒。 但他狠咬舌尖,剧痛刺激下。 竟凭著股疯狂戾气,硬是撑住了。 脚步不停,反而更快! 这下,连暗处的虎妖都愣了剎那。 它分明记得,这个人类被自己利齿穿透脖颈。 气息断绝,死得不能再死。 为何……还能动弹,甚至保有神智? 李昭林此刻能活过来,自然非因己身修为。 当年留洋海外,他曾机缘巧合。 以重金叩开某神秘教派之门,找到了一种死而復生的法门。 他本打算用作关键时刻金蝉脱壳的最终底牌。 却不料在这荒山野岭,折在了一头畜生手里! 毕竟这法门,一生仅可动用一次。 狂奔中,李昭林忽觉腹部传来阵阵冰凉粘腻之感。 伴隨剧烈奔跑的顛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滑出、拖拽。 他下意识低头一瞥, 就著惨澹月光, 他看见自己长衫下摆已被鲜血浸透, 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自肋下延伸至小腹, 皮肉狰狞外翻。 隨著奔跑的起伏,內里一团团模糊的冰冷的臟器。 正不可抑制地缓缓涌出、垂落。 甚至拖拉在满是碎石枯枝的地面上! “嗬……” 李昭林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无边的恐惧与噁心瞬间攫住了他。 这秘法只能维繫残缺之身短暂活著。 如此重伤,五臟离位,纵然真灵未散。 这具皮囊也支撑不了多久,终將彻底崩坏。 恐惧过后,便是滔天的怨恨。 炽烈如火,焚烧著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恨李家决策失误,恨自己时运不济。 但最深处那熊熊燃烧、几乎要將他灵魂都点著的毒焰。 却是指向了陆家,尤其是那个屡屡坏事的陆景安! “我活不成……你们也休想好过!” 一个阴毒到极致的计划,在这濒死之人的半颗心中疯狂滋生。 他猛地拐向,不再直线逃离。 而是凭藉记忆中白日探查过的模糊印象,朝著山林某处蹣跚衝去。 虎妖终於从诧异中彻底回过神来。 被猎物反抗的怒火,与一种被愚弄的羞愤充斥胸膛。 它低吼著,庞大却轻盈的身躯在林木间几个起落,便拉近了距离。 李昭林对身后迫近的腥风恍若未闻。 他衝进一个被藤蔓半掩的山洞。 浓重的野兽腥臊气扑面而来。 洞內昏暗,但在角落乾草堆中。 隱约可见一只毛茸茸的虎崽,正挤在一起酣睡。 发出细微的呼嚕声。 李昭林脸上浮现一抹狰狞快意。 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錚亮的白朗寧。 他颤抖著,將枪口对准那毫无防备的幼崽。 砰!砰!砰!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接连炸响,在山洞中迴荡,震耳欲聋。 火光频闪,照亮了李昭林溅满鲜血、扭曲疯狂的脸。 也照亮了草堆上瞬间迸发的血花与悽厉短促的哀鸣。 八发子弹,毫无遗漏地倾泻而出。 待虎妖挟著狂风冲入洞穴,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它的幼崽倒在血泊之中。 小小的身体被开了数个恐怖血洞。 乾草被热血浸透,浓烈的血腥气瀰漫每一寸空气。 “吼——!!!” 这一次的咆哮,已非愤怒所能形容。 那是癲狂,是痛彻心扉的毁灭衝动。 整座山洞仿佛都在声浪中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李昭林隨手將打空的手枪扔开。 金属撞击石壁发出清脆声响。 他靠著冰冷的洞壁,腹部伤口血流如注。 生命隨著温度飞速流逝,但他却在笑,越笑越大声。 笑声嘶哑疯狂,在洞內迴响: “咳…哈哈…咳咳! 来啊! 你这孽畜! 有本事,就直接吞了我。 我阴山陆家,永不与你这种畜生为伍。” 字字句句,清晰无比。 尤其將“陆家”二字咬得极重,带著刻骨的怨毒与得逞的宣泄。 “吼!!” 回答他的,是血盆大口带来的无尽黑暗与撕裂般的剧痛。 虎妖的利齿轻易切断了李昭林的狂笑。 然而,在被彻底吞噬意识,沉入永恆混沌的前一瞬。 李昭林最后残留的感知。 是自己嘴角那抹,彻底绽开混合著鲜血的,冰冷而快意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这头痛失幼崽,狂暴惊天的虎妖。 其无边怒火与仇恨,必然会指向陆家。 第37章 六合拳【求追读】【求月票】 山林中发生的事並无人知晓。 陆景安盘坐於臥室, 將最后三缕神魂和一个菸袋全部提炼完毕时, 东方的天色已微微泛起蟹壳青。 三个神魂,外加那柄沉甸甸的菸袋锅。 一共为他带来了两枚词条,七点能量。 两个词条分別是【星火燎原】(白)、【乌烟瘴气】(白)。 皆是从烟修的神魂和菸袋当中提炼出来。 至於另外两名武修的神魂,並未凝结出词条,只化作了纯粹的能量点。 对此陆景安也並不奇怪。 那两个武修年岁已长,却连血关都未曾突破。 明显天赋一般。 这种情况提炼不出词条一点都不奇怪。 毕竟词条本就是原主天赋的显化。 这种平庸之人提炼不出词条很正常。 陆景安心念微动,两枚词条的备註便浮现在意识之中: 【星火燎原】(白) 【备註】:水火最是无情,星火虽微,亦可燎原。 然火势起时,务必置身於安全之地。 【乌烟瘴气】(白) 【备註】:佩戴此词条,可於方圆二十丈內凭空生出一片毒烟瘴域。 烟瘴瀰漫时,慎辨敌我。 典型的烟修手段,虽只是白色词条,陆景安却非常满意。 两个词条皆是大范围攻伐之技。 对付修士或许威能不足。 但若遇上成群结队的杂鱼,这就是清扫战场的神技。 陆景安抬眼望向窗外, 天光渐明, 索性也不睡了, 起身在房中站定桩步, 以修行代替休息。 自正式踏入修士之门, 陆景安的精神日益饱满, 从前站桩时的枯燥与疲惫, 如今竟成了一种舒缓的调剂。 站了一个小时的桩,打了一个小时的拳。 周身气血流转融融,这才唤人备水沐浴。 更衣完毕,早饭已摆在偏厅。 陆景安让人去请了陈煊。 陈煊昨日说了,要说说陆景安接下来修行之路。 陆景安也想知道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自己现在修炼的这些。 对陆景安的助力其实已经不算大了。 最多也就支撑陆景安到气血三变。 想要继续进阶,还需要新的功法才行。 很快陈煊就来了。 陆景安看到陈煊的手上多了一本书册。 册子纸色泛黄,边角磨损。 正是从钱、林两家查抄出来的武道典籍之一。 见到书册,陆景安就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这些武道书籍,让自己看,大概率也选不出什么有价值的。 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 “师傅辛苦。”陆景安迎上前,双手接过书册,笑容温煦。 陈煊將书册交到陆景安手中,却不著急解释:“少爷先看看,看看是否能看出什么来。” 陆景安接过书册,先招呼陈煊坐下,让陈煊先吃。 陈煊也没有跟陆景安客套。 师徒两个人用不著这些。 陈煊吃著,陆景安则是双手捧著手中的书册,凝神细读。 陈煊给陆景安的是一套拳谱。 看著应该是原版,並不是拓印的。 拳谱明显有些年头了。 拳法名为【崩山拳】。 粗看起来,是走的以力破巧的路线。 是適合那种天生身体强壮的力量型武者。 拳法的威力算是中规中矩。 唯一的两点就是这拳法的崩山劲。 相较於一般的劲气,崩山劲既兼具了沉稳厚重,同时还有瞬间爆发的崩山之势。 凭藉【拳法大师】这个词条的加成。 陆景安很快就看过了一遍。 並且其六式核心招数,陆景安基本上学会了。 看到最后一页。 陆景安並没有说什么。 陆景安不觉得,陈煊给自己的考验就这么简单。 陆景安將拳谱翻到第一页,又重头看了一遍。 这一次陆景安看的很慢。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 陆景安看完最后一页。 把书册重新合上。 待到合上册子,陆景安眼中已泛起明悟之色,抬头时语气带著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师傅,这拳谱不简单啊!” 陈煊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陆景安:“你来说说这如何不简单。” 听了陈煊这考验,陆景安也丝毫不慌,有条不紊的开口说道: “师傅这崩山拳,单看只是一本適合天生神力之人练的拳法。” “但是实则內里却是暗藏玄机。” “这拳法的每一招都有著五个气口。”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这应该是一整套拳法。” “拳法一共有六套。” “另外五套的气口,是可以与之相对应的。” “气口和气口之间,可以进行各种组合。” “甚至彼此之间的劲气,也可以隨意的组合。” “组合之后的劲气,威能会比现在翻上数倍不止。” 陈煊听了陆景安的话,眼中也是精光闪动。 显然陆景安在拳法上的天赋,大大的出乎了陈煊的预料。 原版陈煊觉得,只要陆景安能够看出这是一套组合拳法就可以。 毕竟只有看出这是组合拳法,才算是达到修炼这拳法最低条件。 可是陈煊没想到。 陆景安不仅看出来这是组合拳法。 更是看出来,这组合拳法一共有几本。 陈煊固然也看出来了。 但是陈煊非常清楚,自己的拳法天赋。 除了拳法天赋的加成之外,还有自己丰富的阅歷与见识。 可是陆景安明显没有这些见识。 竟然也看出来了。 足见陆景安在拳法一道的天赋上,还在自己之上。 自己晚年收的这个富家弟子,还真的是给了自己太多惊喜。 “师傅,我说的不对吗?”陆景安看著不说话的陈煊试探性的询问道。 虽然说自己身上的词条,是从陈煊身上继承来的。 但是自己毕竟不如陈煊经验老道,看错了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陆景安的话,陈煊也回过神来。 “不,少爷说的没错,少爷说的正是这拳法的核心要点。” “只要少爷能看出来这些核心要点,练拳的时候才不会练偏了。” “原本我觉得少爷只需要看出这是一套组合拳法。” “就可以开始修炼这拳法了。” “我在再少爷练拳的时候,稍加提点,足以保证少爷不会练偏。” “现在看来,这拳法完全不需要我在一旁指点了。” 陆景安听了陈煊这番话。 也不由得鬆了口气。 “师傅,这拳法有什么名堂没有?”陆景安也问出了自己最好奇之事。 陈煊没先回答,而是道:“少爷,先吃饭吧,一边吃饭。 我一边给少爷讲一下。 正好讲完我再为少爷演练一番。” 陆景安刚刚一直在思考拳法。 现在停下来,也感觉飢肠轆轆。 无需陆景安吩咐。 自有下人,將所有凉了的东西尽数换掉。 这些东西厨房早就原样备著了。 所以完全不需要陆景安等待。 不过片刻,桌上已重新摆满清粥小菜、蒸饼酱肉…… 陆景安一边吃,一边听陈煊讲这拳法的来歷。 “这一套拳法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六合拳】。” “此拳法在大明的时候,极其的有名。” “大明拳魁岳擎山,修炼的就是此拳法。” “也是凭藉此拳法,拳魁位列当时的十大高手之一。” “后来拳魁不知所踪。” “这拳法也就下落不名了。” “后来江湖上出现了六套看似平平无奇的拳法。” “一开始没有人在意。” “后来有人偶然集齐了六套拳法,对照参详,这才发觉竟是当年拳魁所练的六合拳。” “再后来这拳法就落入了大明皇室手中,深藏大內武殿。” “直到前朝倾覆,皇宫遭劫,这拳谱又失了踪跡” “这套拳法再次下落不明。” 陆景安听得入神,连筷子都忘了动。 陆景安曾零碎读过些前朝野史。 知大明武风极盛,武修之辈可劈山断流,远非今日可比。 能在那般大世中躋身十大高手,这拳法的分量,简直重如山岳。 第38章 夜色如帐,杀机暗伏【求追读】【月票】 陆景安是真没想到。 一本从抄家物资中翻出的陈旧拳谱,竟藏著如此深的渊源。 不过这倒也说得通。 若无【拳法大师】这个词条加持过的眼力。 陆景安恐怕也与寻常武人一样。 只当那是本平平无奇的功法。 《崩山拳》在大多数人看来。 不过是门要求苛刻,威力却看似寻常的拳术。 谁又能联想到,它竟出自大明拳魁之手。 是一部曾被岁月掩埋的顶尖传承。 此番机缘,让陆景安心头暗涌。 三两下用完早饭,便打算隨陈煊开始练拳。 “少爷,练拳之事不必急於一时,有些话,老夫需先与你说明。”陈煊却抬手止住了他。 “老师请讲。”陆景安按下心中急切,端正神色。 陈煊从怀中取出一本以灰布包裹的薄册,缓缓道: “我手中,其实也藏有一部六合拳的一部分拳谱。 本就想在今日交予少爷,却没料到,竟先一步得了另一部。” 他目光扫过陆景安手中那本《崩山拳》,继续道: “若少爷决意走六合拳的路子,我建议两谱同修。” “凭这两部拳法相辅相成,少爷必可衝破『血关』。” “日后若能寻得第三部,则『骨关』亦能突破。” 陆景安闻言,心中不由一热。 自己这位老师,果真是一位福星。 但他並未被惊喜冲昏头脑,反而沉声问道: “老师,两套拳法同练,可会有什么隱患?” 陈煊頷首,神色肃然: “有。” “六合拳每一部,劲气走向皆不相同。 同修之初,两股劲气会在体內衝突,犹如冰炭同炉。” “需以特定药浴相辅,引导劲气融合。 但这只是其一。” 他顿了顿,看向陆景安的眼睛: “最难的,是修炼过程极为痛苦,如刮骨削肉。 且一旦开始,便不能中途而废。” “若是停下……” 陈煊语气转沉, “轻则经脉受损,武道难进。 重则根基尽毁,形同废人。” “故此,少爷务必慎重。” 陆景安沉吟片刻,问道: “若是两套拳法皆能入门,这般痛苦是否便能减轻?” “不错。”陈煊点头,却又提前截住了陆景安的话头, “但少爷需知,单修一门。 以你的资质,数日便可入门。 可若两门同修, 难度陡增百倍,耗时亦將漫长得多。” 陆景安低头看向手中拳谱,封皮已泛黄,边角磨损。 只静默片刻,他便抬头,目光已是一片坚定: “老师,我选六合拳。” 陆景安选这条路,理由很简单: 其一,六合拳够强,强到足以支撑他走向更高的武道。 其二,他有能量点在手。 若真疼到难以坚持,便直接投入能量点强行入门。 实在疼的不行,陆景安直接上能量点入门就好了。 有著外掛加持,不选最强的绝对是愚不可及。 陈煊见陆景安选好。 也不再规劝。 而是將另外一本,自己手中掌握的【震雷拳】的拳谱,也一併交给了陆景安。 陆景安双手接过,郑重道谢。 “少爷先不用急著练,可以先行让崔结衣准备药浴,趁著这个时间,也可以再看看两门拳法。” 陆景安问道:“老师,你不给我详细讲解一下吗?” 陈煊道:“少爷对拳法的悟性,已不逊於我。 这等顶尖武学,自己体悟出来的,才是最合自身的路。” “这与通臂拳那般基础拳法不同,若能自悟,根基最稳。” “待少爷真正开练时,我自会在旁护法指点。”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药方,交给陆景安。 “原来老师早就料到我会选六合拳。”陆景安接过药方,不由笑道。 “只是有备无患罢了。”陈煊摇头, “若少爷不选,这方子我便不会拿出。” 陆景安唤来下人,將药方交予其手中,嘱咐道: “送去给崔结衣崔医师,所需药材,儘管採购,银钱直接去帐房支取。” 待下人离去,陆景安又问起另一关键: “老师,剩余四部拳谱,可有线索?” 陈煊沉吟道: “其中两部,我略知可能去向。 待少爷將这两部练成,我可外出寻访。” 陆景安却摆摆手: “寻谱之事,先让下人去办吧。 能花钱解决的,便不必劳烦老师亲自奔波。” 陈煊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此时,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从廊下传来。 陆景安回头看去,一人是方才去送药方的下人,另一人却是伺候父亲陆怀谦的僕从。 “少爷,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那僕从恭敬道。 陆景安頷首,先转向那名送回信的下人: “崔医师怎么说?” “崔医师说,药方上大半药材,阴山县內便可购得。 唯有几味冷僻的,需往邻县甚至省城找寻。” “她已安排人手去办了,最迟五六日应有消息。” “好,告诉崔医师,一切由她做主,我只看结果。” 吩咐完后,陆景安方与陈煊暂別,隨那僕从往书房行去。 一路上,他心中已大致猜到父亲所为何事。 果然,一进书房,便见陆怀谦手持一捲纸册。 正是从安平司借调来的虎妖档案。 事情办得如此顺利,连陆怀谦都有些意外。 他本还想藉此给儿子一番“歷练”。 如今反倒被儿子“上了一课”。 更让他暗自讶异的是,自己这儿子在安平司那边的面子,似乎比他想像中还大。 “景安,这是从安平司调取的虎妖卷宗,你仔细看看。” 陆景安接过,凝神翻阅。 安平司的记录极为详实,时间可以追述到四十年前。 据卷宗所载,那虎妖盘踞在阴山县外山林,已近四十年。 其来歷成谜,安平司曾组织过两次围剿。 皆因那虎妖狡诈异常,固守巢穴而无功而返。 其中一次,是一队安平司外出修士,抄近路回来。 结果误入虎妖地盘,遭其扑杀。 不料此妖竟有炼化倀鬼之能。 安平司当时並不知晓它有这样的能力。 在自家地盘上,吃了一个大亏。 折损了七八个修士。 整个安平司算上掛靠的修士,也就不到三十號人。 一下子折损了四十分之一的修士,绝对算是吃大亏了。 后来安平司仔细调查了虎妖许久。 虽然未能再对它造成伤害,但是对虎妖的了解可谓是极多了。 陆景安阅罢,將卷宗递还: “父亲,此卷宗需誊抄一份,日后必有大用。” 陆怀谦点头,唤来秘书吩咐下去。 沉吟片刻,陆怀谦还是开口问道: “你与安平司关係似乎颇近?” 陆景安神色如常: “算是相熟。 此番能调阅卷宗,倒非我顏面,而是安平司本就认规矩。 按章程办事,他们自然配合。” 陆怀谦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心中却明镜似的,往日他按章程办事时,可没这般顺利。 不过这是好事,他亦不想再深究。 离了书房,陆景安逕自回到別院。 静室之中,陆景安將两部拳谱摊在案上,再度沉浸其中。 直至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方將两套拳法的招式、心法、运气关隘尽数吃透。 崔结衣那边药材尚未备齐,陆景安也不急於开练。 只在院中又打了一趟拳,站了半晌桩功。 之后用药浴浸体,通体舒泰后,方熄灯歇下。 是夜,月隱星沉。 阴山县城的长街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更声遥远,灯火零星。 无人察觉之时,几道身影悄然出现在街巷阴影中。 它们脚步无声,呼吸全无,面色青白,眼珠凝固。 正是那虎妖炼化的倀鬼。 一行六“人”,生前皆具武修底子。 此刻虽失生机,躯壳却更显僵硬凶戾。 六个人的目標明確,就是陆家府邸。 功夫不大。 六个人就接近了陆家。 轻鬆的越过了院墙。 它们分为两路,一路直奔陆景安所居的东院。 另一路则向西侧,陆景安三叔家一对子女的院落潜行而去。 第39章 对战倀鬼【求追读】【求月票】 六个倀鬼,在深夜里行走。 它们本就没有呼吸与心跳。 再加上脚步刻意放得极轻。 移动时几乎不发出丝毫声响。 如同贴著地面飘行的影子。 这份寂静,已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哪怕是最顶尖的刺客,也绝难做到如此程度。 以贺老为首的三个倀鬼,是直奔陆景安的別院去的。 夜雾稀薄,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 照出三道模糊的黑影。 它们迅捷而无声地翻过院墙。 落地时连一片枯叶也未惊动。 直朝陆景安房间的方向摸去。 “什么人!” 巡夜的护院突然瞥见墙角闪过几道黑影,心头一凛,当即扬声大喝。 自上次暗杀之后。 陆景安的別院便加强了夜巡。 院內各处也掛著点灯,光影交错,照亮了大半个院子。 在这般布置下,想完全藏匿踪跡,確实极难。 喝声未落。 贺老所化的倀鬼已如鬼魅般扑至护院身前。 乾枯的手指如铁钳般扼住其喉咙。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淹没在夜风里。 几乎在同一时刻, 陆景安已从床上翻身坐起。 陆景安眼神清明,不见半分睡意。 迅速摸到窗边,取出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枪。 轻轻推开一道窗缝,悄悄向外望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见三名行动僵硬、肤色惨白的人形正立在院中。 其中一人指间,还滴著暗色黏稠的液体。 陆景安瞳孔骤然一缩。 “李家的人?” 他第一反应是李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之法。 但隨即又推翻这个念头。 这三人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中透著诡异的协调,分明已非凡人。 是倀鬼。 虎妖竟主动驱使倀鬼夜袭陆家, 这確实出乎陆景安的预料。 但陆景安没时间细想。 上午在安平司翻阅的档案內容瞬间在脑中闪过: 倀鬼,无魂无魄,受虎妖驱役。 寻常刀剑难伤,唯二破解之法。 一是诛杀控其之虎妖, 二是彻底毁其头颅。 “砰!” 陆景安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或许是因为正式踏入武修门槛。 让他对身体的掌控,对目標的感知都敏锐了许多。 十米之內陆景安可以做到弹无虚发。 黄铜子弹精准的洞穿左侧倀鬼的眉心。 可那倀鬼只是身体向后一顿。 眉心留下一个黑洞。 却没有倒下。 甚至再度迈步向前。 果然,档案中所说的打烂並不是一个形容词。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整个陆府顿时如同甦醒的兽。 灯火接连亮起,人声、脚步声从各处涌来。 陈煊最先赶到,身影如烟,倏忽已落入院中。 “老师小心,是倀鬼,必须打爆脑袋!”陆景安急声提醒。 陆景安话音未落, 陈煊已如疾风般掠出。 腿影如鞭,一脚扫出。 右侧倀鬼的头颅顿时如西瓜般炸开, 无头躯干直挺挺倒地。 紧接著他身形一转,第二脚已然抬起。 “老师,姓贺的留给我!”陆景安连忙喊道。 陈煊收势,顺势一脚踢碎最后那名普通倀鬼的头颅。 只留下贺姓倀鬼站在原地,缓缓转向陆景安。 此时,从陆景翰与陆景藺院落方向也传来了枪响。 陆景安道:“老师,您先去那边照应,这个我能应付。” 陈煊看他一眼,点头:“好,少爷小心。” 话音尚在风中,人已掠出数丈。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屋脊之后。 院中只剩下陆景安与贺姓倀鬼。 这老者生前便是破了血关的武修。 此刻虽无法动用劲气。 但肉身强度依旧惊人。 皮肤在灯笼光下泛著类似皮革的晦暗光泽。 双眼空洞,却死死“盯”著陆景安。 “吼……” 它喉中发出类似兽类的低鸣。 猛地扑来,速度竟比寻常武者更快三分! 陆景安沉腰踏步,不硬接。 侧身避过这一扑,同时右手如电。 一掌切向倀鬼颈侧。 “嘭!” 手感如击中老牛皮,又韧又硬,反震之力让他手腕微麻。 倀鬼动作毫无停滯, 回身便是利爪横扫, 指尖划过空气, 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这种感觉跟与司徒逸云他们交手不同。 和司徒逸云他们餵招时,对方总会留力,生怕伤他。 可眼前这倀鬼招招致命,毫无顾忌,反而逼出他全部精神与潜能。 陆景安步法展开,在院中游走。 时而出拳,时而掌击。 將这段时间所学。 步法、掌法、擒拿、闪避…… 全部用上。 起初动作尚有生涩,数招过后。 却渐渐流畅起来,身体仿佛自己记得该如何应对。 如此缠斗近半小时,陆景安忽地一个矮身。 从倀鬼臂下钻过,短剑自袖中滑出。 在转身瞬间,全力刺入其后脑! 手腕一拧、一绞! 大半颗头颅顿时被削飞出去,黑稠的浆液溅在青砖上。 倀鬼身体僵了一瞬,轰然倒地。 陆景安喘了口气,甩去短剑上污渍。 那剑身光滑如初,滴血不沾。 【检测到可提炼/修復的残缺神魂,是否收取?】 “残缺神魂?” 陆景安微微错愕。 不过还是选择了先收取。 收取了这个残缺神魂之后,陆景安又看向了另外两个武修。 另外两个武修身上並没有这样的提示。 “应该是师傅把脑袋踢碎了,神魂也跟著一起散了。” 虽然少了两个神魂,陆景安也並没有太在意。 陆景安抬头,便看见陈煊静静立在廊下,也不知来了多久。 “老师,景翰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受了些惊嚇,但无伤。” 陈煊走近,目光扫过地上尸身,又看向陆景安, “少爷刚才那一战,进退有度,攻守有序,已颇有章法。 以你如今的身法与反应,同级武修中,可同时应付三人。 如若少爷全力施展速度,同时对付五人应该也可以。” 陆景安收剑入鞘,笑了笑:“还是老师教得好。” 不过陆景安明白,那份超常的反应与速度。 完全是来自词条加持,但这理由无法说出口。 只能推说是修为加深后潜能渐显。 陈煊也未深究,只道:“少爷天赋底蕴犹有可挖,切莫懈怠。” “我明白。” “老师放心,我绝不会浪费自己天赋与潜力。” 正说话间,有下人匆匆赶来。 说老爷请大少爷与陈先生去书房。 陆景安对此丝毫不奇怪,今晚之事,不可能就此作罢。 书房內灯火通明。 陆怀谦坐在主位,面色沉肃。 陆怀山则立在窗前,背影紧绷如弓。 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身,眼中儘是血丝。 一见陆景安进来,陆怀山大步上前,竟是要躬身行礼。 陆景安急忙扶住:“三叔,您这是做什么!” 陆怀山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颤意: “景安,今夜若不是你让陈先生先去景翰他们院子。 他们两个恐怕就……” 他说不下去,只重重握了握陆景安的手臂。 陆景安正色道: “景翰、景藺是我弟弟妹妹,护著他们是应当的。 真要谢,您该谢我师傅。” 陆怀山转身,朝陈煊深深一揖:“陈先生,大恩不言谢。” 陈煊侧身半步,只受半礼:“三老爷客气,分內之事。” 哪有什么分內,约定的20年之期早已过了。 陆怀山心中清楚,陈煊仍留在陆家,全因陆景安。 这份情,他陆怀山得认。 “道谢的话往后再说。” 陆怀谦叩了叩桌面,声音沉冷, “眼下最要紧的,是那头虎妖。” 陆怀山骤然转身,眼中杀意如实质: “还有什么可说! 我这就带人进山,一把火烧了那林子,看它能藏到几时! 不把这畜生剥皮抽筋,难泄我心头之恨!” 陆怀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烛光跳动,將他眼底的怒火映得一片猩红。 第40章 放火烧山【求追读】【求月票】 陆怀谦听了自己三弟的话,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沉声道:“不要说气话。” “如果放火烧山就能解决,那虎妖也不会盘踞几十年了。” 陆怀山张了张嘴,像被戳破的皮囊,肩膀塌了下来。 他抓起桌上凉透的粗陶茶碗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终究没再出声。 陆怀谦说的不错。 如果仅仅是放火烧山就能解决。 虎妖早就被解决了。 二哥陆怀川拍了拍老三的臂膀: “老三,大哥说得没错。 这火一旦放了,烧的可不只是山。” 习惯性的擦了擦眼镜继续道: “先不说律法不允许烧山。 就说咱这阴山县,多少人家靠伐木、採药、狩猎过活? 山若烧禿了,怕是会激起民变。” 顿了顿陆怀川继续道: “而且那畜生精得很,见势不对定然远遁。 到时候山毁了,妖未除,上头的板子落下来,咱们陆家……” 话未说尽,但谁都明白。 屋里只剩下油灯芯子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和窗外远远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的呜咽。 一直沉默的陆景安,忽然道:“父亲,或许真的可以烧山。” 陆怀谦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却没打断。 只从喉间“嗯”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陆景安坐直了身体,道:“安平司给的档案当中明確记载,这虎妖是非常怕火的。” 陆怀山在一旁帮腔道:“对,那档案中的记载我看了,这畜生最怕火。” “只要我们烧了山,它必死无疑。” 陆怀川在一旁拉住自己三弟:“老三,你先听景安说。” 陆景安继续往下说道: “这件事情最大的难点,既要让虎妖相信我们在烧山。 逼它逃窜,又不能真的焚尽山林。” 烧山又保住森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陆怀谦没说话,而是让让陆景安继续往下说。 陆景安顿了顿,看向父亲: “父亲、二叔、三叔,你们可知道有一种西洋的化学药品叫磷?” 陆怀谦三兄弟对望了一下,显然都没听过这种东西。 陆景安换了一个说法:“鬼火呢?” 这一次陆怀山率先说道: “我知道,我们年轻的时候,还在乱葬岗见过这种东西。” “绿莹莹、飘飘忽忽的,沾衣不燃,遇水不灭。” 陆怀谦点点头:“没错,磷就是能產生鬼火的东西。” “磷的燃点极低,火光幽冷,烧不起木头。 我们若能弄到足够的磷粉。 趁夜撒在虎妖巢穴周遭的山林里。 待磷火燃起,再辅以湿草浓烟,製造火势滔天的假象。 虎妖畏火,见此情形,必慌不择路。” 陆景安语速逐渐加快。 “我们只要驱赶它朝著我们规定的方向跑就行了。” “等它跑到我们想它的去方向。” “到时候直接子弹招呼就行了。” 虽然他们不懂磷是什么东西。 但是陆怀谦三个听了陆景安的描述,都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然而现在的问题关键,就是如何获得大量的磷。 对於这个陆景安也早就想好了方案:“父亲,直接去找胡秘书吧。” “就说我们要用这个消灭虎妖,请胡秘书帮忙。” “另外关於今天发生的事情,必须全面封锁。” “绝对不能让胡秘书,知道今天我们家发生的事情。” 陆怀谦当即点头:“好,就按照景安说的做。” “景安你还需要什么,你儘管开口。” 对於自己不懂的事情,陆怀谦是非常愿意放权给自己儿子的。 陆景安想了一下,道:“我还需要一些人手,在虎妖巢穴附近,弄出一个防火带来。” 陆景安说完之后,又进一步解释,道:“就是需要人,清理出一条足够宽的没有树木的地带。” “这样如果磷无效的话,我们也可以真的尝试有限范围內放火烧山。” “同时这样的做法,也会让暗中观察的虎妖,心中更加的畏惧。” “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到时候真的发现磷火,虎妖会更加的容易上当。” 陆怀谦听了陆景安的解释,当即点头:“可以,需要多少人。” 陆景安想了一下回答道:“人越多越好,一来人多行动安全,二来更能影响虎妖心理。” 陆怀山听了陆景安的话,直接接茬道:“这事交给三叔,三叔明天就带著弟兄们去砍树。” 陆景安道:“三叔砍树这事不急,我明天先借著还档案的名义,再去安平司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虎妖具体盘踞的地点。” “这样三叔你们砍树的时候,也好有个具体范围。” 陆怀山点头:“行,景安都听你的。” 陆景安说完之后,看向自己陆怀谦,道:“父亲,这个计划的成功,根本还是磷。” 陆怀谦篤定的道:“只要行省內有磷,我就一定能全部弄来。” 有了父亲这个保证,陆景安也就放心了。 事情確定下来之后。 眾人也都散去了。 陈煊並没有休息,谁也不確定这虎妖弄来了多少倀鬼。 所以陈煊只好是带著所有护院,內外又巡查了一番。 陆景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 也並没有立刻休息。 而是直接提炼了贺姓武修的残魂。 陆景安说去安平司问盘踞点就只是一个藉口。 陆景安猜测,安平司大概率也是不清楚盘踞点的。 可是这贺姓武修的必然是知道的。 当然这也要看运气,要看他的残魂里面,会不会有这样的信息。 毕竟是残魂,丟失了一些信息很正常的。 【提炼中,预计完成时间:1小时】 看著提炼时间,陆景安对词条是不保什么希望了。 这么短的时间,大概率就是能量点和记忆珠。 陆景安现在只是希望,记忆多少能完整一点。 时间点滴流逝,远处隱约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提炼完成】! 陆景安也查看起提炼的结果。 果然跟陆景安预料的一样。 只有1点能量点和一枚残缺的记忆珠。 陆景安快速的查看起那一枚残缺的记忆珠。 霎时间,破碎的画面与感知汹涌而来。 浓得化不开的、属於山林深处的潮湿腐叶气息…… 嶙峋怪石构成的天然洞窟,入口被茂密藤萝遮掩。 日光艰难地渗入几缕,照亮洞壁上乾涸的、深褐色的陈旧血跡…… 洞窟深处,腥臊气浓重,一堆杂乱铺就的乾草和兽皮上…… 记忆珠內的记忆非常的跳跃。 没办法毕竟是残缺的,记忆跳跃是很正常的。 断断续续的把记忆珠內的內容全部看完。 陆景安的眉梢也浮现喜色。 记忆虽然残缺。 但是陆景安还是成功拼凑出了,虎妖盘踞的大概地点。 有了这个大概得方位。 就可以更好的震慑虎妖。 等真的行动起来,就会方便很多。 接著陆景安又在心中,將自己的计划重新的盘算了一番。 整个復盘下来,陆景安觉得成功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当然明日陆景安还是要去安平司的。 因为安平司那里,应该会有比较详细的地图。 这个也是计划的关键步骤之一。 第41章 围杀虎妖1【求追读】【求月票】 第二日一早,晨雾未散。 陆景安將黄褐色档案袋夹在腋下,穿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街。 空气里瀰漫著早点摊的油烟与隔夜的潮气。 他走得很快,皮鞋踏在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惊起了巷口蜷缩的野猫。 由於是熟人了,所以陆景安进入也没有人阻拦。 陆景安径直走向侧厅。 文灵通常在那里整理看书。 果然,绕过一扇绘著褪色山海图的屏风。 便看见那道窈窕身影正俯在宽大的梨木案前。 晨光从高窗的格欞斜射进来。 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勾勒出她专注的侧影。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斜襟上衣。 配著黛青色的百褶裙。 头髮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 斜插著一根素银簪子。 耳边几缕碎发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陆景安。 那双总是含著三分倦意、七分灵秀的杏眼里便漾开一点笑意。 “陆少爷今日来得倒早。”她声音清凌凌的,像檐下化开的冰水。 陆景安晃了晃手中的档案袋:“我来归还档案。” “顺便想要借阅一下,黑松林的地图。” 文灵接过,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微凉而细腻。 “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取。”文灵说完就起身去取地图去了。 治安署也有地图,不过没安平司的如此详细。 看著眼前详细的地图,陆景安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完善心中计划。 文灵在一旁看著临摹地图的陆景安,询问道:“准备对那虎妖动手了?” 陆景安点点头:“没办法原本还想拖延几日,可是虎妖盯上了我家。” “昨夜还派出倀鬼,夜袭了我家。” “以那虎妖的性格,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所以只能是提前动手消灭它了。” 陆景安之所以没有对文灵隱瞒。 是因为这事本身也瞒不住。 早晚都会被人知晓。 现在主动说了,还能换来以后合作的基础。 其次,自然是安平司平日里,距离官府很远。 就算安平司知道了,胡秘书也不可能知晓。 果然文灵听了陆景安的话,关切的上下打量了陆景安一番。 確定陆景安没事,文灵柳眉轻蹙: “虎妖对你陆家动手了?” “这怎么可能呢?” “不是李家招惹的它吗?” 陆景安轻轻摇头: “谁知道呢。” “可能是李昭林吃起来比较硌牙。” “虎妖把这笔帐算在我陆家头上了吧。” “噗!” 文灵被陆景安逗的忍俊不禁,眼波横流。 文灵听陆景安这么说。 “还能开玩笑,看来你是一点都没被那倀鬼嚇到。” 陆景安苦笑: “被嚇住了它还能放过我不成?” 文灵点点头。 “也是,一旦被这畜生记恨上,后面麻烦的事情可就多了。” 陆景安点头,赞同的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被这种东西惦记上,如芒在背。” “它若只衝我陆家来倒也还好。” “怕就怕它对我陆家那些需要走街串巷、出入码头的伙计、下人下手。” “都是拖家带口的寻常人,经不起这等祸事。” “所以,必须儘快除掉。” 文灵收敛笑意,道:“有具体计划了?” 陆景安点头,目光清正的望向文灵:“有一个大致的计划了,文灵姐想听听吗?” 文灵与他对视片刻,却缓缓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我还是不听的好。” 陆景安知晓文灵的担忧,不过还是主动邀请道:“文灵姐到时候想要去看看吗?” “说不定也能给你们未来对付这种妖兽,带来一点提示。” 