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出一个绝世武圣》 第1章 穿越 大秦,白岩村。 呜呜的狂风颳了一整夜,东方微熹,大雪初停。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童蜷著身子,挨家挨户敲门,乞求一口吃食。 村民平日里还算友善,此刻见他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或闭门不见,或匆匆赶走。 『只剩两家了,难道整个白岩村就没一个好心人吗?』 孩童內心绝望,伸出冻僵的小手用力敲了敲门。 木门“嘎吱”打开,一个颇有姿色的美妇看到孩童,不由笑问:“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魏言啊。大清早不睡觉,折腾个啥呢?” 魏言忙道:“王姨,我家大哥昨日突染重病,臥床不起。您行行好,给口吃的,救救我大哥吧。” 美妇眨了眨眼:“可我家也没什么余粮.....” 魏言见她语气婉转,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王姨,我大哥能打猎。病好之后,定加倍偿还。” “这样啊.....”美妇笑了笑,“你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奶奶,我便借你半升米。” 魏言听罢微愣,不知她所言虚实。 美妇见状嘴角一挑:“看来你也没那么在乎.....” 话还没说完,只见魏言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一边磕头,一边大声道:“奶奶,求您借我半升米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时间,邻里皆被吵醒,传来稀稀疏疏的议论声。 魏言磕完三个响头,仰起脑袋,眼巴巴地望著美妇,乞求一口吃食。 美妇掩著小嘴,笑得花枝乱颤:“逗你玩呢。叫你磕你还真磕,我家哪有余粮借你?” “夫人,人孩子怪可怜的,你不借就不借,咋还调戏上了?” 黝黑的老王刚刚被惊醒,看到此情此景,赶紧將自己夫人拉回小屋。 木门“嘎吱”关上,好似最后的希望隨之覆灭。 魏言颤抖双手,想握拳却感无力,只是抓了一把雪,又缓缓鬆开。 他勉强站起身来,抹了一把泪,往家中走去。 大哥还病在床上,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只要大哥能好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路过最后一家,一个满脸痘子的女孩从屋內走了出来,捧著一个木勺,怯生生道:“给你。” 木勺中有一点点米,能熬一碗粥。 “多谢,多谢。” 魏言急忙接过,匆匆跑回家。 一来担心大哥安危,二是怕对方后悔。 女孩目送他离开,刚一转身,便看到自家哥哥面色不悦的望著她。 “安哥哥......” 楚安出口训斥:“菲儿,你就是太心善。咱自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把仅剩的一点米送人家。咱俩吃什么?” 楚菲儿委屈道:“才不是心善呢!我算过,此举小吉,会有回报的。” 楚安摇头:“那你有没有算过咱俩今晚还有饭吃吗?” “那倒没有。不过,”楚菲儿吐了吐舌头,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我可以现算。” 下一秒,她抬头看了眼天,蹲下身子,在地上掷了六次卦,痘痘脸盪起笑容:“小吉,今晚有肉吃!” 楚安一手扶额,头疼不已:“借你吉言,希望今天进山狩猎能一切顺利.....” ..... 魏言回到自家小破宅,熬了一碗粥,又熬了碗薑汤。 给床上的大哥服下后,躺了一宿的魏骏面上终於多了一丝红润。 “咳咳。” 睁开眼,魏骏一脸茫然。 四面黄泥夯实的土墙,破败的格子窗...... 这什么鬼地方? 我穿越了? 记忆猛地袭来,魏骏方才明白自己已是大秦白岩村一猎户。 他呆呆地望著漏出一角天际的屋顶,心中腹誹:得,好不容易凑齐首付买了套房,现在又家徒四壁了。 略显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大哥,大哥,你醒了,你终於醒了!” 说话间,声音渐渐哽咽,魏言趴在床头呜呜道:“太好了,太好了.....” 魏骏扭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算一无所有,至少还有个弟弟。』 根据记忆,魏家原本住在县城,有些余粮,谈不上富庶,日子平淡倒也能过。 前两年父亲被朝廷抓去修长城,自此再无音讯。 母亲也因此病倒,撒手人寰。 兄弟两人在县城呆不下去,只得变卖家產,来到这偏僻的白岩村。 魏骏年长两岁,身子壮些,靠著打猎为生。 魏言早年在私塾念过几年书,能写字。但在白岩村这种小地方,找不到能干的活。只能帮著拾点柴火、捡些石头。 日子虽说拮据,勉强凑合著过。 可恨麻绳偏挑细处断,一场大病,险些將两兄弟送走。 『猎人在古代算不得体面职业。 古人有言: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刁民指的便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猎人和渔民。 没想到一穿越过来就是这种下等职业,晦气。 害,顾不得这些了,先想办法活下去吧。 人只要活著,希望总会有的。』 魏言哭了许久,终於回过神来,与魏骏说了先前的事。 “那王老太婆人美心毒,坏得很。还好楚菲儿心善,可惜上天无眼,她这种好人却长了一脸痘痘。” 魏骏笑了笑:“那叫青春痘,长大以后就没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大哥,什么叫青春痘?” “嗯.....就是年少时发育不良產生的痘痘,不是什么大病。” “是这样吗?可她都十四岁了,已经到了能嫁人的年纪,还算年少吗?” “当然算。” 魏骏起身,收拾一番打猎器具:一把猎人小刀,一把猎弓,一个箭袋,一个小囊袋,还有几个抓兔子的陷阱。 箭袋中插了十二支箭,箭头多有磨损。 小囊袋中有二三十块小石头,可以用做“射石”。 射石威力不小,可以保证猎物皮毛完整,卖更好的价钱。况且,相比箭矢,小石头隨地可取,用之不竭。 天光大亮,魏骏辞別弟弟上山狩猎。 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个家。 魏言也没说什么“大哥大病初癒,歇两天”这般客套话。 家里已经断粮,再歇就得啃树皮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 魏骏心中暗暗祈祷。 原主有些狩猎经验,只是这寒冬腊月,山林间猎物稀缺。 此行上山能不能遇到猎物全凭运气。 即便遇到个大傢伙,能不能顺利射杀还得另说。 『甫一穿越就欠了两条命,得赶紧还上才行。我这人啊,最討厌欠別人人情了。』 第2章 天道酬勤 白岩山银装素裹,绵延数千里。 若是来此地旅游,雪景美不胜收。 只是魏骏是来打猎的,又是一番別样心情。 在山中晃荡半个时辰,猎物一个没找到,隱约间却看到一个人朝自己走来。 此人身材魁梧,是同村的猎人荀肆。 仗著自己人高马大,总喜欢干些欺负人的事。 魏骏想快步走开,却还是被荀肆追了上来。 “我道是谁呢,这不阿骏吗?听说你害了大病,哥哥我正愁著呢。今日能再见到你,真替你高兴啊。” 说话间,荀肆猛地拍了一下魏骏后背,令他一阵踉蹌。 “还没好透呢?瞧我这笨手笨脚的。” 荀肆大咧咧地將手搭在魏骏肩上,笑道:“嘖嘖嘖,两手空空,啥都没抓到?瞧你这瘦的,就不是当猎人的料。” 荀肆这般拿捏人的態度令魏骏很不爽。 奈何拳头没有人家硬,只能等一等,忍一忍,稳一稳。 魏骏不回话,荀肆也不在乎,自顾自地说道:“听说你弟弟能写字?” “识几个大字罢了。” 荀肆笑道:“识字便好。我昨日去了趟县城,听说林府正缺一个书童。你弟弟命真好,能卖三五千钱呢!” 县上几家大户每年都会派管事出来挑选採买。 什么书童、马夫,厨娘、婢女,缺什么就买什么。 反正这世道啥都缺,就是不缺当牛马的人。 魏骏眯了眯眼,婉言拒绝:“荀大哥有心了,二郎只是识几个字,当不了书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猎户虽贱,至少是个自由身。 若是沦为奴、役,那当真是与牲畜一般暗无天日,永世不得翻身。 哪怕是被府上老爷打了,都得跪著喊“谢赏”。 魏骏如何看得自家弟弟与人为奴? 荀肆敢这般作价自家弟弟,也就是自己现在没实力。 若不然,此刻便是利刃出鞘,顺口送他七个大字。 荀肆並不死心,大喇喇地劝道:“阿骏,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弟弟能当书童,那是他的福气,你怎么能断他路呢?你想啊,你弟弟进了林府,那还不是顿顿吃香喝辣。再瞧瞧你,自个都养不活,再绑个拖油瓶,岂不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拿点钱,兄弟俩都有更好的前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再直言拒绝,怕不是荀肆脸一翻,直接打折一条腿了。 魏骏赔笑:“荀大哥,此事不小,容我回去与二弟商量商量,再给答覆,可好?” “行!咱晚两天再说。”荀肆大摇大摆地离去,腰间钱囊传来碎银碰撞的声音。 『原来是吃饱了,难怪愿意给我两天时间。』 魏骏暗暗握紧拳头。 ..... 来到一片兔子林,他將身上三个陷阱尽数布置,隨后跃上树干蹲伏。 待到日上三竿时,也不见有兔子上套。 倒是魏骏自个用弓箭射死一只刚出窝的兔子。 『一只兔子不顶事吶。』 正准备下树收拾猎物,忽觉眼前一花。 定睛再看时,一块天青色面板凭空浮现: 【天道酬勤】 【技艺:初级箭术】 【进度:98/100】 『天道酬勤?这是.....肯肝就能贏的面板?』 魏骏心中大喜。 天道酬勤,一证永证,只要肯努力,人生处处是捷径。 若是没有金手指,魏骏也能凭著脑海中的学识在乱世存活。只是过程可能会无比艰险。 有了金手指,一切都不同了。 『从今往后,我要横著走!』 看了眼面板,魏骏心中的豪气收敛几分:『害,算了吧。先低调发育一段时间,別浪。』 他估摸自己目前的箭术水平,大概就十步左右的射程。 超出十步,准星全凭天意。 想来箭术升级以后,会带来一轮提升。 『也不知道能不能达到百步穿杨的水平?若是能百步穿杨,我也能对外號称人中吕布了! 就差两点进度而已,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魏骏心情渐渐平静,思绪愈发活跃。 作为猎人,比起箭术,更重要的是发现猎物的能力。 箭法再准,你也得先找到猎物不是? 可面板居然不提供发现猎物的相关技能! ....也不能全怪面板,毕竟面板只显示所学技艺,提供可肝性。 嗯,都怪原主学识浅陋! 魏骏心中略有遗憾,转眼便將它拋之脑后。 做人不能太贪,得陇望蜀,早晚出事。 魏骏找了棵树当靶子,尝试著用『射石』刷进度。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 进度条纹丝不动。 『是我肝的方式有问题?难不成一定要用箭?』 他忍痛抽出一支箭,朝著树干射去。 “嗖”的一声过后,进度条依旧没有变化。 『不是吧,难道一定要动物才行?』 魏骏想了想,目光落到躺在雪地的兔子上。 刚刚射中的箭矢还插在身上。 他蹲到兔子身旁,將箭矢拔了下来。 只见面板一闪: 【进度:99/100】 『要射中猎物,然后將箭矢回收才能涨进度?这肝的方式有点东西啊......嗯,如果是这样的话.....』 魏骏张弓搭箭,朝著地上的兔子尸体又是一箭。 拔下来一看,面板果然没有动静。 『我想得没错,得活物才行。这面板还挺严谨。』 魏骏在树干上一蹲就是半个时辰,又逮到一只幸运的小兔子。 “吱”的一声过后,他跳下树收回箭矢,却见面板连著闪了三下,词条隨之更新: 【技艺:中级箭术】 【进度:0/300】 忽地间,脑海中浮过诸多画面。 好似他已苦练弓箭数年,量变引发质变。 再看远处,细微之地清晰不少,仿佛自带倍镜。 『这就是箭术提升所带来的效果吗?除了箭术,对眼力也有加成。』 虽然尚未经过实践,魏骏感觉自己此刻的射程已经扩大到了三五十步。 想来当自己將箭术升到高级,便能达到百步穿杨的水准。 『嗯,我现在也算半步吕布了。』 魏骏点了点头,对自己实力的提升颇为满意。 虽说还是没有搜寻猎物的相关技能,但自己眼力提升,对寻找猎物也有一定程度的加成。 天色尚早,他决定去深山碰碰运气。 整个上午,他都在白岩山外围晃荡。 毕竟当时没有金手指,不敢拿自己性命做赌注。 深山猎物虽多,却有凶禽猛兽盘踞。 谁是猎人尚不可知。 稍不留神,自己就成了野兽的午餐。 如今箭法有所精进,眼力也隨之提升。 进可弯弓射大雕,退可按箭潜草莽。 主意已定,魏骏往白岩山深处前行。 翻过山头,一眼便看到一只狍子在溪间饮水。 两双大长腿,看得人口中生津。 第3章 勺米之恩 夜色渐暮,上山打猎的人陆续回归。 村中小孩挤在村口,目光希冀地盼著家中长辈满载而归。 只是,归来之人愈多,孩子眼中失望之色愈浓。 寒冬腊月上山打猎,哪有那么容易? 空手而归者不在少数,偶有所获也就几只野兔罢了。 荀肆一手一只山鸡,引得孩童们一阵羡慕。 可他是荀肆,没人敢从他口中討食。 村口人丁渐稀,魏言孤零零地守在村口哆嗦。 一半是天冷,一半是刚刚荀肆的眼神嚇得。 魏言总感觉荀肆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像是在看一头肥羊。 细细一品,只觉毛骨悚然,寒气倒涌。 眼看著夕阳余暉淹没在白岩山脉之中,魏言心底发凉,默默祈祷大哥能够平安归来。 猛然间,魏言双眸一亮。 他来了! ...... 王家小宅。 美妇看了眼不足一半的米缸,绣眉紧蹙:“夫君,我想吃肉。” “今个运气不好,明天一定能逮到猎物。” “还明天呢,都已经三个明天了。” “夫人再忍忍,明天我好歹抓只兔子回来。” “不想吃兔子,有腥味。我想吃鹿肉。” “夫人,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这寒冬腊月的,我上哪去给你打狍子?” “没有鹿肉,山鸡也行啊。你看看隔壁荀大哥,从来没见他空手而归过。