文灵想了一下,道:“这个应该可以。”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陆景安心中一喜,道:“等准备好了,我让人来通知你们。” 文灵点头:“好。” 这是陆景安来安平司的第二个目的。 想办法探听一下,安平司对自己计划的意见。 或者想办法將安平司给拉倒现场去。 档案上记录的文字是死的。 虎妖可是活的。 只有安平司跟虎妖交过手。 也只有他们知晓虎妖的特性。 如果能够得到他们指点,那最好不过。 但是显然第一个事情行不通。 安平司要避嫌。 不过第二个事情成了也行。 安平司真到了现场。 真的出现了乱子,安平司能看著不管。 “你倒是好算计,把我们所有人都推到前面去给你们陆家挡虎妖,你自己躲在后面。” 能说出这话的,除了奎山没有第二个人。 陆景安也不知道奎山,为何对自己这种富家子弟有著如此深刻的嫌弃。 不过好在陆景安,也没打算跟奎山有过多接触。 跟想想软软的文灵接触不香吗。 陆景安平视走进来的奎山,语气平静的道:“我不会躲在后面,我会站在前面,虎妖还需要我来吸引。” 奎山听了陆景安的话,不由得有些诧异。 文灵则是关心问道:“这虎妖还需要你这个陆家大少爷吸引。” 陆景安苦笑:“我也不想以身犯险。” “但是昨夜的两伙倀鬼。” “目的非常明確,就是我陆家的孩子。” “我总不能让我那两个还是稚童的弟弟、妹妹去当诱饵吧。” “能把虎妖按计划吸引到包围圈,剩下的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文灵听完陆景安的话,笑嘻嘻道:“不错,有勇有谋,姐姐更喜欢你了。” “等你来通知的时候,姐姐带上两个人一起去观摩学习一下。” 陆景安拱手:“多谢文灵姐。” 不等奎山说什么,陆景安就道:“文灵姐,家里事多,我就不多留了。” 文灵道:“去吧,去吧。” 陆景安拿上地图,道:“文灵姐,这个能卖我吗?” 文灵摆摆手,道:“姐姐可不是那么贪財的人。” “你上两次给的,已经解决安平司的问题了。” “这个送你了。” 陆景安也不矫情,將图收好,再次拱手:“多谢文灵姐。” 陆景安拿上地图,就直接告辞离开了。 路过奎山也没打招呼。 文灵看了一眼奎山,也同样选择无视离开了。 奎山盯著空荡荡的门口半晌,粗声粗气地丟下一句: “到时候,我也去看看,倒是要看看这紈絝大少如何对付虎妖。” 说罢,也转身大步走了。 …… 陆景安带著地图回到陆家之后。 也打电话將三叔从码头找了回来。 陆怀山掛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 “景安,是有虎妖的消息了吗?”陆怀山迫切询问道。 陆景安把地图平铺好,指著自己从贺姓武者那里得来的具体位置。 “这片区域,就是虎妖盘踞的具体地点。” “这里的地形东边高,西边低。” “西边这里有一处平坦的洼地。” “我们的目標就是把虎妖引诱到这边来杀。” “三叔你带人围著这一圈挖五十米宽的防火带。” “然后在东边的上风口这里,堆放一些打湿的乾草。” …… 陆景安仔细的说。 陆怀山认真的记。 陆景安说完之后。 陆怀山不由得讚嘆:“还是景安你脑子好使,还我的话,打死也想不出这么精妙的计划来。” 陆景安谦虚道:“三叔谬讚了。” 想到了什么,陆景安提醒道:“三叔你带人去砍树的时候,人千万不能分散。” “不要给虎妖任何偷袭的机会。” “另外所有人都要在胳膊和脑袋上绑上显眼的红布。” “只要没有红布且不回答询问的。” “全部按照倀鬼处理,绝对不能给虎妖任何再杀人的机会。” 陆怀山拍著胸脯,道:“放心。我绝对不会再给那畜生机会了。” 陆怀山这边的事情安排好。 陆怀谦那边很快也传回了消息。 胡秘书帮忙找到磷了。 而且有差不多一百公斤。 能找到这么多磷,陆景安也是真没想到。 当今华夏的工业基础极其薄弱。 磷这种东西基本都依靠进口。 价格贵不说,而且还非常的少。 能帮忙弄到一百公斤。 这胡秘书的能量可见一般。 同时也可见,他对这一次职位升迁是如何的渴望。 关键的东西准备好了。 剩下的就是看具体执行了。 黑松林那边。 陆怀山带著漕帮的人干的热火朝天。 按照陆景安交代的。 他们在工作的时候,真的遇到过虎妖的两次窥探。 不过见他们人多,还有武器,虎妖看了一眼就消失了。 倀鬼他们也遇到过两次。 仗著人多势眾和手中的汉阳造。 两个倀鬼的脑袋,都被打的稀巴烂。 白磷在陆怀谦打完电话,第三日就被送来了。 跟白磷一起回来的。 还有崔结衣,托人给陆景安购买的搭配药浴的药材。 因为有虎妖这事。 陆景安倒是也没有急著去修炼六合拳。 如此忙碌的准备了七日。 按照陆景安的计划。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第八日,清晨。 陆怀山、陆怀川和陈煊带队。 陆府前院,三辆黑色的汽车已经发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陆怀川换了身利落的短打,外面罩著件深色外套。 眉宇间不见了平日的儒雅,唯有冷肃。 陈煊也换了一身利落的服装。 陆怀山正在最后清点人数,低声嘱咐。 陆怀谦则留守阴山县。 “二叔、三叔我跟你们一起去。” 就在眾人准备出发的时候,陆景安也跳上了车。 看到陆景安上车。 “景安別胡闹,赶紧下去,这是去杀妖,不是闹著玩。”陆怀山说著,就要把陆景安推下车。 陆怀川也说道:“景安赶紧下去,有你二叔和三叔足够了。” “別看你二叔现在天天西装革履,当年杀的比你三叔还凶。” 陆景安对此不为所动,而是平静的说道: “这计划的另外一个关键就是我。 只有我在,那虎妖才会进我们预设的包围圈。” 第42章 围杀虎妖2【求追读】【求月票】 陆怀川和陆怀山,听完陆景安的话。 同时斥责道:“胡闹。” 陆景安则是耐心的,把之前对文灵说过的话,又说给了陆怀川和陆怀山。 陆景安不说的实话。 他们两个还未察觉。 此时听陆景安说完。 两人才发觉,当日倀鬼前来,的確是目標明確。 就是陆家的三个孩子。 即便如此,两人仍不同意。 陆景安耐心解释,说自己身边有护卫。 又请了安平司的好手隨行。 两人依旧摇头。 他们两个就是不同意。 没办法,陆景安只能使出最后一招: “我已经跟我父亲说过了,父亲同意我去。” “我去找大哥。” 然而搬出杀手鐧,陆怀山依然还是坚持。 陆怀川反而是拉住了陆怀山:“大哥既然同意了,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们出发吧。” 陆怀山还要挣脱,不过却被陆怀川强行的拉上了车。 陆景安还是跟陈煊一辆车,同行的还有陆怀山。 陆怀川则是乘坐另外一辆车。 按照计划,陆怀山等下是要负责正面的。 陆怀川则是负责煽风点火的。 两辆车不是一个方向。 至於第三辆车,则是去安平司接人的。 接上人之后,会去跟陆景安匯合。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 陆怀山终於还是没忍住:“景安,谢谢你。” 陆景安知道陆怀山谢的是什么。 陆景安隨意的道:“三叔,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就真的没意思了。” “何况我有武道傍身,又是兄长,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陆怀山张张嘴,还要说什么。 不过却被陆景安打断了:“三叔,你有这时间,不如好好养精蓄锐,思考一下等下如何杀了那畜生。” 最终陆怀山抿抿嘴,没再说什么。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余引擎低鸣与车轮轧过石板的规律声响。 汽车碾过石板路,稍稍有些细碎的顛簸。 窗外,县城的晨雾还未散尽。 早点摊子的热气混著油香飘进来。 黄包车的铃鐺声清脆地掠过。 街道两侧依然还是一片的生机勃勃。 生活在城中的人,其实是很难想像野外的妖兽的。 就算是陆景安也是第一次面对妖兽。 陆景安也没办法去想像妖兽究竟是一种何等的存在。 陆景安望著窗外飞掠的林木,忽然开口: “师傅,你以前碰到过妖兽吗?” 陈煊点点头:“遇到过几只。” 听陈煊说他也遇到过,陆景安顿时来了兴趣。 “师傅你遇到的妖兽,比这虎妖如何?” “我看安平司上面写的,这虎妖算是人级上等。” “这等级又是怎么回事?” 陆景安当日本想问的。 后来奎山来了,此事也就作罢了。 现在正好询问一下陈煊。 陈煊对於陆景安的问题,完全没有隱瞒。 陈煊先回答了陆景安的第一个疑问:“我遇到的妖兽,有比虎妖强的也有比虎妖弱的。” 这回答无疑让陆景安安心。 比虎妖强的,陈煊都对付了。 虎妖想来也不在话下。 就当陆景安欣慰的时候。 陈煊则是解释起了妖兽的等级来。 陆景安连忙凝神仔细去听。 “妖兽按照安平司给出的等级,一共划分了五个大等级,十五个小等级。” “五个大等级分別是,人、鬼、神、地、天。” “其中每个大等级,又分成下中上三等。” “人级的妖兽,其实对应的是未破血关的武修。” “不过因为妖兽身体天生强大,所以实际上要高上一个等级。” “人级上等,对应的就已经是破了血关的武者了。” “如若这妖兽还有异能的话,与人对应的等级还要提升一等。” 顿了一下,陈煊道:“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理论上的,实际上的情况要比理论复杂的多。” “所以真的遇到了妖兽,不要只看理论数据,全力以赴就对了。” “在妖兽身上阴沟翻船的修士比比皆是。” 陆景安连忙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介绍完等级,陈煊就不再继续言语了。 陆景安则又是好奇追问:“师傅,你遇到的妖兽,最强的有多强?” 陈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神级。” 陆景安稍稍倒吸一口凉气,而后继续追问:“师傅,你杀了它?” “跑了。” 陈煊答得乾脆,毫无滯涩, “远远看见,转身便走,未有半分犹豫。” 陈煊这话说的非常的平静。 丝毫不觉得自己逃跑,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这也让陆景安更加的好奇了。 能让自己师傅这个大武修,远远看到就逃跑的神级妖兽,究竟是怎样的强大。 陈煊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出一股冰冷的实感: “每一个神级妖兽,还有一个別称,灭城级的妖兽。” 顿了一下,陈煊补充:“我说的城,不是阴山县这样的县城,而是省城那种大城市。” 陆景安听完这话。 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觉得幸好自己师傅跑了,而且跑的足够快。 要不然面对这种级別的妖兽。 跑的慢了可能就跑不了了。 “师傅,最上面两个等级的妖兽,真的有吗?” 陈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有等级,应该就是有的吧。” 神级都是灭城了。 地级不得灭国。 天级呢? 灭世级?! 陆景安有点无法想像。 深吸一口气。 陆景安强迫自己迅速的收敛情绪。 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东西的时候。 等陆景安平復下心绪。 车子也离开了阴山县。 陆景安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野外。 这野外的绿化是真的很好。 两侧都是高耸的树木。 不过这野外,也並不是如同陆景安想的那样。 完全的荒无人烟。 这里零星的有著一些村落。 越靠近阴山县县城越多,离的远就更加的零星和分散了。 汽车离开县城之后,速度终於可以提起来了。 二十分钟之后。 陆景安三个人,到达了西边的埋伏地点。 陆景安推门下车。 林间湿冷的空气混著泥土与腐叶的气味扑面而来。 耳边已有隱约的人声与金属碰撞的轻响。 人手前一天就已经全部进入到埋伏位置了。 这里除了治安署的六十人之外,还有陆怀山手下的漕帮一百多精锐。 所有人都带著枪。 长短枪枝在晨光里泛著冷硬的幽蓝。 两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垒起的沙包后, 枪口指著林深处。 治安署这边负责带队的是刘处长。 上次之后,刘科长就成功的变成了刘处长。 见到陆景安亲自到来。 刘处长连忙跑过来问候。 毕竟他能升官,陆景安能有一半功劳。 “恭喜刘处长高升。”陆景安抱拳说道。 刘处长连忙躬身:“陆少客气了,我能有今天,全赖陆少栽培。” 陆景安没有继续寒暄,而是看了一下现场的所有傢伙,不由得默默点头。 “不错,准备的很充分。” 刘处长道:“陆少,我们还弄了两门山炮在后面藏著呢,你要去看看吗?” “还有炮?!” 这还是真的给了陆景安一个大惊喜。 这可是属於妥妥的重武器了。 刘处长道:“早些年,署长,通过一些特殊关係弄来的两门山炮和三十发炮弹。 一直没有轮到它用武之地,现在终於可以拉出来晒晒了。” “等会那畜生露头,先给它来一发炮弹尝尝。” 陆景安点点头:“行,等下我就看刘处长表演了。” 刘处长离开之后不就。 去接文灵他们的车就回来了。 车门打开,先探出一只踩著高跟鞋的脚。 接著便是那身剪裁合体的藕荷色旗袍。 裹著纤细合度的身形。 文灵弯腰下车,晨光在她鬢边一晃,耳坠子轻轻摇曳。 她站定,理了理並不乱的衣摆,抬眼望来。 眸光清凌凌的,像含著一汪山泉水。 她身侧,另一女子也跟著下车。 那女子穿著月白底子绣淡紫缠枝莲的旗袍。 身形比文灵稍瘦些,低著头,手里捏著一方素帕。 下车时她似是绊了一下,文灵伸手扶住。 她便立刻往文灵身后缩了半步。 只露出半边白皙的侧脸,与一段细白的颈子。 第三个下车的是奎山。高大身躯几乎堵住车门, 陆景安主动迎了过去:“文灵姐你们来了。” 文灵道:“我们这不是学习交流来了吗?” “这位姐姐是?”陆景安对文灵身边,低著头都不看自己的女子向文灵询问道。 文灵道:“她叫林清雅,戏修。” 戏修? 这般羞怯模样……能登台? 文灵看出陆景安的心思,轻笑: “林姐姐上台便换了个人。你若有缘得见,便知道了。” 陆景安主动伸出手:“欢迎林姐姐前来指导。” 林清雅看著陆景安伸出的手,並没有去握。 反而是往文灵身后藏了藏。 陆景安也並不在意。 奎山看了一眼在场的这些人和装备,道: “你们等下就准备这样进山去围猎那虎妖吗?” 陆景安摇摇头:“不是,我们等会放火烧山,把虎妖引过来。” 第43章 围杀虎妖3【求追读】【求月票】 奎山听陆景安要放火烧山。 当即脸色骤变,直接一步愤怒向前。 不过陈煊速度更快。 一个移形换位,就將奎山和陆景安隔了开来。 面对陈煊奎山是半点脾气都没有。 完全打不过。 奎山有的时候也在想。 陈煊这样的大武修,怎么就甘愿给陆家当鹰犬呢。 奎山胸口剧烈起伏,瞪著陈煊,牙关咬得死紧: “你现在做的事,比那虎妖的倀鬼更不如! 这山上多少人家靠砍柴、採药过活? 这火一烧,今年冬天得冻死多少人? 为了一己私利,你良心被狗吃了?!” 唾沫星子几乎溅到陆景安脸上。 陈煊眉头都未动一下,只平静道: “少爷做事,自有分寸。” 文灵听陆景安说要放火烧山。 眉头其实也皱了皱。 不过她没奎山这么莽撞。 以她接触了几次了解下来。 这陆景安可能紈絝,但是绝不是一个良心泯灭之人。 陆景安没理会奎山的怒吼。 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怀表。 “啪”地弹开表盖。 錶盘反射著正午有些苍白的阳光。 抬眼望了望天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鸣枪,通知放火。” 陆景安对身旁的刘处长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陆景安对刘处长吩咐道。 刘处长点头答应。 隨即掏出配枪,对著斜前方的天空打了三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撕裂山林寂静, 惊起远处黑压压一片飞鸟, 扑棱翅膀的声音如潮水般漫过林梢。 片刻死寂后,一缕灰烟自林隙间裊裊升起。 隨即是第二缕、第三缕…… 转眼间, 东边山头已被滚滚浓烟笼罩。 烟色由灰转黑, 在无风的正午笔直升腾, 將半边天色都染得浑浊。 奎山目眥欲裂,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可陈煊的气机如铁锁般將他牢牢锁在原地, 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伴隨浓烟的瀰漫。 森林当中也开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火焰。 看到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陆景安!” 奎山的声音几乎撕裂, “我原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 你们这些世家子弟,眼里除了自己的利益,还有什么?! 这些平民的命在你们看来,连草都不如是不是?!” 奎山没等喊完,就听到文灵在一旁,道:“老大,你仔细看看,树没燃烧起来。” 听了文灵的话,奎山也稍稍冷静下来。 奎山猛地扭头。 果然,儘管浓烟瀰漫。 林间也有火光跃动,可那些松柏的枝干依旧苍黑。 火焰只是在低矮的灌木与草丛间蔓延。 且顏色透著一种诡异的淡黄,不似寻常山火那般炽红。 “这是……”奎山愣住。 倒是文灵沉默了片刻,道:“是磷。” 陆景安笑道:“文灵姐果然博学多识。” 奎山显然不懂这些西洋的玩意。 看著自家老大的样子,文灵通俗的给奎山解释了一下。 解释完之后,文灵还不忘挖苦一番。 “老大,这磷是西洋的玩意,比金子都贵。” “陆公子,为了保住这片林子和那些普通人的饭碗,烧的可是金子。” 奎山听完文灵的话,脸也是一震的骚红。 不过嘴上还是不太服软。 “真是浪费,这些金子直接发给那些穷人多好。” “直接发钱,虎妖可不会走。” 陆景安笑了笑,目光仍落在山林间跃动的磷火上。 奎山被噎了一句,老脸更红了。 文灵看著山林里面燃烧的磷火,好奇道: “陆公子,我看书上写,磷火燃烧该是鬼火的样子。 你这磷火怎么燃烧的跟正常火焰顏色一样。” 陆景安道:“我让人往里面加了一点盐,这样燃烧起来的温度更低,同时顏色会更加接近常见的火焰。” 文灵听了陆景安的话,一边点头,一边拿出隨身携带的笔和本记录。 对於文修来说,知识越多,她的实力就越强。 记录完之后,文灵巧笑嫣然的道:“没想到,陆公子,对西洋这些奇淫巧技也颇为了解。” “略懂而已。” 看著山顶正在燃烧的磷火与浓烟,陆景安喃喃道: “希望这些能够骗过那畜生吧,如果不行的话,就真的只有放火烧山了。” 文灵合上本子,道:“陆公子放心,这招好用的,那个畜生极其怕火,看到火就会跑。” “希望如此吧。” 陆景安话音刚落。 “嗷——吼!!!” 震天虎啸自山林深处炸开。 那声音绝非寻常虎兽所能发出。 低沉如闷雷滚过山谷。 又带著金石摩擦的尖锐穿透力。 眾人耳膜刺痛,林间落叶簌簌而下,地面砂石竟隨之微微震颤。 陆景安眯眼望去, 只见远处树冠如波浪般层层倒伏, 一道隱约的黄黑巨影正朝东面高地疾驰。 “果然往东去了。”他低语。 “噠噠噠噠——!” 东面骤然爆开密集枪声, 其间夹杂著几声轰然爆鸣, 是手榴弹。 更多浓烟腾起,预先挖好的防火带被点燃。 真正的火焰终於吞噬枯草,赤红火舌躥起丈余高。 枪声持续了约莫一盏茶功夫。 陆景安忽然眼神一凛。 西面山林传来异动。 树木倒伏的方向变了。 “全体准备。”陆景安声音陡然转冷。 陆景安对刘处长吩咐道。 “是!” 刘处长严肃的答应一声,直接就下去准备了。 伴隨虎妖距离这边越来越近。 动静也是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了起来。 很快就有东西,从树林里面窜了出来。 第一道身影衝出树林。 那是个男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男人。 他身上的粗布衣襤褸不堪, 裸露的皮肤呈死灰色,眼眶空洞,。 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 最骇人的是,他肩头、后背附著数点未熄的磷火。 幽黄火苗舔舐著腐肉,却无焦臭,只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它们从林间涌出,姿態扭曲如提线木偶。 灰败的脸上却凝固著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与痛苦。 有些脖颈扭曲,有些腹腔洞开,有些四肢反折。 十个、三十个、五十个…… 一百个、一百三十个…… 当第一百五十七个倀鬼蹣跚而出时。 整片山坳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磷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以及那些“东西”拖沓前行的脚步声。 一百五十七条人命。 还都是这一年內新死的。 倀鬼肉身至多存续一年,便会彻底腐为白骨。 而这虎妖在此盘踞已四十年。 阴山县一年上报失踪人口且寻找不到的案子,也就两百起左右。 这里出现一百五十多。 意味著超过八成的失踪人口,怕是都变成了虎妖的倀鬼。 如此惊人一幕。 超出所有人预料。 奎山此刻更是觉得,早就该烧山了。 这虎妖真的该死! “少、少爷……”刘处长声音沙哑,眼里布满血丝,“打不打?” 陆景安压下了心中怒火,平静的道:“你是现场指挥,你自己决定就好。” 陆景安静静看著那些行尸走肉,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寒光,缓缓道: “你是现场指挥。按你的判断来。” 刘处长答应一声,旋即吩咐道:“用一半火力打。” 枪声如爆豆般炸开。 长枪、短枪、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喷吐火舌。 子弹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倀鬼们腐朽的躯体在弹雨中如破布般抖动。 颅骨破碎的闷响接连不断,灰黑色浆液溅在枯草碎石上。 不过片刻,衝出林子的倀鬼尽数倒地,再无动静。 可虎妖仍未现身。 陆景安向前踏出一步。 靴底碾过一颗碎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迎著山风,面向幽深林地,朗声道: “你不是要杀陆家子弟么? 我,陆景安,就站在这里。” 陆景安声音清朗,在山谷间迴荡: “两边山路已封,东边是火海。 你只有从我这儿过,有本事,就来取我性命。” 林间死寂。 片刻,一声比先前更暴戾、更疯狂的虎啸轰然炸响! 那啸声中滔天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震得眾人气血翻腾。 几个年轻队员甚至踉蹌倒退,耳鼻渗出血丝。 陆景安眯起眼。 他实在想不通,陆家究竟对这虎妖做过什么,能让它恨到如此地步。 “轰!!” 大地震颤。 一道巨大黑影撞断数棵碗口粗的松树, 悍然跃出林间, 落地时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碎石如雨迸溅。 那是一只虎。 可世间绝不该有如此巨虎。 它体长近十米, 肩高比成年男子还高出半身, 一身黄黑斑纹的皮毛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最骇人的是那双铜铃巨眼,猩红如血,瞳孔竖成细线。 里面翻涌著疯狂与怨毒。 它咧开的巨口中,匕首般的獠牙淌下腥臭涎水。 前额一个白色“王”纹扭曲如鬼脸。 如此近的距离, 那股属於顶级掠食者的腥臊煞气扑面而来, 几个年轻治安员腿脚发软, 几乎握不住枪。 “全部开火!” 刘处长嘶声大吼。 所有枪口同时喷吐火舌! 子弹如暴雨倾泻在虎妖身上。 短枪子弹打在皮毛上叮噹作响,迸溅点点火星。 步枪子弹偶有几颗钻入皮肉,炸开小团血花。 唯有捷克式的机枪子弹能真正撕开防御,在虎妖身上凿出一个个血洞。 虎妖低吼一声,庞大身躯猛然抖动。 “叮叮噹噹!” 数十颗变形弹头如铁砂般从它皮毛间溅射落地,在石面上弹跳滚动。 那姿態,轻蔑如拂去尘埃。 刘处长瞳孔收缩,嘶声咆哮:“开炮!!” “轰!轰!” 两门山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炽热火舌。 虎妖显然不识此物,被巨响惊得一愣。 就这瞬息迟滯。 “砰!!” 一枚炮弹正中它左肩胛! 血肉横飞。 虎妖惨嚎著被掀翻出去,砸断两棵松树才重重落地。 左肩处被炸开脸盆大的伤口,皮开肉绽。 白骨森然可见,汩汩鲜血如泉涌出。 另一枚炮弹落在它身侧三尺,炸开一个焦黑土坑。 “打中了!!”有人兴奋大吼。 刘处长满面红光,再度挥手:“装弹!再……” 话音未落,虎妖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它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陆景安,喉间发出低沉咆哮。 浑身肌肉賁张,那伤口血流如注。 可它竟似毫无所觉,四足蹬地,悍然前扑! 第44章 围杀虎妖4【求追读】【求月票】 虎妖狂奔而来。 刘处长也再次下令开炮。 同时各种枪械,也是不要钱的朝著虎妖受伤的地方招呼。 將虎妖的伤势继续的扩大。 而这一次这些枪械不再毫无用处。 每一次都会將虎妖身形打的一颤。 看到这样的情况,陆景安也並未再有更多的吩咐。 这种情况,虎妖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它根本就跑不掉自己近前来。 然而下一刻。 陆景安只觉得颅骨內侧被一柄冰锥凿入。 虎妖的精神衝击来得毫无徵兆, 像一场在脑髓深处爆发的雪崩。 此刻在它识海中咆哮的, 是一头完全由暴戾与杀意凝聚的魂体猛虎。 “吼!” 虎啸无声,却震得陆景安的意识几乎涣散。 他仍能看见外界的景象: 刘处长在三十步外声嘶力竭地挥手, 士兵们给迫击炮重新装填时金属碰撞的脆响。 陈煊已踏前半步,隨时准备出手。 他甚至能闻到文灵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可他说不出一个字。 精神层面的战场上,他孤身一人。 那头缩小至猫儿大小的魂体虎妖。 在他脑內左衝右突,每一次扑咬都撕扯下他大片神思。 陆景安感到某种温热的液体正从鼻腔深处上涌, 耳中响起尖锐的鸣啸, 视野边缘开始渗出雪花状的盲斑。 陆景安就感觉自己的精神有崩溃的跡象。 “加点!” 陆景安心头默念。 意念落下的剎那, 某种清冽如泉涌的力量自意识深处泛起。 原本如风中残烛的精神力骤然凝实, 那些被撕扯开的伤口被无形之力强行弥合。 识海中的魂体虎妖动作一滯,竟向后缩了半步。 陆景安看向自己的精神点,九点能量悉数注入,精神力数值从8跃至17。 质变在瞬间发生。 那魂体虎妖再次扑来时, 陆景安甚至能看清它额前“王”字斑纹的每道纹路。 陆景安依然不懂如何精神攻伐, 但他立在那里, 便如礁石面对狂浪! 虎妖的衝击撞上凝实了倍余的精神屏障,只激起圈圈涟漪。 僵持不过三秒的时间。 魂体虎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转身溃散成漫天光点, 从陆景安识海中彻底退去。 “呼——” 陆景安猛然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带出了喉间的血腥味, 也带出了鼻腔中终於涌出的温热液体。 他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粘稠。 “少爷!” 陈煊的惊呼在身侧炸响。 这位平日如山岳沉稳的老师此刻声音发紧, 转身时衣袂带起破风声。 陆景安从未在师傅脸上见过这般神情, 那双总是半闔的眼完全睁开, 瞳孔缩成针尖,眼白上瞬间爬满血丝。 “陆少爷,你……” 文灵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她慌乱地去摸袖袋,最后扯出一方绣著玉兰的素白手帕。 帕子带著女儿家特有的皂香与一丝极淡的草药味。 陆景安接过按住鼻端,棉布迅速被血浸透,在月色下洇开暗色花朵。 “下次还你方新的。”陆景安声音有些闷,却带著笑。 文灵怔了怔,旋即瞪他:“谁要你还这个!” 陈煊的手已按在陆景安腕脉上。 老人指尖冰凉,探了三息才鬆开,哑声道: “神魂震盪,但根基未损。” 他抬眼看向三十步外因精神受创而动作迟滯的虎妖, 眼中那点后怕顷刻烧成凛冽杀意。 “是这孽畜的神魂攻击?” “嗯。” 陆景安擦净脸上血污,將那方染血手帕小心折好收进內袋。 “档案上写少了,它这手精神衝击,差点让我变成白痴。” “是我们的疏忽。” 文灵声音发涩,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虎妖驭倀鬼,神魂必强。 我们早该想到它可能具备直接神魂攻伐之术。” “文灵姐。” 陆景安打断她的自责,声音平和的道, “战场上瞬息万变,哪有万全之策? 我能站在这儿说话,便已是幸事。” 陈煊听完陆景安的话,看向虎妖,眼中也是杀机必现。 “少爷,我去杀了它。” 陈煊说了一句,就直接跳入战场当中。 陆景安在后面刚要喊上一句,却发现陈煊都已经过去了。 陆景安只能招呼刘处长他们停下来。 虎妖有著一种对危险本能的反应。 当看到陈煊的时候。 它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 可是它现在本就是重伤在身根本跑不掉。 其实就算没有重伤在身,面对陈煊它也跑不掉。 虽然没有拦住,但是终归能看看自己师傅出手的样子。 虎妖看到陈煊过来,直接抬爪去挡。 陈煊变爪为掌,一记手刀劈在虎爪关节处。 骨骼碎裂的闷响在寂静林间格外清晰。 虎妖痛嚎,陈煊已揉身而上。 左手扣住虎妖下頜,右膝狠狠顶向其咽喉。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虎妖,就直接变成了一头死虎。 看著双手染血的陈煊。 陆景安觉得当年的武松,都不如自己师傅威风。 【检测到可提炼/修復神魂,是否收取?】 看到虎妖身上浮现这样的提示。 陆景安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收取。 自己过来两个目的。 一个是为了吸引虎妖,然后击杀。 第二个就是为了这神魂了。 虎妖如此的强大。 陆景安现在就已经开始对虎妖的神魂期待上了。 收取了神魂之后。 陆景安果断的选择了提炼。 【提炼中,预计完成时间:12小时】 看著这一次预计完成的时间。 陆景安更加期待了。 提炼的时间越长。 收穫肯定就越丰厚。 之前最长提炼时间也就是6小时。 现在可是足足长出了一倍的时间。 太值得陆景安期待一番了。 陈煊解决了虎妖就回到了陆景安的身侧。 至於剩下的后续工作。 肯定不用陈煊这个大高手来处理了。 刘处长和自己三叔带来的人足以处理这些事情了。 “师傅,擦擦手。” 陆景安取出了自己隨身携带的手帕递给了陈煊。 “谢谢少爷。” 陈煊接过擦了擦手,不过也就只能擦掉表面的一些血污。 就在此时。 森林当中的磷也燃烧殆尽,除了一些树被烤的有些黑以外,並没有引发任何的火灾。 虎妖那边。 全部的人手,都已经过去帮忙了。 那头重逾千斤的巨兽,让百余汉子忙得满头大汗。 號子声、绳索摩擦声、卡车引擎的轰鸣混作一团。 陆景安看著虎妖的尸体,转身对文灵询问道: “文灵姐,安平司有处理这些妖兽的章程吧,能分享一份吗? 或者我请安平司的人帮我处理也行?” 文灵点头:“这个自然是有的,不过安平司不能帮你处理,但是分享你一份,如何处理的经验还是可以的。” “多谢了。” 陆景安抱拳道谢。 文灵看著那被拉走的虎妖尸体,道: “陆少爷,能想到如此巧妙的办法对付妖兽。 不知道陆少爷有没有兴趣再帮忙处理一头妖兽?” 顿了一下,文灵道:“这一次我们邀请你,不算违规,事后还可以给陆少爷钱。” 话锋一转文灵,道:“只是我们的標准比较低,就只有五百大洋,陆少爷大概是看不上的吧。” 陆景安笑了笑,道:“钱不钱的不重要,文灵姐可以先把档案给我,我先看看档案。” “如果真的能够帮上文灵姐你们的话,我也是荣幸之至。” 文灵嘻嘻一笑,道:“那就一言为定了。” 奎山站在一旁,忽然有点分不清,他和文灵究竟谁才是安平司的司长。 第45章 收穫1【求追读】【求月票】 虎妖之事算是落下帷幕。 对陆家而言,这不仅仅是对上面有了交代。 更卸下了心头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从此不必再千日防贼。 那种无形中绷紧的弦,总算能稍稍鬆弛。 当然,陆景安此行的收穫尚未完全兑现,还需些时间。 陆景安看著下面还在忙碌的人群。 心中略微盘算了一下,自己都觉得这次花费惊人。 不算人员的花费。 单单是鳞加上弹药这些的开销,就朝著十万大洋去了。 如果再加上人员开销,绝对直接破十万大洋了。 至於那虎妖身上,其实榨不出多少油水来。 妖兽的血肉对於普通人来说剧毒。 对於修士来说,同样是坏处大於好处。 唯一可用的也就是虎皮了。 不过也被打的千疮百孔,估计也买不了多少钱。 “打仗果然是最烧钱的了。”陆景安的心中也稍稍的感慨了一下。 虽然烧钱,但是在陆景安看来。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最好还是用钱解决。 有钱谁拼命啊。 陆怀山需押运虎妖尸身,未与陆景安、陈煊同车而返。 文灵等三名安平司之人,则乘了另一辆车。 车厢內,陈煊的手指始终搭在陆景安腕间,凝神细察。 陈煊的手指按在陆景安脉搏上,稳如老山藤根。 一丝一毫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师傅,我真没事了。”陆景安再次开口,声音平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煊缓缓收回手,目光却仍锁在陆景安脸上。 仿佛要透过皮肉看清他神魂深处的景象。 “回去,还是得让崔医师再仔细瞧瞧。” “好,听师傅的。” 陆景安应下,隨即问道, “师傅,咱们武修,可有专门应对精神攻伐的法门?” 陈煊回答道:“武修不擅以神伤人,唯有些偏门的音功,可撼人心神。” 话锋一转,陈煊继续道: “但若论固守神魂,同境之中,鲜有人能破我武修心神。 武道修行,本就是千磨万击,对精神意志的锤炼贯穿始终。 故而武修之神魂,天然比旁人更坚韧,如同百炼精钢。” 陆景安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天赋卓绝者,前期路途顺遂。 於意志磨练上,反可能有所欠缺?” “不错。不过也只是前期而已。”陈煊頷首。 “那武修后期,有专门锤炼精神的法门?”陆景安抓住关键。 “有,但离你尚远。” 陈煊直言,隨即又道, “不过,若你现在便想磨礪武道意志,也有法子。” “请师傅指点。” “生死搏杀。” 陈煊吐出四字,字字沉凝, “於绝境中淬炼精神,见效最快。” 陆景安目光一凝,拱手道:“那便请师傅为我安排。” 陆景安求生死搏杀,首要並非为了精神。 精神可以靠能量点来加。 陆景安真正渴求的,是实战中千锤百炼的廝杀经验与应变之能。 这是面板无法直接赋予的。 “好。”陈煊深深看了他一眼,应承下来。 轿车晃晃悠悠,穿过逐渐繁华的街巷,最终停在了陆府门前。 陆怀谦並不在府中,仍在治安署处置善后。 刚到房间,陈煊立刻吩咐侍立一旁的兰花:“去请崔医师来。” 兰花应声“是”,脚步急快地去了。 不多时,崔结衣便隨兰花来了。 陈煊说明了情况之后,崔医师也郑重坐在陆景安对面。 她並未立刻把脉, 而是先细细观察陆景安的脸色、眼神,这才伸出三指, 轻轻搭上他的腕脉。 她的手指纤长白皙,指尖微凉,按在皮肤上触感清晰。 诊脉片刻,她又示意陆景安仰头。 伸出双手拇指,轻轻按在他两侧太阳穴上。 缓缓揉按,同时闭目凝神,似乎在感知著什么。 她神情专注,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半晌,她收回手,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如何?”陈煊追问。 崔结衣又仔细看了看陆景安的眼瞳,才缓声道: “陆公子確被精神攻击侵扰过,脉象与神庭残留痕跡皆可佐证。 但……” 她顿了顿,似在组织言辞, “此番侵袭,非但未削弱公子神魂。 反令其神魂更加的雄厚了。 我行医多年,此等情形,实属首见。” 陆景安心道,这自然是加点的功效。 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崔医师是否看错了?” “反覆查验三次,结果如一。” 崔结衣语气肯定,带著医者特有的严谨。 陈煊沉吟道:“可是那虎妖將部分精神本源留在景安识海,意图操控,才致此异状?” 崔结衣摇头:“我亦曾虑及於此。 但仔细探查,公子神庭澄澈。 並无丝毫外来神魂残留的晦涩之感,更无被侵蚀寄生的跡象。” 陆景安適时引导,沉吟道: “那……有无可能,它確实留了东西。 但因其本体消亡,加之师傅先前为我探查时。 已无意间抹去了其中属於虎妖的意志。 那残留的无主精神本源,便化作了滋养我神魂的养料?” 崔结衣闻言,眸中思索之色更浓,片刻后缓缓点头: “陆公子此说……確有几分道理。 精神之道,玄奥非常,这等转化虽罕见,却並非绝无可能。” 陆景安轻笑一声道:“如此说来,我这算是因祸得福,平白增长了精神修为。” 崔结衣点点头:“或许是。” 顿了一下崔结衣补充道:“为稳妥计。” “接下来几日,我每日仍需为公子请脉探查,直至確认毫无隱患方可。” 陆景安自无不可,坦然道:“有劳崔医师。” “分內之事。”崔结衣浅浅一笑隨即她想起什么,又道, “公子那六合拳的药浴我已准备妥当,不过我建议公子过两日在开始修炼。” 陆景安点点头,道:“好。” 陆景安正好想看看虎妖的奖励。 陆景安忽的想到了什么: “虎妖尸身即將运回,崔医师若需要什么药材或材料。 可先行去看看,若有合用的,儘管取用。” 崔结衣眼中微亮:“好,那我稍后便去看看。” 这时,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少爷,老爷请你和陈武官去书房。” “知道了。” 陆景安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 书房內,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窗欞透进的日光显得明媚了许多。 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透著几分慵懒。 陆怀谦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陆怀川、陆怀山分坐两侧。 见陆景安进来,陆怀山立刻从椅子上探身,关切道: “景安,听说你被那虎妖以精神秘法袭击了? 现在感觉如何? 可还有哪里不適?” 他当时在机枪阵地,並未亲眼得见。 事后听闻,惊出了一身冷汗。 “多谢三叔掛心,已无大碍,崔医师方才已仔细查验过。”陆景安微笑回应。 闻听此言,房中三人明显鬆了口气。 陆怀川接口,语气带著责备,更多的是后怕: “景安,往后这等险事,你莫再轻易涉足。 咱们这些老骨头还没死绝,轮不到你顶在最前头。” 陆景安知他是关心则乱,並不反驳,只恭顺应道: “是,二叔,景安记下了。” 陈煊此时也开口,面带愧色:“此次是我护卫不周,令少爷涉险。” “师傅言重了,”陆景安连忙道,“事发突然,妖物诡诈,岂能怪到师傅头上。” 陆怀谦也温言道: “陈先生不必自责,景安所言极是。 妖物狡诈,防不胜防,此次能顺利解决,已是大幸。” 他摆了摆手,转而道:“叫你们来,还有两桩好事。” 陆怀谦语气轻鬆下来,带著些许如释重负的意味: “我已向胡秘书通过电话,胡秘书对此次结果甚为满意。 不日,他会为我们申请一笔特別军需,以弥补此番损耗。 此外,还允准我们將治安署的编制,扩增一倍。” 陆怀山和陆怀川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这时代,军火管制极严。 陆家虽有財力,但想合法扩充武力,处处掣肘。 上面主动拨发枪械补给,又允许扩编。 等於是给了陆家一把尚方宝剑。 实力可名正言顺地大涨,这確是花钱也难买的好事。 “李家那边?”陆景安隨口问道。 陆怀谦端起茶杯,轻呷一口,道:“胡秘书会『提点』他们。” 陆景安会意,不再多问。 接著便是陆怀川说明一下,这一次大致花销。 陆怀谦让陆景安来,就是为了全面的学习这些。 所以陆景安听的也极为认真。 “白磷共计花费五万七千大洋。” “弹药人员等开支,约莫在七万五到八万大洋之间。” …… 陆怀谦一样样的罗列。 最终加起来的费用,直逼十五万大洋。 比陆景安预估的还多一些。 这还只是猎杀一头妖兽。 等二叔陆怀川说完,陆景安隨口道:“二叔,这次咱们怕是亏了吧。” 陆怀川闻言,脸上顿时绽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亏?有我在,岂能让家里做赔本买卖?” “別的不提,单是那虎妖一身血肉。 就足以让我们回本,且大有赚头。” “虎妖血肉?”陆景安適时露出诧异,“那东西有毒,也有人要。” 陆怀川嘿嘿一笑,眼中闪著光:“咱们用不上,自有別人当宝贝。 那些西洋商人,还有租界里某些搞『生物研究』的洋学堂。 对这等强悍妖兽的躯体可是求之若渴。 动手之前我就联繫了两个洋人,他们愿意一百大洋一斤收购。 那虎妖身上的血肉,少说数千斤,至少能卖几十万大洋。 至於心肝脾肺这些,都要单卖。 一头虎妖卖个八九十万大洋不成问题。 要是再有几次这样的好机会,我陆家財富都能翻上一番。 总之陆家有你二叔在,就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 陆景安听说洋人收购用来做生物研究,眉头不由轻蹙。 不过终究陆景安没有去深究。 但是陆景安还是补充道:“对了二叔,我让崔医师明日去先看看虎妖,看看是否有她用的上的。” 陆怀谦道:“好说,让她隨便挑,把好的都挑了最好不过。” 第46章 收穫2【求追读】【求月票】 说完了崔结衣的事情后。 陆景安便退到了厅堂东侧的紫檀木圈椅里, 全程再未开口。 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主要就是学。 內心深处,他並不真的渴望执掌这庞大家业。 眼下这般,於陆景安而言已是最好。 银钱不愁,每日都可將全部时间用在练武或者其它自己喜欢之事上。 这场关於家族、人脉与利害的教学,一直持续到晚膳时分才算暂歇 陆景安吃得很快,动作乾脆,带著武者特有的效率。 撂下筷子,用温热的手巾拭了拭嘴角,他便起身告辞。 “父亲,二叔,三叔,景安先回去了。” 陆怀谦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目光並未从手中的茶盏上移开,盏中碧螺春的叶片正缓缓沉底。 陆怀川倒是温和地笑了笑,点点头。 走出温暖喧闹的饭厅, 深秋的夜风立刻裹挟著,庭中晚桂最后的残香扑了上来。 钻进他棉袍的立领,激起一阵清凉的清醒。 他没有回头,步履稳而快地穿过两道月亮门。 沿著迴廊走向自己独居的別院。 厅內,望著侄儿消失在垂花门外的背影。 陆怀川擦了擦眼镜,缓缓开口: “大哥,有些事,不必急於一时。 我们三个老骨头,总还能再撑些年。 景安他……已经很好了。” 陆怀谦终於將目光从茶盏上抬起,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 半晌,才沉沉吐出一口气: “有一桩事,方才我没对景安讲。” “胡秘书那边,透了口风。 想支持我们陆家,去爭一爭新市治安厅厅长的位子。” “这是大好事啊!”陆怀山眼睛一亮,声音不由拔高了些,隨即又赶忙压低,“大哥,这该让景安知道,也高兴高兴!” 陆怀川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眉头渐渐锁紧。 “又是空口白牙的『支持』?” 陆怀谦沉默著,点了点头。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深潭般的晦暗。 陆怀山看著大哥凝重的脸色,又看看二哥阴沉的表情。 后知后觉地品出了味道。 只有口头承诺的支持。 其意味再明白不过。 胡秘书是要拿陆家当枪使,去搅动那潭本就浑浊不堪的水。 成了,厅长之位未必真能落入陆家口袋。 败了,陆家便是现成的替罪羊,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若是不接这好意。 那位秘书大人稍微歪歪嘴。 陆家诸多生意,怕是举步维艰。 陆家原本並无意於那风口浪尖的位置。 陆怀谦心知肚明,自家根基尚浅。 犹如无根浮萍,即便侥倖爭贏,也未必守得住。 反而一旦失利,虎视眈眈的各方。 必定会像闻到血腥的鯊鱼般扑上来,將陆家分食殆尽。 “那我们可否虚与委蛇,只做做样子?”陆怀川沉吟著,提出一种可能。 陆怀谦缓缓摇头:“怕是难。胡秘书既开了口,便是要我们真刀真枪地下场。” 陆怀川不说话了,不能虚应故事。 便意味著必须真正投入资源、人脉,去与那些盘根错节的老牌世家碰撞。 在那些真正的巨鱷决出胜负前。 他们很可能先联手,將陆家这头看似肥硕。 却又缺乏硬爪牙的“土財主”剔除出局。 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局面。 许久,陆怀川猛地將手中的眼镜放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便爭! 豁出去,爭他娘的一个万一! 万一,这运道就落在我陆家头上了呢?” “对!二哥说得是,爭!” 陆怀山挺起胸膛, “咱们陆家,也不是泥捏的!” …… 陆景安早早离席,並非不耐。 而是因为爭气炉即將提炼完成。 回到自己那方僻静的院落,独自立在庭院中央。 月光清冷如霜,洒在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朦朧的辉光。 深吸一口气,秋夜微凉的空气涌入肺叶。 带著泥土与残菊的气息,让他心神一定。 旋即,他摆开架势,打起一套最熟稔的通臂拳。 唯有在拳脚功夫里,在气血奔流、意识空明之时。 他才能真正忘却那些纷繁的算计、沉重的责任。 感受到一种纯粹的存在。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倒计时归零,清晰的提示浮现: 【提炼完成】 陆景安心神一凝,所有杂念摒除。 斩杀那头恐怖虎妖的收穫,终於要揭晓了。 【获得橙色词条:精神控制】 【获得绿色词条:山君负岳】 【获得绿色词条:虎啸山林】 【获得绿色词条:虎背罡躯】 【获得能量点:8点】 【获得虎妖记忆珠一枚】 四个词条! 而且其中竟有一个是橙色! 饶是陆景安心性沉稳,此刻胸膛也微微一热。 这收穫,远超预期。 立刻逐一点开,仔细审视: 【精神控制】(橙) 【备註】:佩戴此词条,你可强行控制一个精神力低於你三分之一的任何生灵。 若目標精神力较高,可尝试先行衝击。 摧毁其部分精神后再行掌控。 词条永久提升精神力4点。 【山君负岳】(绿) 【备註】:佩戴此词条,身处山林环境时。 你將获得“山君”加持。 防御力提升50%,速度提升50%,精神力提升50%。 山林之中,你便是无形的王。 【虎啸山林】(绿) 【备註】:佩戴此词条,你可以声带模擬猛虎咆哮。 发出震慑神魂的吼声。 方圆二十米內,所有目標將遭受精神衝击。 並依据其精神力强弱,陷入短暂眩晕。 【虎背罡躯】(绿) 【备註】:佩戴此词条,你將获得如虎妖般的刚韧体魄。 气血雄浑,筋骨强健。 词条永久提升攻击力2点,防御力2点。 “好!” 这四个词条,简直是全方位提升他的战力。 尤其是精神层面。 他亲身体验过那虎妖精神衝击的可怖。 若非自己靠著特殊方法硬抗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这份力量即將为他所用。 且更加隱秘,更加防不胜防。 陆景安毫不犹豫,將四个崭新词条全部佩戴。 就在词条加身的瞬间。 陆景安就注意到。 原本的绿色词条【体魄非凡】与新得的【虎背罡躯】后面的『+』都亮了起来。 陆景安並不意外。 这两个词条皆侧重锤炼体魄根基,同源相合,再正常不过。 他心念微动,点击升级。 【升级词条,需消耗能量点5点,是否立刻升级?】 “升级。” 【升级开始,预计需时:4小时。】 两个绿色体魄词条融合,最次也该是个橙色吧? 陆景安心中隱有期待。 一个强大的橙色体魄词条,对武者而言,无异於筑就了通天之基。 有此根基,未来成就,或许真能超越他那惊才绝艷的师父陈煊。 陈煊强在拳法通神,悟性超绝。 但体魄天赋,也只是绿色中的佼佼者罢了。 处理完词条,陆景安將注意力投向,最后那枚泛著微光的“虎妖记忆珠”。 这才是解开他心中最大疑团的关键。 那头虎妖为何会盯著陆家不放。 第47章 病气入体是为妖【求追读】【求月票】 虎妖记忆珠的起始点非常的久远。 那部分的画面很模糊,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那时候,它还只是一头普通的老虎,不是妖。 陆景安的神识沉入记忆珠,像掉进了一片浑浊的湖水。 他过滤掉那些没用的碎片。 日復一日的捕猎、睡觉、发呆……让时间在意识里快速推进。 妖兽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一直挺好奇。 书院里的资料写得很模糊,只说是什么“天地病气”入了体,普通动物就变成了妖。 可“病气”到底是什么? 没人说明白。 现在,他或许能亲眼看看。 三十年,在记忆里一晃就过。 记忆里的老虎,老了。 毛皮失去了光泽,一块块地禿著,露出底下粉色的皮肤。 肋骨根根分明,走路时后腿有点抖。 追不上灵巧的猎物。 它太饿了,饿得眼睛发绿。 它开始吃腐烂的动物尸体。 那味道刺鼻,带著一股甜腻的死亡气息。 但它顾不上,飢饿烧著它的胃。 那天,它蹣跚地爬上一个土坡。 风从下面吹来,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浓烈的血腥、尸体高度腐烂的恶臭。 还有一种更深沉、更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哭喊。 老虎本能地想后退。 但肚子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喘著粗气,一步一步挪下了坡。 那是一个村子。 或者说,曾经是村子。 土墙塌了,茅草屋烧得只剩焦黑的架子。 地上散落著破烂的家什。 一只小孩的虎头鞋,上面的红绒球脏得看不出顏色。 然后,是死人。 很多死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 血早就渗进了发黑的泥土里。 但尸体还在腐烂。 在不算凉的天气里膨胀、发青、流著黄水。 白色的蛆虫在里面钻进钻出。 苍蝇嗡嗡地响成一片。 没有活物,连乌鸦都不落下来。 老虎在村口打转,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呼嚕声。 本能告诉它,这里极其危险,快走。 但飢饿像一只手,死死拽著它的肠胃,把它往村里拖。 它走了进去。 爪子踩在乾涸发黑的血洼上,发出轻微的“喀嚓”声。 那股混合著怨恨和疫病的腐败气味,浓得让它头晕。 它在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旁停下。 那人胸膛被破开,內臟没了,半边脸也被啃掉了。 老虎低下头,咬住一块已经变成灰绿色的肉。 咀嚼,吞咽。 酸臭带毒的汁液在嘴里爆开。 它强忍著噁心吞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它走向下一具,再下一具。 它吃了整整一天。 太阳下山时,它撑得动弹不得。 瘫在村子中央的打穀场上,肚皮鼓得像面破锣。 它知道自己要死了。 毒素在身体里烧,肌肉开始抽搐,眼前一阵阵发黑。 算了,饱死鬼总比饿死鬼强。 它闭上眼,等死。 可一个多小时后,难以想像的剧痛把它撕醒。 那不是一般的肚子疼。 是血管里有火在烧,是骨头被敲碎了又重组。 是皮肉下有无数根针在扎、在搅! 老虎疼得满地打滚,发出悽厉的嚎叫。 爪子把坚硬的地面刨出一道道深沟。 疼到快要失去意识时,它瞥见不远处还有半具小孩的尸体。 吃! 反正要死了,死前再多吃一口! 它爬过去,疯狂地啃咬。 腐肉下肚,那焚烧般的剧痛。 竟然……减轻了一点点。 它愣了一下,浑浊的虎眼看著爪下的血肉。 然后,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发疯似的继续吃! 一具,又一具。 那些混杂在尸体里的。 看不见的怨气和疫病之气。 顺著腐肉钻进它的身体。 没有摧毁它,反而开始了一种扭曲的改造。 血管里的血隱隱泛起暗金色,骨头生长发出脆响。 乾瘪的皮肉下,新的、更坚韧的筋肉在鼓胀。 当它吞下村子里最后一块腐肉。 站在惨白的月光下,仰头髮出长啸时。 那声音已经穿透山林,带著慑人的妖气,惊起飞鸟无数。 它低下头,看向水洼里自己的倒影。 琥珀色的眼珠深处,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幽幽燃烧。 而它身边,几个模糊透明、面目痛苦的人形虚影。 正朝著它无声跪拜。 倀鬼。 虎,成了妖。 再往后它开始完全以人为食。 “这么看的话,书上写的不错,的確是【病气】入体而生妖。” “乱世出妖魔,这话还诚不欺我。” “这么看来的话,建国之后动物不准成精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看过了虎妖的诞生过程。 陆景安也让记忆快速的往前推进。 终於到了李家这一段。 一番仔细的查看之后。 陆景安发现这剧情,远比自己想的还要离谱一些。 虎妖盯上李家,的確是因为那一车的尸体。 不过虎妖真的冒险去袭击李家。 则是因为它有了一个孩子。 这些尸体,是它给自己孩子准备的养料。 至於虎妖盯上陆家。 则是因为死而復活的李昭林,杀了它的孩子。 最后还冒充是陆家的人。 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都不算离谱。 真正离谱的是。 这虎妖吃了李昭林之后,也能获得李昭林的记忆。 所以虎妖其实是知晓,李昭林並不是陆家人。 也知道李昭林和陆家是什么关係。 然而在虎妖的认知中,自己孩子的死。 是因为陆家没有杀了李昭林,所以才有了后面这些事情。 所以这笔帐,虎妖还是算在了陆家的头上。 虎妖这离谱的脑迴路,陆景安是没办法理解。 但虎妖的记忆,还是给了陆景安一些意外惊喜。 李昭林的记忆。 虎妖读取记忆的能力,肯定没有爭气炉这么离谱。 但是通过零散的那些记忆。 陆景安还是获得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说九指阎王就是李昭林提议启用的。 而究其原因则是因为两人所信奉的西洋神明是同一个阵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李家制定的针对消灭陆家三步走的计划。 第一步,就是刺杀自己,打掉陆家的精气神。 让陆家彻底失去竞爭的资格,然后徐徐图之。 第二步,就是如果第一步没能成功,就藉助联姻,把陆家的脊樑打断。 第三步,则是则前面两步都不成功的情况下,转而示好给陆家送上一份,足以覆灭陆家的大礼。 至於这大礼是什么。 因为信息並不完整,所以陆景安也没看到是什么。 查看完虎妖的记忆珠。 陆景安只是略微感觉有些疲惫。 並没有出现,第一次查看九指阎王的那种强烈的不適感。 显然这是精神力提升之后所带来的好处。 靠著床柱坐了一会儿,喝了半杯凉茶。 继续查看剩下四颗李家修士的记忆珠。 陆景安开始探查,余下的四个李家之人的记忆珠。 一番查看下来。 陆景安也並没有发现李家准备的大礼究竟是什么。 这也不奇怪,毕竟那四个修士,並不算是李家核心人员。 可惜的是李家那个智囊,李景林並不是修士。 没有留下神魂。 要是他也留下神魂的话。 那李家的秘密绝对会被陆景安看透。 虽然没看到李家给陆家准备的陷阱是什么。 但是也有些別的发现。 李家在省城的靠山,陆景安找到了一些痕跡。 李家在省城的靠山一直非常神秘。 就连胡秘书都並不知晓。 这一次倒是被陆景安发现了。 这些发现,陆景安並没有打算隱瞒。 明天陆景安打算直接告诉自己父亲他们。 理由陆景安也想好了。 虎妖神念衝击留下来的残存意识。 这是一个最好也最合理的藉口。 陆景安把所有的记忆珠都看完。 时间也刚好过去了4个小时。 之前升级的词条,也提示, 【升级完成】。 看到提示,陆景安也看向了爭气炉。 只见此时爭气炉当中,悬浮著一个全新的词条。 【金刚虎相】(橙) 【备註】:融合了虎妖所带来的词条,你的体魄底蕴大大的增加。 一切炼体功法的修炼带来的属性,在你的身体上,都將提升300%。 炼体速度提升150%,炼体成功率100%。 深厚的底蕴让你的身体,可以根据炼体功法做出自適应性调整。 看过了词条的备註,陆景安词条的效果也颇为的满意。 尤其是最后的一条备註。 让陆景安不由得有了一些联想。 关於六合拳方面的联想。 六合拳真正困难的就是真气衝突。 真气衝突的过程只能是靠身体自己去適应。 而词条最后一条,则是说自適应。 那也就是说陆景安並不需要自己想办法去適应,身体就会自行做出一些调整和改变。 如此一来,不仅会大大降低修炼的痛苦,同时也会大大的提升修炼的速度。 至於是不是陆景安想的这样,就只能等修炼六合拳的时候再去尝试了。 將词条从爭气炉当中以意念取出佩戴。 顿时陆景安的身体,明显的感觉到了变化。 陆景安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密度增加了。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骨骼和血肉都明显变的更重了一些。 “这个应该便是所谓的底蕴了吧。” 因为並没有特殊的异样,所以陆景安乾脆躺下睡觉了。 第二日清晨。 陆景安早早起来。 活动了一番筋骨。 筋骨拉伸,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弓弦慢慢拉满。 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身体当中底蕴增加所带来的变化。 第48章 不得不爭【求追读】【求月票】 底蕴的增加,让陆景安周身气血隱隱奔涌。 一股跃跃欲试的衝动在筋骨间流转。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那套《六合拳》了。 不过陆景安心下也清楚。 陈煊和崔结衣定然不会轻易允许。 他也只好按捺住心绪,倒也不急於这一时。 站过桩,练过拳。 陆景安也跟陈煊一起吃了早饭。 吃早饭的过程中,陈煊並没有发现陆景安身体的变化。 毕竟底蕴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著,发现不了也正常。 倒是那几个伺候的小丫鬟,觉得今日的少爷,好像更好看了一些。 用过了早饭,陆景安径直到了书房,去寻找自己的父亲。 书房內,陆怀谦正对著一份公文凝神。 晨光透过雕花窗欞,在他深灰色的长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了头。 “父亲,我昨天梦中,看到了虎妖留在我识海中的一些记忆。” “里面有不少是关於李家的事情的。” 陆怀谦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跡在纸上洇开一小点。 他放下笔,神情肃然:“此事,你可同崔医师提过?” 陆景安摇摇头:“还没,我……” 不等陆景安把话说完。 陆怀谦就吩咐下人去把崔结衣请来。 不多时,崔结衣便挎著她那只藤纹药箱匆匆而至。 又是一番详细的检查下来。 確定陆景安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陆怀谦才命人將崔结衣送走。 而后才询问起,李昭林的那些记忆。 陆景安把自己昨夜查看记忆珠当中的內容。 挑了重点全部说给了陆怀谦。 陆怀谦听完之后,並没有在乎李家送的大礼究竟是什么。 反而是对李家背后的那个人,更加的看重,同时也更加的忌惮。 “父亲,那个姓白的是什么人?”陆景安对行省高层並不了解。 陆怀谦沉吟一下,道:“白崇禹是守备司令部的司令,白家在咱们杭省,更是一个势力庞大且盘根错节的大家族。” “真没想到李家背后之人,竟然会是他。” 陆景安反问道:“不能是白家吗?” 陆怀谦摇摇头:“並不是不能,只是有些意外。” “原本我一直猜测,李家背后的人,该是警备厅的人。” “没想到是军部那边的人。” 陆景安继续询问道:“这白家与胡秘书比如何?” 陆怀谦轻轻摇头:“胡秘书和他背后的胡家,是文管体系內的佼佼者。 不过这个时代,有枪才是王道,所以跟白家比还差了一截。” 陆景安沉默了一下,道:“所以这件事情,就不需要胡秘书知晓了。” 陆怀谦点点头:“的確,这件事情,我们知晓就好。” 这种事情如果被胡秘书知晓了。 胡秘书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就放弃陆家了。 得罪一个自己家得罪不起的存在,胡秘书没那么愚蠢。 可是如果要是不知道的话,那就另当別论了。 “父亲,白家不会是在钓鱼吧?”陆景安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陆怀谦沉默了片刻:“有这个可能性。” “白家势大,很多势力都可以规避。” “这就让白家完全找不到藉口吞併。” “现在把自己隱藏的这么深,大概率就是为了主动製造摩擦。” “有了这摩擦,再动手就容易多了。” 说完了此事,陆怀谦也將胡秘书,之前说的要支持陆家。 去竞爭一下治安厅厅长的事情跟陆景安说了一下。 陆景安听罢,眉头紧锁,片刻后缓缓道: “眼下局面,不爭,是坐以待毙。 爭,或亦是险途,但至少能爭得喘息之机,搏一线生机。 而且,唯有站得更高些。 或许才能看得更清。 退路或许也能多寻出一条。” 陆怀谦也默默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儿子日渐坚毅的侧脸上。 眼中情绪复杂。 半晌,他再度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关切: “景安,你可曾考虑过,出洋留学几年?” 陆景安明白,这是陆怀谦打算將自己送出去。 不过陆景安看不想留洋。 自己走的是武修的路子,留洋不会有什么发展。 而且留洋过去了要看別人脸色,那里有这里痛快。 陆景安非常果决的摇头:“父亲我不想留洋,我只想留在家中。” 陆怀谦看著陆景安篤定的样子,最终点点头:“好吧,那就留在家中。” 陆景安知晓接下来自己父亲,还有其它事情需要思考与准备。 於是也主动提出了告辞。 陆怀谦嗯了一声,陆景安就告辞离开了。 等陆景安身影消失在了门廊。 陆怀谦才抬头看向陆景安身影消失的地方。 稍稍思考了一会,陆怀谦给自己二弟拨去了电话,让自己二弟来自己家中商量要事。 …… 陆景安从陆怀谦这里离开之后。 也找到了陈煊和崔结衣。 “老师,崔医师,我打算即刻开始修炼【六合拳】。”陆景安直接表明了自己找他们两人的用意。 从陆怀谦这边离开。 让陆景安再次的感受到了急切的压迫感。 实力。 还是实力。 未破血关的自己在枪炮面前可能不算什么。 但是如果是破了皮肉骨关的呢? 如果是更后面的呢。 陆景安相信总会有一个阶段,实力是可以碾压一切的。 陆景安此刻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不仅仅是为了自保,同时也为了自己家人。 陈煊不知道陆景安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是既然陆景安如此迫切,陈煊也只好命崔结衣给陆景安检查一下。 “刚刚在老爷书房已经检查过一番,陆公子的身体並无大恙,精神也非常的饱满。” “现在就开始六合拳,也並无不可。” 见崔结衣都这么说。 陈煊也不再阻止。 陆景安拿出了两本六合拳的拳谱。 一番仔细的观看下来。 陆景安凭藉新的身体天赋词条。 很快就將崩山拳的拳谱,完整看完。 再看之下,陆景安明显有些新的感受。 一番全部看完下来。 七个动作,陆景安已经牢牢的记下。 “老师可以开始了吗?” 陈煊点点头:“你只要准备好了,隨时都可以开始。” 陆景安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打这一套完整的崩山拳。 在【拳法大师】和【金刚虎相】两个词条的加持下。 这一整套拳法,陆景安只是打了一遍下来,就已经入了门。 一股厚重踏实的真气,出现在了陆景安的体內。 一遍,入门! 陈煊也是有些诧异。 在陈煊看来,陆景安的拳法天赋,的確是非常的不错。 但是就看了一遍,打了一遍就入门了。 这个入门速度,还是有些过於夸张。 要知道这【六合拳】可不仅仅是一套拳法。 同时它也是一套强大的煅体的功法。 想要这么快的提升,除了拳法天赋之外,身体天赋也必须极好才行。 第49章 六合拳入门【求追读】【求月票】 身体天赋,是一个笼统而模糊的概念。 对武修而言,只要身体无隱疾、骨骼完整坚固、气血充盈、身形比例匀称,便算天赋寻常。 若是天生神力,那便是上乘之资,万里挑一。 然而更多时候,天赋藏在血肉深处,难以测度。 唯有在日復一日的锤炼中,方见真章。 陆景安就属於这种。 崩山拳顺利入门后,陆景安闭目凝神,细细体悟。 他能清晰感知到,全身血肉正如浸透春雨的泥土。 悄无声息地调整、重塑,以顺应拳法运转之需。 这种变化极其细微,外人无从窥见。 唯有己身可察,这正是那新生词条所带来的玄妙之处。 片刻后,陆景安睁眼看向陈煊,气息平稳:“师傅,可有紕漏?” 陈煊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无紕漏。调息片刻,便可开始修习《震雷拳》。” 略微沉默后,陈煊语气严肃:“少爷,你要明白,一旦开始,便再无回头之路。” 陆景安神色平静:“弟子明白。” 约莫半个小时的调息后,陆景安再度摆开拳架。 与《崩山拳》的沉厚稳重截然不同。 《震雷拳》求的是一个疾字。 极致的速度,爆炸般的发力。 这便意味著,原本沉稳如山的崩山真气。 须在瞬息之间由极静转为极动。 其间对经脉、血肉、骨骼造成的撕扯之力,不亚於千刀凌迟。 而这还仅仅是【震雷拳】入门的標准。 並不是【六合拳】入门的標准。 【六合拳】入门的標准是,真气能在动与静、刚与柔之间隨心转换,念动即至,毫无滯涩。 而这对身体的要求就更高了。 这就好比將一辆车从零在一秒內,提升到200的高速。 然后还要在一秒內降低到0。 並且还不能给你任何准备时间。 同时这样的循环,还不是一次。 而是几百、几千、几万,十几万,甚至上百万次。 按照【震雷拳】的心法,陆景安刚刚打出第一个姿势。 “嗤!” 仿佛无数细刃自筋络深处同时刮过,剧痛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陆景安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拳架却未晃分毫。 然而这痛楚只持续了短短一息。 下一刻,一股温润而蓬勃的生机自四肢百骸自然涌出。 血肉如活物般自主调整、弥合、强化。 待他第二拳挥出时,痛感已荡然无存。 唯有真气奔流如电,畅行无碍。 一遍打完,拳意已成。 再一遍,真气已能隨拳势自如流转,动静由心。 陆景安收势闭目,清晰感受到身体在高速与静止的交替间。 某种深藏的天赋正被一丝丝唤醒。 气血奔流之势较往日快了三成,肌骨之间隱有雷音轻鸣。 一旁,陈煊默默注视著,心中波澜暗涌。 陈煊在一旁看著,都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陈煊是见过天才的,甚至他本人,就算是拳法上的天才。 以陈煊眼光来看。 他自己的话,一种拳法一遍入门,他是可以做到的。 两种拳法都一遍入门,他是做不到的。 按照他自己的估计,他至少需要三天才行。 自己这个半路才想起来修武的弟子,潜力和天赋,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夸张。 如果再加上努力以及家世。 陈煊觉得,自己这个弟子,將来的成就,或许真的配得上【不可限量】这四个字。 陈煊甚至隱隱有种感觉,【武修】的重新崛起,可能就肩负在自己这个弟子身上了。 西洋火器的大量进入。 首当其衝受到影响的便是【武修】。 虽说只要跨过血关的【武修】,就能有效抵挡住洋枪的子弹。 但是普通武者,想要跨过血关。 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又需要投入多少的资源。 这些花销,足够在黑市,购买十几支枪了。 十几支枪配合得当,就算破了血关的武修亦可击杀。 这还只是其一。 其二则是因为,【武修】这一道修炼体系,已经很久没有听闻出现过新的【凡境】以上的武修了。 这让很多人都认为,【武修】这一道修炼体系前路已断。 如果自己这个弟子,可以突破【凡境】的话,或许可以重振【武修】。 …… “师傅?” 陆景安的声音將陈煊从思绪中拉回。 他见师傅目光深远,不由问道:“可是弟子修炼有误?” 陈煊敛神,缓缓摇头:“少爷练得极好。身体可还有不適?” 陆景安如实道:“除第一式时如刮骨一般,之后便再无滯碍。” 陈煊頷首,语气复杂:“少爷之天赋,比我预想的更为惊人。 如此看来,原先让崔医师备下的药浴。 恐怕只能作辅助之用。 若少爷觉得……” “师傅。” 陆景安打断他,目光清正, “不必为我省银钱。 只要能提升修为、夯实根基,药浴便不能停。 除非往后有更好的法子,再换不迟。” 眼下这世道,若是陆家倾覆,有再多钱財亦是枉然。 不如尽数化作实力,多一分力。 便多一分生机,多一线逆转之机。 陈煊见他目光坚决,便不再多言,只道: “那便照旧,练拳两个小时,药浴一个小时。 只是今后药方或需调整,加强固本培元之效。” 陆景安正欲应下,院门外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贴身丫鬟兰花碎步走近,在丈外停步,低声道: “少爷,安平司的文灵姑娘来访,说是与您约好的。” 陆景安收起拳架,道:“请文灵姐去茶室等我。” “是。” 兰花答应一声,就下去了。 陆景安收势起身:“请文灵姐到东厢茶室稍坐,我稍后便到。” “是。” 待兰花离去,陆景安迅速沐浴更衣。 换上一身竹青色的夏布长衫,方才转入茶室。 文灵正静坐窗边,手中托著一盏白瓷茶盅。 目光投向院中一株老梅,侧影清颯。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文灵姐亲至,该让我派车去接的。”陆景安撩袍坐下,亲手为她续了茶。 文灵轻啜一口,摇头道: “我来这一趟,怕是已惹人注目。 若再让你专车接送,外人只怕真要以为安平司与陆家绑在一块了。” 陆景安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问道: “安平司在各城皆有分支,难道就无一处与地方势力有所牵连?” “自然有,”文灵放下茶盅,语气平静,“但下场往往不好。” “为何?”陆景安追问道。 文灵答道:“一般出现这样的情况,安平司会第一时间进行切割。” “所有涉及其中的人,都会被开除出安平司。” “失去了安平司的庇护,他们就成为了所有人都可进攻的目標。” “安平司的敌人可不止那些妖魔鬼怪。” “还有那些信奉妖魔鬼怪的信徒。” “过去他们在安平司的体系內,那些人动手心中是有忌惮与顾虑的。” “现在没有了安平司这个体系的庇护,他们动手自然就无所顾忌了。” 顿了一下,文灵补充道:“当然更多的人,是死在押错宝。” “这个时代城头变换大王旗,谁敢保证自己押的就一定是对的呢?” 陆景安听完之后,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在这乱世中,能如安平司般自成一体、超然纷爭。 已是难得之安稳。 纵然不得大富大贵,但性命无虞,便是最大的福分。 陆景安不再多问,接过文灵带来的那只浅褐色档案袋。 袋口封蜡犹存,触手微沉。 拆开封线,取出其中一叠卷宗。 陆景安目光扫过纸上墨字,眼中渐渐凝起思量。 自从那虎妖身上得了好处,他便存了再寻妖兽歷练的心思。 但前提是,风险须在掌控之內。 第50章 气血狼烟【求追读】【求月票】 陆景安把手中的档案,详细的看了一遍。 档案上记录的是一种鬼面猿的妖兽。 鬼面猿是因为脸长的如同鬼王一般而得名。 按照安平司的记载,鬼面猿非常的凶残。 喜欢吃人脑。 特点是速度快且灵活。 同时智力极高,甚至能工使用一些武器。 弱点则是跟虎妖一样,怕火。 鬼面猿生活的地方,则是阴山县西边的一处树林当中。 陆景安看过了档案之后,也明白文灵找自己的真正目的了。 白磷! 之前自己用白磷除掉了虎妖。 文灵显然是打算复製一下。 陆景安把档案收起来,然后交还给文灵。 “文灵姐,白磷我可以给你,但是对付虎妖的方式,未必可以对付鬼面猿。” “鬼面猿擅长爬树,可以在树枝上游荡。” “想要逼它进包围圈,除非是能够让白磷漂浮在树冠附近。” 文灵点点头:“你说的对,所以尹斧头那边,已经开始打造一件可以把白磷吹上半空的器具了。” 陆景安知道那尹斧头是谁。 安平司里面的器修。 之前的留声机,就是他做的半成品。 见这个问题解决,陆景安又道:“就算是如此,將它逼迫下来之后,还要控制它的速度。” “否则的话,依然很难对它造成致命伤害。” 文灵听完陆景安这个问题,依然还是给出了应对之策:“我们司长,可以製造一个地陷阱,可以用来控制它的速度。” 陆景安听完之后,又要开口询问一个问题。 但是话到了嘴边,陆景安抬头看向了文灵:“所以文灵姐,你们是已经把所有的计划和预案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我手上的白磷了。” 文灵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没错。” “其实我们之前设计的方案当中,就想过用白磷。” “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安平司非常的穷,根本就没有这个预算去弄白磷。” 陆景安听了文灵的话,思考了一下,而后开口说道:“文灵姐,这个白磷我可以给你们。” “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这一次的鬼面猿的尸体得给我。” 文灵听完了陆景安的话,倒是也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毕竟对於安平司来说,这个妖兽的尸体,並没有任何的作用,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最多就是给上面交差的时候看一下罢了。 