哪怕再次,也能拎两只山鸡回来。再看看你,哼!” ..... 楚家小宅。 楚安望著空空如也的米缸发愁:“我说菲儿,你说咱今晚有肉吃。肉呢?” 楚菲儿坐在床上,抱著双腿,肚子咕咕叫:“你上山什么都没打到嘛?” 楚安嘆息:“別提了,连只野兔都没看到。” “哦.....” “要不是你今早把米送给別人,今晚还能凑合著吃一顿。现在好,饿肚子吧。” “呜.....” “你就爱折腾那没什么用的卦术,现在知道那东西都是骗人的吧?以后別折腾了,哥哥我把你拉扯那么大,我容易吗?” “嗯.....” 楚安靠在墙边,托著额头,一副愁眉苦脸。 若是楚菲儿长得漂亮些,他早把她嫁人了。或是送给大户人家做个丫头,也能换一大笔钱。 偏偏自家妹妹长得丑,还败家。 生活本就艰难,还带著这么个拖油瓶,甩都甩不掉...... 忽地间,屋外传来一阵喧譁声: “有人打到狍子了!” “谁那么好运?” “听说是魏家那小子。” “魏家,魏骏?他不是害了大病,差点死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他打到狍子了。” “走,赶紧去看看,说不定能討口肉吃。”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氏兄妹两人眼眸皆是一亮。 原来早上的卦象应在这。 楚安难得摆出一张笑脸:“嘿,菲儿,你今儿瞎猫撞到死耗子,还真应验了。走,咱去一趟魏家。你早上救了他兄弟一命,咱现在去討几斤肉,他没理由不给。” 楚菲儿一听,小脑袋一歪:“你才瞎猫呢!不去。” “菲儿。” “不去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楚安皱眉:“我去有什么用?菲儿听话,別赌气。你是他恩人,魏家兄弟会记得你的好。” 楚菲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去不去。他们真要记得我的好,自然会登门拜谢。我这时上门,像是裹挟著恩情强迫他们报恩似的。不去!” 楚安见说不动楚菲儿,便选择动手。 兄妹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魏家小破宅。 魏骏已经和魏言將狍子皮剥去,正在大刀阔斧地割肉。 此刻院內已经围满了人。 “阿骏好本事啊,这么大一只狍子,拖到县城少说也能换一二两银子吧?” “几十斤肉呢,骏哥你吃得完吗?分我一点唄,我两个月没开荤了。” “分?早上魏言来你门前求米的时候,你怎不分人家一点?” ..... 看到院內的大狍子,村民议论纷纷,眼中无不充满羡慕。 大家都是靠山吃山的猎人,这么大一只狍子什么价值心里门清。 不说这几十斤鹿肉足以让他俩兄弟挨过这个冬天。 那张鹿皮风乾后拿到县城也能换几百文钱。 无形间,魏家俩兄弟在村中小姑娘眼里变得俊朗起来。 王夫人除外。 她站在院子最外围,嘴里跟吃了苍蝇似的。 『好嫩的鹿肉。』王夫人看在眼里,馋在心中。 可她也清楚,此时开口只能自取其辱,只能直勾勾地过个眼癮。 “麻烦让一让。” 楚安领著楚菲儿一路走到两兄弟跟前。 魏言见是楚菲儿,忙附耳魏骏:“早上就是她给我的米。” 不消魏言提醒,魏骏也能猜到十之八九。 楚菲儿低著头,不说话。 围观村民纷纷议论: “今早魏言四处乞食,只有她给了。” “哦,原来是看到阿骏打到狍子,来討肉了。升米之恩,且看他怎么还。” “哪有升米?我早上瞥了一眼,就一小勺,撑死泡碗粥。” “要我说给两斤肉就差不多了。哪怕阿骏真是这一勺米救活的,十倍之肉也足够偿还这份恩情了。” 见楚菲儿半天不说话,楚安只好自己硬著头皮开口:“魏兄,我家已经揭不开锅了.....” 话音未落,魏骏大刀一挥,提起一条鹿腿递了过去。 楚安赶紧接过道谢。 魏骏回以一笑,朝著楚菲儿笑道:“妹妹救命之恩,魏骏铭记於心。” 楚菲儿抬头望向魏骏,只见他目光赤诚。不似別人那般嫌弃自己脸丑。 “我.....”楚菲儿欲言又止。 她想解释自己不是来索求他报恩的,却不知如何开口。 魏骏见状,大刀又是一挥,提起另一条鹿腿递了过去:“妹妹这勺米救了咱兄弟俩的命。咱俩兄弟的命可比这鹿腿值钱多了。一条腿算是赎一条命,咱两清了。” 楚菲儿急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安心中早已乐开了花,笑著打断:“骏兄高义,楚某就却之不恭了。” 魏骏拱了拱手:“哪里哪里,应该的。” 看著楚安拎著两条鹿腿离去,小院炸锅了。 一勺米能换两条鹿腿! 王夫人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也有米啊。” 这话被人听了去:“你有米,你有米有什么用?还能换两条鹿腿,镶金了不成?早不拿出来,现在说有个屁用。” 王夫人闻言满脸羞红,赶忙躲到老王身后,生怕被人认出。 好在院子人多嘴杂,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魏骏將狍子大卸八块,朝著眾人拱了拱手,提议用米换肉。 这一院子的人总得打发。 不给点好处,怕是鹿肉吃完前都別想出门了。 一升米市价十文,一斤鹿肉三十文。 两升米换一斤肉,划算得很,何况是新鲜的鹿肉。 邻居们纷纷道谢,一个个回家取米。 眼看著鹿肉越来越少,却见一人丟下两升米,伸手便去取肉。 魏骏一脚將手踩住,笑道:“老王,別家可以拿米换肉。你家不行。” 第4章 习武之志 是夜,魏家小宅灯火通明。 简陋的小方桌上摆著一大锅鹿肉,两碗香喷喷的米饭。 原本空空如也的米缸此时已经满了大半,足够两兄弟支应月余,再也不用像早上那样挨家挨户地乞食了。 魏骏给魏言夹了块大腿肉:“早上那臭娘们这般羞辱你,为何不与大哥细说?那姓王的竟还有脸来我这拿米换肉,忒!” 方才院內人多嘴杂,魏骏已经知道王夫人早上所为,也知道自家二郎为了救回自己这条命,受了多少苦,丟了多少顏面。 魏言面上掛著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区区小事,大哥不必往心里去。” 魏骏微微頷首:“也罢,二郎胸有大志,倒是大哥我替你强出头了。” 魏言笑了笑:“那是,刚刚教训那个姓王的,应该我亲自来才对。” 魏骏闻言一愣,隨即翻了个白眼,心道:我还以为你小小年纪心胸就这般宽广,原来你小子心眼也不大。 他夹了块鹿肉放进嘴里。 肉很嫩,但是因为没有调料,口感谈不上多好。 魏骏有些怀念前世的烤串了。 两面刷油,再撒上烧烤撒料和辣椒粉,一口下去满嘴飘香。 『坏了,不想还好。一想到前世的烤串,这鹿肉吃起来更没滋味。』 咽下索然无味的鹿肉,魏骏开口:“明日里大哥进山看看有没有葱、姜、灵芝之类可以配著熬汤的野菜。” “大哥,有肉吃就不错了。你咋还挑上了?” “二郎,咱也不能穷一辈子。光吃饱怎么够,得吃好才行!” 魏骏抬头看了眼漏风的屋顶:“明早把屋顶修一修。鹿皮风乾后做件大衣,兔皮风乾后做双手套。” 猎刀、针线家中不缺。 魏言点头应承,听魏骏继续说道:“等大哥攒点钱,就想办法回县城去。待在白岩村终非长久之计。” 白岩村人口不过几十户,也没有城郭守护。 万一凶禽猛兽入村,很容易伤人。 好处是村內虽有荀肆这样的恶人,却没有黑帮收保护费,衙役也不太愿意来这种地方敲骨吸髓。 毕竟穷山恶水出刁民,被逼急了,是真会跳墙。 据说去年有两个衙役跑来白岩村收税,被急眼的村民直接杀了丟深山,尸身都找不回来。 所以,白岩村这种地方只要能打得到猎物养活自己,日子还算能过。 大的威胁就两个:一是官兵过境,直接將整个村子端走;还有就是流寇,像蝗虫一样啃地渣都不剩。 虽说不常遇到这两种情况,可一旦遇到就是灭顶之灾。 “大哥,出城容易入城难,如今咱沦为猎户,想翻身不是什么易事。” “一点点来吧。办法总比困难多,等大哥猎术再精进些,问题自然能迎刃而解。” “可是大哥,县城也不是有钱就能回的。要么考取功名,要么为官府立功,要么有人作保。否则,就只能卖身为奴了。” “考取功名.....”魏骏重复了一遍,笑著看向二郎。 虽说不是歷史上的大秦,不过这个世界的大秦与前世的大秦有颇多相似之处。 大秦以武立国,自然可以通过武举考取功名。 而后秦始皇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读书人也能通过科举谋得一官半职。 武者和儒生,可谓大秦最炙手可热的两个职业。 魏言扒了两口饭:“我是有信心通过科举啦.....如果我还在私塾念书的话。” 说话间,他眸中星光黯淡些许。 魏言身材瘦弱,却从小聪明伶俐,是块读书的好料子。 父亲在时,曾夸他是文曲星下凡,有三公之资。 魏言也是以此为目標。 身为读书人,自然有读书人的傲气。 可为了给自己討口饭吃,他却愿意屈膝叩首..... 『好,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家二郎壮志不输韩信!』 魏骏笑了笑,认真道:“放心吧,大哥会搞定一切,让你重回私塾。” 魏言点了点头:“嗯。” 『为官府立功可遇不可求。求人作保需要花钱疏通关係不说,还得依附其他势力。只剩武举一途看著还算靠谱。』 魏骏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又嚼:『武举么?看来,得先想办法学武才行。我有面板傍身,学武应该不是难事。只要想办法搞到合適的武学,我就能肝出一片天!』 ..... 翌日,魏骏和魏言忙活了一上午,终於將漏风的屋顶修好。 魏骏让魏言去做午饭,魏言一开始还不太乐意,被魏骏一顿催促,方才乖乖进屋生火。 毕竟不是前世,一天三餐多少有些奢侈。 富足些的村民也就一天两顿,穷苦人家一天一顿都是常態。 飢一顿、饱一顿,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魏骏毕竟是个穿越者,一顿不吃饿得慌。 再者,要习武,首先得养好身子才行。碳水和肉类的摄入不能少。 否则,一身排骨架,连肉都长不出来,还练个锤子的武? 正在自家小院收拾,忽听大道上传来一阵喧闹声。 细细一听,原来是村中有户村民的儿子卖身做了马夫,当爹妈的正在与人炫耀呢。 大户人家的良马比这些穷苦人家精贵得多,伙食也会更好。 草料精细不说,还要经常补充蛋白质。 再者,良马很能吃,几乎一整天都在吃东西。吃得多,拉的也多,成年马每天要排泄八到十次,拉出来的粪便重量能超十斤。 所以,只要大户人家有养马的需求,就一定少不了马夫。 当马夫就像做厨子,良马吃得又多又好,没事匀一点也没人发现。 久而久之,小日子自然一天天滋润起来。 魏骏摇了摇头,心道:什么世道,卖身做奴还这么开心? 细细一想,不由莞尔一笑: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从前有只猴子帮人养马,最后混成了大圣。这么一算,同样是与人为奴,当个马夫也算是高人一等。怪不得他们这般高兴。 魏骏趁机与村民们攀谈一番,打听城內消息。 昨日不少村民在他身上赚了好处。 此刻见到他一个个都是笑脸相迎,有问必答。 几番交流后,魏骏对学武的成本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想去县城的武馆求学,拜师费十两起步,每月束脩在二两和四两之间不等。 这还不算伙食、住宿、药补等费用。 若是不去武馆,也可以私底下找人买。 毕竟武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开得下去。 在县城討生活,讲究一个势。 小武馆敢在县城抢別人生意,少不了被人上门砸场子。 若是功夫硬,兴许能开起来;若是银样鑞枪头,直接就被人砸个乾净。 这些开不了武馆的人为了谋生,就会在私底下贩卖武学。 价格在几百文到几两不等。 多是些不入流的武学;或是有些名气,没人指点根本没可能练成的武学。 『都说穷文富武,今日一朝听闻,果不其然.....』 魏骏仰起脑袋,只见空中飘起了大雪。 不多时,风雪就將整个白岩村压得严严实实。 第5章 孤狼野狗 大雪一下就是三两天,待到天晴,魏骏整顿装束,再度上山。 一是为了肝面板,二是为了赚学武的钱。 好巧不巧,刚来到白岩山,又遇煞星。 “哟,这不是阿骏吗?” 荀肆大大咧咧地靠了过来,一手搂住他的肩:“早两日与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魏骏挑了挑眉:“荀大哥,你也知道我前两日侥倖猎得一只狍子。书童一事,日后再议吧?” 荀肆笑了笑,也不恼:“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说。殊不知『居安思危』,你能侥倖射得一只狍子,日后还能次次这般侥倖?” “这谁说得准,说不定上天眷顾。等过不下去了再说吧。” 荀肆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背,示意让他先走。 『这就放过我了?』 魏骏心生疑惑,不由多嘴一问:“荀大哥,你这是....在等人?” 荀肆笑道:“约了老王一起进深山。怎么,你也要一起?” 魏骏陪笑:“我猎术拙劣,就不扯你们后腿了。” 说罢,魏骏快步离去。 无怪乎荀肆今日三言两语便放过自己,原来约了大鱼。 他那点心思,魏骏略一思忖便盘得一清二楚。 老王狩猎什么水平,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心里门清。 深山凶禽猛兽盘踞,什么大虫、熊瞎子、森林狼.....但凡遇见一个,都有回不来的风险。哪是老王这种拙手能去的? 荀肆约他一起进深山,就是想拉个人当垫背。 何况,深山还是个毁尸灭跡的好地方。 杀了人,隨地一丟,血腥味很容易就能引来野兽。不消一会,连尸骨都不知道被叼哪去了。 就算明知道他杀了人,死无对证,报官都没用。 当然,官府也不屑受理山野村夫的案子。 这等贱民死了便死了,值几个钱?还想让吃皇粮的差爷浪费时间调查? 荀肆此行约老王入深山。若是猎得大傢伙也就罢了,若是猎不得,少不了为老王两肋插刀。 一想到老王金屋藏娇,荀肆会惦记也就不奇怪了。 『因为前两日用米换肉被我赶走,所以今日想搭荀肆这趟顺风车混点肉吃?呵,估计是那臭婆娘想吃肉,姓王的惯著。为了满足那臭婆娘的一点口腹之慾,竟与虎谋皮,命都不要了。』 想通个中缘由,魏骏心念一转,便將它拋之脑后。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狗咬狗去吧。打猎要紧!』 .... 魏骏来到熟悉的兔子林,在树干上蹲了半个时辰,就逮到一只兔子。 