到时候留下一截,剩下的就说在交手的过程当中被毁掉了就好了。 反正只要有一个证明就好了。 而且陆景安给了白磷这么珍贵的东西。 要妖兽的尸体也一点问题没有。 见文灵答应的这么干脆。 陆景安也顺势提出了一个合作方案。 “文灵姐,其实你们如果以后还有需要剷除的妖兽,我们都可以如此合作。” “你们需要的东西,我可以帮忙提供,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些妖兽的尸体得归我。” 文灵听完了陆景安的这个合作方式,倒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这个事情我不能自己一个人做主。” “我们需要回去商量一下才能决定,” 陆景安点点头,道:“没问题,你们回去可以慢慢商量。” “或者我们先看一下,这次的合作效果然后你们再定也可以。” 文灵笑著点点头,道:“我就知道跟陆少合作最是痛快了。” 陆景安用手指敲了敲档案袋,道:“文灵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两人都已经是合作关係了,所以文灵对此也並不隱瞒:“我们还需要几天的时间准备。” 陆景安听完之后,也对文灵说道:“文灵姐等你们准备好了通知我,我跟你们一起行动。” “我想看看你们安平司除妖。” 这个小要求对文灵来说,也是最简单不过的小问题了。 当即文灵也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陆景安提出来想要去现场看一下。 一方面是为了看安平司现场除妖。 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陆景安心中也有著一个猜测。 那就是关於词条和神魂的猜测。 第一次陆景安获得【洞若观火】的时候,並没有看到那个灯修的神魂。 后来的则都是从神魂当中提炼出来的。 所以陆景安就猜测。 这个获得词条的过程,应该还是跟神魂有著关係的。 那个灯修之所以没有看到神魂,只是看到了词条。 大概率是因为自己赶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对方的神魂已经消散了。 只是留下了词条。 甚至陆景安觉得。 如果自己去的再晚一点的话,可能会连词条都看不到。 所以陆景安打算亲自去看一眼。 这样能够保证第一时间,收取到神魂。 可以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见文灵答应了下来,陆景安也对文灵道:“那好文灵姐,我现在就命人把剩下的白磷,给你们安平司送过去。” 顿了一下,陆景安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文灵姐你看这个时间点了,你要不留下一起吃个饭。” 听说陆景安要留自己吃饭。 文灵则是直接起身告辞,道:“饭就不吃了,我来这里,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了。” “这要是还留下来吃饭的话,明天说不定会出现什么传言呢。” 陆景安对此也並不强求。 自己亲自送文灵离开了自己陆家。 同时让人带著上一次,剩下的白磷,跟文灵一起回安平司。 等送走了文灵之后,陆景安也回到了自己的別院,继续修炼自己的六合拳。 一整天的时间,陆景安都在不停地在,【靠山拳】和【震雷拳】之间不停地转圜。 这样的转换,虽然没有让陆景安入门六合拳。 但是却是让陆景安的气血,发生了一些质上面的变化。 那就是陆景安原本接近沸腾的气血,此刻依然是沸腾了起来,並且还生出了阵阵的血雾狼烟。 这就是练血的最后一步,气血狼烟。 当然这样的狼烟,外人是看不到的。 但是如果要是妖邪的话,可能距离的非常遥远,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到了这一步普通的妖邪,已经无法近身了。 第51章 猎杀鬼面猿1【求追读】【求月票】 气血狼烟! 练血圆满的標誌。 接下来只要破了血关,就可进入到下一个全新的境界。 所谓关,倒是並非是什么玄之又玄的瓶颈。 只是因为需要花费更多时间,消耗更多资源。 宛如一道需大力叩开的厚重门户,所以才被成之为关。 血关的下一个境界,为【练皮】。 练皮圆满,可达铜皮之境。 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就算是洋枪子弹。 哪怕是抵近射击,亦能抗衡抵挡。 想要进入练皮境。 欲入练皮境, 寻常法门乃是以盐粒搓磨全身, 每次搓至皮肉泛红几欲渗血方止。 如此往復,待身体適应后。 再换用炒热的沙粒,继而升级为铁砂,最后则需耐受滚烫铜汁的浇淋淬炼。 这过程不仅漫长艰辛、痛苦不堪。 每次锤炼后更必须辅以特定药浴调理。 费时耗力,花费亦是不菲。 寻常武者若无大毅力与大把银钱支撑, 没有一年半载的苦功, 绝难企及。 但身负【六合拳】真传的陆景安,自然无需循此常规笨拙而行。 他只需將六合拳其中的两门合练,將六合拳入门。 便算是以巧劲破了这血关。 依其天赋,最多一月便可成就铜皮。 若有药浴相辅,二十天左右足矣。 原本在陈煊预料中, 陆景安需吃上二十余日的苦头。 以此换取常人一年多的光阴,已是极划算的买卖。 岂料陆景安身体底蕴之雄厚远超预估, 竟以惊人速度適应了这淬炼之苦。 如今他只需按部就班,铜皮之境便已如水到渠成,触手可及。 此事若叫那些按部就班, 用血肉之苦一层层磨掉旧皮, 催生新皮的寻常武修知晓。 怕是要嫉妒得双目发赤,难以自持。 那种日復一日、宛如凌迟的修炼,非大毅力者確实难以坚持。 …… 光阴如梭,倏忽三日已过。 在陆景安日夜不輟的苦练与药浴不断的滋养下,六合拳终是正式入门。 与此同时,一股全新的力量感自皮肤下层涌动而生。 陆景安正式跨入了练皮境。 依此境细分,陆景安此刻的皮膜可称【木皮】。 意即坚硬致密犹如硬木。 他抬手抚摸自身皮肤。 能清晰感知到那层覆盖体表的屏障,明显增厚韧性大增。 他顺手抄起桌上寻常的水果刀,稍加力道,在臂上一划。 刀过无痕,只留下一道淡淡白印。 陆景安目光微凝,旋即加大力气,再次划下。 这一次,皮肤被割开了一道细口。 但仅渗出一串细密血珠,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癒合。 顷刻间只剩一缕微红。 “防御与恢復力,皆获显著跃升。” 陆景安审视著手臂,满意之色掠过眼眸。 他心念一动,属於自身的属性面板於意识中徐徐展开: 【姓名:陆景安】 【攻击:52】 【防御:56】 【敏捷:14】 【精神:60】 【能量点:17点】 【功法:立地桩(大成)(攻+9+27、防+9+27、精神+9+27)、通臂拳(大成)(攻+8+10)、六合拳(入门)(攻+12+36、防+10+30)】 【词条:洞若观火(绿色)、金刚虎相(橙色)(攻+5、防+5)、拳法大师(红色)(拳法+10)、因果循声(绿色)、鬼影瞬杀(红色)、绝对守护(橙色)(防+5)、精神控制(橙色)(精神+4)、山君负岳(绿色)、虎啸山林(绿色)】 看著跟最初已经天壤之別的属性面板。 陆景安心中也感觉到了沉甸甸的踏实感。 別的不看,就看陆景安的基础攻击力,就已经高达52。 按照陆景安的预估,一般过了血关的武修。 哪怕加上战技和兵器,攻击力可能也就40上下浮动。 而自己这个还没有算六合拳的加持,以及词条的加持。 如果全部算上的话,陆景安的攻击力可以高达110! 纯攻击力就已经相当於两个半破了血关的武修。 如果再算上精神攻击的手段。 一个打十个同级別可能勉强。 但是打六七个绝对是轻轻鬆鬆。 要是在加上其它词条的辅助,陆景安也敢说一句。 我要打十个! 如果那虎妖现在还活著的话。 陆景安一个人就能轻鬆打爆全盛时期的虎妖。 即便是面对洋枪火器,除非治安署倾巢而出。 布下天罗地网,並以重火力覆盖,否则已难致他於死地。 更为关键的是,隨著修为精进。 在诸多稀有词条的叠加下,这份优势只会如滚雪球般愈发骇人。 不过对於陆景安来说。 自己能不动手,最好还是不亲自动手。 陆景安努力练武,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底牌变厚。 让自己到不得不动手的时候,可以做到一锤定音。 平日里能靠脑子和钱就解决的问题,绝对不动手。 藏锋於鞘,方是长久之道。 如此又是过去了四天的时间。 文灵也亲自来找陆景安,让陆景安跟隨他们一起去除妖。 陆景安本来想要出个车送他们。 不过文灵拒绝,同时文灵还说,这一次最多只能让陆景安和陈煊两个人去。 不能携带治安署的人。 陆景安对此也並没有拒绝。 毕竟这一次主角不是自己。 自己就是在一旁看著。 陆景安和陈煊坐车前往阴山县西边的老鸦林。 老鸦林距离阴山县更远。 距离阴山县有著差不多20公里的距离。 原本这里是乌鸦的棲息地,故此得名老鸦林。 但是自从那个鬼面猿来了之后。 老鸦林里面的乌鸦,就全部都被撵走了。 老鸦林也就只剩下一个名字了。 轿车出城,行约十五公里。 道旁林木间便开始出现零星星的猴子。 它们吊在枝头,或蹲踞路边。 瞪著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打量这轰隆作响的钢铁怪物。 这些猴字胆子非常大,非但不惧。 反而凑近窥探,抓耳挠腮,吱喳作响。 “照此情形,不出几年,这儿怕是要改叫『老猴林』了。” 陆景安望著窗外越来越多的猴影,对身旁陈煊道。 陈煊未接话茬,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两侧林荫。 虽离老鸦林尚有距离,但那鬼面猿行踪诡秘。 谁也不敢断言它不会骤然扑出。 又行一刻钟,一片幽深茂密的林莽映入眼帘,正是老鸦林。 其占地之广,丝毫不逊於黑松林。 陆景安命司机寻了处林外空地停车。 车轮甫一停稳,便有十数只猴子从枝头盪下。 將轿车远远围住,指指点点,嘶叫不绝。 望著这越聚越多的猴群,陆景安微微蹙眉。 这一路所见,猴子已不下数百,老鸦林深处还不知藏有多少。 若尽数算上,恐有数千之眾。 虽在安平司卷宗中读过记述,但亲眼得见。 仍觉头皮微微发麻,妖氛迫人。 陆景安在车中静候了约莫半个多时辰。 方听得车轮轧地和马蹄声自后方土路传来。 转头望去,只见安平司一行人乘著一辆无篷旧马车,正顛簸而来。 赶车的是个生面孔的汉子。 车斗里除了奎山、文灵、林清雅,另有三位未曾谋面的男子。 这七人,便是阴山县安平司如今全部的正式成员了。 原本人手多些,可惜折在了虎妖伏击之中。 此番为剿鬼面猿,可谓倾巢而出。 七人挤在狭小车斗內,风尘僕僕。 灰土沾衣,看著不免有些寒酸窘迫。 陆景安看在眼里,心下暗嘆。 他是真心想给安平司配辆汽车,不掺杂任何利益考量。 只因这群人干的儘是搏命护民之事。 却常寂寂无闻,甚或不为人知。 只是他也明白,若直接相赠。 安平司肯定不接受,还是要找个合適的理由才行。 第52章 猎杀鬼面猿2【求追读】【求月票】 安平司的人到了之后。 或许是来的人太多了。 原本蹲在地上围观的猴群,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吹散的落叶。 哗啦一下四散而逃,窜上树枝、钻进草丛。 只留下一地凌乱的爪印和几声惊慌的吱呀。 陆景安和陈煊也从那辆黑色的汽车上走了下来。 皮鞋踩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文灵姐。” “清雅姐。” 陆景安下车,抬手朝认识的两个女子打了个招呼。 陆景安今日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外罩一件薄呢大衣。 站在这样荒僻的老林外,倒显得格格不入。 却又自有种閒庭信步的从容。 至於奎山,陆景安目光从他身上滑过,便淡淡移开了。 別管奎山是出於什么目的,看不上世家子弟。 陆景安都觉得没必要拿热脸贴冷屁股。 两个美人不好看么? 文灵今日为著野外行动方便。 穿了件收腰的浅色衬衫,下身是利落的马裤。 脚上蹬著一双及膝的皮靴,长发在脑后松松綰了个髻。 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挺拔而秀逸的竹。 林清雅却仍是一身月白色的戏袍, 衣袂在林间微风中轻轻拂动。 她还是那般的害羞。 尤其是陆景安带笑的目光落过来时。 她下意识地垂了眼,脸颊浮起极淡的红晕。 只悄悄朝陆景安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文灵笑著朝陆景安摆了摆手,算是回应。 车上另外四人虽未与陆景安正面打过交道。 却都知道这位是安平司近来的大金主。 因此看向他的眼神都颇为和善。 文灵向前走了两步,主动將另外四人介绍给陆景安。 负责赶车的那位身材敦实, 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 是器修,名叫尹斧头。 另一个戴著厚如瓶底的圆眼镜,镜片后眼睛眯成缝的年轻男子。 是【见修】,大眼睛。 旁边耳朵明显比常人大上一圈, 耳廓似乎还会轻轻颤动的瘦高个。 是【听修】,人称小耳朵。 最后那位最是奇特。 头顶竟生著一丛嫩绿的,约莫三寸高的草叶。 隨著他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曳。 植修,植物人。 等文灵一一介绍完毕,陆景安也客气地同几人寒暄了几句。 尤其是对那位植修,陆景安语气温和里带点歉意: “之前不知是先生的珍藏,倒是喝了不少好茶,实在惭愧。” 植修摆摆手,头顶的草叶也跟著晃了晃,声音平和: “陆公子慷慨资助安平司,那点茶叶不算什么。 草木本就该供养於人,能入陆公子的眼,是它们的造化。” 如此一番往来,眾人算是打过了照面。 接下来,便是安平司动手捉拿鬼面猿的时候了。 陆景安与陈煊对视一眼,默契地向后退了几步。 寻了棵老树靠著,作壁上观。 今日陆景安来,主要便是观摩。 只见那大眼睛,率先摘下了脸上那副厚重的眼镜。 镜片之后,他一双眼睛原本眯得几乎看不见,此刻缓缓睁开。 眼眶竟隨之扩张,眼珠在眼眶中微微转动,逐渐撑开了周围的皮肉。 不过瞬息,一双眸子已占据了面部近三分之一的位置。 瞳孔深处流转著淡金色的微光。 乍看诡异,细看却有种洞穿虚实的凛然。 他微微仰头,目光如实质般投向老鸦林深处。 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与昏暗,將远处景象尽收眼底。 不仅如此,他周身似乎泛起一层水波般的光影涟漪。 將他与身旁几人的身形淡化、模糊,仿佛要融入四周的环境里。 与此同时,小耳朵那对招风耳也缓缓舒张。 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大, 宛如两面精致的肉色扇子, 轻轻颤动间, 捕捉著风中传来的每一点声响。 远处猴群的窸窣,地下虫蚁的爬行,甚至叶片上露珠滚落的细微颤动,都逃不过他双耳的监听。 两人一“见”一“听”,很快便锁定了鬼面猿的准確位置。 “东南,七百步,槐木与桑木之间。” 大眼睛低声道。 “周围有猴群十七处,最近的一处约五十只,皆在树冠。” 小耳朵补充,耳廓微微偏转, “鬼面猿呼吸沉缓,心跳有力,暂无警觉。” 文灵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 所有人立刻默契地行动起来。 陆景安和陈煊也不作声, 只安静地跟在队伍后方, 保持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行人无声地潜入老鸦林。 林內果然如陆景安此前所料, 猴子的数量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多。 几乎每一根横生的枝杈上,都蹲踞著两三只毛色灰褐的猴子。 它们並不怕人,一双双晶亮的眼睛隨著眾人的移动而转动。 偶尔发出几声短促的吱吱声,像是在交换情报。 这么多猴子聚集,使得林间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晦暗。 空气里瀰漫著树叶腐烂,与动物体味混合的,略显腥臊的气息。 最终,眾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停下。 这里就是预设的陷阱中心。 待会將鬼面猿驱赶至此,由奎山发动束缚之术。 尹斧头取出一把看似寻常的蒲扇,竹骨绢面,边缘已有磨损。 尹斧头单手握住扇柄,另一手捏了个诀,低喝一声:“长!” 那蒲扇应声而涨,瞬息间变作门板大小。 尹斧头毫不费力地擎著巨扇, 將早已备好的一袋白磷尽数倾於扇面之上。 他屏息凝神,双臂肌肉隆起,朝著预定方位猛地一扇。 呼! 一股狂风平地而起,裹挟著那些细碎的白磷粉末。 如一道乳白色的轻烟,裊裊飘向树冠高处。 粉末到了指定位置,便被一股无形的气流稳稳托住。 悬浮在半空,並不坠落。 尹斧头再次挥扇。 这一次,扇风变得急促、锐利,仿佛无形的刀刃刮过那片空气。 剧烈的摩擦使得局部温度骤升,转瞬便达到了燃点。 “嗤啦!” 树冠高处,猛地绽开一片惨白色的火光! 那火併无烟气,却亮得刺眼。 无声无息地燃烧著,將上方交错的枝叶映得一片森白。 远远看去,宛如一片悬浮於林冠的诡异天火。 天火燃起,扰乱了原本稳定的气流。 白磷有下坠之势。 文灵適时踏前一步,右手並指如剑。 朝著那片火光虚虚一点,清喝一声: “定!” 言出法隨。 那片摇曳的天火骤然凝固, 如同被封在透明琉璃之中, 稳稳悬在原位,炽烈地燃烧, 却不蔓延,也不坠落。 这突如其来的、悬在头顶的苍白火焰。 让那片区域的猴子们瞬间炸了毛! 尖利的嘶叫此起彼伏,无数灰褐影子在枝头惊慌乱窜。 而其中一道影子,反应最为暴烈。 那是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巨猿,站立起来恐怕接近五米。 浑身黑毛如钢针,最骇人的是那张脸。 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紫红凸起的肉瘤。 扭曲堆叠,在苍白火光的映照下。 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面孔。 正是鬼面猿。 它愤怒地捶打著胸膛,在树冠间疯狂腾挪。 试图避开那些令它本能恐惧的白色火焰。 但天火覆盖范围颇广,它终究不敢穿越。 在几声暴怒的咆哮后,不得不从十数米高的树冠一跃而下。 咚!!! 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尘土混合著枯叶飞扬。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鬼面猿四肢著地,昂首向天。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风扑面。 它刚刚落地,大眼睛便出手了。 他眼中金光一闪,双手在胸前虚拢。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刺目强光自他掌心迸发, 如利箭般直射鬼面猿双目! 鬼面猿猝不及防,被强光刺个正著。 顿时发出一声痛吼,慌忙举起蒲扇大的手掌遮挡眼睛。 就在这瞬息间的破绽。 尹斧头不知何时已从腰间抽出一把枪。 那枪外形与寻常步枪略似,但枪管格外粗厚。 上面鐫刻著细密的暗纹,在昏林中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是他自己改造的“轰山銃”。 他稳稳端枪,瞄准,扣动扳机。 “轰!!” 一声远比寻常枪械沉闷暴烈的巨响炸开! 枪口喷出尺长的火舌, 一颗堪比婴儿小臂粗细的硕大弹头激射而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淡淡的流火轨跡, 精准命中鬼面猿肌肉虬结的胸膛! 弹头並非实心,在接触的瞬间猛然爆开! 內部竟迸射出数十颗小一號的弹丸, 呈扇形喷射, 將鬼面猿整个胸膛乃至腹部完全覆盖。 砰!砰!砰!砰! 连绵的爆炸声如疾雨敲打皮鼓。 鬼面猿悽厉的惨嚎声中,它胸前浓密的黑毛被燎焦大片。 坚韧的皮肉被炸得皮开肉绽, 数十个深浅不一的伤口同时涌出鲜血, 瞬间將它前半身染成暗红。 血腥气混合著硝烟与焦臭,瀰漫开来。 “威力虽大,比真正的山炮还是差了许多。” 陆景安在一旁静静看著,心中暗忖, “若真是一炮结结实实击中,这鬼面猿即便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但即便如此,安平司这连环配合。 一气呵成的攻势,依旧让陆景安暗自点头。 想当初自家为了那虎妖,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而安平司此处不过七人, 一个照面便让这凶名在外的鬼面猿吃了大亏。 “吼!!!” 鬼面猿遭此重创,彻底暴怒。 它人立而起, 两只超长的臂膀, 疯狂捶打自己鲜血淋漓的胸膛, 发出更加沉闷骇人的“咚咚”巨响, 如同战场上的战鼓, 一声声传遍老鸦林。 紧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四面八方,树梢、地面、草丛、岩后。 无数双晶亮的眼睛在昏暗的林间亮起。 窸窸窣窣 宛如潮水漫过沙滩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整个老鸦林,数万只猴子。 仿佛听到了君王徵召的死令,从每一个角落钻出。 匯成一道道灰褐色的洪流,朝著这片空地汹涌扑来! 树枝在摇晃,地面在震颤。 猴群的嘶叫, 匯聚成令人心神俱裂的喧囂狂潮, 由四面八方, 压境而来。 第53章 猎杀鬼面猿3【求追读】【求月票】 如此数量的猴潮黑压压涌来, 仿佛一片蠕动著的充满野性的毛毯, 带著令人心悸的尖啸与枝叶碎裂的哗啦声响, 將眾人所在的这片林间空地迅速合围。 陈煊直接將陆景安护在了身后。 陈煊语气严肃的说道:“少爷,等下跟在我身后。” 陆景安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不过陆景安的目光却是越过陈煊,看向了一直没有出手的林清雅。 这样的情况,陆景安不相信安平司会没有预料到。 如果连这种情况,安平司都没有预料的话。 那安平司的人早就该死绝了。 果然, 只见原本那羞涩得, 几乎要將自己藏起来的林清雅, 忽然抬起了头。 她细长白皙的手指不知从何处, 沾了一点幽蓝色的, 仿佛带著微光的顏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指尖在颊边、额心看似隨意地勾抹数下, 那动作轻盈如蝶触花蕊, 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下一刻林清雅整个人的气势就陡然一转。 她身上那套戏袍, 仿佛被无形的风吹散重组, 竟在眾人眼前化作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袍。 头上以木簪束髮, 手中赫然多了一桿玄色为底, 镶著金边的三角令旗。 方才那含羞带怯的少女气质荡然无存, 眉宇间英气勃发, 眸光清冷如寒潭映月, 周身縈绕著一股难以言喻的, 属於上位者的疏离与威严。 仅仅是一个眼神扫过, 那汹涌扑至的猴群前锋, 便如撞上一堵无形气墙, 吱哇乱叫著, 惶惑地停下了脚步, 继而瑟瑟发抖地跪伏下去。 陆景安看得分明,心中恍然: 原来文灵所说的『前后判若两人』, 是这个意思。 若非亲眼见证这瞬息之间的变幻, 他很难相信那气势凛然的少年神祇, 与方才低头绞著衣角的姑娘是同一个人。 “师傅,这是什么本事?”陆景安向陈煊询问道。 陈煊目光警惕地逡巡著猴群,口中快速解释道: “这是戏修的【入相】之法, 以自身为戏台, 扮演特定角色, 甚至能借来所扮对象的一丝神韵威能。 她眼下扮的, 是民间传说中的管束山精猿猴之神『申生』, 手中那『猿猴令旗』对寻常猴类有先天克制。” 陆景安之前对其他修士的了解比较有限。 基本上没跟其他修士有过正面交手。 今天也算是对其他修士的手段,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有著林清雅扮演的申生存在。 猴群全部都被震慑。 就在此时! 奎山抓住猴群被震慑的时机,猛地一跺脚。 地面微微一震, 道道淡金色的线条, 自他脚下如活物般蔓延开来, 循著山川地脉的隱形轨跡迅速延展, 眨眼间在鬼面猿脚下,交织成一张璀璨的光网。 正是地修沟通地脉,化虚为实的手段。 金光闪烁间, 那片土地顷刻变得泥泞鬆软, 化为一片翻滚著气泡的粘稠沼泽。 鬼面猿庞大的身躯顿时一沉,双腿深陷其中。 “吼——!!” 眼见这些受了自己恩惠的猴群, 变得畏惧和胆小, 鬼面猿暴怒到了极点。 它疯狂捶打自己钢铁般的胸膛, 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厉咆哮, 脸上那些不断蠕动, 形似哀嚎鬼面的肉瘤疯狂颤抖。 在这充满妖力与愤怒的嘶吼刺激下, 本已臣服的猴群眼中红光再次泛起, 骚动加剧, 眼看就要再次失控。 “清雅,震慑鬼面猿!”文灵急声喝道。 林清雅, 或者说“申生”, 闻声转动视线, 手中三角令旗对准鬼面猿, 凌空向下虚按。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向鬼面猿。 然而鬼面猿非但没有惧色, 反而像是被这动作彻底激怒, 仇怨与狂怒在它猩红的眼中爆炸开来, 它挣扎著昂起头颅, 对著白袍少年发出更为狂暴的怒吼, 脸上的肉瘤几乎要迸裂! 令旗再压, 鬼面猿反抗更剧, 甚至带动得周身泥浆四溅。 猴群的骚动已近乎暴乱, 尖锐的爪牙在空气中摩擦, 形势急转直下! 陈煊手臂肌肉绷紧,已准备强行开路。 陆景安眼神一闪,忽然扬声道: “清雅姐!扮个西洋穿白大褂的医生试试!” 他这话出口, 那【申生】冰冷的眸光立刻扫了过来, 带著属於神祇被打扰, 被凡俗指点的不满与怒意。 好在文灵反应极快,立刻將陆景安的话清晰重复了一遍。 果然还是文灵的话好用。 只见她另一只手同样沾了某种灰白色的油彩, 往面上一抹, 如同擦去一幅画作。 白袍、令旗、少年容顏如烟消散, 瞬息之间, 她已变换装扮。 金丝眼镜, 一丝不苟梳向脑后的短髮, 一身剪裁合体的纯白西洋医师大褂, 手中甚至虚握著一件闪烁寒光的, 形似手术刀的虚幻器械。 这形象甫一出现, 那原本暴戾疯狂的鬼面猿, 如同被冰水浇头,猛地一僵! 它猩红的眼珠里, 怒火迅速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替代,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 像是漏气风箱般的哀鸣, 庞大的身躯拼命向后蜷缩。 仿佛想把自己藏进泥浆深处, 那模样不像面对敌人, 倒像是遭遇了天敌, 触发了某种极为惨痛恐怖的回忆。 猴群失去首领的狂怒支撑, 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化震慑, 顿时呜咽著再次后退,畏缩不前。 尹斧头岂会放过这绝佳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住微微发颤的手臂。 手中那杆造型奇特的枪再次轰鸣! 这一次的子弹並非子母爆裂弹, 而是一枚专注破甲贯通的尖锥弹头。 带著悽厉的尖啸,精准无比地钻入鬼面猿额心。 “噗!” 闷响声中, 鬼面猿那颗硕大丑陋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 颅壳炸开一个骇人的大洞。 红白之物混杂著那些,令人作呕的碎裂肉瘤四散飞溅。 它最后痉挛了几下,眼中的凶光彻底黯淡。 庞大的身躯终於无力地瘫倒在泥沼之中,缓缓下沉。 【检测到可提炼/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陆景安脑海中提示浮现,他心念微动: 【收取】【提炼】 【提炼中,预计完成时间:8小时。】 看著这个提炼时间,陆景安的心中稍稍有些疑惑。 鬼面猿和虎妖,同样都是人级上等的妖兽。 可是两者所需完成的时间差了整整四个小时。 实力上陆景安觉得鬼面猿和虎妖,並没有差太多。 可是实际上时间却差了三分之一。 很快陆景安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难道是因为鬼面猿是人造妖?” 陆景安觉得只有这一个可能,能够解释这相差的四个小时。 这边確定了鬼面猿死亡。 安平司的眾人,也都鬆了口气。 整个过程看似时间不长。 但是对安平司的眾人来说。 他们刚刚可是真的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要不是最后林清雅的变身,震慑住了鬼面猿。 他们这七个人,怕是就要交代了。 他们七人虽然各有各的手段和能力。 可是要是这上万猴子暴动,再加上没办法控制鬼面猿。 团灭他们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失去了鬼面猿的约束和限制。 周围的那些猴子,一下子也变的愚钝了起来。 尤其是当它们看到鬼面猿已经死了的时候。 一下子全部做鸟兽散了。 所有的猴子全都散了。 眾人才真正的觉得轻鬆下来。 尹斧头收起了自己枪,只是收枪的时候手有点抖。 明显刚刚的两枪,对他消耗不小。 林清雅摇身一晃,卸掉了所有的妆容。 重新变成了那个羞怯不敢跟陆景安对视的女孩。 只是脸色明显有些苍白,脚步更是有些虚浮。 大眼睛则是连忙带上了眼镜,不过眼角还是有血泪留下。 小耳朵將耳朵重新变小,同时连忙塞了棉花在耳朵里面。 此刻他的耳朵又敏感又脆弱。 奎山和文灵也好不到哪里。 所有人的消耗都很大。 还是文灵率先郑重开口: “方才真是千钧一髮,多谢陆公子出言指点,否则今日恐难善了。” 陆景安道:“文灵姐客气了。” 文灵指了一下,半截身体,被埋在了泥浆里面的鬼面猿,道:“陆公子,这里就辛苦你自己弄一下吧。” 陆景安点点头道:“可以。” 顿了一下,文灵道:“陆公子,那些白磷还……” 陆景安没等文灵说完就道:“文灵姐,白磷送给你了,它在你手里,比留在我手里作用大。” “多谢陆公子。” 陆景安看了一眼文灵他们此刻狼狈又疲倦的样子,道:“要不要我回去派个车来接你们?” “陆公子好意心领了,我们自行回去就好。” 这一次开口的是奎山,態度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硬。 不过用词,倒是礼貌了一些。 陆景安也不强求,直接就打算告辞。 就在陆景安准备离开之时。 一道弱弱的声音叫住了陆景安。 “陆……陆公子。”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仿佛鼓足了勇气。 才將那句盘桓已久的问题问出口:“你……怎知……那鬼面猿怕西洋医生。” 第54章 送车【求追读】【求月票】 陆景安回头,看向了林清雅。 他的目光平和。 却让林清雅下意识地,將身体往后缩了缩。 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戏袍的下摆。 若不是心中实在好奇得紧,以她这般怯生的性子,是断不会主动开口询问的。 陆景安见了,唇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耐心解释道: “我先前在报纸上读到过一种『试验猴』。” 他顿了顿,见林清雅一双杏眼望著自己。 似懂非懂,便又放慢了语速,说得更细致些: “这『试验猴』,是西洋人的研究所里抓来。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用作各种奇异试验的猴子。 那些猴子的模样状態,同今日这鬼面猿极为相似。” 见林清雅点头,陆景安继续道: “所以我便想,若是让你扮作那些试验人员的模样。 或许能勾起这鬼面猿骨子里的恐惧,从而將它镇住。” 林清雅见陆景安说完还看向自己, 不由连忙点头, 然后又把身体往后靠了靠。 文灵一直静静听著,此刻微微蹙起细长的眉。 仔细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才抬眼看向陆景安,疑惑道: “报纸上有这样的报导?我怎全无印象?” 陆景安神色不变,隨口应道: “我也记不清是在哪份报纸上瞧见的了,。 许是外埠的报纸,或是过刊。” 陆景安当然不会说。 他能想起来这是试验猴。 是因为自己前世的知识和见识。 文灵听了陆景安的解释。 也並没有继续深究此事。 她虽然是文修,但是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清雅姐还有別的问题吗?”陆景安对林清雅询问道。 林清雅躲在文灵肩后,飞快地摇了摇头,鬢边一缕髮丝隨之轻颤。 陆景安笑了笑,道:“既然没有別的问题,我就先行回去了,这里我等下会派人来处理。” “诸位,告辞。” “陆公子慢走。” 尹斧头等人连忙抱拳回礼,语气颇为热络。 陆景安跟隨陈煊一路往回走。 这一路上挤满了迷茫的猴子。 显然失去了鬼面猿,它们就失去了主心骨。 连接下来要做什么,它们都茫然不知了。 陈煊护著陆景安,很快回到了轿车之上。 “回去。” 陈煊说了一声,而后依然警惕的盯著周围。 一直到车子,开上了通往县城的主路上。 陈煊才放鬆了下来。 “少爷,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少来为妙。”陈煊提醒陆景安道。 陆景安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笑了笑:“这不还有师傅呢吗?” 见自己师傅不搭茬,陆景安道:“我这也是想著,跟安平司合作。” “一方面通过斩妖除魔,可以为我陆家多积累一些好名声。” “有著如此的民意,任何人想动我陆家,都需要考虑考虑。” “另外一方面,也可以为我陆家,多积累一些財富。” “很多时候说不是钱的事情,大概就都是钱的事情。” “唯一就是钱不够多罢了。”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陆景安並没有说。 妖兽的神魂。 这个才是最关键的。 陈煊听了陆景安这番解释,倒是也没再继续劝阻。 只是叮嘱陆景安要更加小心。 车子很快就回到了县城。 陆景安让司机直接去了码头。 在码头最大的一家叫『陆路通』货运公司內。 陆景安也找到了正焦头烂额查看帐目的陆怀山。 “三叔。” 陆景安喊了一声。 陆怀山抬起头,一见是陆景安。 顿时如见救星,忙不迭地招手: “景安!你可来了,快,快来帮三叔看看这些帐目,看得我眼都花了!” 陆景安前世自己开过公司。 基本的帐目,陆景安还是手到擒来的。 码头的帐目主要是货物进出、银钱流水, 项目繁杂,但条理清晰,並不艰深。 不一会儿,他便指出了几处记载含糊。 可能出紕漏的地方,让三叔著人核对修正。 陆怀山將修改的活儿交代下去,长舒一口气。 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笑道: “可算理出个头绪了。景安,你可是救了三叔了。” 陆景安疑惑的道:“三叔,码头的帐本不是一直都是三婶管吗?” “三婶呢?” 陆怀山,道:“这不是上次虎妖的事情,两个小傢伙都被嚇坏了。” “虽然崔医师看过了身体没事,但是心理上的事,就只能靠陪伴了。” “你三婶这不就在家陪著两个小傢伙吗。” 陆景安听完了对陆怀山,道:“三叔,这事还不简单,你直接找二叔,让他先暂时派个可靠的人来帮你记帐就好了。” 陆怀山一拍脑门,恍然道: “瞧我这脑子,一忙就乱! 对,对,我这就给你二叔掛电话。” 说著就要去抓桌上的电话机。 陆景安却伸手轻轻按住了话筒: “三叔,电话稍后再打不迟。 眼下有件急事,需您立刻安排。” “何事?” “您先派些得力的人手,再调一辆卡车,立刻去城西的老鸦林。” 陆景安压低了些声音, “那里有一头我与安平司合作猎杀的妖兽尸体。 需儘快运回处理,免得横生枝节。” 陆怀山听说陆景安又去猎杀妖兽了。 顿时紧张了起来:“景安,你怎么又去杀妖兽了,你不知道这事危险吗?” 陆景安解释,道:“三叔这一次是安平司为主,我就是提供了一些材料,然后在一旁看著安平司动手,我和我师傅不参与。” 陆怀山听了这话,倒是放心了下来。 “景安这事交给三叔吧,三叔现在就安排人收取老鸦林去拉尸体去。” 鬼面猿尸体的事情解决。 陆景安跟陈煊也回到了陆家。 回家之后。 陆景安简单的吃过午饭,就开始继续修炼起六合拳来。 在修武这件事情上,陆景安从不偷懒。 陈煊抱臂立於廊下,静静看著。 他这徒弟,天资上乘已属难得。 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性,自律、刻苦,又不乏灵活机变。 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 足足练了两个时辰, 陆景安才收势吐气, 全身热气蒸腾。 早有崔结衣备好了药浴。 他浸入那滚烫的、散发著浓郁草药气的浴缸中。 闭目调息,感受著药力一丝丝沁入疲惫的筋骨。 正泡著,有下人在门外低声稟报: “少爷,安平司的文灵姑娘来访,正在茶室等候。” 陆景安应了一声,迅速擦乾身体。 换上一身乾净的月白长衫,去了茶室。 茶室里。 文灵已换了那身惯常穿的素色旗袍, 勾勒出清丽身段,正端坐著品茶。 见他进来,抬眼微微一笑,宛如清水芙蓉。 “文灵姐,”陆景安步入室內,真心赞道,“还是这旗袍最衬你。” 文灵浅浅一笑,並未接这话头。 而是从隨身带著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约莫巴掌高的青瓷小罐。 轻轻放在茶桌上,推向陆景安:“这个,给你。” 陆景安接过小罐,入手微凉,罐身细腻。 他面露疑惑:“文灵姐,这是……?” “植物人送的茶叶。”文灵声音清柔,“大家商议后,一致决定送给你的。” 陆景安打开罐盖, 顿时, 一股清冽幽远, 难以言喻的茶香扑面而来。 他只觉精神一振,午后练拳残留的些微疲惫。 竟如雪遇朝阳般消散,通体舒泰。 同时还有一条提示也浮现了出来。 【检测到可提炼/修復器物,请选择?】 虽然有提示,但是陆景安却並没有立刻选择,而是谦让道: “文灵姐,这太珍贵了吧。” 这一罐子大概有几十片茶叶了。 要知道陆景安去的这几次,虽然喝的也是这茶水。 但是每次也就一小片叶子。 这一次几十片叶子。 陆景安都担心把植物人给薅禿顶了。 文灵认真的对陆景安,道: “这是大家商量之后一致的决定,这一次你提供了白磷不说。 关键时候的提醒,救了我们所有人。” 陆景安將盖子合上,推了回去,道:“文灵姐我都说了,我就是隨口一说。” 文灵神色认真的道: “就是你的隨口一说,救了我们所有人,这个你就不要推辞了。” “既然如此的话,我也就不客气了。” 顿了一下,陆景安道:“文灵姐,你回去之后,打一个报告上来,我让治安署给你们派一辆车。” 不等文灵拒绝,陆景安就道:“这个是合情合理合规的,安平司是治安署下辖的部门。” “你们只要打的报告合情合理就行。” “这种事情就算是说破天去,谁也说不出来我们彼此勾结。” 第55章 一箭三雕【求追读】【求月票】 文灵听了陆景安的话,自然明白这是陆景安的一番好意。 只是这件事情在文灵看来,还是太过敏感。 虽然说陆景安说的办法完全符合规矩。 但是这毕竟是价值上万大洋的汽车,而且还是这么显眼的大件。 还是不太好处理。 “陆公子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件事情恐怕很难推进。”文灵歉然的说道。 陆景安倒也没有继续强求。 这种事情自己心思到了就好。 文灵將茶盏轻轻放回红木茶几上,瓷器与木面接触,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正了正神色,目光沉静地望向陆景安: “其实,我今日前来,还有另一事想向陆公子求证。” 陆景安也隨之放下手中茶杯,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文灵姐但说无妨。” 文灵身子稍稍前倾,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罕见的肃然: “公子先前断定那怪物是『试验猴』,此事你当真能確定?” 陆景安知晓文灵为何突然严肃。 显然文灵他们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陆景安缓声,道: “之前我是不確定的,只是胡乱猜测。 但是既然我的办法奏效,那这事应该就是確实的了。” 文灵思索了一下,向陆景安询问道:“陆公子,你还能找到当日你看到的报纸吗?” 陆景安摇摇头:“早已不见了。” 顿了一下,陆景安道:“文灵姐,你们是怀疑,洋人正在人为製造妖兽?” 文灵神色郑重的点点头:“是,我们的確有这样的怀疑。” “只是这件事情还需要诸多证据才行。” “一旦此事被证实的话,陆公子会明白此事意义。” 陆景安听罢,脸上却未见多少波澜,只平静道: “我明白文灵姐的意思。”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然平淡: “不过,文灵姐或许……稍稍高估了此事。” 文灵一脸不解的询问道:“为何?” 陆景安不答反问:“文灵姐应该知晓,这些妖兽我们陆家打算如何处置的吧?” 文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陆景安继续道:“那文灵姐觉得,洋人收购这些妖兽,跟这鬼面猿之间会不会有联繫呢?” 文灵听了陆景安的话,美眸当中灵光一闪:“不错是个好主意,跟踪妖兽肉的买卖,去调查这件事情。” 陆景安听了文灵的话,不由得摇头:“文灵姐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文灵不解:“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也不怪文灵。 文灵虽然是文修。 但是文灵专精的是修行方面,而不是政治方面。 陆景安只能继续耐心解释:“我说的高估不是说高估这件事情的困难程度。 而是说高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 文灵姐洋人如此大张旗鼓的收购妖兽,上面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上面会一点都不知晓,这些洋人再做什么吗?” “这种事情大概率就是上面点头默许的,甚至上面都可能有人参与其中。” 文灵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 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了下去。 只余下深深的疲惫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 她默默低下头,望著杯中已然凉透的茶汤,半晌无言。 陆景安没有出声打扰,也不曾出言宽慰。 他只是静静坐著,任穿堂风掠过窗欞。 毕竟如果换成是陆景安自己,可能也会觉得非常的沮丧。 自己的安平司职责就是斩妖除魔,结果上面竟然在人为製造妖怪。 良久,文灵才极轻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几乎散在风里: “这世道……当真糟糕透顶。 陆景安见她虽神色黯然,却並无颓丧之態,心下倒也微讶。 他接过话头,语气里带上一丝温和: “世道虽糟,幸而还有文灵姐。 还有安平司里如你这般的人,在勉力维持著一点清明。” 文灵闻言,抬眸看向他。 唇角努力弯起一个浅浅的,带著涩然的弧度: “陆公子何必自谦,你亦不差。” 陆景安摇头笑了笑,那笑里有些复杂:“我不过是为自家算计居多,当不起这般称讚。” “可即便如此,也已好过太多人了。”文灵语气诚恳。 陆景安微微一怔,隨即笑意真切了些:“既然文灵姐非要夸我,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话音落下,他忽地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对了,文灵姐可想出口气?顺便再给安平司添辆车子?” 文灵眼眸一亮:“陆公子有妙计。” 陆景安点点头,道:“文灵姐你附耳过来。” 文灵不疑有他,稍稍侧身,將耳朵凑近。 陆景安能看见她鬢边一丝柔软的碎发, 以及那截白皙细腻的耳廓。 收敛心神,靠过去,在她耳边低声细语起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文灵先是专注, 隨即耳根便不受控制地, 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她从未与男子这般靠近过, 只觉得那低沉的嗓音混著呼吸的热度, 酥酥麻麻地钻进耳中, 让她心跳都漏了几拍。 她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袖口, 强自镇定, 將陆景安的计划一字一句听进心里。 文灵的眼睛也瞪大了一些。 “你这个计划当真可行?” 陆景安已坐直身子,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 “成与不成,试试便知。纵使不成,也无甚损失。” 文灵略一思忖,便点点头:“好,就按照陆公子说的试一试。” 陆景安頷首:“这事我来安排。” 忽的文灵想到了一些事情,对陆景安道:“上面会不会把这个压力,传导给你们陆家。” 陆景安点头:“这个一定是会的。” 不等文灵拒绝,陆景安就再度开口: “不过这事对我陆家来说,也並不是坏事。 如若成了的话,一箭三雕。” 见陆景安如此说,文灵也不再想著拒绝了。 事情都以敲定,陆景安打算留文灵吃个晚饭。 不过依然还是被文灵拒绝了。 陆景安只好送文灵离开。 在离开之时,文灵还跟陆景安约定好了。 等安平司找到下一刻可对付的目標,还要请陆景安帮忙。 对此陆景安自然是全盘答应下来。 这样的买卖,对陆景安来说,非常的划算。 目送文灵离开,陆景安也径直去找了自己父亲。 把自己的计划,跟自己父亲说了一下。 陆怀谦听完了陆景安的计划,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思考了一会,陆怀谦道:“这事最好省报也报导一下,这件事情我来安排。” “多谢父亲。”陆景安拱手道谢。 陆怀谦点点头。 陆景安起身,道:“父亲,要是没有其它事情,我就回小院练拳了。” 陆怀谦『嗯』了一声,看著陆景安要走,有叫住了陆景安。 “父亲还有什么吩咐。” 陆怀谦沉默了片刻,道:“老鸦林的事情你三叔跟我说了。” “家中的情况虽然紧急,但还未到立刻就分生死之时。” “你不必如此冒险。” 陆景安拱手道:“父亲,我知晓了。” 陆景安並没有辩解或者解释。 这种来自长辈的好意,自己收下就好。 至於接下来如何做,不依然还是自己说了算。 “父亲,还有其它吩咐吗?”陆景安再次问道。 陆怀谦摇摇头:“你去忙吧。” 陆景安从陆怀谦这边刚刚回到自己的別院。 兰花就告诉陆景安,三叔陆怀山刚刚来电话找他。 陆景安走到手摇电话旁边,拨通了陆路通公司的四位电话號码。 经过话务员的转接,陆景安也很快听到了自己三叔的声音。 “三叔,是鬼面猿的尸体运送回来了吗?”陆景安开门见山的问道。 陆怀山道:“是的。” 犹豫了一下,陆怀山又道:“不过遇到了一桩怪事。” 第56章 【精准投掷】(橙色)【求追读】【求月票】 鬼面猿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神魂都被自收到了爭气炉里面。 还能有什么怪事。 陆景安虽觉奇怪,却仍按捺住性子,沉声问道: “三叔,发生什么了?” 电话那头的陆怀山吸了口气,才压低声音道: “回来的人说,他们赶到老鸦林的时候。 看见一群乌鸦正和猴子廝杀。” “两边打得极其惨烈,地上全是乌鸦和猴子的尸首。 那猴妖的尸体上,趴满了乌鸦,正在啃食。” “后来是兄弟们开了几枪,才把鸦群惊走。” “只是猴妖的尸体,已经被啄得不成样子了。” 陆景安听完,眉头缓缓锁紧。 “是老鸦林原来那群被赶走的乌鸦……回来报復了?” 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念,立即追问: “三叔,你问问去的人。 那些吃了猴妖尸体的乌鸦,有没有当场暴毙?” 陆怀山应了一声,朝外面喊了句什么。 不多时,电话那头换了个更显恭敬的年轻男声: “陆少爷,小的叫林洪,您叫我二子就成。 这次去拉猴妖的尸首,是小的带队。” 陆景安道:“林洪,你把你所见所看,详细跟我说一遍。” 林洪不敢怠慢。 当即把他这一路上,所有见闻,都给陆景安讲了一遍。 陆景安听完了整个细节之后,询问了刚刚问过自己三叔的那个问题。 “回少爷的话,確实有不少乌鸦吃著吃著就栽倒下去。 可……还有一些飞走了,虽然飞得摇摇晃晃的,但確实没死。” 林洪如实回答道。 听了这个回答,陆景安的眉头又是轻轻蹙起。 因为按照正常来说。 鬼面猿的肉,对这些乌鸦是致命的。 並且应该是瞬间毙命的。 然而却依然有一些飞走了。 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老鸦林里面的乌鸦,有一部分也妖化了。 这绝不是好消息。 刚解决一个鬼面猿,现在又多了妖化的乌鸦。 並且数量看上去还不算少。 虽然现在这些妖化的乌鸦不算太强。 但是如若等它们强大起来。 会比鬼面猿更难对付。 毕竟乌鸦可是会飞的,而且数量还很多。 陆景安觉得这个危险,最好还是扼杀在萌芽最安全。 思考了一会,陆景安也想到了一个好应当计划。 掛断了三叔这边的电话。 陆景安给自己二叔陆怀川打去了电话。 把事情简单跟自己二叔说了一下,然后陆景安也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二叔,你能找几家城里的药房,让他们定一个適当的价格收购乌鸦。” 陆怀川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隨即抚掌讚嘆: “妙啊!景安,你这招驱虎吞狼,用得漂亮。 这事交给二叔,你放心。” 悬在心头的又一隱患,总算有了应对之策。 陆景安鬆了口气,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八小时已经过去。 【提炼完成】 【获得绿色词条:百毒不侵】 【获得绿色词条:投掷大师】 【获得绿色词条:通臂之力】 【获得鬼面猿记忆珠一枚】 【获得能量点4点】 虽然也是三个词条,但是全部都是绿色词条,並没有橙色词条。 这就是四个小时差距的体现。 陆景安快速的查看起三个词条的解释与备註。 百毒不侵】(绿) 【备註】:佩戴后,可免疫成分不超过一百种的各类毒物。请勿尝试服用成分更为复杂的剧毒。 【投掷大师】(绿) 【备註】:佩戴后,你对投掷物的轨跡、力道掌控入微。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通臂之力】(绿) 【备註】:佩戴后,双臂可短暂延伸攻击范围,或从极刁钻角度发出攻势。一寸长,一寸强。 陆景安眼中掠过满意之色。 虽然都是绿色词条,却个个实用。 【百毒不侵】补上了武者惧毒的短板。 【投掷大师】让他拥有了可靠的远程手段。 至於【通臂之力】这个几乎等於是为,通臂拳量身定做的。 这次再用通臂拳,可不是视觉上的延长。 而是真正武力意义上的手臂延长了。 一寸长,一寸强,这是武修的道理。 心念一动,三个词条同时佩戴。 词条刚刚佩戴,陆景安就看到【洞若观火】、【投掷大师】和【通臂之力】三个词条后面的『+』亮了起来。 【提升词条等级,所需能量点5点,是否升级?】 看著这一次的升级,竟然需要三个词条,陆景安也是有些诧异。 不过陆景安现在能量点还是充足的,上次抄家的人参,已经全部变成了技能点。 所以毫不犹豫,陆景安直接选择了。 【升级】! 【升级中,预计完成时间:3小时】 趁著词条升级的时间。 陆景安也查看起鬼面猿的记忆珠。 陆景安也非常好奇,鬼面猿究竟是如何被人为製造出来的。 深入到鬼面猿的记忆当中。 最初的视野晃动不堪,像是在树梢间腾跃。 那时的鬼面猿,还是一只单纯快乐的通臂猿。 每日在林木间盪跃嬉戏,摘取野果。 但它比同类更聪明,甚至懂得將最饱满的果子。 放在一尊残破的泥塑前,那是乡野小庙里供奉的“申生”像。 它还会模仿人类的样子,前肢伏地,似跪似拜。 直到某天,铁笼与绳网从天而降。 它与眾多同类一起,被送进一处看似学堂,实为秘密研究所的地方。 穿白大褂的人每日出现,用冰冷的针管,將各种顏色的液体注入它们体內。 它目睹同伴们悽厉惨叫、疯狂抓挠自己,直至血肉模糊地断气。 它没有死,却坠入更深的噩梦。 药剂剂量一次次加大,它的智慧在痛苦中畸形成长。 嗜血的欲望与狂躁的怨怒,每时每刻都在灼烧神智。 它无数次向著记忆中那尊泥塑的方向嘶吼、祈求。 却从未得到过任何回应。 画面流转。 当它终於支撑不住, 被那些白大褂像丟弃废料般扔到荒野时, 深埋的怨恨与妖异的药力发生了某种反应。 它没有死,而是在剧痛中蜕变成了【鬼面猿】。 它记得研究所的位置,可心底残留的恐惧让它不敢回头。 於是它逃了,一路向南。 饿了便袭击落单的行人,渴饮山泉河水,直到闯入这片老鸦林。 它驱鸦群,慑猴眾。 將这里经营成自己的巢穴,一层又一层地布下屏障。 在老鸦林它又吃了上百无辜之人。 直到陆景安他们的到来,终结了这一切。* 陆景安缓缓睁开眼。 记忆中的场景与他猜测相去不远。 唯有那处隱藏在学堂之下的研究所,被他默默记在心中。 或许今后,会用得上。 便在这时,提示浮现: 【升级完成】 【精准投掷】(橙)! 第57章 打黑拳【求追读】【求月票】 三个绿色词条合成了一个新的橙色词条。 这绝对不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陆景安也將目光投向了新生词条的备註: 【精准投掷】(橙) 【备註】:佩戴此词条,你將获得超越灯修与鹰隼的洞察力。 双眼如镜,捕捉万物微跡。 你的手臂仿佛获得无形延展,可將掌中任何物品掷向更远的彼方。 凡你力所能及锁定之目標,皆可百分之百命中。 词条使用將持续消耗精神力,请在神完气足之时动用。 果然,与陆景安先前推测並无二致。 完美融合了那三枚绿色词条的所有长处。 陆景安隨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元,拈在指间。 目光转向窗外那棵枝叶泛黄的银杏树。 又掠过窗欞上那道狭窄缝隙, 宽不过一枚银元竖著通过的余地。 陆景安腕部轻轻一抖。 “嗖!” 银元平射而出,如一道纤薄银线。 精准无误地穿过窗隙,紧接著没入层层叠叠的银杏叶中。 只听极轻的“嗒”一声,一片枯叶悄然飘落。 周围枝叶却纹丝未动,仿佛只是被秋风偶然拂落。 陆景安微微頷首。 如此精度,已非凡俗所能及。 若用於刺杀,绝对是神技。 再次收穫一枚橙色词条,陆景安也心满意足睡下。 第二日,天光放亮。 阴山县的好几家药铺,就贴出了收购乌鸦的告示。 生死不论,全部一只乌鸦一角。 陆景安听吃饭的时候,下人匯报了收购价格。 听了价格陆景安很快,就明白自己二叔用意。 阴山县普通人的收入,一天也就两角左右。 两只乌鸦差不多相当於普通人一天工资。 这个价格刚好適中。 定的太高,搞不好有人会从外地捕捉乌鸦过来售卖。 这就违背了陆景安的捕捉老鸦林乌鸦的本意。 定的太低,又没办法激起大家捕捉的欲望。 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陆景安这边吃过了早饭,陈煊也从外面回来找到了陆景安。 “师傅用过早膳了吗?”陆景安起身相迎。 陈煊却没接这话,只肃然道:“少爷换身俐落衣裳,今日带您去个地方。” 陆景安听了陈煊的话,眼前一亮。 陆景安知道,这是陈煊找到帮自己锤炼武道的地方了。 “师傅稍等。” 他很快换上一套靛青短打,绑紧袖口裤腿,隨陈煊出门。 此次未带僕从,仅师徒二人。 各骑一马,驰出县城。 骑马对陆景安来说是头一遭。 但他毕竟已破血关。 身为武修,对身体的控制远非常人可比。 不过观察陈煊动作半炷香工夫,已能控韁缓驰。 再过半程,便敢纵马小跑。 这就是【武修】的强大之处。 对身体的掌握,远超一般修士。 两人两马。 很快就离开了阴山县县城。 两人就这样骑马,跑了约莫一个小时。 跑到了一个距离阴山县四五十公里之外的一个小村子。 对於阴山县周边的环境陆景安了解的都不太多。 更遑论这么偏僻的一个村子了。 此处虽位置偏僻,却出乎意料地热闹。 村口车马不绝,甚至可见两三辆黑色轿车扬尘驶过。 往来行人装束各异,有的劲装带刃。 有的长衫礼帽,目光相接时皆带著三分警惕。 “师傅,这是何处?竟比县城还喧腾几分。”陆景安勒马问道。 陈煊引马缓行,解释道: “此地名唤金山村,距阴山、萧山、娄山三县皆约等距。 是三县交界、权责难及之处。 正因这般特殊,许多见不得光的行当与人马。 都聚在此处討生活、做交易。”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今日带少爷来,是为打黑拳。” 陆景安眸光微动:“在此打擂的,都是些什么人?” “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陈煊目光扫过几个蹲在墙根下面色凶悍的汉子。 “有正规武馆出身,欲藉此扬名的。 有修炼遇瓶颈,急需钱財购药冲关的。 有身背命案,挣路费逃亡的。 也有专靠此道舔血谋生的亡命之徒。” “这里打黑拳赚的多吗?”陆景安好奇问道。 陈煊点点头道:“多。” “正常报名打一场黑拳就有50大洋的收入。” “如果你要是贏了的话,你可以从押注输了的人那边,获得一成的分红。” 顿了一下,陈煊严肃的补充道:“这里的黑拳,是没有限制的,同时只要上台就生死不论。每天死在这里的武者不在少数。” 陆景安听完之后,明白这是师傅在变相提醒自己。 “师傅放心,我不会大意的。” 陈煊不再多言,引他至村中央一处夯土广场。 此地原应是打穀场,如今却垒起一座十米见方的石台。 台面暗沉,隱约可见深褐色斑渍。 台周围满各式人物,呼喝下注之声不绝於耳。 汗味、烟味与尘土气混作一团。 二人找到擂台边的登记处。 不过一张方桌,后头坐著个戴瓜皮帽、打算盘的中年人。 那人抬眼瞥了瞥陆景安,又扫过他身后气质沉凝的陈煊,懒洋洋道:“铭牌在桌上,想押谁,交钱取票。” 陆景安看向桌上木牌,名號五花八门。 “穿山甲”“独眼狼”“铁臂罗汉”,甚至还有“土地公”。 “我不押人。” 陆景安上前一步, “我来打拳。” 组织者这才认真打量他一番,从桌下抽出一张糙纸扔过来: “让你的人填个名,按手印,签了这生死状,等著叫名。” 陆景安接过,提笔一挥。 写下“玉皇大帝”四字,隨即蘸红按印。 组织者接过状纸,盯著那囂张名號,咧嘴笑了: “小公子,真確定要上台? 拳脚无眼,这儿可不管你是哪家少爷。” “確定。”陆景安神色平静。 “成。” 组织者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生脸公子哥,得缴一百大洋保金。 若临阵缩脚,钱可不退。” “人人都需缴?” “那倒不是。” 组织者似笑非笑, “这规矩专治你们这般来寻刺激的富家子弟。 要是人人怕了就跑,咱们庄家可得赔掉裤子。” 陆景安不再多话,自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递过。 组织者验过票额,態度稍缓:“登了台,无论输贏,钱都还你。” 此时擂台上正有两名汉子缠斗,拳拳到肉,闷响连连。 陆景安望了几眼,忽然问道:“若我想押自己,如何押法?” 组织者挑眉:“规矩是,押自己只能押贏,不能押输。 赔率嘛……新人固定一赔一点五。 每人每场最多押一千大洋,贏钱不得超过对手全部押注。 庄家抽水百分之一。” 他敲敲桌上木牌,笑容里带点玩味:“如何,玉皇大帝,可要下注?” 陆景安从怀中又取出几张银票,轻轻按在桌上: “押一千。贏。” 第58章 黑熊【求追读】【求月票】 看陆景安出手如此阔绰,那组织者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盛了三分。 眼角的褶子都堆成了两道深沟。 他拱了拱手,声音里透著熟稔的亲热: “公子大气!那在下就预祝公子旗开得胜,一战扬名!” 脸上的笑容虽盛,可是心中已经想好了。 等下找个硬茬子,教训一下这个初出茅庐的公子哥。 让他知道一下什么叫江湖凶险。 至於那1000大洋,就当是他教的学费了。 陆景安一出手就是一千大洋,自然有他的用意。 方才在擂台下看了两组比斗。 台上那些人,莫说是破开血关的修士。 就连修出“气血狼烟”的都没几个。 这般对手,任凭招式再巧。 他一力便可降十会,根本试不出自己的深浅。 陆少爷的时间,可比银元金贵。 所以他故意砸钱,就是要刺激这擂台管事,派个像样点的对手上来。 待台上那一组分出胜负被人搀了下去。 陆景安便听见台上司仪,拉长了调子喊出一个名號: “下一场—— 『玉皇大帝』,请上场!” 这名字囂张得近乎跋扈,顿时將台下不少看客的兴致撩拨了起来。 眾目睽睽之下,却见一个肤色白皙,手指修长。 一身短打料子挺括精致的公子哥上了擂台。 陆景安站在那灰扑扑的石擂台上,格格不入得扎眼。 “嗬,又是个学了几天拳脚,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 “瞧那细皮嫩肉的,怕是连鸡都没杀过吧?” “押他输,这局是白送钱!” 嗤笑声、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陆景安却恍若未闻,只静静立在擂台一侧。 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些或讥誚或贪婪的脸。 擂台的另一头,擂台的组织者。 瞥了一眼犹自气定神閒的陆景安,嘴角撇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侧过身,对身旁一个铁塔般的汉子低声交代: “黑熊,待会儿上去,手脚有点分寸。 人家可是花了钱的,先让他尝点甜头,陪他走几招玩玩。”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玩得差不多了,就把他扔下擂台。” 似乎觉得话说重了,他又缓了缓神色,补上一句: “扔的时候收著点劲,別真伤著,更別闹出人命。 这种隨手能掏一千大洋的公子哥, 背后指不定站著哪尊佛,咱们儘量別结仇。” 那被称为“黑熊”的汉子,身高近两米。 膀大腰圆,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將粗布短褂撑得紧绷绷的。 他闷声点头,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回应: “俺晓得了。” “成,上去吧,叫你了。”组织者拍了拍他硬如岩石的手臂。 黑熊迈开步子,走向擂台。 他每一步踏在青石擂台上,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石粉微扬,竟留下半寸来深的脚印。 这是横练功夫到一定火候,气血沉坠、力贯全身的表现。 见到黑熊上台,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瞭然的嘘声与嘆息。 “得,笑面虎又放他的看门狗,出来吃独食了。” “黑熊一上,输贏全由他摆布,这盘没得玩嘍。” 有新来的看客不解,低声问旁人:“咱们全押那公子输,不也能赚?” 先前说话那人斜睨一眼,压低声音:“兄弟新来的吧? 那黑熊是笑面虎养的打手,输贏全凭他一句话。 咱们要是押那公子输的注码大了, 他立马能让黑熊『失手』落败, 通杀全场。 所以黑熊上台,摆明是庄家要关门宰肥羊,旁人连汤都喝不著。”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全被陆景安听在耳中。 他身负【因果循声】之能,耳力远非常人可比。 何况他已破开血关,五感敏锐更胜寻常武者数倍。 陆景安抬眼打量对面那尊铁塔,气息浑厚,气血旺盛。 狼烟冲霄,气血狼烟中的佼佼者。 在这地下擂台,已算难得的好手。 擂台中央站著个乾瘦的中年裁判,照例用毫无起伏的声调念著规矩: “擂台之上,拳脚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一方跌出台外、倒地十息不起,或开口认输,即为败。 二位,可清楚了?” 说罢,他便要转身下台。 “慢著。” 陆景安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在一片嘈杂中格外清晰。 笑面虎心里一跳,隨即暗喜: “这少爷莫不是见著黑熊的块头,嚇得要认输了?” 然而却不是这样,陆景安朝台下笑面虎所在的方向扬声道: “我这一场的『花红』是多少? 若是彩头太薄,本少爷可没兴致动手。 我可是给自己押了重注的。” 笑面虎没料到陆景安此时还关心这个,一时语塞。 这一场他本打算独吞,根本未曾开放对外下注,哪来的“花红”? 可若直说没有,岂非不打自招? 这公子哥若较起真来,到手的银元怕是都得吐出去。 他心思电转,脸上已堆起更热络的笑,高声应道: “这位爷,您是头回登台,因此无人押您贏。 押您输的彩池里,拢共是一千五百大洋!” 陆景安眉梢微挑,指著黑熊: “也就是说,我若贏了他,便能拿走这一千五百大洋?” “正是,爷!”笑面虎点头。 “不错。” 陆景安似是满意了,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 “那便开始吧。” 台下眾人见状,纷纷摇头。 这公子哥到了这般地步,还做著贏钱的美梦,当真是不知江湖险恶。 他们已经能想像出, 接下来这细皮嫩肉的少爷, 被黑熊像拎小鸡般抓起, 然后隨手丟下擂台的狼狈模样了。 裁判退下,擂台之上,只余二人。 陆景安身形頎长,但站在黑熊面前,仍显得小巧。 他隨意一站,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让你先手。” 黑熊记得笑面虎的交代。 低吼一声,踏步前冲。 他动作刻意放慢了几分,一拳直捣陆景安胸口。 拳风虽响,去势却留了余地。 好让这公子哥有机会闪躲招架。 然而下一瞬,黑熊只觉眼前一花。 陆景安竟是不闪不避,左手如电探出。 五指一扣,精准无比地攥住了黑熊粗壮的手腕。 黑熊只觉得手腕仿佛被铁箍锁住, 一股巨力传来, 他前冲之势竟被硬生生遏住。 紧接著,陆景安脚下步伐一错。 腰身拧转,右手已搭上黑熊臂膀。 一个乾净利落的新武技法——过肩摔! “起!” 陆景安清喝一声,吐气开合。 周身气血轰然奔流,白皙的皮肤下似有淡淡的红晕一闪而逝。 他单臂发力,竟將三百余斤重的黑熊整个抡离地面! “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 黑熊那铁塔般的身躯, 在空中划过一道令人窒息的弧线。 庞大的阴影笼罩了小半个擂台。 时间仿佛在那一剎放缓, 眾人能看清黑熊脸上错愕凝固的表情, 能看见他虬结的肌肉在半空中无措地绷紧。 旋即!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黑熊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擂台上,石屑纷飞,烟尘瀰漫。 以他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开去,竟形成一个浅坑。 黑熊躺在坑中,双目圆瞪,一时竟没能回过气来。 整个地下拳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著擂台上那道月白身影。 陆景安已悠然收势,负手而立,气息平稳。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摔,只是信手拂去衣上尘埃。 片刻死寂后,喧囂骤起。 “气血沸腾!绝对是气血二变的修为!” “看走眼了……这公子哥是真有料的!” “好可怕的气力……黑熊那般体重,竟被他单手抡起……” 笑面虎脸上的笑容早已僵死,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方才那一摔,若是陆景安手偏半分。 將黑熊直接甩出擂台界线,他那一千五百大洋可就瞬间易主了! 那对他而言,简直是割肉放血。 这擂台一日抽水,刨去各处打点。 落到他手里的也不过一二百大洋。 真赔出一千五,他这半个月算是白忙活了。 第59章 一脚【求追读】【求月票】 看著黑熊从擂台上站起来。 笑面虎连忙对黑熊,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这是两人约定好的动作。 笑面虎作出这个动作,就代表让黑熊快点结束战斗。 原本笑面虎是打算让黑熊在陪陆景安这个公子哥玩一会的。 可是陆景安这公子哥,看上去实在有点邪性。 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儘早结束的好。 黑熊看到手势,瞳仁猛地收缩。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 庞大身躯猛然前倾, 脚下石块顿时粉碎。 下一刻,他动了! 看似笨重的躯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宛如一辆失控的钢铁战车, 裹挟著腥风,轰然冲向陆景安。 那气势太过骇人, 衝撞带起的劲风 將擂台边缘散落的碎石屑都卷得飞扬起来。 看到这样一幕,陆景安才觉得这擂台终於是有趣了。 陆景安来这里並不是为了磨炼武道意志。 这个可以加点精神。 陆景安主要是为了磨炼武道技巧。 所以陆景安把自己的实力压制在气血狼烟,只用被动词条的加成。 不动用任何主动词条。 毕竟如果动用主动词条的能力。 一个照面,黑熊就败了。 黑熊的特点非常的明显,身高体壮,进攻覆盖的面积非常大。 天生神力,天生的皮糙肉厚。 应该还用了某种秘药,让他的皮肤直接达到了牛皮的状態。 这让仅仅只是气血狼烟的黑熊,也达到了练皮武者的实力。 那对蒲扇大的手掌挥开, 竟能带出“呜呜”的破空锐响, 宛若两柄钝重的铁斧。 不必真的拍实,单是掌风边缘扫过,便颳得人皮肤生疼。 如果真的被刮到的话,绝对会血肉模糊一大片。 被拍到的话,骨断筋裂是绝对跑不了的。 面对这席捲而来的狂暴攻击, 陆景安足下未退半步。 他负手而立,身形却如风中柳絮。 又似鬼魅繚绕,始终在黑熊周身两米之內飘忽挪移。 黑熊每一次势在必得的猛击,都恰好擦著他的衣角掠过。 重重砸在空处,將擂台石头砸得石屑纷飞。 陆景安的动作幅度极小,效率却高得惊人。 总在间不容髮之际精准闪避,那从容的姿態。 不像生死搏杀,倒像在庭院中戏耍一头笨拙的熊羆。 仅仅只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黑熊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毕竟如此大的体重,还要维持这样的高速消耗自然是非常大的。 这原本是【鬼影迷踪】的能力。 现在则是【鬼影瞬杀】的被动能力。 陈煊也並没有见过陆景安施展这样的能力。 不过陈煊也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少爷的身上有秘密,他是知道的。 就如同他的身上也有秘密一样。 能在这样的乱世立足,谁身上没有点秘密。 此时的笑面虎,脸上那层油滑的笑容早已彻底僵死。 这陆公子哪里是来寻刺激的紈絝? 分明是扮猪吃虎,来砸他场子的煞星! 一想到那即將赔出去的,一千五百块叮噹响的现大洋。 笑面虎便觉心口一阵阵抽痛,仿佛被钝刀子割肉。 不能就这么认了! 笑面虎眼中狠色一闪,心中发狠: “小子,是你自己不开眼。 非往我这阎王殿里闯,就別怪爷爷我心黑! 我这擂台,本就百无禁忌……” 他脸上肌肉抽搐几下,硬是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同时,右手看似隨意地拿起桌上青瓷茶杯的杯盖。 用杯盖边缘,在杯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篤、篤、篤。” 声音清脆,在喧囂的场子里並不起眼。 却如针般刺入一直分神,关注台下的黑熊耳中。 黑熊浑身一个激灵,不再犹豫。 陡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周身气血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只见他裸露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 青筋如蚯蚓般暴凸, 更为诡异的是, 大量汗液在气血蒸腾下化为淡灰色的雾气, 从他毛孔中喷薄而出, 迅速瀰漫在他周身三尺之內。 在外人看来这是汗液蒸发,可是近在咫尺的陆景安却闻的分明。 毒! 这黑熊蒸发出来的雾气是有毒的。 这的確是一个阴招。 並且是非常阴的阴招。 双方这么近距离的交手。 想要不吸入很难。 除非一直闭气,但是这个其实很难。 除非提前预知。 陆景安能感觉出这毒不致命。 但是却足以让人的反应变的迟钝。 而在交手过程中,反应迟钝就意味著必死。 这毒的来源,陆景安猜测。 应该就是给黑熊磨皮的时候,混合进去的。 这应该是黑熊最后的绝招了。 然而, 黑熊遇到了陆景安。 毒雾及体,陆景安眉头都未皱一下。 【百毒不侵】的词条悄然运转, 所有侵入体內的异样气息如同泥牛入海, 瞬间被化解於无形。 黑熊见毒雾散出,以为胜券在握。 双臂张开如铁闸,带著狞笑猛然向陆景安合抱而来。 要將陆景安勒在怀中。 就在那两只粗壮手臂即將箍实的剎那, 陆景安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 微微一晃,竟凭空自黑熊眼前消失。 黑熊志在必得的一抱落空, 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一个趔趄, 狰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眼中充满了茫然与惊骇。 人呢? “在这儿了。” 陆景安的声音,从黑熊的身后传来。 黑熊骇然想要拧身,但一只穿著黑色布鞋的脚。 已如毒龙出洞般,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他宽厚的后心。 “嘭!” 一声闷响,不似血肉撞击。 倒像重锤夯在牛皮大鼓上。 黑熊那超过三百斤的雄壮身躯, 竟被这一脚踹得离地飞起, 像一袋被拋出的沙包,划 过一道短暂的弧线。 “轰隆!!!” 结结实实地砸在擂台之外,坚硬的三合土地面上。 整个擂台乃至周边的地面都仿佛跟著一颤,尘土飞扬。 笑面虎桌案上茶杯里剩余的半盏茶水, 被震得泼洒出一大半。 输了。 一千五百块大洋,就这么没了。 笑面虎脑中“嗡”的一声, 第一个躥上心头的念头不是黑熊的死活, 而是那白花花的银子长了翅膀飞走的景象, 心痛得他几乎背过气去。 黑熊? 