看了眼面板: 【技艺:中级箭术】 【进度:2/300】 『照这个进度,我要把箭术肝到高级,不得一年半载?』 魏骏腹誹了一句,抬眼远眺,只觉白岩山脉绵绵不绝。在山中找猎物就跟大海捞针似的。 『若是有个能知道哪有猎物的技艺就好办多了。听说大秦一统天下前,诸子百家中有个流派拥有趋吉避凶的能力,哪里有猎物一算便知。可惜秦始皇焚书坑儒、罢黜百家后就失传了。』 顺著山道迤邐前行,翻过山头,再看山涧,並无狍子出没。 上天也不可能天天赏饭。 魏骏驻足思虑片刻,决定择道返回。 家中有余粮,不消这般拼命,安全第一。 再往深处去,地势错综复杂,便是没遇到凶禽猛兽,万一被毒物咬了,也容易出事。 魏骏在山中晃了一日,再没遇到什么猎物。 葱、姜、灵芝什么的没找到,倒是捡了点樺树皮,摘了些野蔷薇。虽说不能配著熬汤,但是能泡茶,给没什么滋味的日子添点生活的味道。 临近傍晚,魏骏正待回村,忽觉眼眸一花,雪地上似乎有白色生物在移动。 定睛再看时,发现是只雷鸟,鸽子大小一只。 也就是眼力隨著箭术升级而提升,不然还未必能发现。 魏骏张弓搭箭,雷鸟应声而倒。 『虽然没猎到什么大傢伙,整体收成还算不错。今日入山,称得上小吉小利,晚上回家熬汤。』 回到白岩村,魏言远远地迎了上来。 “大哥,你今日没猎到狍子吗?” “你当狍子是大白菜呢?还能天天猎到?” “嘿嘿,大哥你现在都要一天吃三顿了,我寻思著总不能空手而回吧?” “喏。” 魏骏將雷鸟塞到魏言手中。 魏言见状大喜:“这可是稀罕货,比山鸡值钱多了,大哥真有本事!” 別看雷鸟小小一只,在白岩山称得上一种高级货。不光肉味鲜美,绒羽还能用来做衣被。 若是能狩猎到足够多的雷鸟,分分钟搞一套羽绒服、羽绒被出来,从今往后再不用担心寒冬的困扰。 兄弟两人结伴回家,有说有笑。 路过老王宅院,正看到荀肆给王夫人报喜:“嫂子,对不住了。老王他学艺不精,被森林狼叼走了。我奋力杀死一只,可惜还是没能將他救回......” 美妇闻言一个踉蹌,小脸煞白煞白。 家里死了男人,对她而言无异於灭顶之灾。 荀肆將身后的狼尸取下,放在她面前:“嫂子节哀,人死不能復生,这头小狼,就算是荀某的一点心意。” 美妇双眼空洞,此刻哪还有心情管这? 男人死了,留她一个寡妇,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荀肆善解人意,朝著美妇笑了笑:“唉,都怪我,就不该答应老王隨我入山。放心吧,日后我会好好照顾嫂子,就算是赔罪了。” 美妇一听,气得柳眉倒竖,声音发颤:“荀肆,你......” 荀肆笑容愈发真诚:“嫂子,且听我一言。你男人没什么本事,不如隨了我,保你天天吃香喝辣。你若不从,村子里多的是孤狼野狗。给你两天时间,好好想想吧。” 看到荀肆大步离去,美妇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狼尸,心中五味杂陈。 魏骏拍了拍魏言后背,低声道:“走吧,莫去管別人家的事。” 魏言点了点头,也不多嘴。 忽地间,几个村民围了上来。 兄弟俩看去,这几人皆是村中独户,个个血气方刚,尚未娶妻。 “敢问魏兄,刚刚荀肆所说,都是真的吗?” “老王真被森林狼咬死了?” 感受一双双炽热的目光,魏骏斟酌片刻,道:“老王確实与荀肆一道进了深山。至於其他的事,我並未亲眼所见,不敢妄下定论。” 言讫,魏骏摇了摇头,带著魏言快步离开。 几人听罢对视一眼:“既然老王確实是和荀肆一起进深山,那就是死了。” “死了,死得好呀!先说好,咱们各凭本事,谁先撩上就算谁的,莫要坏了规矩。”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6章 居安思危 “二郎,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雷鸟汤不好吃吗?” 魏骏伸手取了一勺,放到嘴前哈了两口气后缓缓喝下:“不应该呀,只是加了点盐就有这般鲜味,雷鸟当真是高端食材,难怪县城的老爷们都爱吃。” 魏言摇了摇头,皱眉道:“大哥,我在想老王的死。人言兔死狐悲,荀肆今日假借森林狼之手杀了老王,又要霸占那黑心婆娘。我担心今后他对我们下手。” 魏骏闻言一笑:“二郎思虑的是。那荀肆前几日与我说,打算把你卖到县城做书童。被我用『拖』字诀混过去了。” 魏言猛地放下筷子:“好哇!我说他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原来早盯上我了!” 魏骏扒了两口饭,考校道:“荀肆有句话说得不错,做人要懂得『居安思危』。二郎,既然他早晚会对我们下手,你有什么应对之策。” “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魏骏点了点头:“细说。” 魏言瞥了眼魏骏,皱了皱眉:“大哥,我浑身上下就一张嘴有用,能有什么办法?还能骂死他不成?” 魏骏笑了笑:“又不是让你动手。你得学会换位思考。” 魏言略一思忖,“哦”了一声,捡起筷子扒拉了两口:“大哥,你可以趁夜暗杀他!” 魏骏摇头否决:“村中有不成文的规矩,不在村內杀人。再者,荀肆生性跋扈,得罪的人不少。若非有点本事,早被人动手杀了。” 魏言听罢心中著急:“大哥,那咱该怎么办,总不能干等到大祸临头的那天吧?”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魏骏提点道,“老王死不足惜,但他夫人还在,那可是块腐肉,必然引得虎狼相爭。” “大哥想坐收渔利?也是,惦记那臭婆娘的人多了,如今荀肆想吃独食,必定引来群狼相爭。狼虎相斗,一死一伤。待到那时候大哥再出手.....”魏言眼睛一亮,喜色上涌,“还是大哥想得周到,妙极,妙极!” ..... 王家小宅。 美妇將荀肆送的小狼丟在灶旁,自己一个人坐在床上,心中惴惴不安。 荀肆说的不错,老王一死,她便被村中的孤狼野狗盯上了。 才一炷香的时间,就来了三四个人敲门。 相比拖家带口的村民,他们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仗著年轻,手中也是攒了不少积蓄。 三五两的银子,不足以让他们入城摆脱贱籍。在白岩村混口饭吃却是不难。 美妇心中踌躇。 她自是不愿意落入荀肆口中,可这些个孤狼野狗,难道就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自己答应他们,难道他们就能护住自己? 美妇回想起过往的点滴,心中不由怀念老王在的时候。 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对自己还算上心。 奈何自己天天数落他不上进。 如今人走茶凉,再也不会有人护著自己。 美妇此刻后悔不已,只恨老王在时没有与他好好过日子。 她来到桌前,给老王上了一炷香。 逝者已逝,美妇抹了把眼泪,开始思虑自己的前程。 那些个孤狼野狗看著热情,將来会怎么对自己尚不可知。 论狩猎水平,他们根本比不上荀肆;论打架能力,他们几个绑一块也未必敌得过荀肆。 若是与他们苟且,难保未来不会继续遭荀肆毒手。 美妇心中摇摆许久,只得默默嘆息:眼下之际,也只能隨了荀肆。 往后生活如何,她心中没底。 隨了荀肆,至少能有饭吃,不被其他人欺辱。 “篤篤篤。”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美妇犹豫片刻,咬著唇,拖著小碎步,来到门前:“谁?” “是我。” 美妇一听,心凉了半截。 这声音,不是荀肆又是何人? 说是说给两天时间好好想,这才一个时辰,他就兜回来了。 美妇咬了咬牙,將门嘎吱打开。 荀肆提了两壶酒,笑问:“嫂子,考虑得如何?” 美妇垂著脑袋,低声道:“盼君莫要负了奴家.....” 荀肆哈哈大笑,一把將她搂进屋去。 夜色变得火热。 几头孤狼野狗围在宅院附近,一个个红著眼,哈著气。 ..... 翌日,荀肆雇了辆马车,带著美妇进城瀟洒去了。 覬覦美妇的几个青年一宿没睡,此刻十分默契地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他们挨家挨户的敲门,商议著什么。 不多时,这门便敲到了魏家。 魏骏打开门,见是昨日几人,开口问道:“你们找我何事?” 站在最前面的李虎说道:“荀肆昨日害了老王,当晚又霸占了他家嫂子。种种行径,令人髮指。荀肆一日不除,白岩村永无寧日。魏兄,我们打算替天行道,为村民除害。盼望魏兄助我等一臂之力!” 魏骏也不著急答覆,心中暗道:这套说辞倒是冠冕堂皇。什么为民除害?其实就是惦记臭娘们身上两块肉罢了。如今见荀肆一个人吃独食,这几人嫉妒地眼红。 魏言从门后探出头来,与魏骏对视了一眼。 昨晚两人早已商量好了对策。 魏言一脸害怕,魏骏一脸难色。 俄顷,魏骏朝李虎几人拱了拱手:“荀肆仗势欺人,我们兄弟俩亦是深受其害。诸位欲为民除害,我自然举双手赞成。” 他话锋一转,搂著魏言瘦小的身躯,婉言推辞:“二郎尚幼,不能自保。况且,我的身手你们也知道,帮不上什么忙.....” 李虎啐了一口:“瞧你这副德性。还以为打了只狍子有所长进,不曾想你还像以前那般无能!” 魏骏也不顶嘴,笑著给几人赔不是。 李虎几人见他软硬不吃,只得怏怏离去。 一番合计,村中人称贺者多多,响应者寥寥。 “李兄,我们要杀荀肆,怎么没人帮我们?我看他们平日里也没少被荀肆欺负,如今我等举起替天行道的大旗,为什么没人加入?” “呸,都是孬种。他们是怕我们杀荀肆不成反被人杀,祸及家人。” “这样.....李兄,那我们现在还要动手吗?” “当然,怕他作甚?双拳难敌四手,我们有五个人,还能怕他一个荀肆?过两日荀肆上山,我们便跟上去,將他暗杀在白岩山中。” “嘿,李兄说的是。他们不加入也好。荀肆那廝富得很,到时候我们將他杀了,也能多瓜分些。” 第7章 武学 夕阳西斜,天色將暮。 荀肆拎著酒壶,独自返回白岩村。 他没来由扭头往县城看了眼,自言自语:“这婆娘生得一副好皮囊,活也太糙了。哥哥送你去勾栏进修还不乐意,哭的个死去活来。” 荀肆闷了一口酒,笑道:“好好调教调教,有朝一日成了花魁,莫要忘了哥哥今日之恩。”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蓝皮书,放在眼前看了又看,隨后在封面上亲了一口,这才放回袖中。 此去县城,一是为了將王寡妇卖给勾栏换钱,二是为了买一本適合自己修行的武学。 荀肆已是二十五岁的年纪,老大不小,早已过了习武的黄金年龄。 屡次进城,就是为了给自己找本合適的武学,提升实力,为將来摆脱贱籍、进城铺路。 经过再三对比,荀肆终於选定了市价高达十五两的《五禽拳》。 相较其他武学,五禽拳没有年龄限制,老少皆宜,既可修身养性、淬炼体魄,也可强化拳脚,攻守有道。 拋开年龄限制不谈,在县城能买到的入门武学中,五禽拳也是最上乘的存在,因此比起寻常武学,贵了不少。 但是为了前程,荀肆也是下足血本。 一路走回白岩村,碰巧遇到空手而归的楚安。 楚安见他独自返回,不由问道:“荀大哥,嫂子不是今早与你一起进城。怎一个人回来了?” 荀肆笑了笑:“嘿,她留在城內学艺呢!” 学艺? 楚安略作思忖,这才品出荀肆的话外之音:这王家寡妇是被他卖勾栏去了。 他压低声音:“荀大哥,你在城內有门路。能不能给我妹妹估个价?” “你妹妹?”荀肆嗤笑一声,“混小子,就那丑丫头,白养一张嘴,倒贴都没人要,还让我估价?你当哥哥我是什么大善人么?” 荀肆啐了一口,拂袖离去,留楚安在风中凌乱。 好巧不巧,一位模样清秀的小娘子刚从屋內出来,准备收拾晾晒的衣物。 楚安声音压得很低,荀肆嗓门可大得很。 听到这番话,小娘子眸中不由浮起一缕鄙夷之色。 楚安赶忙上前:“翠花,你听我解释。” 翠花兀自收拾衣物,不愿搭理。 “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凑咱俩结婚的聘礼吗?” 翠花冷哼一声:“因为这个你就打算把自己亲妹妹卖了?若是嫁於你,哪天吃不上饭,你难道不会把我也卖了?” “翠花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捨得把你卖了?” 楚安还待解释,翠花已经收拾完衣物返回小宅。 “我本以为你长得还算有点人样,谁知道你与荀肆是一丘之貉。嫁给你,我还不如嫁给魏骏呢!” “砰”地一声响,翠花將楚安拒之门外。 楚安呆呆地看著木门,拳头暗暗握紧,心中恨然: 若不是荀肆这大嗓门,翠花怎会得知此事,对我生厌? 不,都怪姓魏的那小子,要不是他猎得狍子分与大伙,翠花怎会看上他? 不对,都怪菲儿那死丫头。 没她一勺米,姓魏的早死了! 不就是没钱么? 楚安心一横,决心加入猎杀荀肆的队伍。 人无横財不富。 只要杀了荀肆,將他家財一分,我不就有钱了? 等我有了钱,有饭吃,翠花还不是得乖乖贴上门来? 主意已定,楚安便去找了李虎几人。 李虎几人听闻荀肆將王寡妇卖了,一个个气得头顶冒烟,当即与楚安称兄道弟,誓杀此贼,为民除害! 有了助力,楚安信心大增,回到家中收拾器具。只等荀肆上山,便伺机將他埋於山中。 楚菲儿不明所以,只道是楚安这番准备,是想入深山一趟。 “安哥哥,咱们鹿肉还没吃完呢。没必要入深山冒险。” 楚安正气头上,没有理会。 楚菲儿见劝不动,便取出三枚铜钱算了一卦。 看到卦象,她脸色大变:“安哥哥,此行大凶,你切莫入深山冒险。安哥哥.....” 楚菲儿大急,拉著楚安的衣角,试图劝说他別去深山。 “啪!” 楚安反手给了楚菲儿一大嘴巴子,恨恨道:“要不是有你这个拖油瓶,我需要鋌而走险吗?一天天就知道鼓捣这些没用的玩意,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说罢,楚安也不看倒在地上捂脸吃痛的菲儿,大手在桌上一扫,將三枚铜钱尽数没收。 楚菲儿再不敢多言。 ..... 魏骏在山上混了一天。 本想肝点进度攒点钱,不料今日运气不好,连只兔子都没遇到。 『猎人还真是一个靠天吃饭的职业。若是上天不赏饭,徒有箭术,也只能望山兴嘆......』 別说入城大计,如今连学武的盼头都看不到。 魏骏心中不由感慨:比起学武,现在更需要一个发现猎物的相关技艺。 可与武学相比,这种技艺更为难得。 若是诸子百家还在,这种技艺倒是常见。如今诸子百家已经隨著一把大火付之一炬。自己又该上哪去找这种技艺? 好在家中米肉不缺,一天抓不到猎物也不是什么大事。 回到家中,魏骏与魏言一起做饭。 “大哥,李虎他们准备对荀肆动手了,就在这几天。听说楚安也加入了。” 魏骏让魏言留意村中消息,此刻魏言便將自己暗中搜集的消息说与魏骏听。 魏骏微微頷首,心中默默盘算。 “大哥,若是荀肆真被李虎他们杀了,咱什么也得不到啊。要不咱也加入他们,多少分一杯羹。” 魏骏闻言一笑:“李虎他们没你想得那么能打。” 魏言困惑:“大哥,李虎他们如今已经聚了六个人。以六敌一,难道还不是荀肆的对手吗?” 魏骏笑了笑:“二郎,你可听说过有个计谋叫做驱虎吞狼?” “驱虎吞狼?就是让老虎去对付狼群?” “没错。你猜这个计谋为什么叫驱虎吞狼,却不叫驱狼吞虎?” 魏言思虑片刻,摇了摇头。 魏骏笑著解释: “虎自古以来就是狼的天敌。狼群看到老虎,从来都是避著走的。因为有力量上的差距。 只有面临生存危机,爭夺食物时,狼群才会奋力一搏,与虎死磕。其结果,即使狼群能贏,也是死伤大半的惨胜。” 魏言点了点:“原来荀肆那么厉害。” 魏骏笑道:“你以为他那么大的身躯,肉都是白长的吗?” 魏言听罢不由心忧:“大哥。既然荀肆这么厉害,你有把握吗?” 魏骏思忖一二,嘴角微挑:“只等他们打起来呢!二郎,你既然有心科举,大哥就教你一计。” 魏言侧耳。 魏骏吐了一口浊气,语气一凛:“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第8章 神射手 东方微熹。 荀肆在院中照著五禽拳书中记载练习拳法。 练了半个时辰,出了一身汗,却没感觉自己拳法有什么明显进步。 连入门的门槛都没摸著。 『都言穷文富武。空有武学,没有药材相辅,练起来始终是慢。』 荀肆回屋擦了一把汗,一边合计自己钱囊中剩余的银两。 王家寡妇换了二十两,单一本五禽拳就花了十五两。这还不算到处打点关係的钱。 拋开这二十两,其他的钱都是他平日里攒下来的。 “还有约莫十两银子。用来买药材,也不知道能供我吃几天。” 荀肆哼了一声:『也不急。且先练著,若是钱不够了,村中还有不少存粮。 魏骏那弟弟就很不错,长得白净还能识字,卖到林府,价格未必会比那婆娘低。』 他將银钱尽数收入钱囊之中,別在腰间。 隨即將五禽拳收入袖中。 荀肆一个人独居,所有家產当然要带在身上。 不然入山一趟,家產全得餵小贼。 至於米缸也是摆设,王家米缸中的米,都被他藏地窖了。 將狩猎用具尽数装备完毕,荀肆拿起放在桌上的屠刀,轻轻一抚,將它悬在腰上。 寻常猎人佩戴的都是猎人小刀,匕首般大小。 也就荀肆这种魁梧身材,出门才带屠刀。 出了白岩村,沿著山道迤邐而上,来到一处空旷地带,唯有一棵冷杉树立在崖边。 荀肆抬头看了眼天色,伸了伸懒腰,对著天际朗声道:“出来吧。哥哥知道你们跟了我一路。” 见没人回应,他取出身后长弓,对著山林便是一箭。 山林间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俄顷现出一个个身形。 李虎、楚安几人拿著长弓、三股叉朝著他一步步走来。 双方相距十步。 荀肆见是他们几个,没当一回事:“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几个小贼准备给哥哥我挠痒呢?” 李虎指著荀肆怒斥:“荀肆,咱们同为白岩村村民。你却仗著自己力大,杀害老王,霸占人妻,行拐卖人口之事。种种恶行,天人共愤。今日我等要替天行道,取你狗命!若是识相的话就早点放弃抵抗,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荀肆哈哈大笑:“呵,斤两没多少,小词倒是一套一套的。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惦记那婆娘吗?你们这群贱民,成天打猎不想著怎么翻身,脑子里却只有女人肚皮上的几两肉。没点出息,活该贱一辈子!” 他啐了一口:“哥哥我可是全村人的希望。莫说卖了那婆娘,若是哥哥我有朝一日能够成为武者,便是將整个白岩村的人全卖了,那也是你们的福气。” “你!”李虎气得发指。 楚安紧了紧手中长弓:“与他废话作甚,杀了便是!” 说罢,楚安张弓搭箭,朝著荀肆便是一箭。 其余几人也是纷纷张弓,一时间乱箭齐发。 荀肆身子一侧,轻鬆躲过楚安射出的箭矢。 他將长弓往边上一丟,拔出屠刀便朝著眾人杀將而来。 乱箭或被他避开,或被他用刀格挡,竟是没一支箭能伤他分毫。 眾人见状,亦是纷纷丟了弓箭,用三股叉对敌。 三股叉原本是用来猎杀野猪之类的大型猎物,此时用来对付荀肆,正好有攻击距离上的优势。 荀肆身材魁梧,屠刀势大力沉。 眼看著三股叉刺来,他挥刀便砍,竟是直接將三股叉的叉头直接砍下,徒剩一木棍尔。 眾人皆是一惊。 就近那人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木棍还来不及反应,便被荀肆欺近身前,一刀切成两段。 刀光闪过,如屠猪狗。 楚安一惊:“这刀法莫非是什么武学?” 看到此情此景,不由想到荀肆刚刚所言。 荀肆是有当武者的想法。 若是他刚刚这招刀法是武学中的一式,他们几人断无胜算。 李虎牙一咬,狠声道:“什么狗屁刀法、狗屁武学?他就是仗著自己力量大,屠刀快罢了。今日之事梁子已经结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弟兄们,跟他拼了!” 眾人心下再无犹豫,拿著三股叉便往荀肆身上刺去。 荀肆虽是身材魁梧,身法却一点不慢。面对几人围攻閒庭信步,犹如观鱼赏花。 倒是李虎、楚安几人连连吃瘪。 不多时,又一人被砍死,一人被砍断右臂。 眼看著不能敌,楚安险险躲过一刀,翻身倒地。 瞧著荀肆提刀上前,他从腰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石灰粉,猛地一把朝荀肆脸上撒去。 荀肆急忙闪避,口中大骂:“混小子,脸长得倒是白净,下手竟是这般歹毒!” 见他视线受阻,李虎几人大喜,提著三股叉往他身上猛猛刺去。 李虎眼疾手快,一叉插在荀肆右臂,竟將屠刀生生震飞。 “狗东西,受死!” 见荀肆丟了屠刀,李虎提起三股叉再刺,打算一击毙命。 却不想荀肆力大,將三股叉一把握住。 李虎一惊,使出浑身力气欲將三股叉抽回,却见三股叉被荀肆握在手中,动弹不得。 来不及反应,便被荀肆一脚踹翻在地。 荀肆此刻视线渐渐恢復,夺过三股叉以一敌三,牢牢占据上风。 未几,李虎几人便被一个个刺死。 楚安从身后奋力一刺,却被荀肆轻鬆躲过,三股叉猛地插在冷杉树上,入木三分。 荀肆的三股叉此刻插在李虎身上。 他也懒得拔,一个转身,双手直接握住楚安脖子,反手將他抵在树干上。 这混帐竟敢使下三滥的招数。 荀肆生平最恨这种人,只有亲手將他掐死方解其恨。 看到楚安的脸不断变白,荀肆笑容阴森:“挣扎吧!给哥哥好好挣扎吧!就你们这几只小崽子还敢跟踪老子,嫌命长么?” 楚安气息越来越弱,双眼死死盯著荀肆。 视线渐渐开始模糊,却见荀肆笑容不断扩大,渐渐扭曲,最后猖狂大笑:“还想翻盘么?除非你有第三只手在背后用利剑刺我。不然你这条狗命,哥哥我今天收定......噗——” 荀肆忽地喷出一口鲜血,洒了楚安一脸。 楚安也没好到哪去,回了一口,与之战成平手。 原道是一支羽箭破空而至,从荀肆背后穿膛而过,將两人齐齐钉在树上。 “不......不可能!我....我....我是要成为武者的人!我....我刚买的五禽拳....还....还没......” 声音戛然而止,荀肆头一歪,含恨而终。 他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特意挑了一块空旷地带,还能遭人暗箭。 能够精准射中三十步的目標便能称得上狩猎好手,这射程,至少四十步.....不,五十步! 白岩村什么时候出过这般箭术精湛的猎人? 楚安弥留之际,看到远处一个模糊轮廓缓缓放下手中长弓,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恶人自有天收,这便是上天遣来的神射手么.....』 第9章 大丰收 【技艺:中级箭术】 【进度:5/300】 『嗯?还没拔下来就跳进度。是因为他们死了吗?不对,死了也得把箭收回来才行.....也就是说,箭收不回来了?』 魏骏快步走向冷杉树,来到荀肆身旁。 两人串在一起,此刻已经手牵手共赴黄泉。 看了眼箭矢,若是勉力拔下,必断无疑。 魏骏也没多心疼。 毕竟眼下的情况,箭矢满地都是。 他將手伸向荀肆腰间,取下鼓囊囊的钱袋。 掂了掂,心中轻“咦”一声:“才十两?他不是把那个臭娘们卖勾栏了吗?以那臭娘们的皮囊,光卖身的钱都不止十两吧?” 魏骏將钱袋收好,隨即在荀肆遗体上一阵摸索。 “嗯,还有一本书?这种粗胚居然会隨身携带一本书?” 他从荀肆袖中搜出一本蓝皮书,放在眼前一看:五禽拳。 “五禽拳?这是一部拳法,是武学?” 略一翻看,果不其然。 “乖乖,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感情我想找的武学,已经有人替我准备好了,真贴心!” 魏骏將五禽拳收好:“也不知这拳法价值几何?希望不是烂大街的破烂货。” 上上下下又搜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遗漏。 他转身在楚安身上一顿摸索,只搜出来三枚铜钱。 “你这也忒穷了吧?” 魏骏摇了摇头,將铜钱收入囊中。 蚊子再小也是肉。 不能因为摸了十两银子,就看不上三枚铜钱了是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隨即在李虎几人身上一顿摸索。 多多少少搜出来几两银子。 魏骏一番合计,竟搜出来二十多两银子,赚大发了! “可能是我以前当猎人的方式不对。不猎『人』怎么发家致富呢?但这『人』也不能乱猎,得是恶人才行。毕竟有良心的人普遍富不起来。” 魏骏將地上能用的箭尽数捡起。隨后將荀肆的一身装备全都佩在自己身上。 回村也不怕被人知道。 山中多意外,舔个尸这种事太常见了。 更別说死的人是荀肆,村民见了只会拍手称快。 天色还早,魏骏寻思片刻,决定今天的狩猎活动到此为止。 兜里钱太多,背上几十支箭,確实不適合继续狩猎。 何况此处不宜久留。 荀肆几人的血腥味正在山中弥散,要不了多久就会引来凶禽猛兽。 若是碰到什么大虫、熊瞎子。 真打起来谁能贏还真不好说,犯不著冒险。 『稳就一个字。先回家修习五禽拳,待到拳法入门,徒手打虎想来也不是难事,不急这一时。』 主意已定,魏骏原路折返。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回到白岩村村口。 冬日的暖阳还在空中高悬,不过三竿时分,远没到猎人凯旋的点。 村口此刻只有两人。 魏言看到魏骏身上装备焕然一新,便知大哥已经得手,远远地迎了上来。 “大哥,大哥。” “莫要声张,回家再说。” “好嘞。” 魏骏领著魏言回家,看到村口一个小女孩孤零零地站著。 正是曾经给魏言一勺米楚菲儿。 看到楚菲儿,魏骏眼皮跳了跳:『我记得楚安是他哥。这楚安一死......』 楚菲儿仰起脑袋,眼中充满了担忧之色:“骏哥哥,你有看到安哥哥吗?” 魏骏犹豫一二:“楚安几人与荀肆相斗,都死了。” “死了.....” 楚菲儿双手扶在胸前,双眼一翻腿一蹬,晕过去了。 魏骏见到此情此景有些不忍:『我都忘了楚安还有个妹妹。早知道就救他一命了。』 念头也就这么一闪。 以当时的情况,自己不出手,楚安必定死在荀肆手中。 可如果自己为了救他提前出手,未必能一箭命中荀肆要害。 正面交锋,自己大概率不是荀肆对手,甚至反受其害。 若是再来一次,魏骏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只是苦了这个小女孩。 魏言此刻也不知道如何处置,扭头望向魏骏:“大哥,咋办?” 魏骏翻了个白眼:“还能咋办,先带回家吧。总不能眼睁睁地看她冻死在这里吧?” 魏骏解下硌手的屠刀和钱袋交给魏言,自己抱起楚菲儿。 丰收的喜悦因楚菲儿的晕倒戛然而止。 兄弟两人一路无话。 回到家中,魏骏正准备將楚菲儿放到床上。 却听她喃喃道:“安哥哥,安哥哥......” 魏骏伸手摸了摸她脑袋,略作安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楚菲儿感受到怀中的温暖,仰起小脑袋望著魏骏:“安哥哥他,真的死了吗?” 魏骏略作迟疑,缓缓点头。 楚菲儿无言,低头垂泪。 魏骏想了想,將她放到床上,从钱袋中取出几两碎银放到楚菲儿手心:“这是你哥哥的遗物,我替你取回来了。人死不能復生,妹妹节哀。” 楚菲儿看到手心碎银,苦笑一声:“骏哥哥,安哥哥哪有那么多钱?” 这一反问,倒是令魏骏脸上有些尷尬。 其他人魏骏可能没什么印象,穷得只有三枚铜钱的楚安那可太令人记忆犹新了。 楚菲儿低著头自言自语:“我劝他別上山的......可他根本不听......” 魏家两兄弟对视一眼,搞不清楚菲儿在说什么。 魏骏坐到楚菲儿身旁,柔声道:“菲儿妹妹,你有什么亲人吗?” “亲人?”楚菲儿摇了摇头,“之前有的,现在没了。” 魏骏又问:“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楚菲儿又摇了摇头,前途光明她一点都看不到。 魏骏嘆了口气,正准备开口,却见魏言使劲地朝自己使眼色。 “二郎,有话直说。” 魏言將魏骏拉到一旁,附耳低语:“大哥,你可別心软啊。她就是个拖油瓶啊!” 魏骏嘆了口气:“那怎么办,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没人照顾,她活不了几天的。若是素不相识也就罢了,可她之前救过我们的命啊。” 魏言劝道:“大哥,你已经报答过她了,我们不欠她人情。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张嘴,咱哪有那么多余粮?” 魏骏给了魏言一个栗子:“不就多一副碗筷,又不要你出钱,你在心疼什么?” 魏骏回到楚菲儿身旁,柔声问:“菲儿,要不这样,你先住这?” 楚菲儿愣了愣,仰著脑袋眼巴巴地望著魏骏,泪眼朦朧:“骏哥哥,你愿意收容我?” 见魏骏点头,楚菲儿又道:“可就连安哥哥都嫌弃我......” 魏言长嘆一口气,语气无奈:“是啊,你亲大哥都不想要你。也就我大哥心善。” 楚菲儿抹了把眼泪,拉著魏骏的衣角出言感激:“谢谢骏哥哥。” 不待魏骏开口,却听魏言“呵”了一声:“你打算怎么谢?” 楚菲儿一愣,犹豫许久,似乎鼓起莫大勇气,小声道:“我.....我可以以身相许.....” 不至於,不至於...... 魏骏正待回绝,却见魏言袖子一挥:“慢著,你管这叫谢?” 楚菲儿一脸茫然:“除了这个,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报答骏哥哥的救命之恩。” 魏骏头皮发麻,声音提高了两分:“二郎!” 