不过是他养的一条能挣钱的凶犬罢了,哪有大洋实在? 台下,原本鼎沸的人声骤然消失,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著台上,那道负手而立的頎长身影。 又看看台下如死狗般瘫著的黑熊。 这结局,太过顛覆。 陆景安掸了掸纤尘不染的衣襟, 並未享受这片刻的寂静与瞩目。 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下了擂台。 他不是来扬名立万的,热闹看完,该办正事了。 裁判重新登上擂台,擂台还要继续。 陆景安则径直带著陈煊,走到了笑面虎的面前。 看著去而復返,笑容和煦的陆景安。 笑面虎此刻是半点也笑不出来。 他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口黄牙: “陆……陆公子,好身手,好身手……” “我的钱呢。” 陆景安伸出修长的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笑面虎心在滴血,颤抖著手。 將之前陆景安给的钱,一千一百大洋的庄票取出。 这原本是他以为稳赚的“饵料”。 “还有呢?” 陆景安接过支票,指尖隨意捻了捻,目光却仍落在笑面虎脸上。 笑面虎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苦著脸道: “公子明鑑,这……这一千五百大洋,您看……能否宽限几日?” 陆景安闻言,略作沉吟,忽然道:“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笑面虎一愣。 陆景安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已经爬起来,站在一旁的黑熊: “那一千五百大洋,我不要了。 连同这一千一。” 他將手中庄票轻轻放回桌上, “也一併给你。” “你把他给我。” 笑面虎顺著陆景安手指的方向看去, 正是满脸血污、神志尚未清醒的黑熊。 他脸上顿时露出极度纠结挣扎的神情,肌肉扭曲。 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公子……这、这……黑熊虽是个粗人。 可我与他相识於微末,情同手足,这实在……” “两千七。”陆景安打断他,淡淡报出一个数字。 “公子,这不是钱的事,这是道义,是情分啊……” 笑面虎捶胸顿足,表情悲愤。 “两千八。” “公子您听我说,我这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两千九。” “公子……” “三千。”陆景安语气依旧平稳。 笑面虎的悲愤顿时卡在脸上,眼神里挣扎更甚。 陆景安却忽然话锋一转,数字往下掉:“两千九。” “哎?!”笑面虎差点跳起来,“公子,这、这怎么还能往下降呢?” “两千八。”陆景安好整以暇,又降一百。 “別!別降了!公子!陆公子!” 笑面虎再也绷不住,扑到桌前,按住那张支票,急声道, “三千!就按您最开始说的。 三千!人您带走!现在就带走!” 陆景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重新拿出一张支票,唰唰写就。 与之前那张一千一的並排放在桌上。 “这里是四百。人我领走了。” 笑面虎一把抓过两张支票,紧紧攥在手里。 脸上终於又挤出了那招牌式的、却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公子爽快! 黑熊……不, 是这夯货, 以后就跟著公子吃香喝辣了! 是他的造化!” 第60章 拦路蠢贼【求追读】【求月票】 笑面虎抬手一招,黑熊便沉默地迈步走近。 “往后你就跟著这位公子,是他的人了。” 黑熊没问半个字,只沉沉一点头。 隨即他单膝跪地,將头颅低垂至陆景安身前。 那是毫无保留的驯服姿態, 粗硬的发顶, 几乎触到陆景安的靴尖。 陈煊在一旁低声提醒: “少爷,这是蛮族归顺之礼。 您只需在他头顶轻抚三次便可。” 陆景安依言伸手,掌心触到那硬扎扎的短髮。 一下,两下,三下。 每抚一次,黑熊的肩背便更沉一分,像一座山缓缓落进土里。 “主人。” 黑熊的声音从胸膛深处嗡鸣而出,混著沙石摩擦般的粗礪。 陆景安頷首:“起来吧。” “是。” 黑熊起身,默然退至陆景安身后半步,像一道忽然立起的影。 笑面虎看著这一幕,心底到底滚过一阵波澜。 虽说他向来把黑熊当狗使唤, 可狗养久了, 偶尔也会生出几分似真似假的牵掛。 如今眼见自己的狗跟了別人,那份彆扭的失落竟扎了一下。 可到底抵不过那三千大洋实在。 什么狗能值这个价? 何况还是条……快熬乾的狗。 笑面虎藏了些话没全说透。 黑熊那身力气是靠蛮族秘法硬催上来的,伤的是根本,折的是寿数。 加上这些年他用得狠,几乎榨髓吸骨。 这身子早如漏底的油灯,不过仗著最后那点膏油烧得猛罢了。 若无医修仔细调理,至多再撑一两年光景,便会彻底垮成废人。 笑面虎自然不觉得。 这位阔绰公子会为个买来的牲口去求医问药。 还是去找一个医修。 医修费用不便宜,想要治好黑熊更贵。 至於回来退货? 银货两讫的买卖,他可从不认回头帐。 “师父,今日这儿似乎没更耐打的了,回吧。”陆景安转向陈煊。 陈煊点头:“好。” 陆景安又看向笑面虎。 那人嘴角的喜色快压不住了。 “往后你这儿若再来硬手,记得知会我。”他递去一张纸条,“这是电话。” 笑面虎连忙双手接过,腰弯出殷勤的弧度:“公子放心,一有厉害的,立马给您消息!” 陆景安侧首瞥向黑熊:“会骑马么?” 黑熊点头:“会。” “给他备一匹他能骑的。”陆景安对笑面虎吩咐。 “这就来!” 不多时,一匹骨架粗壮、四肢敦实的褐毛马被牵了过来。 “多少钱?”陆景安问。 笑面虎连连摆手: “这马送您了! 只盼公子……能待我这位兄弟好些。” 陆景安闻言轻笑,眼里透著看穿人心的瞭然: “你是怕我回头找你退人吧。” 笑面虎被说中,连忙赔笑否认。 陆景安不再多言,扬鞭策马。 陈煊隨行在侧,黑熊默默跟在后方,三人踏上了返程的土路。 马背起伏间,陆景安问陈煊:“师父,蛮族究竟是怎样的来歷?” 陈煊解释道: “古时以中原为界,四方外域皆称蛮夷。 生於彼处之人便是蛮族。 不过那是老黄历了,如今早不兴这等划分。” 陆景安沉吟片刻,又问:“您说,崔医师能治好他么?” “能。” 陈煊答得肯定, “他身子是损了根基,但並非无药可救。 只是代价不小,得费好些珍贵药材。” “能花钱解决便好。”陆景安语气平静。 笑面虎能看出的,他自然也能。 之所以仍愿出高价,是看中了黑熊骨子里的潜力。 方才那一战看似贏得轻鬆,可陆景安清楚。 这黑熊的根基体魄,不过只比自己这受词条加持的身体弱上一倍。 而陆景安相较於寻常同级武者,强出又何止两三倍? 这蛮人,绝对是块值得打磨的糙铁。 约莫行了二十分钟,前方是一片林道交错的窄路。 陈煊忽然压低嗓音:“少爷,前面有动静。” 陆景安面色未变:“无妨,照常走。” 陆景安也听到对面的动静。 更是用【因果循声】把里面的情况,看了个光。 他甚至听见林叶后的呼吸与金属轻撞之声。 七个人,七条枪,最高不过气血三变。 不是笑面虎的手段,不过是见財起意的野匪罢了。 陈煊闻言,轻夹马腹超前半步,將陆景安挡在身后。 “啪!” 一声短促枪响刺破寂静,惊得三匹马扬蹄嘶鸣! 三人皆是身手矫健,迅速控住坐骑。 枪声即是信號,七骑蒙面人从路两侧林中衝出。 前三后四,形成夹围之势,后方四人手中长枪已端起瞄准。 为首的匪徒朝陆景安一抱拳,嗓门刻意放粗: “几位,咱们只求財、不伤命。 留下马匹和银钱,自可平安过去。” 陆景安却笑: “几位既是武者,却用洋枪拦路,不嫌丟了武人的脸面么?” 后方一名持枪匪徒立刻骂骂咧咧: “少他妈废话!枪就是王道!再囉嗦老子崩了……” “啪!” 他话未说完,陆景安抬手便是一枪! 子弹破风而去,正中那人眉心。 得益於词条和武修的加持,再加上无限子弹,陆景安的枪法早已百发百中。 几乎在同一瞬,陈煊也从马鞍下闪电般抽出双枪,左右开弓指向敌阵! 匪徒们显然没料到对方不仅带枪,出手更是又快又准。 顿时阵脚微乱。 “啪!” 又一声枪响,陈煊扣动扳机。 对面另一人应声落马。 眼见对方枪法如神,剩下五人明显慌了。 那领头的声音都打了颤: “等等……阁下、阁下说得对! 咱们是武者,怎能用洋人玩意儿。 不如、不如丟开枪,凭拳脚定胜负?” 陆景安唇角微扬:“可以。” “我数三声,一起丟枪。” 匪首大喜:“好!好!” “一。” “二。” “三!” 数声落地,陆景安与对方五人同时將枪拋在地上。 匪徒们刚鬆一口气。 陆景安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 “师父。” 陈煊未应声,唯有双手骤动! 双枪在他掌中绽出连续火光,七发子弹如疾雨泼出! 五名匪徒接连倒地。 那气血三变的匪首多撑了一瞬。 他硬扛两枪,嘶吼著向前扑了半步,第三发子弹才穿透他的胸膛。 他倒下时,手指颤巍巍指向陆景安,眼底儘是不可置信与愤怒: “你……你不讲信义……” 第61章 捡漏【求追读】【求月票】 陆景安看著那好像练武把脑袋炼坏了的【武修】。 眼神中竟泛起了丝丝怜悯。 【检测到可提炼/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七个神魂,陆景安一一收取。 他並没指望能从这些低阶武修身上,提取出任何有价值的词条。 如今他自身的武道词条已颇为全面,等级也已经非常高。 除非是稀有或能与他现有词条融合升级的类型, 否则这些人的神魂, 大概率只能凝结为记忆珠, 並贡献几点能量点。 隨手选了一个神魂进行提炼。 【提炼中,预计完成时间:30分钟】 “提炼时间变短了,看来与我自身修为提升有关。” 陆景安暗自思忖, “最早需要一个小时,如今只需半个小时。 回去后,倒是可以拿那株百年山参试试。” 在陆景安收取神魂的时候,陈煊去检查了一下,七个人的身上。 看看他们身上是否有什么特殊身份表示。 一番检查下来,发现这七人並没有什么特殊来歷,纯粹就是脑袋一热就劫道的人。 路上这段小插曲,对陆景安而言连风波都算不上。 他甚至懒得向谁提及,只是带著那如同铁塔般的黑熊,继续往陆府走去。 陆府门口。 当陆景安领著黑熊跨进大门时, 那近两米五的骇人身躯, 几乎將门廊的光线都遮去大半。 几个正在洒扫的丫鬟僕役嚇得惊叫后退, 手里的傢伙什差点掉在地上。 黑熊对此习以为常,只是沉默地站在陆景安身后,像一尊蒙尘的石像。 “你,” 陆景安指向一个还算镇定的男僕, “带他去沐浴。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洗。 用皂角多刷几遍,直到身上再无异味再来见我。” 天知道这一路上,他是怎么忍著那股混合了汗臭、血腥与某种野兽气息的味道回来的。 那男僕看著黑熊那筋肉虬结的臂膀和野兽般的眼神,喉结动了动,才颤声应道:“是……少爷。” “跟他去。”陆景安对黑熊吩咐道。 黑熊瓮声应了句“是”,便跟著那脚步发虚的男僕离开了。 陆景安逕自回到自己院落,吩咐候在那里的兰花: “去请崔医修过来一趟。” 兰花很快將崔结衣请来。 崔结衣今日穿著一身月白斜襟衫裙,外罩淡青色比甲。 髮髻轻綰,气质沉静。 她向陆景安微微頷首行礼:“陆公子。” 陆景安请她坐下,简单將黑熊的情况说了一遍。 包括其蛮族身份,被用秘法催谷,疑似寿元有损等。 崔结衣凝神听著,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轻点著桌面。 沉吟片刻后,徐徐开口: “依公子所言,若想逆转,並非不可,但需耗费不少珍稀药材调理,且……” 她略作停顿,抬眼看向陆景安:“修为恐怕会有所折损。” 陆景安眉头微蹙,指尖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有无办法保住修为,同时解决其隱患?银钱方面,无需顾虑。” 他看中的就是黑熊那一身蛮横的战力,若修为跌了,就没意义了。 崔结衣再次沉思。 片刻,她抬起眼,道:“若不惜代价,以『培元固本、疏导兼施』之法,应该可行。” “无妨,该用便用。”陆景安一锤定音。 约莫一个小时后。 那名男僕带著四五个同样气喘吁吁的帮手, 终於將黑熊引到了陆景安的院子。 人未至,一股浓郁的皂角清气先飘了进来。 “少爷,您可不知道,这大块头洗起来多费劲!” 那男僕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带著完成艰巨任务的疲色与些许得意, “我们五个人,刷了一个小时。 用了整整七块洋胰子,才把他刷出个人样来! 水都换了七八次!” 陆景安抬眼望去。 只见洗刷乾净的黑熊,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 头髮被勉强梳理过,仍有些桀驁地支棱著。 他换上了一身临时找来的最大號粗布短打, 依旧被浑身鼓胀的肌肉撑得紧绷绷的, 但至少没了那股冲鼻的异味, 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许多, 只是眼神依旧带著野兽般的懵懂与直愣。 陆景安满意地点点头,对那男僕道:“做得不错。你们几个,每人去帐房领五块大洋。” “谢少爷赏!”几个僕人顿时喜笑顏开,躬身退下。 黑熊走到陆景安面前,笨拙地抱拳。 声音依旧粗嘎沙哑,如同沙石摩擦:“主人。” “以后隨他们,叫『少爷』即可。” 陆景安摆摆手。 他倒没什么精神洁癖。 只是觉得被这么一个铁塔般的巨汉喊“主人”,听著实在有些彆扭。 若是换作崔结衣、兰花或是文灵就很自然了。 “是,少爷。”黑熊从善如流。 陆景安点点头,然后对黑熊道: “这是崔医修,接下来你听她的,她负责调理你的身体。 等身体调理好了,再给你分派任务。” 黑熊应声,道:“是,少爷。” 陆景安用茶盖缓缓撇著浮沫,目光落在欲言又止的黑熊脸上:“有话直说。” 黑熊挠了挠他那头硬发,开口道: “少爷,我族有一篇秘法。 俺之前只用了上半部,才弄成这样。 要是能有下半部配合,不光能解决身子的问题。 修为应该还能再进一步,真正突破到练皮境。” 陆景安眉峰一挑,这倒是意外之喜。 “识字吗?” 黑熊摇摇头,表情有些窘迫。 “崔医修,劳烦你记录一下。”陆景安对崔结衣道。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黑熊用他那贫乏的词汇和比划。 艰难地描述著秘法下半部的口诀和关窍,崔结衣则执笔疾书。 偶尔出言询问、確认,將那些零散的信息,整理成清晰有序的文字。 记录完毕,崔结衣又仔细瀏览了一遍,方才对陆景安道: “陆公子,他所言应当不假。 这下半部秘法,与公子描述他之前身体的状况確能对应。 更像是一种『补全』与『调和』。 若真能配齐所需药物,按其法门运行。 不仅可化解之前秘法留下的暗伤与透支, 更能引导其庞大气血真正归於正途, 突破至练皮境应是水到渠成。” 陆景安点点头,转而看向黑熊,语气平淡地问: “这事,你跟那笑面虎提过吗?” 黑熊老实地点头: “提过。他说下半部用的东西金贵得很,要俺替他打贏一百场擂台,才够钱给俺置办。” “哦?”陆景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那你替他贏了几场了?” 黑熊茫然地摇头:“俺没数。他说他都给俺记著呢。” “你跟他多久了?” 黑熊扳著粗大的手指算了算,有些不確定地说: “五年……多吧?记不清了。” “呵。”陆景安几乎要笑出声。 五年? 別说五年,一年打上一百场恐怕都不稀奇。 那笑面虎分明是画了个大饼,压根没打算兑现,只想著將这憨大个的利用价值榨乾为止。 “崔医修,配製下半部秘药所需,就劳烦你费心了。 配齐之后,便助他突破。” 陆景安吩咐道。 崔结衣敛衽应是,声音清越柔和:“是,少爷。我会儘快擬出方子。” 黑熊在一旁听了,顿时激动起来。 扑通一声单膝跪地,砸得地面微微一震,大声道: “多谢少爷!黑熊一定好好给少爷打擂,报答少爷!” 陆景安虚抬了下手:“不用你打擂。 往后我需要出门时,你便跟著。 平日无事,就在府里做个护院。” “是!少爷!”黑熊站起身,声音洪亮。 听著那砂纸磨铁似的粗嘎嗓音。 再对比方才崔结衣清泉击玉般的语调。 陆景安只觉得耳朵又遭了回罪。 他揉了揉额角,对候在一旁的下人道:“带他去我院子隔壁的厢房安置,以后他就住那里。” “是,少爷。”。 待那沉重的脚步声远去,陆景安才舒了口气。 对著崔结衣和留下来的兰花招招手: “来,你们俩,多叫几声『少爷』听听,给本少爷洗洗耳朵。” 崔结衣微微一怔,隨即掩口轻笑。 兰花则是“噗嗤”笑出声,俏皮地行了个礼,拉长了调子: “是——少——爷——” 两女你一声我一声,清脆娇柔的“少爷”在室內响起。 如同珠落玉盘,总算驱散了方才那糙汉,嗓音带来的不適。 听了十几声,陆景安才满意地抬手止住,笑道:“行了,洗得差不多了。赏,每人十块大洋。” “多谢少爷!”两女齐齐道谢,声音里满是笑意。 崔结衣收起笑容,略带好奇地问道:“少爷,这蛮族,不知您是花了多少银钱带回来的?” “认真算的话是三千大洋,” 陆景安抿了口茶, “不过我只出了一千五。” 话音落陆景安问道:“崔医修觉得我这买卖如何?” 崔结衣眸中闪过一丝讶色,赞道: “无论三千还是一千五,少爷这笔买卖,都是大赚了。” “方才为他检查时,我探他气血经络。 发现他体內淤积著,大量未曾化开的秘药残力。 筋骨间亦隱有雷鸣之声,这是潜力远未耗尽的徵兆。 若以完整秘法引导激发,辅以对症灵药调理。 他不仅隱患可除,修为也绝不止於练皮入门。 至少是练皮大成之境。 加上他天生骨骼粗壮坚实,异於常人。 真实战力,足以媲美寻常练骨境武修。”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至於寿元,公子更无需担心。 即便不突破,以他目前磅礴的生命力。 维持十年巔峰状態亦不在话下。 三千大洋买断一位堪比练骨高手的十年效力,已是极划算的买卖。 更何况公子实际只出了一千五。 即便算上后续配製秘药的花费,总计也不会超过两千大洋。 而如今市面上,想长期僱佣一位真正的练骨境武修。 每年佣金都不止此数。” 陆景安听罢,脸上终於露出畅快的笑意,將茶盏轻轻搁在桌上: “听崔医修这么一说,我这次,倒真是捡了个不小的便宜。” 第62章 富贵必须还乡【求追读】【求月票】 陆景安原本是真没存捡漏的心思。 眼下这桩,纯属时运撞到了手里。 七日工夫,他未曾踏足金山村半步。 只在家中庭院,晨昏不輟地练拳。 崔结衣那边得了充裕银钱支撑,动作极快。 第三天就配齐了黑熊下半部分的秘药。 那头壮硕如山的汉子,已在药汤里浸了整整四日。 再有一天,便可破关而出。 这日陆景安练完早课,正坐在花厅用早饭。 窗外老槐树上停著几只麻雀,啾喳声里透著初秋的凉意。 兰花轻手轻脚走进来,將两份报纸放在他手边的酸枝木桌上。 一份是县衙印发的《阴山旬报》,另一份则是省城发行的《江淮晨报》。 这年月的报纸,本就谈不上甚么时效。 刊载的事,早则七八天,晚则个把月,全凭编辑拾掇。 为著销路,上面登的多是香艷軼闻、巷议街谈。 哪儿又出了新花魁,哪个歌星被富商拋弃,深山老林惊现妖兽,城西旧宅夜半闹鬼…… 倒是时政要闻,只缩在边角,字小墨淡。 陆景安平日並不看这些。 陆家有自家的消息路子,又快又准。 若靠报纸来听风声,陆家怕是早被人生吞了。 这两日他却读得仔细。 只因上面有他真正要等的东西。 掠过那些浓墨重彩的桃色奇闻。 陆景安手指在纸面缓缓移著, 终於在一版中缝偏下的位置寻见了。 標题不算起眼:《阴山安平司深山诛妖,惊现洋人试验痕跡》。 文章是文灵亲笔,字里行间藏著一股子刀锋般的克制。 先是细述安平司眾人如何循妖踪入险岭。 如何与那发了狂的妖兽血战,笔触沉痛如铁。 继而笔锋一转,写出从那妖兽尸身上取下鐫有西洋文字的钢环。 又详陈其皮肉间嵌合的怪异器件、缝合痕跡…… 明明没有一句斥骂,却读得人脊背生寒。 寻常百姓若看了,只怕当场便要骂出声来。 早饭刚罢不久,电话铃便响了。 是陆怀谦从治安署打来的。 话筒那头的声音压得有些低,语气却透著如释重负: “行省刚才来了电话,是胡秘书亲自打的。” 陆怀谦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 “那边发了火,说我们县里监管不力。 惹出这般风波,责令限期平息。” 陆景安握著听筒,眼神静如深潭:“父亲如何答的?” “我提了那个法子。” 陆怀谦声音里透出些许笑意。 “先给安平司一辆车,算是行省表彰他们除妖之功。 车从县里出,表彰令由行省下发。 再让报社登个澄清,说前日报导有失核实……” “胡秘书应了?” “何止应了。” 陆怀谦笑意渐浓。 “他夸我会办事,顺手把你之前报的那批枪械购置文书也批了。” 陆景安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一箭三雕。 前两雕,已然落地。 那第三雕,是他与安平司联手埋的暗线。 鬼面猿的尸身里,被文灵亲手掺了“料”。 倘若那些洋人真拿妖兽血肉,去做甚么批量的“造妖”试验。 用上这肉,便会见识到何为“速成”、何为“狂乱”。 待到妖兽发狂反噬,那些白褂研究者,一个也逃不掉。 这法子只能用一次。 洋人不蠢,吃了一次亏,往后必定戒备森严。 但一次,也够了。 掛下电话,陆景安便亲自去库房提了车。 簇新的黑色轿车驶过青石板街, 稳稳停在安平司那座灰扑扑的院门外时, 里头的人都探出了头。 文灵一身藕色旗袍站在阶上,笑盈盈地望著他下车。 “文灵姐,幸不辱命。”陆景安將钥匙递过去。 “有劳陆公子周全。”文灵接过,指尖在冰凉的钥匙齿上轻轻一抚。 奎山也踱步出来, 平日肃穆的脸上难得露出些鲜活神色。 围著车转了两圈, 粗糲大手小心翼翼摸了摸车盖, 又迅速收回。 轻咳一声,试图端回那副高深模样。 陆景安不禁笑:“奎前辈,这铁傢伙可比地脉好探?” 奎山老脸一绷,却掩不住眼里那点光亮。 只含糊“嗯”了一声。 眾人低笑间,文灵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只陆景安能听清: “送出去的那批肉,有回声了。” 陆景安眉梢微动。 “省城西郊那家洋人医院,后巷凌晨出了乱子。” 文灵语气平静,字字却冷。 “死了二十三个研究员,都是被撕碎的。 官面压下去了,说是野兽闯入。” 陆景安缓缓頷首。 三雕皆落,箭箭穿心。 “我不久留了。” “眼下多少眼睛盯著这儿,別让好事成了祸端。” 车送到了,接下来陆景安就该离开了。 否则就真的会惹人生疑了。 文灵会意,頷首一笑:“等风头过去,我再登门道谢。” 次日,黑熊破关。 药桶炸开的剎那,蒸腾白雾瀰漫半间屋子。 一道雄壮如铁塔的身影踏雾而出。 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似闷雷滚动。 他身形比原先又高阔近尺, 古铜皮肉下气血奔涌。 隔著几步都能感到那股灼热威压。 陆景安立在院中,上下打量他,笑道:“来,试试手。” 黑熊挠头,声如瓮钟:“少爷,俺觉得劲儿大了不少,怕收不住。” “你若能伤我。” 陆景安衣袖一振, “赏二百大洋。” 黑熊却摇头,眼里露出几分罕见的憨期: “少爷,钱不要。 俺要是贏了,能带俺再去吃趟洋人,那半生不熟的肉排不?” 陆景安一怔,朗笑出声:“好!” 演武场上,二人身影交错。 黑熊拳风如锤,砸得空气嗡嗡颤鸣,脚下青砖碎裂如蛛网。 陆景安却似风中絮柳,挪转间轻描淡写。 每每在拳锋及身前倏然滑开,偶尔一掌按出。 竟逼得黑熊壮硕身躯踉蹌后退。 练皮对练骨,本是悬殊。 可陆景安身负词条加持,气血流转圆融如一。 劲力穿透之巧,竟屡屡破开黑熊刚硬防御。 半柱香后,黑熊被一掌按在肩井。 半边身子酥麻,终於喘著粗气认输。 “少爷您这身手,俺服了。” 陆景安收势,额间亦沁出薄汗,笑意却深:“走,吃肉排。” 西餐厅里,水晶吊灯明晃晃照著。 黑熊如山身躯挤进绒面座椅时,整个厅堂倏然一静。 几个洋人宾客侧目蹙眉, 柜檯后的洋经理脸色变了变, 却终究没敢上前。 阴山县谁不识陆家公子? 牛排端上,血丝犹在。 黑熊叉起一大块塞进嘴,嚼了几下,瓮声评道:“和俺老家山里吃的差不多,都是不烧熟。” 陆景安晃著红酒,轻笑不语。 归途暮色渐合。 车上,陆景安望著窗外流转的街景,忽然开口: “明日隨我去趟金山村。” 黑熊扭头,铜铃眼里映著窗外渐亮的灯火。 陆景安嘴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淡而锐的光: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总得让笑面虎瞧瞧。 现在的你是什么模样。” 第63章 李家再出招【求追读】【求月票】 第二日一早。 陆景安就带著黑熊和陈煊两个人,再次前往金山村。 陆景安倒是也並不是专程带黑熊回去一趟。 还是因为前两日,笑面虎打电话过来。 告诉陆景安,金山村来了三个硬茬子。 正好黑熊出关,陆景安也去看看这三个硬茬子。 三人骑马,不多时就来到了金山村。 笑面虎再见到黑熊时,愣了好一会儿,几乎不敢相认。 眼前的黑熊穿著一身藏青色转裁长衫。 料子虽不名贵,却十分妥帖合身。 浑身上下拾掇得清清爽爽。 往日那头乱如蓬草的黑髮,如今整齐束在脑后。 脸上那道狰狞伤疤依旧, 但眉宇间那股浑浑噩噩的戾气, 已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山的稳重。 最让笑面虎心惊的是,黑熊周身那股隱约勃发的气血之力。 虽未动手,却已能感到一股迫人的压力。 “黑熊……你怎的变得这般强了?”笑面虎终究没忍住,脱口问道。 黑熊老老实实答道:“少爷替我配齐了秘方的下半部分。” “秘方?什么秘方?” 笑面虎先是一怔,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滯。 他压根就没把那件事当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初黑熊献上残方,他只隨口许下。 “打满百场擂台就配药”的承诺,心里却从未当真。 陆景安在一旁微微一笑,似是无意地提醒:“便是你曾说,要他打满百场擂台便为他配的药。” 笑面虎装出恍然的样子,嘴角扯了扯,笑容有些发僵: “用了下半副药,便能强至此等地步?” 黑熊挠了挠头,瓮声道:“我也不全清楚,许是崔医修的调理也有干係。” 笑面虎听罢,脸上笑容更勉强了,最终只乾笑两声: “少爷待你真是厚道,往后可要好好替少爷办事。” 他心里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把,说不出的酸涩懊悔。 这般强悍的黑熊,本该是他的摇钱树啊! 可机会曾摆在眼前,是他自己没当真。 其实就算重来一次,以他当初的心思。 恐怕仍会作同样选择。 陆景安不再多言,转而问道:“那三人还在么?” 笑面虎收敛心神,连忙点头: “还在,是北边犯事逃过来的,一共三人。 已连胜十场,贏走快两千大洋了。 看样子再贏几场,怕是就要走了。” “犯了什么事?” “瞧不出来,但谈吐举止绝非寻常江湖人。 身上有股子…… 说不出的气度,擂台之上手脚乾净。 不用阴招,不取性命,贏得堂堂正正。” “实力如何?” “皆是练皮境的好手,根基扎实得很。” 陆景安略一沉吟,指了指黑熊:“安排他们与黑熊过招。” “是。” 笑面虎应下,又听陆景安对黑熊嘱咐: “手下有些分寸,击败即可,莫伤性命。” 黑熊沉沉点头:“明白。” 不多时,擂台上已站定两人。 黑熊对面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汉子。 身形挺拔如松,哪怕一身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那股磊落之气。 他目光平静,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站姿看似隨意,却隱含蓄势待发之態。 陆景安细细打量,低声问陈煊:“师傅,可看得出路数?” 陈煊目光如炬,低声道:“是八极拳的底子,劲道刚猛,步法沉稳。 有几式变招揉合了新武的路子,这般打法在北边军中常见。” 陆景安心中瞭然,已隱约猜出来人背景。 此时擂台上两人已动起手来。 那汉子拳出如枪,步踏如钉。 招式间大开大合,劲风呼啸。 黑熊则如一座移动的山岳,不闪不避,以硬碰硬。 拳掌交击间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经过秘药淬炼,黑熊体魄强度提升何止一倍。 虽招式不如对方精妙,但一身蛮力与强悍的筋骨,占据了绝对上风。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那汉子一招“顶心肘”疾攻黑熊中路。 却被黑熊双臂一架,顺势扣住其肩臂。 低喝一声,竟將人整个抡起,拋下擂台! 台下先是一静,隨即譁然。 另外两人脸色微变,相继上台。 结果却无二致,一人被黑熊以一式“熊抱山”撞出台外。 另一人则被擒住手腕反拧,踉蹌跌下。 三场打完,黑熊气息仍稳,只额角渗出细汗。 笑面虎在台下看得心头滴血,这般强横的黑熊。 若还是他的人,他不敢再想下去。 陆景安此时已带著陈煊与黑熊走下看台,朝那三人落脚处行去。 那三人正聚在村口老槐树下低声交谈,见陆景安一行走来。 立刻警觉起身,成掎角之势而立。 “三位莫要误会。” 陆景安在五六步外站定,拱手一礼。 “在下此来並无他意,只想与三位结个善缘。”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支票,递向前去: “这里是两千大洋,三位且收下。” 见对方眼神犹疑,陆景安又温声道: “我不问三位来歷,亦不需三位做什么。 只当是今日相识一场,留个缘分。 倘若他日三位东山再起,再来还我不迟。” 为首那名汉子接过支票,看了眼数额,苦笑一声: “小兄弟,你信不信,这些钱放在从前,还不够我半日开销。” 陆景安点头,神色坦然:“我信。” 汉子见他目光澄澈,並无作偽之意,当即也抱拳道: “小兄弟爽快!这钱我们眼下確实急需,便厚顏收下了。” 他解下腰间配枪,双手递来: “这把枪跟了我七年,从未离身。 今日赠予小兄弟,权作信物。 若他日我等真有再起之时,你持此枪来寻,任何事我必不推辞。” 陆景安接过那柄驳壳枪,入手沉甸。 枪身保养得极好,护木上深深包浆。 可见確是隨身日久之物。 他掂了掂,却又递了回去。 “此等隨身之物,君子不夺人所爱。 先生留著吧,眼下你们或许更需要它。” 汉子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也不再推辞,將枪收回。 “还未请教小兄弟名讳?” 陆景安微微一笑: “名姓便不提了。 三位若不能东山再起,知晓我名,於我非但无益,反恐惹祸端。 若他日三位真能重振旗鼓,到时再要查我,想必也不难。” 那汉子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朗声大笑: “小兄弟真是通透爽快之人!好,那便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陆景安抱拳还礼,目送三人背影匆匆没入村外小道,这才转身。 两千大洋,买一个渺茫的善缘。 陆景安心中平静。 这世道,多留条路,总不是坏事。 回到陆府门前时,日头已微微西斜。 陆景安刚踏进大门,便见陆怀谦身边的老僕垂手候在影壁旁。 见他回来,忙上前低声道: “少爷,老爷吩咐,请您回来之后,即刻去书房一趟。” 陆景安脚步略顿,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看来,是李家出招了。 只是不知这一回,李家递来的,会是怎样的棋。 第64章 人在家中坐,官从天上来【求追读】【求月票】 陆景安让陈煊先带黑熊,去了自己的小院。 自己则整了整衣衫,跟著等候已久的下人。 穿过几重月门与迴廊,来到了父亲陆怀谦的书房。 书房之內,二叔与三叔皆在。 家中只有,在有大事时,二叔三叔才会来同时来。 陆景安一一见礼之后。 方才询问道:“李家出招了。” 陆怀谦抬眼看他,目光复杂,点了点头。 从书案上拿起一份盖著朱红印鑑的文件,递了过来。 “省城刚到的消息,你先看看。” 陆景安接过了陆怀谦给的文件。 粗略瀏览了一遍。 文件內容是关於组建, 【三县巡河署】的决议与初步人事提议。 这条流经三县,贯通省城的【沧澜江】。 乃是航运命脉,以往三县各自管辖一段。 如今三县合併之势已起。 这统辖整段河道治安、税收、缉私的巡河署。 便成了合併前奏的关键棋子。 谁能执掌此署,谁便能在未来的权力版图中。 抢占一份不容小覷的先机。 而李家,在推荐署长人选的环节推荐了陆家。 “这就是李家准备送给陆家的大礼了。”陆景安放下文件说道。 陆怀谦頷首:“想来这个应该就是了。” “胡秘书刚刚来过电话,胡秘书的意思是。 不管此事多艰难,也要让我陆家先承担下来。” “胡秘书会在省府,尽力为我陆家周旋和支援。” 陆景安也点头:“我也觉得此事我们该接下来。” “既然已经决定去爭了,那就要爭到底。” “这是一个我们可以上餐桌的机会, 如果抓不住的话, 那接下来我陆家就只能出现在菜单上了。” 坐在一旁的陆怀川闻言,一直紧绷的神色稍缓,对陆怀谦道: “大哥,你看,我就说景安绝非畏难之人。” 陆怀谦看著儿子年轻却异常镇定的脸庞。 心中忧虑与欣慰交织,终是道:“既如此,景安,你便著手准备,不日走马上任吧。” 陆景安一怔,抬眼看向父亲:“我?走马上任?” “文件上,李家举荐的人选是你。”陆怀谦语气肯定。 陆景安重新拿起文件,这一次看得格外仔细。 果然,在署长候选人那一栏,白纸黑字。 正是“陆景安”三字。 他眉头微蹙,提出关键疑点: “李家举荐我,用意明显。 但我一无功名在身,二无显赫资歷,程序上如何能通过?” 陆怀谦道:“你在治安署一直都是有职位的,按照治安署的档案记载。” “你已经当了两年探长、三年调查科的科长了。” “身份和资歷是没有问题的。” “另外李家推荐你的另外一个理由,则是上次剿灭虎妖之首功。” 剿灭虎妖这事,本就瞒不住有心人。 但是说自己当了两年探长,三年科长。 这就很离谱了。 自己现在不过十八岁。 自己这是十三岁就入职治安署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治安署署长父亲,这些又都完全不奇怪了。 至於为何会有这样的档案。 陆景安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无非是提前为自己铺路,让自己多积累阅歷,把档案弄的漂亮一些。 以后可以接替自己父亲的班。 这样的操作,陆景安相信不仅他们陆家有,別的家也有。 只能说李家利用这点,利用的非常妙。 看著陆景安沉默,陆怀谦道:“景安,你如果你实在不想卷进来的话……” 陆景安打断了陆怀谦道:“父亲,此事我应了。” “还是那句话,不能上餐桌,就只能出现在菜单上。” 从自己选择不出去留学那一刻,陆景安就没打算置身事外。 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只要自己不离开,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他略作思索,条理清晰地说道: “入职事宜,烦请父亲费心打点。 另外,关於另外两县具体情形。 尤其是可能与河道事务相关的各家势力、关键人物, 还请父亲和二叔帮我整理一份详尽的资料。” 接著,他转向三叔陆怀山: “河道上的事情,最是繁杂。 三叔,烦请您將沧澜江流经三县段的所有水文详情。 沿岸码头、大小帮派、惯常盗匪出没区域, 还有水中的那些妖兽, 它们的习性、活动范围, 但凡您知道的,事无巨细,帮我整理成册。 这些,是我眼下最急需的。” 陆怀谦看著瞬间进入状態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頷首道: “资料我下午就差人送到你院里。” 陆怀山也拍了拍胸膛,粗声道: “三叔这边也没问题,最迟傍晚。 连水文图和帮派码头分布草图一併给你!” “多谢父亲,多谢二叔、三叔。”陆景安拱手。 陆怀谦嘴唇翕动,似乎还想叮嘱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嘆: “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陆怀川也道:“ 景安,我们三个老傢伙还能撑些年月。 你放手去做,但切记,谋定而后动。” 陆景安神色恭谨:“我晓得。必当尽力而为,审慎行事。” 离开书房,秋日的阳光洒在迴廊上。 已带了些许慵懒的暖意,却驱不散陆景安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凝重。 他没有停留,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別院。 別院中陈煊和黑熊都在。 这便是陆景安目前,所能完全信赖的班底了。 当初將黑熊从金山村带出, 陆景安便存了为自己积蓄力量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陆景安也没有隱瞒此事,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黑熊和陈煊说了一遍。 黑熊自然是不懂这里的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少爷让他干啥,他就干啥就好。 陈煊听完陆景安的话,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 “李家这一招捧杀,最是歹毒了。” “看起来给了陆家一个先起跑的机会。” “然而实际漕运河道最是复杂。” “官、商、妖、寇、全部在里面混杂成一团。” “別说治理,就是想要把这些关係梳理清楚,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现在还不是一县,而是三个县。” “做好了,陆家肯定能够占据先发位置。” “但是做不好,陆家失去的怕就不是先发位置这么简单了。” 