却见魏言充耳不闻,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也知道我大哥收容你是救命之恩。人家长得漂亮叫以身相许,你这模样只能算恩將仇报。” 第10章 五禽拳 楚菲儿被魏言的毒舌毒到了,捂著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魏骏横了魏言一眼,赶紧將楚菲儿搂在怀里:“菲儿妹妹,你別听他胡说八道。不就多一副碗筷,报什么恩?” 楚菲儿泣不成声:“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別想太多。我又不是指著你报恩才收容你的。”魏骏想了想,“这样吧,以后你就当我妹妹吧。哥哥养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楚菲儿心一暖:“是这样的么?可安哥哥一直嫌我是个拖油瓶.....”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魏言突然大声反对。 魏骏伸手扶住额头:“二郎,又怎么了?” 魏言出言解释:“大哥,她大我几个月!” 魏骏有些头晕。 魏言的话外之音便是:我好心收容你,你却想当我姐? 自家二郎对家庭地位还挺敏感...... 楚菲儿弱弱地开口:“骏哥哥,你能收容我已是大恩,我又怎么能当你妹妹呢?如蒙不弃,菲儿就给你做丫头吧?” 魏骏摇头:“那怎么行?好端端的人不做,非要当个丫头?” 楚菲儿眉眼弯了弯:“不瞒骏哥哥。其实安哥哥早想把我卖了,只是我这模样根本没人要。骏哥哥愿意收容我当个丫头已是天大的恩情,菲儿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魏骏望向自家二郎。 魏言总算是没了意见。 只见他转过身去,留下一个侧脸:一副“这还差不多”的神情。 魏骏嘆了口气,替楚菲儿捋了捋青丝:“那就这样吧。” 楚菲儿从魏骏身上下来,在他面前稽首:“菲儿见过老爷。” 魏骏急忙扶起:“行这么大礼作甚?也別叫什么老爷,难听死了。我还当你的骏哥哥,叫他二爷就行了。” 楚菲儿改口叫了一声骏哥哥,隨即转身对魏言行礼:“二爷。” 魏言一副高位者模样,也不答话,只是微微頷首。 魏骏给了他一个栗子:“你在装什么东西,还不赶紧去做饭?” “知道了,大哥。”魏言捂著脑袋,口中喃喃,“不是有丫头了吗?为什么还要我去做饭?” 魏骏没好气道:“你有事干吗?做个饭还那么多话?” 楚菲儿看了眼窗外:“骏哥哥,现在才中午时分,做饭是不是早了点?” 魏言哼了一声:“我大哥可是一日三顿,你就跟著享福吧。” 『是这样的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这也太幸福了吧!』 楚菲儿三两步来到灶旁:“二爷,我来吧。” “可別,大哥今天已经敲了我两个栗子了。我可不想继续挨打。” “那我帮你。” 魏骏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五禽拳平铺在桌上。 折腾了半天,总算有时间研习拳法。 隨著书页一页页翻开,魏骏眸中的星光一点点亮起。 『这本五禽拳绝非凡俗!』 根据书中记载,这是一本入品的下乘武学,通过观摩虎、熊、猿、鹿、鹤五种动物所创。 老少皆宜,既可养生,也可对敌。 拋开没有年龄限制不谈,单单“入品”两字,含金量便是十足。 但凡有点战斗力的武学,价格都不便宜。何况这种入品武学? 『荀肆这是下了血本。』 魏骏心中感慨,略作思量,很快想明白其中缘由:学武要趁早。像荀肆这般二十多岁的年纪,早就错过了学武的黄金年龄。也就只有这种没有年龄限制的武学適合他。 长期练习五禽拳,能够提升气血、贯通周身,同时提升经脉强度。 这种功效既是养生所需,也是武道入品基础。 若是用五禽拳用来作为武道奠基的入门武学,锻造的武道根基远比寻常入门武学扎实得多。 魏骏越看越惊喜:『此拳法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製的!』 继续往下翻,是五禽拳各套拳法的拆解动作和讲解: 虎形拳主爆发,强调一击致命,势若猛虎下山; 熊形拳主攻守,强调攻守有道,稳如黑熊坐坡; 猿形拳主灵动,强调闪避腾挪,捷似白猿攀枝; 鹿形拳主养身,强调淬体培元,柔若灵鹿衔花; 鹤形拳主反击,强调后发制人,静如仙鹤独立。 翻到最后一页,却见纸页上只有八个大字:五禽同修,方可大成。 『五禽同修,方可大成。』 魏骏心中默念一遍,旋即將拳法合上。 驀然间,面板出现异动: 【拳法:五禽拳】 【进度:0/10】 【火候:未入门】 魏骏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我有天道酬勤面板傍身,大成指日可待。等到那一天,我再不是脆皮弓箭手,而是一个六维拉满的拳法大师! 恍然回神,只见魏言与菲儿已经將午饭做好。 他不发话,两人都没有动筷。 魏言是对大哥专注武学感兴趣;菲儿则是单纯的不敢,小心翼翼地侍立在魏骏身后。 “大哥,看你这么入神。这部武学应该不简单吧?” 魏骏頷首:“確实是好东西。待我练明白了,也教你们练练。” 魏言缩了缩脖子:“这就算了吧,我又不適合练武。” “又不要你狠练。这部拳法有养身之效,练一练有益身心健康。” 见魏言转过头去,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魏骏笑了笑:“这都不肯练,小心將来与县令一般大腹便便。” 兄弟俩还在县城时远远地见过县令一面。 那大肚皮,说是怀胎八月都没人质疑。 想到这一幕,魏言身子没来由一寒:“我练还不行嘛.....” “菲儿,到时候你也练练......菲儿?” 魏骏左右扫了两眼,发现菲儿不见了踪影。 菲儿见魏骏叫自己,急忙上前一步:“骏哥哥,菲儿在呢。” 魏骏翻了个白眼:“没事站著作甚?这不有凳子吗?” 菲儿低著头:“我一个丫头,怎么能和老爷们一起用膳?” 魏骏一把將她摁到板凳上:“哪来那么多规矩?你只是名义上的丫头,我还是当你妹妹。没这么多繁复礼仪。” 用完午膳,菲儿在屋內收拾碗筷。 魏言在院內一边晒太阳,一边看大哥练习拳法。 拳法一练便是一个下午。 『每打一套拳法,进度有的时候会加一点,有的时候不加。』 魏骏心中揣度:『没加应该是我打拳的姿势不对。只要照著正確的姿势打上一套,进度就能提升。』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魏骏再次翻看五禽拳,將各处要领牢记於心。同时,他又回顾了一遍刚刚加一时的动作。 『嗯,这样打才对。』 魏骏又打了套五禽拳。 果不其然,一整套拳法刚刚打完,面板上的进度就出现了变化: 【拳法:五禽拳】 【进度:5/10】->【进度:6/10】 第11章 三枚铜钱 看到魏骏有收手的意思,魏言適时递上一条干毛巾:“大哥,天色快黑了,明天再练吧。” “嗯。” 魏骏接过毛巾,点了点头。 拳法修行不急於一时,若是今日强行练至入门,非夜半不可。练武非朝夕可成,没这个必要,而且练了一个下午,他饿了。 听到肚子的“咕咕”声,魏骏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別人穿越可以不吃饭一直练武,真不饿的吗?』 魏言用肘子捅了捅魏骏,语气曖昧:“大哥,那丫头今晚如何处置?让她睡草铺,还是说......” 小破宅一共两张木板床。 兄弟俩一人一张。 如今多了一个丫头..... 魏骏白了他一眼:“还是什么?她哥死了,她家又没塌。去她家搬张床来不就完事了?” 魏言愣了愣,訕訕道:“我就是个这个意思。” “做饭去,我去趟楚宅。” 魏骏將脸上汗擦乾,把毛巾丟还魏言,心中腹誹:小老弟你今天话有点多了呀,平时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会道? ...... “阿骏,你这是.....” 几个村民看到魏骏搬著一张木板床从楚家出来,不由开口相问。 魏骏嘆了口气:“楚安今日死在山中,她妹妹无人照看。我看她可怜,便让她与我兄弟俩一起住。” 荀肆几人的死早已在村中传开。 毕竟整个白岩村的男人都以狩猎为生,总有一两个人碰巧路过。 见到魏骏收容了楚菲儿,村民纷纷称善:“阿骏,你真是个好人,愿意收容那丑丫头。不像那几个兔崽子,看到有人死了就去闯別人家。” 白捡一个丫头对白岩村的村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好事。 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张嘴。 自己都吃不饱,哪有余粮养个丑丫头? 魏骏腹誹:『闯別人家?就咱白岩村的经济水平,单身狗出门还能將值钱的东西落在家中?』 他朝著几人笑了笑:“举手之劳嘛。咱都是一个村的人,多少帮衬著点。” 看到魏骏离开的背影,村民眼中浮现出一抹讚许与欣赏。 “爹,吃饭了。”翠花从院中走来,招呼自家老爹回家用膳。 翠花她爹与几位邻居絮叨了几句,便隨著翠花回屋。 “翠花,我看阿骏那小子不错。你想想法子与他多接触接触,待到关係熟络了,我和你娘就给你上门提亲去。” “爹,我跟他又不熟,怎么接触呀?” “就是因为不熟才要多接触。” 翠花有些不乐意:“为啥?我又不是嫁不出去。在白岩村,与我这般样貌清秀的女子没几个,从来都是別人接触我,为什么要我主动去接触別人?” 翠花她爹语气有些著急:“你懂什么?纵观咱白岩村的年轻人,就阿骏最有出息。你不去勾搭,过两天就被別的狐媚子勾搭走了。” “什么勾搭?难听死了。”翠花低下头,羞著脸,“爹,你总要给点时间,让我再观察观察。说不定他上次猎到狍子,只是运气好呢?” “你呀.....哎。” ..... 回到家中,菲儿已经將晚饭准备妥当。 魏骏见臥房放不下第三张床,只好將菲儿的床放到大堂:“菲儿,你委屈下,先睡大堂吧。等以后进了城,我买间大宅子,这样你就有厢房了。” 菲儿“嗯”了一声。 对於魏骏的安排,她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大哥,我们现在连县城都回不去,怎么买大宅子?” “你大哥会想办法的。” 县城分內城与外城。 內城物价高,治安好;外城正好相反。 像猎人这般贱户,即使能回到县城居住,也很难直接搬到內城。 至於外城的房价,供三个人居住的中等住宅通常在十两到二十两之间。 买房子的钱魏骏现在有,难的是如何取得县城的户籍。 三人入座。 魏骏扒了两口饭:“待到拳法小成,我就去趟县城看看情况。若是能找到一个靠山,咱不就能回县城了吗?” 科举在开春,武举在秋末,靠著考取功名进城还要等不少时间。 至於为官府立功,可遇不可求。 思来想去,眼下的情况还是找靠山更为快捷。 毕竟刚刚发了一笔横財,多了一点找靠山的底气。 魏言盘算片刻:“大哥,在白岩村我们称得上富甲一方,但是要回县城。打点关係.....还得买宅子,钱会不会不太够啊?” 魏骏笑道:“靠山看的是你有多少能力,能替他做多少事,你还真以为人家稀罕你这点钱呢?” 魏言恍然:“我居然没想到这一层,还是大哥想得周到。” 谈到钱,菲儿想起了自己的三个铜钱。 可她现在的身份是个丫头,不敢开口。 魏骏见她欲言又止,便开口问道:“菲儿,你有什么心事吗?” 菲儿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道:“骏哥哥,安哥哥身上有三个铜钱,你有看到吗?” 魏言闻言脸色一板:“你这丫头是不是有点不懂事?哪有当丫头的伸手问老爷要钱的?” 菲儿赶忙低头,再不敢多嘴。 魏骏数落了魏言一句,略作回忆,很快就想起了楚安身上搜到的三枚铜钱。 毕竟其他人身上搜出来的钱囊中多少有点碎银,就他穷得只剩三枚铜钱。 “有。”魏骏看向魏言,“还不赶紧拿出来?” 魏骏要上山打猎,所以家中银钱都是交予魏言保管。 魏言不情不愿地从钱囊中取出三枚铜钱。 魏骏接过铜钱交予菲儿:“这是你哥的遗物,你不说,我倒是忘了。” 菲儿接过三枚铜钱牢牢拽在手心,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谢谢骏哥哥。” 魏骏笑著摸了摸菲儿脑袋:“收著吧,就当留个纪念。” 菲儿摇了摇头:“这不是安哥哥的,这本来就是我的。” “你的?”魏言不信,“你拿著铜钱有什么用?” 菲儿努了努嘴,小声辩解了一句:“我能算卦.....” 但是一想到楚安素来不信她的卦象,她辩解的声音又低了几分,细若蚊蚋。 魏言大笑:“你还会算卦?那你给我算算,我何时能科举中第?” 菲儿摇了摇头:“不行,算不了那么远。我的卦术只能算一两天內发生的事情。” 魏言並不意外:“行了,知道你在吹牛。” 魏骏横了他一眼,魏言这才稍作收敛。 看得出来,二郎对这个赖在自家蹭吃蹭喝的丫头很是不爽。 对此,魏骏也没什么太好办法。 『菲儿还会算卦?莫非她曾经被三教九流中人指点过?』 魏骏將信將疑:“菲儿,你真会算卦,没开玩笑?” 菲儿用力点了点头:“嗯,会一点。” “那你与我算算,近几日何时何地能狩猎到数量很多的猎物。” 菲儿听罢,將手中铜钱掷了六次,口中念念有词。 俄顷,她面上一喜:“明日黄昏,二重山山林有大量猎物出没。” 二重山山林在白岩山深处,从外围走到二重山山林,脚程约莫一个时辰。 比之前猎到狍子的地方更深。 魏言看了半天没看懂菲儿是怎么算的,便与魏骏说道:“大哥,你別听她胡说八道。二重山危险的紧,听说有大虫、熊瞎子出没。她信口胡诌,赌你不敢去!” 『才不是胡诌呢!』 菲儿想顶嘴,突然想到自己现在丫头的身份,生生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魏骏思忖片刻,笑道:“不就是二重山吗?去去又何妨?” 他確实想验证一下菲儿的算卦能力。 若是她所言无虚,自己就相当於多了一个趋吉避凶的能力。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猎物的事。 第12章 少只狗子 翌日。 魏骏早早就在院中练拳。 因为早已將正確的姿势牢记於心,进度提升速度喜人。 【五禽拳进度加一】 【五禽拳进度加一】 .... .... 只练了一个时辰,魏骏便顺利將拳法练至入门。 【拳法:五禽拳】 【进度:0/100】 【火候:入门】 隨著面板更新,脑海中浮现出五禽相关画面。 一招一式间,多了五禽的相关影子。 魏骏试著打了一招虎形拳。 隱约间,耳畔响起了虎啸之声。 『是错觉么?』 魏骏瞥了眼身旁的小老弟:“二郎,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魏言一脸懵:“风声算吗?” 魏骏收回目光,心中琢磨:可能是因为修为太弱了,所以只有我自己能感知到。待到火候进一步提升,说不定就能自带音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套拳法上限可期啊! 毕竟自带音响的招式弱不到哪去。 魏骏收敛心神,停止修炼。 恍惚间,他感觉自身的气息比之前愈发悠长。举手投足间,身形似乎轻盈不少。 『这是因为气血提升带来的功效吧?』 魏骏又尝试了几招拳法,发现自己的拳路已然有跡可循。无需再像之前那般,出招前先得在脑海中过一遍。 “大哥,我好像感觉你出拳的速度变快了。”魏言有些诧异。 『以前老爹曾与我讲过,习武绝非朝夕可成。没有人指点,没有天材地宝辅助,习武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如今大哥练习拳法满打满算一天不到,难道已经將拳法练入门了?若真是这样,大哥岂不是习武天才?』 魏骏笑了笑:“二郎眼力不错。” 『难怪大哥已经將入城之事提上行程,原来我大哥天赋异稟!』 魏言急忙递上毛巾,一阵嘘寒问暖。 魏骏看著天色还早,决定休息一会,吃完午饭再上山。 隨著五禽拳入门,去二重山又多了一分把握。 届时便是遇到什么意外,自己也能多一手应对的手段。 用过午膳,魏骏辞別弟妹,带著弓箭便往白岩山出发。 『也不知道菲儿的卦术行不行?』 他一路走一路想:白岩村的经济水平多少差了些。印象中,寻常猎人家都会养条狗子,既能帮忙寻找猎物,也能帮忙狩猎。 哪怕遇到什么狼群、大虫什么的,也不虚。 毕竟狗子战斗力强的很。 寻常动物看到这些掠食性动物直接嚇得屁顛顛跑了,狗子只会大叫一声:“汪!我的牙未尝不利!” 魏骏先在白岩山外围溜达片刻。 今日运气不佳,连只野兔都没摸到。 已经到了隆冬时分,天寒地冻,猎物越来越少,狩猎愈发艰难。 抬头看了眼天色,魏骏心道:『时间差不多了,去二重山吧。』 翻过山头,迎面遇到一个同村的猎人:耿直。 耿直偶然遇见一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神情戒备。 见到是魏骏,神情微松:“骏哥,原来是你啊,嚇我一大跳。” 魏骏回之一笑:“抱歉。” 耿直的身形比魏骏还要矮小瘦弱些,狩猎能力更不能同日而语。 看到魏骏两手空空,耿直发出组队邀请:“骏哥,你也没打到猎物呢,要不咱俩一起?若是能猎到大傢伙,分我两斤肉就成。” 魏骏笑了笑:“老王前几日死於荀肆之手。跟我一起,你不怕我吃了你?” 耿直陪笑:“骏哥说笑了。咱村里的人谁不知道你是个大好人?怎么可能对我下手?” 他搓了搓手,恳求道:“骏哥,我已经有一旬没打到猎物了。你就让我给你打个下手吧?” 魏骏心中略作思忖:菲儿说二重山有大量猎物出没。我一个人估计能带回去的猎物有限,多一个人倒也无妨。 他朝著耿直微微一笑:“成。我此行的目的地是二重山山林,你若是不怕,便跟来吧。” “二重山?” 耿直闻言心中一惊:那可是凶禽猛兽出没的地方,搞不好有去无回..... 却见魏骏已经朝著二重山的方向大步走去。 耿直看了眼天色,心中犹豫。 算算时间,走到二重山已经是黄昏时分。 走夜路未必安全,少不了风餐露宿...... 『家中余粮只能支应三日。若是再猎不到东西,只能进城找个大户人家把自己卖了。我倒是能活,我娘怎么办?』 耿直牙一咬、心一横,快步追了上去:“骏哥,等等我。” ..... 二重山山林。 魏骏和耿直各找了一棵树,伏於其上,互成犄角之势。 “骏哥,我们这样能等到猎物吗?” “嘘,別说话。那些畜生的耳朵,比你灵多了。” “......” 也不知道是箭法还是拳法带来的加成,魏骏感觉自己的听力也有所提升。 视线所及不过几里,双耳却能翻山越岭。 他闭目凝神,潜心感受山林中的异响。 “嗷呜——” 魏骏猛地睁开眼:狼!不止一只。听这声音,是一大群,数量预计在十只以上。菲儿诚不欺我! 他心头猛地一热。 看来菲儿所言无虚,她是真的会算卦。 如此一来,往后的狩猎將无往不利。 不论是养家餬口,还是贩卖皮肉积攒银两,都会变得简单许多。 而且,自己的箭法也將快速提升,要不了多久就能达到百步穿杨之境。 『嗯......感觉白岩山的禽兽要骂我禽兽了!』 魏骏朝著耿直使了个眼神。 耿直回了个茫然的眼神。 哎..... 魏骏心中嘆了口气,小声道:“它们来了。” 耿直愣了愣:“什么来了?” 因为耿直没有收声,很快引起了狼群的注意。 “嗷呜——” 狼嚎声由远及近,嚇得耿直一个站立不稳,摔下树干。 他急忙转过身去,只见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朝著自己缓缓逼近。 “是森林狼!” 耿直心中大骇,紧紧握住手中长弓,不知如何还手。 魏骏张弓搭箭,並不著急出手,出言安抚:“莫怕,听我的。” 耿直闻言心中稍安:“行,骏哥你吩咐,我无不照办。” 魏骏頷首:“转过身去,背对著它们,然后倒著走。” “转过身去.....背对著它们......然后...倒著走......?” 做完一系列动作,耿直抬头望著魏骏:“骏哥,我老实人,你莫要誆我。” 第13章 坏了 魏骏目光盯著狼群,一边出言解释:“野兽判断战力强弱的方式有二:一看体型,二看数量。两脚直立猿在它们眼中与庞然大物没什么区別。你若是正对著它们,以森林狼胆小、敏感的性格,指不定就跑了。” 『两脚直立猿?有这么形容人的吗?』 耿直被魏骏的言语逗得一乐,紧张的心情放鬆不少。 “骏哥,你要是以我饵,把森林狼骗过来吗?” “不错。” “待会那些森林狼咬我怎么办?” “放心,森林狼发现体型比它们更大的猎物时,会先展开阵型,將猎物包围其中。当它们开始包围你时,你往我树下跑便是,它们近不了你的身。” “好。” 耿直一步步朝森林狼的方向走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这种行为很快引起了森林狼的注意。 从背后攻击猎物是森林狼最擅长的事。 如今有人背对著它们......这应该是上天赐予它们的晚餐吧? 不多时,头狼发出一声嚎叫,整个狼群朝著耿直飞奔过来。 『上鉤了!』 耿直心中一喜,急忙往魏骏树下跑去。 不料脚下被一根树藤绊到,当即摔了个踉蹌。 耿直连滚带爬地朝著魏骏方向跑去:“骏哥救我!骏哥救我!” 哀嚎声令森林狼愈发兴奋,奔袭的速度也隨之加快。 “骏哥!骏哥!” 耿直一边喊,一边回头看。眼瞅著森林狼距离越来越近,心中不禁发毛:『骏哥你倒是赶紧出手啊!我真是老实人,老实人!』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待到整个狼群进入到射程范围之內,魏骏抬手便是一箭,目標是处於队伍侧翼的一只。 羽箭离弦,目標应声倒地。 “这么准?一箭直击狼首!” 还没来得及兴奋,耿直发现狼群並未就此止步,嚇得继续逃窜。 魏骏从箭袋中取了一支羽箭,瞄准另一侧。手一松,又是一头狼应声倒地。 耿直此刻已经逃到树下,却见狼群没有止步的意思,嚇得连树都不会爬了,抱著树大声嚷嚷:“骏哥救我!骏哥救我!” 魏骏没有搭理,第三支箭继续上弦。 转眼间的功夫,狼群发现自己这边已经倒了三个兄弟。 头狼停止衝锋,整个狼群亦是处於戒备状態。 『到此为止了吗?』 魏骏心中有些遗憾。 按照森林狼的衝刺速度,他至少能在狼群彻底包围耿直前射杀五只。 当然,为了谨慎起见,他不会这么做。 只要等到头狼接近到足以威胁耿直的距离,他就会直接出手將头狼击杀。 对付狼群,只要將头狼击杀,狼群不攻自散。 这种斩首战术,对付狼群比对付人群更为有效直接。 第四支箭上弦,“嗖”的一声过后,又一只狼倒地。 狼群士气被击溃,立刻夹著尾巴四散而逃。 魏骏还是没有选择杀头狼。 毕竟头狼一死,整个狼群就散了。 下次再来只剩零散的独狼,多不方便。 “跑了.....” 耿直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魏骏看了他一眼:“怎么坐地上了?还不快隨我將狼尸带回村子?” 耿直心悸不寧:“骏哥,咱现在回村吗?走夜路不安全,歇一晚再走吧?” 魏骏摇头:“说什么傻话?趁著血腥味尚未引来其他野兽,赶紧將狼尸带走。若是歇一晚,指不定引来的野兽把你一道吞肚子里祭五臟庙去了。” “成,都听骏哥的。” 两人一人带著两只狼,一步步离开二重山。 ..... 魏宅。 “二爷,都一更天了,先用膳吧?” “我不饿....”“咕......” 魏言皱了皱眉,心中腹誹:『都怪大哥,以前一天没吃都没觉得多饿。现在一顿不吃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魏言不肯吃饭,菲儿也不敢动筷。 “二爷,饭已经热了一遍。再不吃又凉了......” 见魏言不说话,菲儿又道:“骏哥哥不是说今晚不用等他。” 魏言有些心烦,便道:“那你先吃吧。” 菲儿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在桌上掷了六次:“嘻,是小吉,二爷你別担心了,骏哥哥一帆风顺。” 魏言並不搭理:『装神弄鬼。我大哥可是习武天才,当然不会出事。』 烛光在桌上摇曳。 魏言一开始还能安静地坐著。 隨著皎洁的明月渐渐高升,他有点坐不住,便在屋內来回踱步。 见他这般焦虑的模样,菲儿不由將三枚铜钱牢牢揣在手心。 楚安从来不信她的卦术,魏言也不信。 好不容易有个信她的骏哥哥,夜半时分尚未归来。 『不会出事的。』 菲儿在心中暗暗祈祷。 对自己的卦术,她有些动摇。 门“嘎吱”打开。 菲儿急忙起身:“二爷,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我去村口等大哥。算算时间,他应该快回来了。” “我与你一起去。” “隨你。” 两人一同来到村口,却见一个老嫗已经守在此处,痴痴地望著白岩山,身子止不住颤抖。 魏言看了她一眼,心道:是耿直他娘。耿直没我大哥的实力,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八成是没了。他娘..... 魏言即刻打断思绪。 他可没余粮向其他人散发善意。 若是大哥回不来...... 魏言瞥了眼菲儿,气不打一处来:『万一大哥栽在二重山,我跟你没完!』 老嫗见到魏言和菲儿也来到村口,张口问道:“阿骏也还没回来吗?” 魏言陪笑:“大哥今天去了趟深山,估摸著快回来了吧。” 老嫗微微点头,嘆了口气:“天气越来越冷,山上能打到的猎物也越来越少。都不容易,冬天难捱呀......” 一想到自己儿子此刻尚在山中,生死未卜。 老嫗不由伸手抹了抹眼角泪水。 菲儿见到此情此景,想著给她算上一卦。 可是魏骏尚未归来,她此刻对自己的卦术信心全无,只能默默地將三枚铜钱揣在手心。 夜半三更,两个身影从山道中浮现。 定睛细看,两人竟是一人拖著两头狼,称得上满载而归。 三人面上皆是一喜。 魏言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迎上去,脑海中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有些心虚地瞥了菲儿一眼,暗道: 这么一来,她的卦术是真有用,並不是故弄玄虚? 大哥能狩猎,还是个习武天才;她能算卦,能帮大哥找到猎物。 两人可谓天作之合。 可我能干什么? 难不成.....累赘竟是我自己? 第14章 大哥真坏 翌日,天蒙蒙亮。 耿直早早起床,在院中处理狼尸。 这只狼尸是魏骏按诱敌之功分给他的。 血腥味不光能引来凶禽猛兽,还能引来隔壁邻居。 不一会,耿直的院中就聚了五六个人。 “耿兄好本事啊,居然猎了头狼回来!” “竟是森林狼,那可都是一群一群出现的。耿兄,你是怎么得手的?” 耿直嘿嘿一笑:“这可说来话长了。” “耿兄莫要卖关子,说与大伙听听吧。” 耿直停下手中动作,清了清嗓子,悠悠开口: “昨晚夜黑风高,我与魏兄深入二重山山林,欲寻一只大傢伙开荤。 谁曾想,一群森林狼突然出现,將我二人团团围住。 身陷绝境,我与魏兄比肩而战。伤其三,斩其四,杀得它们夹尾四窜。” “耿兄的意思是,你与魏兄合力杀了四头狼?” “耿兄好威风啊,往日怎么没见你这般神勇?” “不对啊。既然是你二人合力,为何你院中只有一头狼?” 耿直“咳”了一声:“我运气不佳,只是將狼射伤,並未射死。事后论功行赏,按理是该五五分。只是魏兄家中人多,我便多予了他一头。” “耿兄高义!” 眾人纷纷拱手。 “耿兄,我这些天运气不佳,好几天没开荤了。你这般厉害,能不能分两斤肉给我?” “张兄说笑了。如今可是隆冬季节,山中猎物本就稀缺。狩猎各凭本事,岂有伸手討肉之理?” “耿兄,你这就不厚道了。你能分给魏兄一头,怎不能分两斤与我?” 眾人开始起鬨。 耿直他娘被院中嘈杂声惊醒,走出屋来。 见到此情此景,不由拎著耿直耳朵说道:“你就不能老实一点?又开始吹牛了。” “哎哟哎哟,娘,你轻点。” 耿直他娘朝著眾人说道:“你们別听他胡说八道,直儿哪有这本事?都是阿骏提携,他才有此收穫。” “阿骏?就是那个魏骏?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他呀。我就说这个魏兄听著有点耳熟。” “哦,张兄这么一提,我也想起来了。前几日猎到狍子之人,便是魏骏吧?是他就不就奇怪了。听说他还收容了楚家那丑丫头。果然是有实力,不然这年头,谁敢多养一张嘴?” “那丑丫头也是命好,羡煞我也。要不咱去魏家问问,他家还缺狗吗?管饭就行。” “没出息。” “什么叫没出息?你等等,给我说清楚。” “没空理你,我要给我闺女提亲去!” 看到眾人纷纷往魏家涌去,余下一人看了眼耿直母子,心道:『与魏兄合砍四头狼?感觉我上我也行。』 思忖间,一眾人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尘土在空中飞扬。 “你们跑那么快干吗?等等我!” 魏骏正躺在床上睡懒觉,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朦朧起身,却见菲儿守在门前,不知所措。 “菲儿,发生何事了?” 菲儿摇了摇头:“菲儿也不清楚。” 魏骏微微頷首:“你退下。” 打开门閂,却见一眾村民將院子挤了个水泄不通。 “何事?” 魏骏刚刚起身,脑子还不活络。 不过他有拳法傍身,也不怕有人前来闹事。 “嘿,骏哥。听说你昨晚猎得好几只森林狼?” “嗯,怎么了?” “能不能分我们一点?我已经半个月没吃过肉了。” 魏骏一笑。 一大清早的,我道是何事呢? 