陆景安点头:“不错。” “但是这一招我陆家又不得不接。” “谁让我陆家根基浅薄,容错率低呢。” “不能抓住这一次的机会爭取上桌,那接下来怕是就没有机会,让我陆家上桌了。” 没错这就是李家的阳谋。 让陆家不得不接的阳谋。 第65章 叛徒【求追读】【求月票】 不到两个小时。 陆怀谦就遣人送来了李家、刘家和隔壁两县的详细资料。 显然对於自己的两个对手,陆怀谦早就进行过深入的调查。 陆怀谦相信,李家和刘家,也必然深入调查过陆家。 陆家详细的资料,两家应该也早就掌握。 能在乱世活下来,並且还能留下这庞大家业的。 没有一个人会是傻子。 双方之间的交手。 很多都是明牌。 唯一能够决定胜负的。 一个是速度,另一个可能就是那么一两手,对手不知道的后手。 资料送到后,陆景安便沉下心来,一字一句仔细研读。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系统地將自家、刘家、李家, 以及阴山、萧山、娄山三县的地缘、势力, 在脑中清晰地梳理出来。 三县呈“品”字形分布。 阴山县离省城最近,地盘也最小。 离省城太近,恰恰是阴山养不出,百年世家的根本缘由。 省城的老爷们,可不愿臥榻之侧有酣睡的猛虎。 萧山与娄山因著距离稍远, 反倒孕育出了刘、李这等扎根百年的家族。 他们在各自地界堪称独一档,可也因县域辽阔,次一等的势力盘根错节,远比阴山复杂。 …… 陆景安花了五个小时,把所有资料,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看完。 陆景安刚抬手。 一直静候在侧的丫鬟兰花, 便已將一盏温度恰好的茶, 轻轻递到他手中。 陆景安就著盏边抿了一口。 茶水微烫,带著清苦回甘,熨帖著心神。 他借著这暖意,飞速推演。 “可以尝试拉拢两边次一等的势力。” “只要李家和刘家,但凡流露出一点颓势来。” “不用陆家动手,他们底下虎视眈眈的势力。 都能立刻衝上去,把他们两家生吞活剥了。” “所以现在对我来说,难点就是如何再不用跟对方,在对方地盘上发生衝突,还能让对方露出颓势来。” 垂眸看著杯中荡漾的金黄汤色,一个词浮上心头。 “河道!” 真正能破局的还是河道。 想到这里,陆景安对李家的阳谋,也有了更深入和更清晰的判断。 “李家这是把破局之法,就直接送到了我手中。” “李家敢这样做,无疑是李家判断,陆家绝对没有能力吃下整条沧澜江。” “李家这是把杀他们的刀,亲自递到了陆家手上了。” “陆家要是想贏想破局,就只能集中所有资源投入沧澜江。” “成功了陆家就可以锁死李家和刘家的大半命脉。” “不成功陆家自己就被拖死了。” “这还真的是顶级的阳谋了。” 將茶杯放下,陆景安也开始思考,这沧澜江里究竟有什么。 让李家觉得陆家,绝对吃不下整条沧澜江。 “我三叔来了吗?”陆景安对一直伺候在一旁的兰花询问道。 兰花立刻答道:“三老爷还没有来。” 陆景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这都下午三点了。 自己三叔还没把东西送来。 这让陆景安隱隱的觉察出了一些不对劲。 “少爷,您先用些午饭吧?”兰花柔声劝道。 陆景安略一頷首:“也好。” 很快一桌丰盛的午饭,就摆在了小花厅当中。 陆景安慢慢用了饭,待撤下碗筷。 窗外天色已然昏沉,已是掌灯时分。 仍不见陆怀山身影。 又枯坐了近两个时辰,直至晚上七点。 方听得外间一阵急促脚步声,裹著寒气与烟火味闯了进来。 正是陆怀山。 只见他满面菸灰,袍角袖口俱是焦痕与水渍。 头髮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从火场里刚闯出来。 “景安,” 陆怀山声音带著沙哑与懊恼, “存放旧档的那处库房,不知怎的走了水! 我带人拼死抢出来,也只救下这十几袋。” 说著,他將一摞被烟燻得发黑,边角蜷曲的牛皮纸文件袋递过来。 陆景安接过,触手犹带余温与潮气。 他先不问文件,只抬眼仔细看向陆怀山:“三叔可曾伤著?” 陆怀山摆手,拍了拍衣上灰烬:“我无碍,皮实得很。 你快看看,这些还能不能用?” 陆景安解开一个文件袋的细绳,抽出里面纸张。 幸好,內里文件只是边缘微焦,字跡图样大体完好。 这是一份关於沧澜江的概览图。 非是官制舆图,而是手绘而成。 笔触粗细不一,显是经年累月。 由不同跑船人一次次添补、修正所成。 旁侧还附有大量草稿,標註著水流、暗礁、浅滩、旧码头,乃至某些河段的古怪传闻。 这比省城档案馆里那些笼统的官图,不知珍贵多少倍。 “三叔,这些东西,极有用。”陆景安肯定道。 陆怀山闻言,肩头微微一松,长出口气。 隨即又恨恨捶了下手心: “可惜了!大半都烧成了灰! 怪我,平日没把这些陈年旧纸当宝贝,疏於看管……” 陆景安摇头,目光沉静:“三叔,这把火,怕不是意外。” 陆怀山一愣,眉头骤然锁紧:“故意的?哪个王八羔子敢在陆家地盘放火?!” “李家,刘家,都有可能。” 陆景安將其中关窍,简明扼要地说与陆怀山听。 陆怀山听罢,额上青筋微跳。 一掌拍在硬木桌面上,震得茶盏叮噹: “这帮阴沟里的杂碎! 別让老子揪出那內鬼,否则定叫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说罢,他转身便要走,似要立刻去查。 “三叔且慢。” 陆景安出声唤住他。 “揪內鬼之事,不急在一时。 此事交给我来办。 待水巡署立起来,正好拿他们的人头祭旗。” 陆怀山对自己侄儿的能力,那是无条件信任的。 毕竟自己侄儿脑袋好使。 “眼下最要紧的,是请三叔帮我。 將陆家所有在沧澜江上跑过船、经验老的把式、管事,尽数请来。 能回忆多少,便记录下多少。 我必须儘快对沧澜江有个通盘的了解。” 陆怀山略一思索,道: “成!我这就去把人寻来。 你就在这儿,有什么直接问他们,比看死文字强。” 陆景安点头:“也好。” 送走陆怀山,花厅內重归寂静。 窗外夜色如墨,仅有檐下灯笼透出昏黄光晕。 在青石地上投出晃动的影。 陆景安走到窗边,望著沉沉夜色,眼中寒意渐凝。 “这把火,便是开场锣了。” 烧档案,是对方给他的下马威,也是宣告交锋正式开始的信號。 接下来,该看他如何还手了。 陆景安转身,对门外沉声吩咐: “兰花,传话下去,除三老爷回来,任何人不得入內扰我。” “是,少爷。” 回到內室,陆景安於榻上盘膝坐下,闔上双目。 心念一动,识海中一点灵光泛起涟漪。 【因果循声】! 隨著精神力日益强盛,这词条能覆盖范围已远超最初数十倍。 静坐家中,其触角亦可延伸,足以笼罩大半个阴山县城。 当然这也有阴山县的確不大的缘故。 陆景安於心中默念关键:“陆景安……放火……” 纷繁杂乱的声音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陆景安凭藉强大心念,快速梳理、过滤、筛选。 不过片刻,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线,被他牢牢捕捉。 那是一个正与人通电话的意念波动。 內容,正是匯报纵火得手。 藉由因果之线的牵连,一副模糊的影像在陆景安心头映出。 一个相貌极为普通的中年男子,属於扔进人堆便再难寻见的那种。 他对著话筒低声说著,语气恭敬中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放鬆。 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陆景安记忆飞速回溯。 最近几日,与此人有过交谈…… 画面骤然清晰。 林洪! 上次前往老鸦林协助运送尸体时,那个陆路通手下的管事! 第66章 水巡署掛牌【求追读】【求月票】 陆景安跟林洪唯一的交集,就是那日电话通话。 然而陆怀山能將运送妖兽尸体, 这等要紧事交由此人负责, 足见他对林洪的信任之深。 而现在这通电话,则是表明林洪就是別人,安排在陆怀山身边的暗子。 “越是信任的人,往往也越是容易被忽视的。” 陆景安的心头也是感慨。 虽然知道了林洪身份有问题。 但是陆景安並没有打算,即刻动手去抓林洪。 一来时机未到,二来他不相信,棋盘上只会有一颗棋子。 留下林洪,才能顺藤摸瓜,扯出背后那张更大的网。 等水巡署成立的时候,正好给他们一个惊喜。 窗外夜色渐薄,天光似被水浸过的宣纸,一层层透出青灰。 一个小时后,陆怀山领著七八个老船工踏进偏厅。 这些人皮肤黝黑, 脸上沟壑里仿佛还藏著江风与浪痕, 手中粗茧厚重, 是常年握桨引缆留下的印记。 陆景安让人备了纸笔记录, 自己则敛袖坐下, 一句接一句, 问得细密如网。 从沧澜江何处暗礁潜伏、哪段水流诡譎。 到两岸码头盘踞的各方势力,每月“孝敬”的规矩。 再到水底下那些只听老一辈提过,却真真实实吞过人命的水猴子、鲶鱼怪、猪婆龙…… 老船工们起初拘谨,几口热茶下肚,话匣子也开了。 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激动时手臂挥划。 仿佛眼前就是那浑黄汹涌的江水。 直到天光渗过窗纸,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淡白,这场问答才近尾声。 陆景安命人赏了每位船工十块大洋。 银元落进掌心的脆响里,眾人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陆景安独自留在厅中,就著渐亮的天光。 一页页翻看那叠墨跡犹新的记录。 纸上所载,比他预想的更为凶险。 三百里沧澜江,大小水匪帮派数十股,皆如江鯽蛰伏。 其中號称“沧澜江龙王”的黑鯊帮。 船逾百,人逾百,不仅握有枪械。 更供养著修士,儼然一方水寇霸主。 往来商船皆需购其“龙王旗”,按月按次纳钱,方得平安通行,否则便是人货两空。 三县治安署曾数次围剿,却总被其借芦苇盪与复杂水道遁走。 围剿不成,就会反招来更凶残的报復。 最终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囂张。 至於水下,更是妖物盘踞之地。 水猴子拖人,鲶鱼怪覆舟,猪婆龙摆尾碎船。 老船工们说得有板有眼,那是无数条性命堆出来的教训。 “难怪李家篤定我吃不下沧澜江……” 陆景安合上纸页,轻吁一口气。 这般局面,確实非一家之力能整顿。 纵是三家联手,也未必能竟全功。 但倘若真能治理妥当,其中利益。 也足以让陆家一举压过另外两家。 別的不说,这沧澜江之上。 每年走过的货物,何止千万大洋之巨。 陆景安暂將思绪按下,这些终究是文字所见。 真要布局,还得亲眼看一遍这沧澜江的真容。 此时陆怀山已面露疲色,却仍强打著精神。 “三叔,用了早饭再回吧。”陆景安温声道。 陆怀山摆摆手,嗓音沙哑:“不了,公司里还有一堆事等著。” 陆景安沉吟片刻,还是將林洪之事低声透露给他。 陆怀山听罢,额角青筋微微一跳,眼底瞬间涌上被背叛的震怒: “林洪这吃里扒外的畜生,当年他冻得快死。 是我给他饭吃、给他衣穿,如今竟反咬一口!”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这就回去剥了他的皮!” “三叔。” 陆景安抬手按住他手臂,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与你说,是让你今后防备,此人我还需留著他钓鱼。 况且他是我水巡署要抓的人。” 陆怀山胸膛重重起伏几下,终究咬牙点头:“好,这人留给你。” “三叔回去后,切莫打草惊蛇。”陆景安又叮嘱。 “放心。” 陆怀山冷笑一声。 “我让他去管城南的分公司,走得远远的,免得我瞧见心烦。” 此事暂罢,其后半月。 陆景安依旧每日练功不輟,閒暇时便借【因果循声】之术,探听暗处动静。 练功这事,陆景安不会因为水巡署就中断。 说到底这是一个靠实力才能活的乱世。 不仅仅要手下的实力,也要有个人的实力。 陆景安对权利並没有太大的欲望。 反而是更加看重个人实力的提升。 至於水巡署的筹建,则由父亲陆怀谦一力操持。 人员招募、枪械调配、船只购置…… 陆怀谦几乎动用了所有关係。 尤其为求儘快成军,他通过省城渠道,重金购得两艘柴油铁甲巡逻船。 这年代柴油何等金贵,而一艘铁甲船便值五万大洋。 两艘船,加上装配武器、招募船员、置办衣裳餉银,前后已砸进去近三十万大洋。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后面这花钱更是会如流水一般。 至於行省方面,自然会有一些银钱拨款。 但是那只是杯水车薪。 真的想要把水巡署弄起来,还是要靠自己的財力才行。 然而陆景安更清楚,即便是这般投入。 面对三百里沧澜江的错综险恶,仍如杯水车薪。 单是资金这一条,如果不能快速见效。 就足以把陆家拖垮了。 这是阳谋,也是陆家没办法拒绝的阳谋。 不过既然已经接招了,不管什么困难,陆景安都会选择迎难而上。 半月后,水巡署掛牌之日。 省里派了位姓周的专员前来授勋,还带来了好几家省报的记者。 署衙门前青石板扫得乾乾净净,两座石狮繫上红绸,旗下披甲执枪的队员站得笔挺。 阳光照在崭新的牌匾上,“沧澜江水巡署”六个大字漆光鋥亮。 周专员面带笑容,將委任状双手递到陆景安手中。 底下照相机白光频闪,捕捉著这“隆重”的一刻。 一番拍照之后,就是记者提问环节了。 然而这记者提问环节,可是真的唇枪舌剑了。 这些记者显然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每一个人的问题,都是非常的犀利和锋锐。 比如说有记者,直接当场就质疑起陆景安的履歷和能力来。 觉得陆景安不能治理好沧澜江,觉得陆景安反而会让沧澜江两岸变的更加的民不聊生。 还有的记者,直接就询问陆景安,准备何时剿匪,还沧澜江一个天下太平。 更有记者,直接就带著为民请愿的万民书,直接交给了陆景安。 第67章 铜皮,成!【求追读】【求月票】 这样的场面,完全在陆景安的预料范围內。 甚至,若是不来上这么一出,他反倒要觉得不对劲了。 陆景安迎著那些或审视、或挑衅的眼神, 面上依旧是一派春风和煦的从容。 他抬手虚按,清朗的嗓音透过稀薄的晨雾传开: “诸位,我能理解大家对水巡署的期待。” “不过水巡署初立,百废待兴,诸位所关切之事,尚需时日推进。” 话音未落,下方便有人按捺不住想要插话。 陆景安却不给对方机会,话锋陡然一转。 语气依旧平稳,却透出几分沉肃: “然而,水巡署也並非毫无建树。” “近日,我们便抓获一批疑似收受水匪贿赂,意图破坏水巡署成立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提高了声调:“把人带上来。” “带人——!” 侧旁持枪肃立的水巡署队员齐声应和,声震码头。 不多时,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响由远及近。 只见以林洪为首的十余人,皆被反缚双手。 由持枪队员押解著,步履踉蹌地走到台前。 他们个个垂头丧气,不敢与周围任何人对视。 陆景安指向林洪等人,声音清晰有力地迴荡在眾人耳边: “这些人,有的试图纵火烧毁水巡署档案资料,有的暗中破坏码头设施,还有的四处散布谣言,詆毁水巡署声名。” 他稍作停顿,目光缓缓掠过台下每一张记者的脸。 那视线並不凶狠,却带著一种洞悉般的压力: “更有甚者,其中有人挪用赃银。 收买某些记者,炮製所谓『万民书』。 企图以舆论相逼,令水巡署自乱阵脚。” “一旦水巡署阵脚大乱,江上水匪便可趁虚而入。 予我等致命一击,这般算计,可谓其心可诛!” “依我看来,这等吃里扒外,为虎作倀之徒。 比那些明刀明枪的水匪,更加可恨!” “诸位……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景安最后一句问得轻缓,却让台下不少记者瞬间变了脸色。 这些人虽未直接与林洪等人碰面。 但其中关节,彼此心知肚明。 陆景安此刻將事情捅破,若真咬定他们与水匪勾结。 拿去“祭旗”立威,谁又能说半个不字? 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见陆景安並未立即发作,只静默地审视著他们。 这些记者顿时如梦初醒,此刻低头,尚有转圜余地。 几乎不约而同地,方才还咄咄逼人的质问声浪。 化作了一片附和与讚誉。 “陆署长明察秋毫!” “此等败类,確实比水匪更该严惩!” “水巡署初战告捷,实乃我地方之福!” 陆景安脸上这才重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顺势抬手示意安静: “诸位媒体朋友深明大义,陆某在此谢过。 今日辛苦各位跑这一趟,一点车马费,不成敬意。” 早有心腹队员端上早已备好的红封,逐一派发。 捏著那颇有分量的封包,记者们心中稍定。 又说了些场面话,便陆续识趣地散去。 打发走记者,陆景安与父亲陆怀谦,方陪同周专员移步陆府。 周专员是省府胡秘书长的心腹,算得上自己人。 穿过陆府园林式的庭院,步入花厅,香茗已备。 周专员抿了口茶,含笑看向陆景安: “陆公子的手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原本秘书长还担心,公子初次应对这般阵仗,或许会有些吃力。 如今看来,倒是秘书长多虑了。 水巡署此番立威,堪称漂亮。” 陆景安微微欠身,神態谦逊: “周专员过奖。 景安哪有什么手段,不过是依仗父亲事先安排妥当。 我无非是照本宣科,演好这齣戏罢了。” “能『演好』,便已强过太多人了。” 周专员摇头,语气真诚了几分。 “省城里多少公子哥,可是连台面都撑不起来,遑论演戏?” “我们这乡野之地,怎敢与省城的青年才俊相比。” 陆景安笑容不变,语气里適时流露出一丝无奈与自嘲。 “何况,若非遭人算计。 景安又何尝不想做个逍遥閒人,当个真正的『贵公子』。” 席间,话题多以陆怀谦与周专员为主。 陆景安只在被问及时方作答,言简意賅,逻辑清晰。 既不过分凸显自己,亦不令人觉得怯懦平庸,分寸拿捏得极好。 酒过三巡,周专员脸上已染薄红。 陆怀谦与陆景安亲自將他送上车,车厢內,早已备好一份不显山露水却诚意十足的心意。 目送汽车驶离陆府门前青石路,消失在巷口。 陆怀谦与陆景安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那一丝鬆缓。 胡秘书长对陆景安的这场考核,至此算是顺利过关。 接下来,陆家便可顺势向胡秘书长,爭取更多对水巡署的实际支持了。 从周专员带著那群来者不善的记者出现那一刻起,考验便已开始。 而在陆景安看来,对方愿意考验。 本身便是一种认可与投资意向。 怕的,是连被考验的资格都没有。 他对自己的表现,有足够的信心。 驶出两条街后,车內微醺倚著后座的周专员缓缓坐直身体。 眼中醉意尽去,一片清明。 他拿过身旁那只不起眼的木箱,打开搭扣。 箱內,大黄鱼排列整齐。 在透过车窗的斑驳光影下,流转著沉甸甸的金色光泽。 他伸出手指,缓缓从冰凉的金属表面一一抚过。 隨即“咔嗒”一声合上箱盖。 接著,他自怀中取出钢笔与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窄幅笔记本。 就著窗外流动的光影,快速书写起来。 “陆景安。” “沉稳有余,不急不躁。 言谈有度,不卑不亢。 善借势,能立威,懂取捨。” “事事皆言倚仗其父安排,自谦过度,似无独断之心……” 笔尖在纸上略作停顿,周专员抬眼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回想陆景安说话时的神態、语气,乃至那些不易察觉的细微停顿。 数息后,他再次落笔,在段末添上一行小结: “璞玉无疑,可堪雕琢。 性似温顺,重家族纽带。 易为情义,亲情所掣肘。 亦即可为有力者所持。” 这正是陆景安希望他得出的结论。 他必须是一块值得投资的璞玉,但又不能显得过於锋锐难控。 恰到好处的可被拿捏,才是上位者愿意下注的前提。 …… 陆府,书房。 陆怀谦屏退左右,只留陆景安在室內。 “景安,那些叛徒打算如何处置?”陆怀谦问道。 陆景安没有犹豫:“父亲,自古叛徒,从无善终之理。” 陆怀谦点点头,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此事交给为父处理。你专心水巡署事务即可。” 他顿了顿: “过两日,还有两艘铁甲船会到。 隨船运来的还有一批柴油,你安排可靠人手接收。” 又是两艘铁甲船! 陆景安闻言,心头微微一沉。 这意味著又是数十万大洋的投入。 四艘铁甲巡船一旦悉数运转,每日消耗的將不再是柴油。 而是如流水般泼出去的大洋。 加之日后维护、弹药、人员薪餉…… 陆家今后每年大半的收入,恐怕都要填进这无底洞般的河道里了。 父亲此举,无疑是决意將陆家未来的气运,押在这支新生的水巡署上了。 其中的风险与机遇,陆景安看得分明。 他相信,父亲看得只会比他更清楚。 他只是未曾料到,父亲竟能如此果决,如此豪赌。 若换作自己处在父亲的位置, 面对这足以让陆家数十年基业, 一朝倾覆的赌局, 未必能如此迅速地做出抉择。 陆怀谦看出陆景安的担忧。 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陆景安坚实的肩膀,动作沉稳有力。 “景安。” 他的声音不高, “当年我与你二叔、三叔逃到这儿时, 身上连一块大洋都摸不出来。” “最坏,也不会比当年还差。” 陆景安抬眼:“父亲,此事是否再斟酌,我毕竟年少……” 陆怀谦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我与你二叔、三叔倒是年纪不小,可那些藏在眼皮底下的钉子,我们察觉出来的,十不足二三。”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语气转为平缓: “此事,我与你二叔、三叔已议过。 我们三人皆以为,陆家若按部就班。 不过是温水煮蛙,迟早被人分食殆尽。 而今变故已生,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將筹码押在你身上。” “你,或许能为我们,为陆家,搏出一个意想不到的未来。” 陆景安望著父亲在昏黄灯光下释然的脸庞, 忽然意识到, 自己这位向来以智计谋划著名称的父亲。 骨子里从未失去那份,敢於破釜沉舟的,草莽豪气与决断之力。 话已至此,任何犹豫都显矫情。 陆景安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翻腾的情绪压入心底。 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重重点头: “父亲,我明白了。我必竭尽全力。” “过两日,我会亲自带队进行首次巡江。 还请父亲这两日內,督促他们將装备、给养配备齐全。” “放心。”陆怀谦只答了两个字。 离开书房,回到自己独居的別院。 今日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父亲那番託付身家性命的言语, 在陆景安心头反覆撞击, 带来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 將一族之兴衰扛於肩上,这种感觉。 陆景安初次体会,其压力之重,真的让陆景安有些呼吸不顺。 心烦意乱,难以入静。 他褪去外衫,只著单衣,步入院中空旷处。 夜风微凉,拂过皮肤,却吹不散心头的燥郁。 唯有练拳。 陆景安摆开六合拳的起手式,心神逐渐沉入一呼一吸,一招一式之间。 只有在筋骨舒展,气血奔腾之时。 他才能將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屏蔽,觅得內心片刻的安寧。 拳风呼啸,身影腾挪。 汗水渐渐浸湿单衣,但他恍若未觉。 只是沉浸在那股流淌於,四肢百骸的温热力量之中。 待陆景安最终收势而立, 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灼热的气息时, 內心早已一片澄澈寧静, 先前的焦躁压力, 更是被拳意洗涤一空。 与此同时,他感到周身皮肤传来一阵,奇异的紧致与灼热感。 低头看去,只见手臂、手背裸露处的皮肤。 在清冷月光下竟隱隱透出一种,暗沉的红铜色泽。 仿佛被烈焰细细锻打过一般。 深秋寒夜,浑身热气蒸腾,白雾繚绕。 陆景安缓缓握紧双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一股坚实的力量感充盈皮膜之下。 练皮境圆满! 铜皮,成了! 第68章 巡江【求追读】【求月票】 练皮圆满。 陆景安缓缓收功,周身似有看不见的波纹微微一盪,旋即隱入皮下。 原本略显粗糙的肌肤,此刻在透过格窗的稀薄天光下。 泛著一种温润如玉石,却又坚韧如老革的奇异光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缓缓握拳,皮肤之下气血奔流如溪。 饱满而稳固,再非往日可比。 这个圆满的时间,跟陆景安一开始的预估时间。 其实还是差了几天。 原本陆景安的预估,半个月之內就行。 只是水巡署的事情,牵扯了一些精力。 这才拖到了今日。 实力上的提升,让陆景安的心绪更加的沉稳了。 “在这乱世,归根结底,还是要凭实力说话。” “即便此番谋划有失,凭我如今的身手。 依然可杀出一条生路,仍有翻盘的资本。” “这便是武修与別家修士不同之处。 更强的生存之能,更多的容错余地。” 念头至此,心中最后一丝焦躁也消散无踪。 他目光转向一旁桌上那柄左轮手枪。 伸手取过,冰凉的金属触感自掌心传来。 陆景安神色平静,右手持枪。 缓缓抬起左手,將黝黑的枪口抵在了自己摊开的掌心。 “砰!” 一声闷钝的巨响在室內炸开,却不如寻常枪声尖利。 仿佛被什么厚重之物死死捂住。 硝烟味淡淡飘散。 陆景安神色未变,慢慢移开左手。 掌心之中,一枚橙黄色的弹头已彻底扁塌变形,静静躺在那里。 掌心皮肤除了被火药熏出一小片灰黑,连一丝破皮红痕都无。 “这便是铜皮。” 陆景安捻起那枚变形的弹头。 指腹感受著金属的凹凸与余温,低声自语: “如今的我,也算有几分超人之態了吧。” “呼啦啦——” 院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方才的动静显然惊动了眾人。 黑熊与陈煊率先抢入院中,身后跟著数名护院。 个个神情警惕,手按兵器。 “无事。” 陆景安將弹头轻搁在桌上,朝眾人摆摆手。 “方才是我试招,都散了吧。” 眾人见陆景安安然无恙,又瞥见桌上那枚古怪的扁弹头。 心下惊疑,却也不敢多问,依言退去。 唯独陈煊留了下来。 他走上前,目光扫过弹头。 又仔细端详陆景安片刻:“铜皮境,成了。” 陆景安点头:“是,师傅。” 陈煊沉吟道:“你的进境,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照此势头,练肉境的圆满也为时不远。 六合拳后续功法的寻觅,眼下就该著手布置了。” 陆景安当即拱手: “此事全凭师傅安排。 需要什么人、多少银钱。 师傅只管调动,不必问我。” 陈煊知他近期心力多半繫於水巡署。 也不推辞,乾脆应下:“好,我会儘快安排可靠人手去打探。” “有劳师傅。” 陈煊看著眼前目光清澈沉静,气息浑厚扎实的徒弟。 原本还想就水巡署的险恶嘱咐几句,此刻也觉得多余。 待院中重归寧静,陆景安唤人备好药浴。 整个人浸入温热浓褐的药液之中,筋骨肌肉鬆弛下来,思绪却越发清晰。 他闭目凝神,將关於水巡署的诸般布置,后续谋划。 在脑中细细梳理、推演,继而调整、增补。 “既然陆家此番押注河道,那我便更该大胆些,步子不妨迈得再开些。” 一番谋算,胸有成竹。 浴毕起身,在侍女兰花轻柔的服侍下换上乾爽的中衣。 念头通达,杂虑尽消,这一夜陆景安睡得格外深沉安稳。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水巡署另两艘铁甲船已如期到位,泊在专属码头。 灰黑色的船身在江面投下冷硬的倒影。 人员操训亦接近尾声。 署中人员,主要来自三处: 其一,是陈煊自治安署带出的老班底。 这些人跟隨陈煊多年,经验老道,忠诚可靠。 是维繫水巡署纪律与行动的骨架。 其二,源於陆怀山手下漕帮的弟兄。 他们常年廝混於沧澜江,熟知水道。 悍勇敢战,是水上的地头蛇。 其三,则从城中武馆遴选而来。 无论是司徒逸云的正新武馆,还是陈鹤庆的路虎武馆,对此皆鼎力支持。 这不仅是给陆家少爷面子,更是为门下弟子寻了一条前程光明的出路。 水巡署餉厚粮足,地位特殊,对寻常武人吸引力极大。 两家武馆也乐得藉此打响招牌,广纳良材。 这三路人马,陆景安皆以【因果循声】之能,连日监听心念,反覆甄別。 眼下看来,尚无隱患暗藏。 加上文书、后勤各类职司,整个水巡署已逾四百人,规模竟比阴山县治安署还要庞大。 但这並不违法,水巡署乃三县共设。 行省原定编制便有三百。 经胡秘书暗中运作,名额已扩至五百。 陆景安眼下,还算留有余地。 自然,无论是三百还是五百。 对於蜿蜒复杂,长达三百里的沧澜江而言,仍是杯水车薪。 万事俱备,首巡在即。 码头上,两艘铁甲船升起旌旗。 蒸汽锅炉低沉轰鸣,烟囱吐出缕缕灰烟。 百余名精选的署员已列队登船,劲装挎枪,神情肃穆。 陆景安並未多作慷慨陈词。 他立在船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而后只沉声吐出两字: “出发。” 命令即下,轮机转动。 两艘铁甲船一前一后,犁开浑浊江水,向著上游缓缓驶去。 陆景安与陈煊坐镇前船,领五十人。 黑熊率另一船,同样五十人,紧隨其后。 铁甲船航速约十五节,溯流而上。 巡视这三百里沧澜江一个往返,大致需六个时辰。 江风扑面,带著水腥与隱约的土腥味。 陆景安凭栏而立,望著眼前浩荡江水与两岸不断退去的屋舍、田野、山峦。 悄然將【因果循声】的天赋全力展开。 对旁人而言,此番巡江或是彰显存在,或是例行公事。 但对陆景安,这却是真正“聆听”沧澜江的契机。 江面宽窄不一,阔处百余米,窄处仅三十米许。 以他此刻能力,天赋感知足以覆盖两岸。 然而他此番所要“听”的,远不止水面与岸上的人声鸟语、车马喧囂。 他的意念,如无形丝缕,缓缓探入水下。 幽暗的江水深处,潜流暗涌。 水草摇曳,鱼群穿梭。 更深处,有沉船朽骨,有怪异潜藏,有寻常渔夫永不会知晓的秘密。 沧澜江滚滚东流数百年,水下世界。 才是它最真实、也最莫测的剖面。 “若能寻得一头合適的水妖,以【精神控制】驾驭,日后行事,必能便捷许多。” 陆景安目光投向江水深处,眼神幽静,心中盘算悄然成型。 风鼓起他衣袍,猎猎作响。 身后是肃立待命的署员,面前是深不见底的沧澜江。 第69章 控制鲶鱼妖【求追读】【求月票】 铁甲船平稳地行驶在江面之上,船首劈开浑浊的江水,拖出两道绵长的白浪。 陆景安静立船头,双目微闔。 实则已將全部心神沉入【因果循声】之中。 感知如无形的触鬚,穿透晃荡的水波。 不断下探,掠过摇曳的水草, 蛰伏的河蚌、惊慌窜逃的鱼群, 直抵光线难以企及的昏暗河床。 “少爷,过了前面那个弯,便是那塘虱盘踞的水域了。” 陈煊来到陆景安身侧低声提醒道。 陆景安微微頷首,並未睁眼。 心神却更加凝聚,仔细扫视著弯道附近的每一寸河底。 关於这塘虱,他从老船工口中听过太多描述。 那是一条比寻常船只还要庞大的怪物, 平素如同死物般蛰伏在最深最暗的淤泥里, 一旦被惊动或飢饿, 便会猛然翻腾而起, 掀起滔天浊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过往船只脆如朽木, 顷刻间被拍得粉碎。 落水者绝无幸理,皆成其腹中餐。 从倖存者口中描述所知, 它口中的牙齿入石磨盘般层层叠叠, 人落入口中很快就会被磨成肉泥,尸骨无存。 行经此段的船家,无不提心弔胆。 若长时间不见它作祟,为求平安。 甚至会主动向江中投下鸡鸭猪羊。 此番巡江,陆景安早有计较。 沧澜江三大水怪,塘虱、猪婆龙、水猴子。 其中这塘虱看似凶蛮,实则灵智最为低下。 精神力也应是三者中最弱的一环。 控制它是相对最容易的。 陆景安的神念,在河底一寸寸的扫过。 虽然已经如此。 但是这河底实在太过复杂。 鲶鱼怪如果真的趴著一动不动,陆景安也未必好分辨。 如此行驶了一段距离,眼看著下一个弯就在眼前。 陆景安也命令两艘铁甲船掉头。 重新巡查一下这片水域。 铁甲船在这片水域巡游,柴油机发出隆隆的响声。 陆景安就是打算用这样的噪音惊动塘虱。 如果这样不行的话。 陆景安就打算投放牲畜了。 当铁甲船再次碾过某片看似寻常的水域时,陆景安心神骤然一紧。 “有了。” 在他感知中,一片原本沉寂的、厚实的淤泥层,毫无徵兆地抖动了一下! 剎那间,那片水域的河水变得一片污浊。 浓黑的泥浆如墨团般晕开,迅速扩散。 而抖动的范围之大,令陆景安瞬间確认就是它! 感知反馈回来的模糊轮廓,长度绝对超过五米。 宛如一艘沉没的小艇。 “找到你了。” 陆景安心念电转,毫不迟疑。 【精神控制】! 化作一道无形却强韧的锁链, 朝著那浑浊中心、那团刚刚甦醒的懵懂意识, 猛然穿刺而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动用此术。 初得天赋时,他曾以家中豢养的孔雀试手。 过程顺畅无比。 但妖兽,终究不同。 “轰!” 庞大的精神力跨越水面,直贯河底。 狠狠撞入一片冰冷、混乱、充斥著,原始食慾与暴戾的混沌意识之中! 预料之中的反抗,瞬间爆发! 那意识虽混沌,却蛮横无比。 带著水下霸主被冒犯的狂怒, 如受伤的野兽般疯狂, 衝撞陆景安侵入的精神力。 隨著塘虱意识的剧烈挣扎, 它那沉在河底的庞大身躯, 也猛然扭动起来! “哗!隆!!!” 原本平静的江面,毫无徵兆地炸开! 数道浑浊的巨浪冲天而起,又轰然拍下,砸得两艘铁甲船都剧烈摇晃。 河底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泥被彻底搅翻, 大片漆黑如墨的污水翻滚上涌, 迅速染黑了大片江面。 一股难以形容的, 混合了淤泥腐朽,鱼腥与水草腐烂的刺鼻恶臭、 隨之瀰漫开来,辛辣呛人,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水妖!” “是那塘虱!” “戒备!全员戒备!” 两艘船上,所有人脸色剧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第一次巡江竟真引出了这凶物! 紧张的气氛瞬间绷紧,眾人纷纷抓紧船舷稳住身形。 同时哗啦声响起,长短枪枝齐齐指向波涛翻涌的江面。 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陈煊一个箭步抢到陆景安侧前方,半护住他。 双目精光暴射,如鹰隼般死死盯著那翻腾的黑水。 周身气血隱隱鼓盪,仿佛隨时要扑击而出。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江面的翻腾,毫无徵兆地…… 平息了! 巨浪不再掀起,浑浊缓缓沉淀。 那令人作呕的恶臭虽未散尽,但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前兆,却如同幻觉般消失了。 江水重新恢復流动,只是顏色依旧深黑。 仿佛下面那巨物只是睡梦中不適地翻了个身, 此刻又坠入了更沉的梦乡。 一切发生得极快,从异动到平息,不过短短半分钟。 船头,陆景安缓缓地。 几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他依旧站在那里,面色平静。 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疲惫与掌控后的从容。 控制过程,比他预估的五分钟短了太多。 那塘虱的意识果然丝滑得过分。 可见塘虱虽然变大了,变强了。 但是脑子並没有变强太多,依然还是那么的丝滑无沟壑。 比如说就在陆景安去爭夺控制权的第十四秒, 这塘虱忽然忘记自己要干什么了。 直接让陆景安一举击溃了对方,完成了对它的全面控制。 “继续往前巡逻。”陆景安的声音平稳响起,打破了船上的死寂。 眾人惊疑不定,看看恢復正常的江面。 又看看镇定自若的署长,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依令行事。 两艘铁甲船重新调整航向,拉响汽笛,朝著下一段河道驶去。 转过前方那道草木葱蘢的江湾,彻底脱离了后方可能投来的视线。 就在弯道另一侧,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 “轰啦——!!!” 一道巨大的黑影猛然破开水面,跃至半空! 那是一条体长绝对超过五米的庞然巨物,通体灰黑。 滑腻的皮肤在天光下反射著浑浊的油光,嘴边两根长长触鬚,如鞭子般甩动,正是那凶名赫赫的塘虱! 它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相称的,近乎笨拙的姿態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然后重重拍击在江面上。 “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宛如炮弹落水。 炸起漫天白沫与水花,涟漪剧烈扩散,久久不息。 这动静自然被前方还未走远的铁甲船上眾人察觉。 许多人惊骇回望,只见远处水花冲天,却不明所以。 陈煊目光微凝,看向陆景安。 陆景安只是望著前方宽阔起来的江面,仿佛未曾听闻。 “大概……是那怪物又在发癲吧。”有人低声嘀咕。 虽有疑虑,但署长未下令,船队依旧按照原定航线前行。 又行一段,河道豁然开朗。 此处已是沧澜江面最宽阔之处。 江心位置,赫然出现一片极其茂密的芦苇盪。 芦苇高逾两米,连绵不绝。 如一道青黄色的屏障矗立水中,隨风摇曳,沙沙作响,一眼望不到尽头。 