原来是来要肉的。 “行,与上次一样,拿米来换。若是没米,用钱买也行。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这......” 眾人面露难色。 “骏哥。现在这时节,山林中猎物越发稀缺。我家已经没什么余粮了......” “是呀,骏哥。你行行好,赏口肉吧?” 魏骏嘆了口气,大脑已然清醒:这帮人......现在一口一个骏哥,当初咱兄弟俩就指著一口饭救命的时候,就没见他们这么热忱。现在看到我有些余粮,便开始乞討,脸都不要了。 斟酌片刻,他开口道:“这样吧,钱先欠著,等到明年春暖花开之际还上即可。诸位觉得如何?” 眾人还在迟疑,有人已经抢先喊道:“多谢骏哥,多谢骏哥!” 见状,眾人也隨声附和。 魏骏招呼魏言帮忙,忙活了好一会,方才將眾人送走。 正准备回屋,却见还有两人留在院內。 “大伯,你还有什么事吗?” 大伯笑了笑:“阿骏,我看你年岁也不小了。咱家丫头与你同岁,模样清秀,做事也勤快.....” “大伯好意,魏某心领了。只是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魏骏打断大伯言语,心中腹誹:好不容易穿越了,怎么又有人来催婚?我才十六岁好嘛? ......罢了,这世道十四岁就结婚的人不在少数。还是赶紧想办法进城吧,不然今后这种事少不了..... 大伯闻言急忙改口:“阿骏说的是,婚嫁大事不急一时。不知阿骏有没有先纳个妾的想法?” 也就是没喝水,不然魏骏好歹喷大伯一脸。 翠花拉了拉大伯衣袖,蹙眉道:“爹......” 魏骏打量了她一眼,也就普通村姑水平,人品性格更是不得而知。 又不是菲儿,欠了人情,又瞧她可怜,狠不下心。 『知道我穿越前有几个老婆吗?这种货色也要给我当妾,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我的金手指?』 他心中疯狂吐槽,表面和顏悦色:“大伯说笑了,男女之事讲究一个郎情妾意,强扭的瓜不甜。” 一番客套之后,好赖將父女两人送走。 翠花有些不乐意:“爹,你怎么能让我给他做妾?” “傻丫头,做妾还不乐意。难道没发现人家压根看不上你吗?” “我......” 关上门,魏言开口问道:“大哥,为什么要把肉借与他们?待到明年,他们未必有钱还。借肉之事就像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魏骏摇了摇头:“不借不行。” “为何?” “我要上山狩猎,必须与村里人搞好关係。如今他们借了我的肉,等於承了我的情。你想,咱家有余粮。万一有居心不良的人趁我不在对你们下手,该当如何?” 魏言听罢默默低下头,双拳紧握。 “不说这事了。”魏骏望著魏言,“从昨晚起你就有点沉默寡言......” 他伸手摸了摸魏言额头:“这也没烧啊。” 魏言低声道:“大哥,我没事。” 魏骏瞥了菲儿一眼,菲儿回了一个茫然的眼神。 『既然身体没病,那便是心病了。』 他忽地哈哈大笑,將手摁在魏言头上揉了揉:“二郎,別自卑呀。大哥过几日便进城打探一番。等回到城中,有的是你施展才华的舞台。” “嗯.....” 魏言脸一红,自己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大哥的火眼金睛。 『大哥真厉害!』 他偷偷瞄了眼菲儿,心道:『难不成大哥有识人之明,收容她之前就知道这丫头非等閒之辈?大哥居然不告诉我,害我出糗。大哥真坏!』 第15章 前往县城 有了菲儿趋吉避凶的算卦能力,魏骏的生活变得极为高效。 若是宜狩猎,魏骏便入白岩山,无不满载而归;若是不宜,他便带著弟妹两人在院內修行五禽拳。 倒不指望弟妹两人能练出个子丑寅卯,只盼两人能够保持健康,不至於沦为病娇。 有魏骏在旁指导,两人的五禽拳也是打得有模有样。 『是时候去趟县城了。』 看了眼面板,五禽拳的进度已经到了99。 距离入门也不过一旬时日,提升速度喜人。 已经到了午膳饭点,魏骏並没有著急用膳,而是选择在院中继续打拳,准备一口气將火候提上去。 不多时,隨著最后一拳打出,面板出现新的变化: 【拳法:五禽拳】 【进度:0/1000】 【火候:小成】 转眼间,无数拳法画面如同一个漩涡,在脑海中极速收束。 虎、熊、猿、鹿、鹤,五禽依序浮现,依序消失。 魏骏花了点时间感知身体变化。 再出拳时,隱约感觉一套拳法打出,身后有相应的动物幻形,给予神力。 这种感觉就像以前玩网游时,一个技能甩出去,背后会有一对翅膀扑腾开来。 『有点意思,可惜只能自己感觉到,並没有真实的视觉效果。』 对此,魏骏也不意外。 毕竟只是个入品的下乘武学而已。 若是一招一式间还能有特效加持,那至少也得是上乘级別的武学,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接触。 『话虽如此,总感觉这套拳法给我的感觉不一般。许是因为冠以一个养身拳法的名號,所以被人低估,列为下乘了吧?』 魏骏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猜测。 大秦以武立国,对武学评级有一套成熟的体系。怎么可能会有漏网之鱼? “大哥,你的拳法好像又变厉害了。” “不是让你们先吃么?” 魏骏摇了摇,接过毛巾擦了把汗,便隨著魏言一起进屋。 菲儿赶紧將热著的肉饭端了上来。 家中肉食丰富,米缸中已经没多少米了。 用完午膳,魏骏对菲儿说道:“菲儿,再算算。” 这几日魏骏一直在让菲儿卜算前往县城的吉凶,结果都是不尽如人意,因此迟迟没有起行。 菲儿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在桌上掷了六次。 魏言见菲儿半天没说话,不由开口相问:“结果如何?” 菲儿眉头微蹙:“宜出行,只是.......” 魏言追问:“只是什么?” 菲儿望向魏骏:“吉凶不明。” 魏言看了眼菲儿,又看眼魏骏,笑道:“大哥,这是好事。前几日不是小凶就是大凶,今日的结果却是吉凶不明。” 魏骏微微頷首:“今天天色不早了,算算明日的吧?” 菲儿又算了一卦:“骏哥哥,还是吉凶不明.....” 魏骏心中思忖:之所以会出现吉凶不明,是因为可能会遇到什么麻烦,但是无法预测我如何应对,所以是吉是凶不得而知?不过,既然此次卦象不似前日那般小凶、大凶,应该没什么太大风险。 今日五禽拳有所突破,即使在县城中遇到什么麻烦,也应当能从容应对。 他敲了敲桌子,对菲儿说道:“那你测测明日你俩在家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菲儿点点头,又开始摆弄三枚铜钱。俄顷,只见她眉梢一喜:“岁岁平安。” 魏言挑了挑眉,趁机插嘴:“大哥,咱俩又不会给你出门闯祸,能出什么事?” 魏骏笑了笑:“殊不知,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既然你们没事,我明早去趟县城,当晚便回。” 是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魏骏带上家中所有银钱,轻装启程。 ..... 天色渐明,白岩村的村民一个个从家中走出。 却见两人撞到一起,言语很不对付。 “老匹夫,你今日又准备去阿骏门前提亲?” 翠花她爹回头看了来人一眼,语气不屑:“关你何事?”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阿骏那么多天没答应,你还舔著脸往人家里贴。” “呵,你清高,有本事你別去。” “凭什么?我家丫头长得眉清目秀,你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 两人言语不合,眼看著有动手的趋势。 原本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急忙上前將两人分开,心中却很不是滋味:也就是自家没有漂亮闺女,不然好歹也插上一腿。 好在他们两家的闺女阿骏看不上。 想到这,围观的村民一个个心中窃喜。 一个村民嘆道:“阿骏如今的狩猎技术愈发了得。算算时间,他们兄弟俩搬来白岩村不过三个月的时间。” 另一村民附和:“是啊,才三个月的时间,阿骏的狩猎能力已经超过我们村子里的所有人,真是年少有为啊!” 言谈间,忽见一人从村外走来。 一对夫妇脸上一喜,急忙迎了上去:“二毛,你怎么回来了?” “少爷今日带著僕人出门游猎,府上无事,便准我一天假,回来看看爹娘。” 眾人望去,原来是之前卖身做马夫的二毛回村探亲来了。 才进城一段时间,再见时胖了不少,面庞圆润。 哪还是之前那个瘦得皮包骨的毛小子? 村民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县城的伙食就是比村子里强啊! 二毛见眾人聚在此处,不由开口问道:“大伙聚在这里聊什么呢?” 二毛他娘笑道:“害,你有所不知。咱村子里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人,隔两三天就能从山上拖只狍子、野猪下来。这几人都想爭著將自家闺女嫁於他呢!” 二毛闻言大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一个个都没见过世面。一只狍子、一只野猪能值几个钱?咱少爷骑的赤血乌龙蹄可是千金难买的千里良驹。” “千金难买?”村民眼中闪过异色。 二毛得意洋洋地说道:“没见过吧?那可是千里良驹。莫说是赤血乌龙蹄,便是一匹駑马,市价都得二十两,足够他攒十年。那个叫阿骏的便是再有本事,也不过山野一村夫,这辈子都未必骑得起。” 一村民陪笑:“阿毛说笑了,他一个猎人买马作甚?便是有钱,养条狗也比养马强。” 二毛哼了一声,不屑理会:“爹娘,你们在村子里再忍忍。等我在府上再做几年,多攒点银子,便接你们去城里过好日子。” 眼看著二毛一家喜气洋洋的回屋。 村民一个个羡慕得紧:“二毛出息了,成了马夫后,如今跟变了个人似的。” “就算是给大户人家当马夫,也称得上一嘴城里人,咱们这些乡下人怕是高攀不起嘍。” 刚刚还爭得你死我活的两人现在不爭了。 “翠花她爹,如今二毛回来了,不如你去他家给你家闺女说说?” “害,如今二毛髮达了,眼界高的很。阿骏都看不上我家翠花,二毛怎可能看得上?” 第16章 制式铁弓 魏骏沿著官道走了一个时辰,来到县城的北大门。 隔著一里路,便能看到大门上的三个鎏金大字:白水县。 『若是能早几个月穿越,我和二郎仍是城里人,能省去很多事。』 魏骏一边想,一边往白水县走去,『不过在城內也会有其他麻烦事。来到城外避祸,多少给我的发育爭取了一点时间。』 离著北大门还有半里路,却见大道旁跪著几个孩童,见到行人便哭喊著卖身葬父葬母。 一打听才知道是附近的村落遭遇流寇,几乎全村覆没。 这几个小孩算是躲过一劫.....还是没躲过? 魏骏闭目两息,大步往城內走去。 『前几日不宜远行,或许与这流寇相关?』 思忖间,他已来到城门口。 守城的甲士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通行文书。” 魏骏识趣地递上一钱银子:“官爷,小人是白岩村村民,今日有事进城。这是入城税。” 大秦律法:没有通行文书,就要交入城税。 白水县的入城税是八十文。 一钱银子破开来是一百文。 至於多得那二十文..... 甲士收下银子,给了一卷临时通行文书,笑了笑:“既然你懂规矩,那我也不废话了。记得天黑前离城。” 魏骏收下文书,朝著甲士拱了拱手:“那是自然,官爷放心。” 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他在心中斟酌可能的去处: 『与內城不同,外城的治安堪忧,有两个黑帮划街而治。 东边是剑蛇帮的地盘,西边是刀虎帮的地盘。 原主之所以带著弟弟离开白水县,与剑蛇帮的盘剥脱不开干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哪怕最后变卖家產,也被狠狠宰了一刀。』 街道人丁並不兴旺,货郎寥寥。 魏骏走过半条街,来到一家铁匠铺面前。 『想要获取城內的入住资格,就得有人作保。外城的入住资格,两个黑帮都能提供,交保护费就行。』 他当然不可能去找剑蛇帮。 对於刀虎帮,他也没什么兴趣。 当然,黑帮在白水县还算不上地头蛇级別的势力。 要论县城中的最强势力,首先是官府,其次是世家,然后才能轮到这些黑帮。 只是官府、世家都在內城活动,外城的破事他们懒得插手,一般交给下人打点。 虚吏主要负责收税,顺便维护集市秩序、监督交易行为。 至於赚钱的行业,都控制在世家手中。比如:商会、武馆、勾栏之类。 只有世家瞧不上的行当,才能轮到黑帮分一杯羹。 『铁匠铺隶属商会,没记错的话是王府的產业。正巧我缺把弓,进去看看。』 五禽拳的火候提升,对於自身体质有著潜移默化的影响。 不论力量、敏捷、速度等,多多少少都有提升。 如此一来,原本那把猎弓有些不够用了。 魏骏现在能轻鬆地將它拉满。 若是力量再大些,甚至有拉断的可能性。 走进铁匠铺,见到一个肌肉线条明显的壮汉靠在柜檯前。 魏骏朝他拱了拱手:“掌柜的,你这里可有制式铁弓?” 壮汉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身粗布麻衣,体型又不健硕,顿时没了兴趣:“小伙子別来捣乱,这东西不是你能买得起的。” 魏骏挑了挑眉:“我怎么就买不起了,多少钱嘛?” 壮汉傲然:“十两。” “啪!” 魏骏猛地將一个钱袋甩到柜檯上:“你称称,够不够?” 壮汉被惊得一个激灵,打开钱袋一看,竟是一大把碎银。 他拿出戥子一番称量后,陪笑道:“小哥,够了,太够了。还多了两钱。” 魏骏翻了个白眼收回钱袋,心道:『够了就行,我还以为涨价了。』 壮汉取了一把制式铁弓出来,放到柜檯上:“小哥来得正巧,这把铁弓前几日刚刚从內城送来。你试试?” 他嘴上说得客气,那是看在银子的分上,心中並不觉得魏骏能拉开这把弓。 魏骏二话不说,拿起铁弓、虚拽弓弦,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隨手一拉,弓如满月。 『铁弓就是不一样,比我那把猎弓强多了。如果是这把弓,我的射程兴许能提到六十步,甚至七十步。』 魏骏回弓不射,表情云淡风轻。 壮汉惊得合不拢嘴,心道:这小子衣不正、貌不扬,身手竟是如此了得。 魏骏將铁弓背於身后,看了眼壮汉,將方才那个钱袋丟了过去:“就这把了。” 壮汉急忙接过,称了两钱银子递迴:“小爷,您收好。” 