其中水道纵横,明暗交错。 乃是藏匿行踪的绝佳之地。 沧澜江上的水匪遭官府追捕,往往便遁入这片绵延十里的芦苇迷宫中。 外人若不明就里闯入,非但难以寻人,反而极易遭了暗算。 理清这芦苇盪內的水道舆图,亦是陆景安此番巡江的重要目的之一。 他正待集中精神,以【因果循声】配合目视,开始初步探查这复杂水域。 “少爷,有船,是黑鯊帮的。” 陈煊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陆景安的思绪。 他抬眸,顺著陈煊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侧前方芦苇盪边缘,一艘蒲鞋头快船正灵活地钻出,朝著铁甲船驶来。 这种船头尖翘,船身狭长的快船。 在沧澜江上多为水匪所用,速度迅捷。 船上立著三人,船头一人,船尾两人。 船头那人打扮不伦不类。 身著一件明显不太合体的皱巴巴灰色西装,头上却歪戴著一顶半旧的黑色礼帽,脚下蹬著布鞋。 他嘴里似乎还叼著根草茎,斜斜站著,带著一股流里匪气。 后面两人则是標准水匪模样,短打衣衫。 敞著怀,面色黝黑粗糙。 眼神里带著混不吝的凶光,手里各端著一桿老旧的步枪。 “哗啦!” 两艘铁甲船上,所有署员瞬间再次举枪。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那艘不速之客,气氛骤然肃杀。 那蒲鞋头船在距离铁甲船,约莫十来丈外停下,隨著波浪轻轻起伏。 船头那西装礼帽男咧开嘴,露出被烟渍熏黄的牙齿,抬高声音喊道: “喂!对面可是水巡署的陆署长? 小的们是黑鯊帮的,奉我们大当家之命。 特意来给陆署长您……『礼貌礼貌』!” 腔调油滑,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 说完,他朝身后歪了歪头。 后面两个水匪会意,脸上露出狰狞又得意的笑容。 弯腰从船里抬起一个散发著,浓烈腥臭味的破旧竹筐。 两人嘿然发力,將那竹筐奋力抡起。 朝著铁甲船的甲板方向猛地一拋! 竹筐在空中翻滚,里面黑乎乎、湿漉漉的东西洒落出一些。 隨即“哐当”一声,竹筐重重砸在铁甲船坚硬的甲板上,筐体几乎散架。 里面滚出来的,是半腐的烂鱼,发臭的虾蟹,还有辨认不出原本模样的污秽內臟。 黏腻的汁液瞬间在甲板上淌开,那股比方才塘虱,翻泥更令人作呕的腥臭恶气。 猛地瀰漫开来,扑向船上每一个人。 这哪里是什么礼貌,分明是极尽侮辱与挑衅的下马威! 第70章 他的腿漂亮吗【求追读】【求月票】 面对黑鯊帮的挑衅。 船上治安署的队员早已按捺不住。 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烧著火,恨不得当场扣下扳机。 可没有陆景安的命令,谁也不敢动。 而陆景安显然没有开枪的意思。 至少,不是现在。 “你们来得正好。” 他声音不高,却像冰片划过铁皮,清晰地盪在江风里。 “回去告诉你们大当家的。” “七天之后,我在阴山县……” 话未说完,那个头戴礼帽,前来送礼的水匪,竟大剌剌插嘴打断: “七天之后不行!七天之后是我们龙王……” “砰!” 枪声炸裂,压过了江涛。 那水匪的右手自腕部骤然断裂。 鲜血与碎骨迸溅,断手直接掉在了水中。 顿时引来了一帮鱼来。 惨叫还卡在喉咙里,陆景安已缓缓收枪。 眉眼在硝烟后显得格外沉静。 “我没说完。”陆景安淡淡道:“別打断我。” “你……你敢打我!往后你们陆家的货……” “砰!” 第二枪紧跟而至,礼帽彻底飞远。 一撮头髮带著血皮掀开,火辣辣的痛楚令他浑身一僵。 陆景安依旧站在原地,西服下摆纹丝未动。 陆景安眼神冷漠,语气冰冷的道:“我说了,別打断我。” 这一次,再无人敢出声。 只有粗重的喘息、血滴落船舷的轻响,以及江水拍打木船的呜咽。 “七天之后,让你们大当家来阴山见我。” 陆景安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若他不来……” 陆景安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张惨白扭曲的面孔。 “这沧澜江上,便再没有黑鯊帮了。” 言罢,陆景安朝身侧略一頷首。 “开枪,就当练靶。別打死就行。” 早已憋狠了的队员们瞬间扣动扳机,子弹泼水般射向那条蒲鞋头小船。 水匪们抱头扑进舱內,拼命划桨。 仓皇钻入茂密的芦苇丛中,转眼只剩摇曳的芦穗与渐渐散去的硝烟。 陆景安抬手,枪口仍有余温。 不过开枪並不是重要的,【因果循声】已悄然锁住那三人。 透过无形的声音之线。 芦苇盪深处的每一条水道,每一次转弯,甚至每一缕惊慌的呼吸。 皆如映心镜,清晰倒映入他的感知。 这正是黑鯊帮常走的密道。 针对这个密道,陆景安倒是可以著重布置一下。 当然其它的水道,陆景安也不会放过。 陆景安要让这芦苇盪,以后在他水巡署內就跟透明的一样。 黑鯊帮! 水寨! 那三人逃出生天后,在江上几经绕转。 最终驶入一片暗流交织的险湾。 水寨便矗立於此,木楼悬水而建。 廊桥相连,望台上人影绰绰,儼然一座水上海堡。 此地水势诡譎,暗漩潜藏。 寻常商船绝跡,正是水匪扎根的绝佳巢穴。 受伤的礼帽水匪被草草包扎后,拖到了大当家面前。 关於黑鯊帮大当家,江湖传言无数。 有说其身高八尺,青面獠牙,颈掛人头念珠。 有说其形如罗剎,生啖人肉,夜止儿啼。 可真人,却与传说截然相反。 他身高不足五尺,体態短小。 坐在一张由四条人腿骨製成的宽椅上,脚尖甚至沾不到地。 那椅子雕工粗糙,腿骨末端还留著焦黑的断裂痕跡,似是硬从人身上撕扯下来的。 因为他最恨的,便是別人的腿比他长。 “大当家……那陆景安,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断手水伏跪在地,声泪俱下。 將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番,尤其著重描述陆景安,那两句“別打断我”时的冷淡神色。 大当家眯著眼,手指一下下敲著人骨椅扶手。 “他的腿……长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 水匪一愣,隨即眼中闪过怨毒的快意:“长! 不仅腿长,人生得也极俊,皮白得像雪里瓷! 大当家若拿他的腿做椅子,定是,不一定是,咱们寨里最气派的一把!” “桀桀……”大当家笑了起来,乾瘪的脸皱成一团,眼里却冒出贪婪的光。 “好,那这双腿,我要定了。” 他缓缓从椅上站起,短小的身躯里却骤然迸出一股凶戾气势。 仿佛有黑雾自他周身隱隱升腾,显然这个大当家的也是一个修士。 只不过看上去並不像是什么正牌的修士就是了。 这个也不奇怪。 能在江上活的这么好。 手上没有一点真本事,怎么可能活的这么久。 没有本事的水匪,要么被三县的治安署灭了。 要么就是被其它的水匪倾轧了。 能活下来的都是有本事的。 “传令下去。”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牙。 “从今日起,凡是陆家的货船,见一艘,劫一艘。” “货,我全要。人,一个不留。” “他不是让我七天后去阴山吗? 到时候,我就让人拿著陆家的人头去见他。 他不是不喜欢我送他的礼物吗,那我就送些新鲜的给他。” 断手水匪忍著痛,也跟著狞笑起来。 就在这时,大当家又忽然扭头,眼底掠过一丝阴沉: “陆景安既然敢放话,就不会只找我黑鯊帮一家。 去,把风放出去。 七天后谁敢去阴山赴他的约,就是我黑鯊帮的死敌。” “我要让整条沧澜江都知道——” “谁才是这水道里,唯一的龙王。” 而此时的陆景安。 站在船头之上。 眼睛也终於是微微的开启。 刚刚陆景安一直跟著那三个水匪。 他们自以为跑的已经很快了。 但是他们压根就想不到。 陆景安有著词条的帮助,一直跟著他们。 跟著他们进入到了他们的水寨。 跟著他们见到了他们的大当家的。 陆景安口中喃喃的道: “黑鯊帮的水寨,隱藏的还挺深的。” “不过既然找到了,那就省事了。” “七日之后,他不来,黑鯊帮就没必要存在了。” “毕竟我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不兑现吧。” 发现黑鯊帮的水寨,其实並不在陆景安这一次计划中。 但是现在发现了,总归是一件好事。 “快速向前。” 陆景安下令,让铁甲船继续向前巡查。 沧澜江的四大祸害。 陆景安已经见到了两个。 还有两个没见呢。 第71章 猪婆龙与水猴子【求追读】【求月票】 铁甲船在渐趋狭窄的江面上缓缓前行,轮机声闷闷地响著,与水流声交织在一起。 两岸的山崖仿佛在无声中靠拢,將天空挤成一条青灰色的带子。 水流至此,已失了上游的急躁。 变得宽厚平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缓慢呼吸。 这里已是沧澜江中段,水势最稳之处。 不过平缓的水流,並没有带来安全。 此处盘踞著沧澜江三大妖兽中,公认的战力巔峰:猪婆龙。 根据船工的描述。 水下这条猪婆龙体型虽然比前面的鲶鱼稍小了一点。 但是战斗力非常的恐怖。 尤其那一身老皮,刀砍不入、枪刺不穿。 就连洋人带来的炸药都未必能炸开。 它那尾巴全力一扫,这艘包了铁皮的船都未必吃得消。 也正因如此,这段水草丰美、鱼虾成群的水域。 才成了它独享的猎场,別无其它妖物敢来爭食。 按照船工们的说法。 进入秋天之前,猪婆龙的活动是最频繁的。 反而是在进入了深秋之后,就是现在这个时间段。 它的活动就没有那么频繁了。 不过谁也不知道它藏身在什么地方罢了。 但是这个事情,对陆景安来说並不太难。 还是同样的流程。 利用【因果循声】一寸寸的如同过筛子一样,在水下一寸寸的筛查。 细致地扫过水下每一寸河床,每一簇水草。 这过程极耗心神,脑海深处传来阵阵细微的抽痛。 但陆景安眉头都未动一下。 与可能遭遇的致命风险相比,这点损耗实在不算什么。 寻找猪婆龙的踪跡,反倒比之前找那巨鲶容易不少。 它就在水底掘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口幽深,暗沉沉地张开,仿佛巨兽的喉咙。 洞穴深处,一条身长逾五米、宛若小型山丘的身影正静静匍匐。 它周身覆盖著黑褐如铁石的鳞甲,背脊嶙峋。 四肢粗短有力,长吻微张,露出森森利齿。 它一动不动,似已陷入沉眠。 妖兽虽开灵智,许多天性却难更改,冬眠便是其一。 陆景安非常小心的贴近了猪婆龙进行观察。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陆景安依然可以感受到,这傢伙是真正的皮糙肉厚。 根据陆景安的观察。 这猪婆龙的皮,怕是有几十厘米厚。 坚硬程度真的跟装甲差不多了。 这种程度,还真的是防御五死角。 一般的炸药,还真的炸不穿对方的皮。 除非是特质的高爆穿甲弹。 但是这东西,可不是这个时代的產物。 就算是这个时代的產物,自己陆家大概率也搞不来的。 神念贴近的剎那,猪婆龙紧闭的眼瞼,似乎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但它並未有更多反应,只是从鼻腔喷出一串细密的水泡,便再度归於沉寂。 那姿態里透著一股近乎傲慢的从容,它对自己的防御有绝对的自信。 故而连巢穴都懒得深藏,大大方方地敞在江底。 收回了『视线』,缓缓睁眼。 陆景安眉头也不由得轻蹙。 这种打不动的东西,是最难对付的。 至少陆景安现在能想到的手段,对上这猪婆龙,都没有半点用处。 这么厚的皮肤,不管是火烧,还是炸药,都没用。 用毒。 或许可行。 但是依然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用什么类型的毒。 第二,毒的数量。 就算前面这两种都確定了。 第三点依然很难。 在这样水流量巨大,且流速很快的河底。 你投下的毒药,很快就会被河流衝散。 而且这沧澜江,是沿岸上百万百姓生活取水的地方。 毒太强的话,两岸百姓也同样会遭殃。 思考一会无果。 陆景安也暂时不去想了。 这一趟主要是为了巡查、了解。 而且这些妖兽並不是首先要解决的。 可以先把他们放一放再说。 巡逻船。 继续向前航行。 水道继续收紧。 很快就到了整条沧澜江最窄的地方。 这里最窄的地方,不过三十米。 站在两岸,甚至能够清晰看到对方的脸。 这一条狭长的水道,长度约莫十五里的样子。 两侧的土地被水冲刷的非常的肥沃。 故此这沿岸两侧,有不少的庄稼农田。 但是在肥沃的同时,这里同样藏著巨大的危险。 水猴子就生活在这一条水道之中。 与前两者不同,这水猴子是真正能上岸索命的恶物。 它凶残狡诈,常袭杀岸边人畜。 两岸乡民曾数次集结青壮,持土枪大刀围剿,却屡屡无功。 这东西机警异常,从不离水太远。 稍有风吹草动便遁入深水,无影无踪。 而一旦围剿失败,隨之而来的必是它变本加厉的报復。 最后两岸的民眾,採取了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 那就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往水里面投入一些牲畜。 不过这牲畜並不足以完全满足它的胃口。 所以两岸的人,每年还要通过抽籤的方式。 往河里面丟入一对童男童女。 这些都是跑船的老船工告诉陆景安的。 陆景安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 都花了一些时间来理解这件事情。 沧澜江的三大妖兽。 吃人最多的不是这水猴子。 但是对人威胁最大的却是这水猴子。 因为它能上岸。 直接威胁岸上的人。 並且这水猴子也是最难以寻找的。 它的体型不大,行动又非常的快。 想要通过一寸寸的筛查是不太可能找到它的。 不过根据陆景安掌握的情况,想要主动引出这水猴子也不是没有办法。 水猴子对声音非常的敏感。 尤其是那种巨大的声音。 所以陆景安出发之前,让人准备了好几面大锣在船上。 正当陆景安抬手,欲下令鸣锣诱敌之时。 身侧一直沉默护卫的陈煊忽然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 “少爷,水下有东西跟著我们。” 陈煊身为高阶武修,灵觉敏锐。 水体虽能阻隔大部分感知,但若异物接近到一定范围,那股阴湿的恶意仍如针刺般被他捕捉。 听了陈煊的话。 陆景安立刻將自己的神念铺盖。 瞬间笼罩了五十米范围。 在这样的笼罩下。 陆景安也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传说中没有人看清过面容的水猴子。 这是一个身形佝僂,看上去也就只有一米五左右大小,手臂非常的长,並且还有鳞片。 头髮湿漉漉的敷在头上。 双眼大得不成比例,几乎占了面部的三分之一。 正闪烁著幽绿如鬼火的光芒。 皮肤是那种久浸尸水般的青灰色,布满皱褶。 它像壁虎般附在船底不远处的礁石阴影里,悄无声息。 就在陆景安的神念触及它的同一剎那。 水猴子猛地扭过头,那双巨大的绿眼似乎穿透了水体与船壳。 直直看向了陆景安所在的方向! 水猴子的灵觉,远比前面的猪婆龙和鲶鱼要敏感的多。 被发现的瞬间。 根本不及任何反应,那青灰色的身影猛地一缩。 细长手脚在礁石上一蹬,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 倏地没入深水暗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串细微的水泡,迅速破裂在昏黄的江流中。 第72章 自导自演【求追读】【求月票】 虽然见过了水猴子。 但是陆景安的水巡还没有结束。 还有最后一段水道要走。 而这最后的一段水道,则是直接连接了李家与刘家所在的萧山县和娄山县。 平日里陆景安是不会来萧山和娄山的。 这可是別人家的地盘。 三家本来就不睦。 踏上別人的地盘,可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 今时今日就不同了。 自己可是水巡署的新任署长。 巡查一下自己地盘合情合理。 两艘铁甲船,很快就来到了刘家所在的娄山县所在的水域。 “开过去。”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压过了轮机轰鸣。 两艘铁甲船破开昏黄的江水,向著娄山县水域驶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座倚江而立的古城,便从晨雾中浮现出来。 城墙高耸,以青灰色条石垒就。 远望如伏地巨兽,比阴山县的土坯城墙不知气派多少。 “署长,娄山县自古便是大城。” 身旁的陈煊適时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讲述掌故的沉缓。 “县郊有铜矿,前朝时便是铸幣重镇。 刘家祖上曾掌铸钱之权,后来天下大变。 他们是最早一批转向共和的地方世家。 至今,刘家大半產业仍在铜矿上。 只不过,如今炼出的铜,多半是送去兵工厂造子弹了。” 陆景安微微頷首,目光却落在不远处一艘,正欲拐入主航道的商船上。 船头悬著的,正是刘家那面黑底金字的三角旗。 “截住它。”陆景安抬了抬下頜。 “上去查,仔细搜,凡有违禁,立即扣船。” “是!” 铁甲船骤然加速,犁开两道白沫翻滚的尾浪,横拦在商船之前。 那商船上的水手初时一惊,待看清身处何地,反倒镇定下来。 一个穿著绸褂,脸颊精瘦的船老大走到船头,叉腰扬声道: “哪路的朋友?也不看看这船上掛的是谁家的旗! 在娄山县门口拦刘家的货,几位是真不知死活么?” 陆景安却连眼皮都未朝他抬一下。 “登船,搜查。” 水巡署的兵员如黑鸦般跃上商船甲板。 刘家船工试图阻挡,却被整齐的枪口抵住胸口。 只能咬牙退后,眼里烧著火。 动静早已惊动岸上。 不多时,下游水声轰隆。 一艘更大的铁甲船劈波驶来。 船体新漆乌亮,甲板前端的旋转式小口径舰炮,在晨光下泛著冷铁特有的青光。 百年世家的底蕴,在这一刻化作实实在在的武力威慑。 陆景安眯了眯眼,低声自语: “怪不得奎山当初见我开车时会那样眼神。 这般家底,確实惹人羡慕。” 那船逼近,船头立著个身穿治安署制服的中年汉子。 方脸阔嘴,面色阴沉。 “哪儿来的不长眼东西,敢在刘家地头撒野?活腻了是吧!” 陆景安朝身旁摆了摆手。 一名水巡署员立刻提气喝道:“行省水巡署巡江! 怀疑你船夹带违禁货物,依法搜查!” 那治安署的汉子啐了一口,故意拉长声调: “水巡署?老子没听过!这儿是娄山县,是龙也得盘著!” 正对峙间,登船搜查的署员从底舱鱼贯而出。 两人一抬,搬上来三四只沉甸甸的木箱。 箱盖已被撬开,里面整齐码放著一块块以油纸包裹,形如砖头的物事。 即便隔著数丈,那股甜腻中带著腐朽的熟悉气味,已隨风飘来。 “署长,搜出烟土,共计十二箱!” 陆景安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人赃俱获。连船带人,全部押回署里审问。” “你们敢!” “这是我刘家的商船,我们你们谁敢动。” 陆景安眼睛微微眯著,看向那个治安署的科长: “你想清楚了再说,这艘船是谁家的船。” 治安署的科长,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当即连忙改口道: “这是娄山县辖境!便是有违禁物,也该由我治安署处置!” 陆景安缓缓转身,正面对他,目光平静如寒潭: “船,是在沧澜江上截住的。 货,是在江上船只里搜出的。 自即日起,整条沧澜江皆归水巡署管辖。 凡在江上犯事,便由我水巡署拿办。” 他略一停顿,声音陡然转沉: “带走。有胆拦阻者,以抗法论处。” 两艘铁甲船一左一右,將那商船夹在中间,缓缓调转船头。 刘家那艘大船上,所有枪口皆指向此处,甲板上瀰漫著一触即发的死寂。 陆景安却已背过身,望向江水前方。 “继续巡江。他们若想开枪,便开。” 轮机声重新轰鸣,船队逆流而上。 將刘家那艘装备精良的铁甲船与无数道灼人的视线,渐渐拋在后方。 直到那船影缩成一个小点,治安署的方脸汉子,才狠狠一拳捶在船舷上,木屑微溅。 “处长,难道就眼睁睁看他们……” “不然呢?!” 处长猛地瞪向他,眼球里血丝密布。 “那是行省明文设立的水巡署! 你在这儿开枪,明天督军府的公文,就能直接送到家主桌上! 那是给人递刀子,你懂不懂!”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忽又厉声喝问: “我早再三下令,今日水巡署巡江。 所有船只严查自检,绝不可授人以柄! 这烟土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怎么查的?!” 身旁下属满脸冤屈,低头囁嚅: “处长,確实……確实都通知到了。 每条船都派人查过,也不知这船……” 处长猛地抬手打断,眼神阴沉地望向江水尽头。那已几乎看不见的船影。 处长明白,他们刘家这是被陆景安摆了一道。 这些烟土,显然是陆景安自己带来的。 大概率是趁著刚刚混乱的时候。 跟著人一起到了他们船上。 只是当时没有人注意。 但是现在就明晃晃的在刘家货船上搜查出来。 这件事情,刘家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楚的。 现在刘家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跟这件事情切割。 只是这样一来。 无疑是往刘家的脸上,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当日刘家坐山观虎斗。 要看李家如何甩陆家耳光的事情。 当时的情况跟现在何等的像。 只不过李家最终耳光没甩成,反而是损兵折將。 陆家这一次,耳光打的响亮,还不费一兵一卒。 第73章 围剿水匪1【求首订】【求月票】 第73章 围剿水匪1【求首订】【求月票】 即便发觉自己被陆景安摆了一道,刘家上下也只得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眾人眼睁睁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率队离去,江风拂过他墨色的巡警制服下摆,而他去的方向。 分明是李家管辖的港口。 看著陆景安行船的方向,刘家的人,竟莫名生出几分慰藉。 倒霉的不能只有刘家,李家也別想置身事外。 果然,不过半日,消息就传了回来。 陆景安带著水巡署那几艘新到的铁甲船,在李家的进出港用了几乎一样的说辞,行云流水般,又扣下一艘货轮。 甲板上堆著的那一箱箱烟土。 带著此番巡江的“战绩”,陆景安返航阴山县。 铁甲船破开沧澜江的浑水,驶入港口时,岸上早已候著的报馆记者们顿时骚动起来。 镁光灯咔嚓作响,白光一道道闪过,將铁甲船以及后方羈押的两艘货轮,还有立在船头那面容平静的年轻署长,一併框入镜头之中。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陆景安命人將缴获的烟土箱,抬至岸上空地,当著一眾记者的面撬开木箱,露出里面裹著油纸的烟土块。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微凉的江风:“水巡署首次巡江,於娄山县萧山县的两家商船中查获烟土数百斤,今日,当眾销毁。” 早有兵士备好石灰与海水,陆景安挥手间,烟土被尽数推入池中。 嗤啦声响,白烟滚滚升起,混著刺鼻的气味弥散开来。 待烟土消融殆尽,陆景安转身面对镜头,再次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在场记者屏住了呼吸:“水巡署下一阶段,將全力清剿沧澜江水匪。” 他略顿,目光扫过眾人,“我知沧澜江上为匪者,不少是为生计所迫。 本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之心,陆某愿给一个自新之路。” 江风忽然紧了,吹得陆景安衣领簌簌作响。 “七日之后,水巡署衙门外设案等候,愿改过者,来此登记,既往不咎。 七日一过————” 陆景安语气顿了顿继续道:“仍滯留江上为匪者,视为负隅顽抗,水巡署將出铁船,携火炮,逐一剿灭,绝不姑息。”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这不在陆家事先提供的採访大纲里,却比烟土销毁更令人心惊。 记者们如嗅到血腥的鯊群,涌上前追问:“陆署长,所谓改过自新,具体如何安排?” “字面意思。” “剿灭————是说格杀勿论吗?” “字面意思。” 原本陆家是准备了一些大洋,希望今天的新闻,明天就见报的。 但是因为陆景安突然宣布要清剿水匪。 这一下不用大洋了。 所有的报社都抓紧了排版印刷。 生怕错过这个大新闻。 於是乎。 第二天。 销毁烟土和剿灭水匪的內容,就已经见诸报端了。 “陆氏新任署长沧澜江亮剑,先焚烟土,后剿水匪!” 娄山,刘家! 刘家家主捏著数份报纸,轻轻搁在黄花梨桌面上,指尖在头条標题上敲了敲,抬眼望向厅中眾人:“你们怎么看?” 曾在码头上与陆景安交锋的那位治安署处长率先冷哼:“狂悖!以为有几艘铁甲船,就能在沧澜江上横行? 那芦苇盪连绵数十里,水道错综复杂,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剿匪?” 座中一片附和。 沧澜江匪患积年,若真易除,这水巡署的位置,当初刘家怎会轻易放手? 火烧芦苇盪也不是没试过,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家主静听眾人议论,眼底深沉。 待眾人散去,独留那位处长。 “找条小船,装些步枪子弹,趁夜送到芦苇盪附近。”家主低声吩咐,”记得,做得乾净些。” 处长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同样一幕,也在李家上演。 虽然两家皆不信陆景安真能成事,但资敌以防万一,好过让陆家趁势坐大。 黑鯊帮,水寨。 独臂水匪快步穿过架在水上的栈桥,掀帘进入聚义堂,满脸喜色:“龙王!刘家和李家,各送了一船傢伙来! 步枪三十条,子弹二十箱,还有两挺轻机枪!” 座上,龙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土熏黄的牙。 “懂事。往后刘家李家的船,少劫几趟。” 他笑容一收,眼中浮起戾气,“那姓陆的小子,口气倒是很大。 七日自首? 呵————老子就在这沧澜江上等著,看他能奈我何!” 他忽又想起什么,盯向手下:“我让你们找陆家的船,找到了?” 那手下浑身一颤:“回、回龙王,江面上————根本没有掛陆家旗的船,连从阴山县出来的货船都没有了。” 龙王眯起眼,懂了。 陆家这是暂时收缩,避其锋芒。 “那就找几个交香火钱不痛快的倒霉蛋,宰了把心挖出来掛在船上。 然后送给姓陆的。 既然姓陆的不喜欢我上一次的礼貌。 那就再给姓陆的表表心意”。” “是、是!” “等等。”龙王又叫住他,”我让你在江面上撒出去的话,都传遍了?” “早就传遍了!各寨子都表態了,谁去自首,就是跟整条沧澜江的兄弟过不去!” 龙王满意地点头,却仍补了一句:“派两个机灵的,混进阴山县,七日之后,去水巡署门口盯著。 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真去投诚。” 陆景安一席话,如石投死水,激起千层浪。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唯独陆家安静得出奇。 就连胡秘书亲自打来电话询问,陆怀谦也只是笑著回:“年轻人,总得闯一闯。” 不见半分忧虑。 此时,陆景安独坐別院书房。 窗外竹影婆娑,他执笔伏案,宣纸上勾勒的,是芦苇盪的蜿蜒水道,以及黑鯊帮水寨的布局草图。 从开始宣布,陆景安就知道,这件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而陆景安要的就是不顺利。 想要快速解决匪患,只有用这种恩威並施的雷霆手段才行。 一点希望都不给,上来就直接全部绞杀。 在这样的乱世下,根本行不通。 反而会引来水匪的同仇敌愾,到时候绞杀只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现在自己这样的宣布,本身就是一种分化。 並且真的全部剿灭了这些水匪,也並不符合陆景安的利益。 愿意归顺的这些水匪,陆景安留著还有用。 第74章 围剿水匪2【求首订】【求月票】 第74章 围剿水匪2【求首订】【求月票】 陆景安將最后一道水线勾勒完毕,搁下笔,对著灯仔细吹乾了纸上未尽的墨痕。 图上水道、芦苇暗桩、乃至水寨岗哨的分布,皆纤毫毕现。 他小心捲起这卷关乎成败的图纸,没有半分耽搁,径直出门去找陈煊。 这件事情陆景安只相信陈煊。 陆景安展开图纸,铺在昏黄的灯光下,低声道:“师傅,芦苇盪里的水道走向。 还有黑鯊帮水寨的明细,都在这儿了。” 他手指点向图中那一片代表水寨的墨块。 “我料定黑鯊帮不会来自首。 到时候,恐怕得劳烦师傅您带队,把他们连根拔了。” 陈煊接过了陆景安刚刚画完,连墨水都没有干透的河道图,认真看了起来。 陈煊並没有询问陆景安这图是怎么来的。 自己这个弟子的身上秘密很多,陈煊从没想过刨根问底。 这也是陆景安觉得,这件事情只能交给陈煊来做的原因。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良久,陈煊抬起眼,將图纸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平稳:“少爷可有了具体的计划?” 陆景安指著芦苇盪:“我料想七日之后,黑鯊帮必然会主动的挑衅。” “到时候师傅可以安排两艘铁甲船在正面驱赶。” “安排另外两艘铁甲船,到他们会逃出的地方守著。” “解决了江面上的水匪之后。” “师傅就带船直插水寨。” “两门山炮师傅也一併带著。” “攻打水寨时应该需要。” “如果实在拦不住逃跑的人,就把他们往鱼所在的水域驱赶。” 陈煊在一旁认真的听著。 將自己计划说了一遍之后。 陆景安看著地图,心中又快速的復盘了一下。 確定並没有什么紕漏。 很快陆景安又想到了什么,对陈煊说道:“对了师傅,那黑鯊帮的龙王,是一个身高不足四尺的矮子。 他应该是某种修士,具体是何等修士暂时不知。” 陈煊点头:“我会小心的。” 看著陈煊的样子,陆景安最终还是没忍住对陈煊询问道:“师傅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吗?” 陈煊神色如常的说道:“少爷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陆景安犹豫一下,终究没忍住,带著点试探问道:“师傅,您就————一点也不好奇,我从何得知这些么? 连那龙王”的真身体貌都————” 陈煊抬起眼,昏黄灯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安静的阴影。 他语气寻常,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少爷若觉得能说、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陆景安迟疑片刻,决定还是透露些许。 “师傅,我这本事,算是正式踏入武修门槛后,偶然觉醒的一种————天赋。” “我的听觉变的异常的灵敏,所有被我听到的东西,就如同被我看到一样。” 陆景安这也不算是撒谎吧,词条的確算是一种天赋。 只是让陆景安意外的是。 陈煊听完了陆景安的描述,並没有表现的太过吃惊。 “师傅,难道说其他人也有觉醒过如此天赋?”陆景安好奇询问道。 陈煊说道:“的確有人,在踏入武修行列后,某项天赋得到了极大的放大和增强。” “有视觉,也有听觉、灵觉、味觉————” 顿了一下,陈煊道:“但是如同少爷这般,被放大到如此境地的,的確是闻所未闻的。” 陆景安笑呵呵道:“可能是我天赋更强吧。” 陈煊点头:“的確也有这种可能性,毕竟在古老的传说中,的確有武者移山填海。” 陆景安听闻这话,顿时来了兴趣,想要询问更多。 但是陈煊却说,他也只是看到的一些传说,並没有亲眼得见。 “少爷,你的听觉,能否听闻人的体內?”陈煊询问道。 陆景安点点头:“可以的。” 陆景安不仅能听到,甚至可以看到。 毕竟陆景安还有【洞若观火】这项能力呢。 陈煊见陆景安给出了肯定答覆,对陆景安道:“少爷,我现在教你一个法门。 这个法门是专门寻找横练武修,身上罩门之法的。” “这种方法对寻常人来说,或许是一个非常鸡肋的能力。” “因为寻常人看不到体內气血运行之法,只能是通过外在观察猜测。” “准確率是非常低的。” “但是少爷能听到体內的情况,这个法门用处就极大了。 ,陆景安听了陈煊这话,眼睛也是顿时一亮。 陆景安真没想到。 自己一个无意的坦白,竟然还能获得如此收穫。 当下陈煊將这个寻找横练武修罩门的方法教给了陆景安。 横练武修。 在武修当中有著非常庞大的基数。 一来横练的法门比较普遍。 二来横练的练法相对其他练法耗费相对小一些。 可是现在陆景安掌握了这个法门。 那所有横练武修,在陆景安面前,可就都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了。 他们在陆景安的面前,可就跟纸糊的一般了。 法门並不繁复,重在对气血运转原理的深刻理解与细微感知。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陆景安已將这法门掌握纯熟。 陆景安兴致勃勃,当即唤来府中一名专修横练功夫的护院。 那护院是个敦实汉子,听得少爷要试试手。 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站定。 暗暗鼓动气血,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古铜色。 陆景安凝神静听,运转法门。 剎那间,那护院体內气血奔流之声清晰入“耳”。 如同道道溪流在特定路径中涌动,而在其腰眼偏下三寸处。 气血的流转果然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滯与稀薄。 与周围汹涌澎湃的气血相比,宛如河流中的一处浅滩。 “李护院。” 陆景安微微一笑,手指虚点其腰后某处。 “你的罩门,可是在此?” 那李护院浑身剧震,鼓盪的气血差点涣散。 古铜色的麵皮上瞬间涌上一层惊骇的苍白! 这罩门是他性命交关的秘密,便是至亲好友也未曾透露半分,好在陆景安对他没有恶意,也就只是试验一下。 日子在平静而暗流涌动中过去,七日之期,转眼即至。 这一日,陆景安早早便坐在了,水巡署宽敞却略显空旷的大堂之上。 堂上只有他一人,一桌,一椅,一壶清茶。 面向街道的沉重大门全然敞开,连带著水巡署的署衙大门也洞开著,確保街上来往行人,一眼便能望见堂內端坐的身影。 天色渐亮,署衙之外。 渐渐聚集起三三两两的人群,隨后越来越多。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七日之约已传遍全城,谁都想看看。 这位陆家的年轻少爷,是能真的镇住江上群匪。 还只是夸下海口,最终沦为笑柄。 辰时,巳时,午时————日头一点点爬高,又缓缓偏西。 衙门外看热闹的人们从最初的期待,到后来的疑惑,再到午后的窃窃私语与隱隱嘲弄。 整整大半日过去,莫说成群结队的水匪,便是半个前来投案的身影也无。 就在眾人张望的时候。 有一个水巡署的人快步跑了进来,在陆景安的耳边耳语了两句。 陆景安听了这话,不由得眉头皱了皱。 很快这个消息,也在人群中传开。 陆家的港口飘来了一艘不知名的货船。 货船上插著的是黑鯊帮的旗帜。 船上所有的人都被挖了心肝而死。 而这些心肝,则是被摆放的整整齐齐。 甚至还有黑鯊帮留下的字条。 说这是他们送给陆景安的心意。 如此挑衅。 让所有人譁然。 同时他们也更加坚信,今天陆景安怕是要做蜡了。 不会有人来了。 “看来是没人敢来嘍————” “黑鯊帮的“龙王”放了话,谁还敢触霉头?” “嘖嘖,这下陆少爷的脸面可往哪儿搁?话说得那么满————”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沧澜江的水,深著呢!” 混杂在人群中的几条精悍汉子,彼此交换著眼色。 嘴角噙著不易察觉的冷笑。 沧澜江,终究不是姓陆的说了算。 龙王开口,这几百里水道上的“朋友”,谁敢不给面子? 署衙大堂內,陆景安却仿佛对外面的嘈杂议论充耳不闻。 他手边放著一盏清茶,几份当日的报纸。 看得颇为专注,偶尔还提起笔在上面勾画一二,神情不见半分焦躁。 陆景安自然早知黑鯊帮放话阻拦之事。 但他更清楚,沧澜江上大小水匪团伙数十。 依附求活的亡命徒不下数千。 这些人並非铁板一块,各有各的算计,各有各的活法。 黑鯊帮能震慑大半,却绝无可能让所有人俯首帖耳。 总有人,会在绝境中想抓住一丝上岸的光亮。 他只需耐心等待,这必然会出现的第一道裂痕。 日头渐渐西斜,將署衙的檐影拉得老长。 门外看客们的耐心也几乎耗尽,不少人已准备散去。 觉得今日这齣戏,大约是以陆家少爷“雷声大、雨点小”收场了。 就在此时,长街尽头,几个人影贴著墙根。 脚步匆匆而又有些踉蹌地奔来。 他们衣衫槛褸,带著水渍和鱼腥气。 脸上都用黑布或破巾蒙著,只露出一双双惊惶、犹豫却又含著某种决绝的眼睛。 这几人衝到水巡署大门前,略微一顿。 似乎被里面端坐的陆景安和外面围观的人群惊到。 但最终还是低著头,飞快地穿过人群自动让开的一条缝隙。 径直衝入了那洞开的大门,“扑通”几声,跪倒在大堂冰凉的地砖上。 堂內光线被他们闯入的身影切割得摇曳了一瞬。 门外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那几道跪下的背影。 以及堂上缓缓放下报纸、抬起眼帘的陆景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