魏骏没接,开口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你这铁匠铺应该是王府名下的產业。” 壮汉陪笑:“小爷记性真好。我这铁匠铺隶属白鹤商会,是王府名下的金字招牌!” 魏骏頷首:“我有一事相求,不知掌柜的愿不愿意帮忙。” “您且说来听听。” “不瞒掌柜的,我本就是白水县人士。只不过前段时间家中出了点事,搬出去了。如今我想回来,需要有人作保。掌柜若是愿意帮忙,这两钱银子便算是辛苦费了。” 壮汉笑道:“小爷客气了。对我来说也就传个话的事,只是上面的人愿不愿意为小爷作保,就不是我能决定的。” 魏骏拱了拱手:“多谢。” 壮汉將手中银子抬到魏骏身前:“小爷,银子您收下吧。以后多来我门店光顾就行了。” 魏骏摆了摆手:“那怎么成?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壮汉略作思量,便收下银子,送了魏骏一壶箭,合计十支。 一壶普通的箭市价一钱银子;壮汉送的是战箭,市价二钱银子。 白鹤商会距离铁匠铺不过一炷香的脚程。 壮汉让魏骏在门外稍候,自己进去通稟。 穿过院子,来到大堂,正巧看到一脸富贵相的会长与一个锦衣少年言谈甚欢。 壮汉上前:“会长,白岩村有一个叫魏骏的猎人想要来白水县入住,希望会长作保。” 会长约莫四十岁上下,为人圆滑。 见锦衣少年没有插嘴的意思,会长笑问:“他年岁多少,有何本事啊?” “约莫十六岁上下,能开一石弓。” 会长点了点头,望向锦衣少年,笑道:“二少爷,你看此事如何?要不要让他进来敘谈片刻?” 锦衣少年淡淡一笑:“不必了,我不想见閒杂人等。” 第17章 不祥之物 『人情势利古犹今,谁识英雄是白身?』 魏骏闭目两息,暗自思忖: 『自己在壮汉面前又是展示財力、又是展示武力,结果他们却连我的面都不愿见。 由此可见,找个靠山的法子並不靠谱。』 他不打算换一家再试试。 没有人脉,依附势力並不似自己想像中那般简单。 江湖不止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打点关係费银子,花了钱也未必如意。 与其四处碰壁,倒不如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 若是放在前世,投个简歷石沉大海也是常有的事,大不了换一家公司再投。 毕竟公司招人喜欢工作经验丰富,能直接上手的人。 刚毕业的大学生,吃瘪在所难免。 『呵,问题其实也不是出在没有工作经验上。主要是没掛,只能硬著头皮一直投。』 他从未想过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中。 既然找靠山的路走不通,那就换条路试试。 魏骏谢过壮汉,朝著府衙走去。 近几日城外闹流寇,官府应该会有所行动。说不定可以藉此机会立功,获得县城的入住资格。 一边走,一边消化原主在城中的记忆。 印象中,府衙中的胥吏多是混日子的无能之辈。捞油水的时候一个个精明的跟猴似的,石头都能榨出油水来。遇到点正事,各种推諉扯皮。 倒是有个叫赵奕的捕快有些手腕,破过不少悬案。 或许可以找他试试。 来到府衙,门外颇为冷清,只有两个门吏拄棍而立。 魏骏一番四顾,也没见到与流寇相关的悬赏告示。 倒是有张告示特別醒目。 走近一看,发现是悬赏神秘杀手的告示。 记忆中,白水县一直有神秘杀手的传说。 只要支付足够的报酬,这个神秘杀手能为你杀掉任何人。 至於这个传说是真是假不得而知,反正这个神秘杀手原主是没见过。 落款也很奇怪。 並不是官府发出的悬赏,却是魏骏想找的那名叫赵奕的捕快。 奖励也不是什么金银財宝,而是赵奕的三个承诺。 说是只要有人帮他抓住神秘杀手,赵奕便愿意为他做三件事。 『神秘杀手.......』 名號在魏骏脑海中一闪而过。 且不说这个神秘杀手是否真实存在。若是真有这么一號人,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就算赵奕能帮自己获取县城的入住资格,魏骏也不可能去帮他做这种自不量力的事。 魏骏朝著两位门吏走去。 一位门吏抬了抬眼皮,语气慵懒:“府衙不接城外的案子。” 魏骏朝著两位门吏抱拳:“小的不报案。”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两钱银子,一人一钱。 “小的想找赵捕快,不知两位差爷能否帮忙通秉一声?” 门吏收下银钱,態度好了不少: “你来得不巧,赵捕快出城去了。” “出城去了?”魏骏有些诧异,“不是说,府衙不接城外案子吗?” 两位门吏对视一笑:“你刚刚不是看了告示吗?” “告示?难不成......” “不错。赵捕快得到神秘杀手的消息,所以出城追查神秘杀手的行踪去了。” 真的假的,难道这个神秘杀手真实存在? “是这样.....” 如此一来,我这两钱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 不行,得问点有用的情报出来。 魏骏转移话题:“听说最近城外流寇作祟,府衙不招人围剿流寇吗?” 门吏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身后背的铁弓,很容易便推敲出魏骏的话外之音: “你就別添乱了。这次流寇规模浩大,有上百號人。多你一人不多,少你一人不少。若是得知流寇动向,捕头大人会带人去剿匪的。” 捕头大人会带人去剿匪? 一个片警头头剿什么匪? 兵权在县尉手中。按理,剿匪这种事应该县尉负责才对。 魏骏有些好奇:“剿匪的事不该由县尉大人来处理吗,为何要让捕头大人负责?” 门吏瞪了他一眼:“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魏骏识趣地闭嘴,朝著两个门吏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看来为官府立功这条路也走不通。罢了,等武举吧。』 他確实想早点搬回县城,但也没那么急。 此次前来县城主要是来购物的,顺便打探一下回城的可能性。 既然两条路都走不通,那就只能等下次了。 『本想著若是能顺利搬回县城,便让二郎重回私塾。 他是块璞玉,不能白白浪费了。 眼下的情况,一时半载回不来。 嗯......我给他带点书卷回去吧。 私塾教的內容无非就是策问、经义、诗词。 以二郎的才智,自学应该不难。 实在有不懂的,我可以教他嘛。 还能省下一笔上私塾的费用。』 思忖间,迎面碰到了个老熟人:剑蛇帮帮主的义子,侩棣。 此人游手好閒,一副地痞无赖的打扮。仗著自己的义父是剑蛇帮帮主,在城內为非作歹,强取豪夺。 厉害的角色惹不起,欺负普通百姓一套接一套。 要不是当初变卖家產时被他盘剥了十两银子,兄弟两人也不至於穷得连碗饭都吃不起。 看到魏骏,侩棣有些诧异。 抬眼看到魏骏身后背著的铁弓,侩棣眉梢一喜,快步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阿骏吗?好久不见。” 说话间,侩棣已经来到魏骏身旁,皱眉道:“我说阿骏,你身后怎么背了个不祥之物?” 魏骏冷笑:“哦,怎么个不祥法?” “数日之內,恐怕会有血光之灾。” “此灾能避否?” “避也不难。”侩棣嘴角一挑,“你把此物交予我,待到不祥之兆应验,此灾即解。” 说罢,他宽慰一笑:“你也不用替我担心。我命硬著呢,能扛过去。” “这样啊。”魏骏微微頷首,“那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 侩棣语气一冷:“那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说话间,他猛地伸手,准备抢夺铁弓。 不料手才伸到一半,便被魏骏一把抓住。 侩棣感受到手腕中传来的强大抓力,急欲摆脱却不得抽手:“你给我放开,赶紧放开。哎哟,你弄疼爷爷了......” 魏骏冷哼一声,隨手一甩,令侩棣站立不稳,退出三丈开外。 剑蛇帮帮主是九品炼精境武者。 如果他在,魏骏或许会敬他三分。 只不过剑蛇帮与刀虎帮互相掣肘,帮主不会轻易出手。 其他人等,以魏骏如今的实力,根本不惧。 至於在外城街道斗殴,只要不闹出人命,在官府眼中都不是什么大事,花钱就能摆平。 当然,魏骏不可能將钱浪费在这种货色上。 侩棣敢覬覦自己铁弓,教训一下就得了。 若是他敢来白岩村找自己麻烦。 那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第18章 这就对了 剑蛇酒肆。 见侩棣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几个小嘍囉急忙起身。 就近一人开口问道:“少主,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侩棣走到柜檯边上,拿起酒罈猛灌了几口,方才恨声开口:“我刚刚在街上碰到姓魏的小杂碎,想借他的铁弓玩玩。没想到他非但不借,还敢出手反抗!” “姓魏的小杂碎?” 小嘍囉们一阵窃窃私语,一时间没想起来魏骏这號人物。 “少主,刀虎帮什么时候多了一號姓魏的人物?” 侩棣冷哼一声:“不是刀虎帮的人。是魏骏,他回县城来了。” “魏骏?” 小嘍囉们想了好一会,这才有个人回想起来。 “少主,你不会认错人了吧?魏骏胆子小的很,又没了爹,怎么敢对你动手?上次他变卖家產的时候,那还不是......” 感受到侩棣充满杀气的眼神,小嘍囉识趣地闭嘴。 “哼,就是他,前几月变卖家產跑去白岩村当猎人了。不曾想几个月未见,身材壮了不少,都敢与我叫板了。” “既然如此,小的建议,立刻將此事报於老大。让老大出手狠狠收拾他。” “欸,那小杂碎孤身一人,何须义父亲自出手?此外,这事也不必告知义父了。待我砍了那廝,取了他的铁弓进献义父。” “这....少主,你刚刚不是没斗过那廝吗?” “放屁!什么叫我没斗过那廝,你难道忘了城內不能隨便杀人吗?我之前是故意示弱,好让他放鬆戒备。等他出城,看我不提剑將他砍成两段!” “少主英明!” 侩棣又灌了两口酒,將酒罈丟到一旁:“义父呢?” “稟少主,老大带著弟兄们找那群野猫喝茶去了。西城那么大块地,老大惦记著呢!” “很好。义父在为我们剑蛇帮开疆拓土,我们也不能閒著。” 侩棣笑了笑,“那小杂碎没有通行文书,天黑前必须离城。白蛇,你带几人去返回白岩村的道上设伏。等他出城,我亲自断他后路。” 白蛇会意:“少主,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侩棣发出阴狠的笑容:“当然要活的。那小杂碎敢对我动手,我要一剑一剑把他剐死。” “遵命!” 白蛇几人带上佩剑,匆匆离去。 侩棣走出酒肆,看到义父的白马停在马厩,便招呼人將马牵来。隨即翻身上马,巡街去了。 ..... 在白水县逛了一上午,魏骏找了家茶馆,一边品茶、听说书先生讲故事,一边清点自己所採购的物品。 私塾所用书卷自不消多说,凡是书肆中有的,他都买了。甚至还买了一些记载奇闻誌异的书籍。 这时候纸质书尚未普及,价格高昂。书肆中竹简书居多。 但是为了二郎的前程,该花的钱还是要花。 除了书卷,魏骏还买了针线、刀尺、布帛等一应物件。 成品衣服价格高昂是一方面,主要是款式太少,不好看。 反正有菲儿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没事做点女工打发时间,也是极好的。 况且这个时代没有羽绒服,得手把手指导才行。 否则,自己打了不少雷鸟,拔了不少鸟羽,岂不是都浪费了? 柴米油盐等日用品自然不能落下。 当然,乾柴体积太大,不方便携带。魏骏买了点木炭作为替代。 一番消费,自己带来的二十多两银子去了个整,只余下几两碎银。 宅子肯定是买不起了,不过反正也没弄到入住资格不是? 家中还有不少皮毛,能换不少钱。 若是能製成皮衣皮裤,能卖的价就更高了。 实在没钱,再去山上狩猎便是。顺手还能肝一波箭术进度。 魏骏將杯中茶一饮而尽,隨后將装得满满当当的背袋背上,大步离开茶馆,朝著城门方向走去。 背袋沉甸甸的,要不是自己练了五禽拳体质增强不少。以他刚穿越来时的身躯,肯定是背不回去。 『说来也奇怪,侩棣吃了闷亏,竟然不来找自己麻烦?许是因为跟刀虎帮斗得紧,所以没空搭理自己?』 魏骏也懒得多想。 反正自己起身回白岩村了。 若是侩棣敢来自己的主场找麻烦,定叫他有来无回。 离了白水县,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魏骏远远就看到官道拐角高处有几道视线若有若无的望向自己。 『这就对了嘛,原来在这里等我。我还以为侩棣真咽得下这口气。』 剑蛇帮的那群嘍囉,比拼眼力如何比得过箭术中级的魏骏? 见到行踪暴露,白蛇几人乾脆不躲了,一个个现出身形,横在官道上。 魏骏也懒得取弓,將背袋往路边雪地上一扔,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站住!我是剑蛇帮统领白蛇.......” 话才说到一半,回应他的是砂锅大的拳头。 白蛇被魏骏小成境的虎形拳一拳头,当场去世。 “臭小子,竟敢不讲武德,杀了他!” 剑蛇帮帮眾纷纷拔剑砍来。 然而,这种没有章法的胡砍根本伤不了魏骏分毫。 小成境的猿形拳对身法提升明显。 闪转腾挪间,剑蛇帮一眾人等已经被魏骏挨个揍翻在地。 魏骏扭了扭脖子,目光扫过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剑蛇帮帮眾,啐了一口:“一群杂鱼还想浪费老子口水,忒!” 他將尸体一个个丟到路边。 也没搜出来多少钱。 这群小嘍囉穷得很,七八个人加起来也才一两碎银。 至於那些佩剑,还不如荀肆那把屠刀好用。 从路边取回背袋,正欲离开,却听身后传来“噠噠噠”的马蹄声。 侩棣到了。 魏骏站在拐角高处张弓搭箭。 只见弓如满月、箭若流星,侩棣躲闪不及,被他一箭射落马下。 白马受惊,兀自朝著魏骏衝来。 魏骏跳至官道,一把拉住韁绳,几番安抚,好歹让它恢復平静。 他牵著白马来到侩棣身前。 侩棣被战箭一箭射穿心臟,此刻早已没了气息。 一番摸索,只搜出二两银子。 魏骏狠狠踹了他一脚,心道:『败家仔,你光从原主身上盘剥的钱就不止十两。这二两银子连利息都不够还!』 回头看了眼白马,心中稍宽:『也罢,这匹马就当抵债了。』 他没骑过马。 自己不会,原主也不会。 好在穿越前看过不少古装剧,对於骑马的动作有点印象。加之练了五禽拳,身强体健,能够在马上保持平衡,也不怕摔。 盏茶功夫过后,他便能够熟练地驾驭白马。 “有代步工具就是舒服。驾,目的地,白岩村!” 第19章 修真演义 白岩村。 二毛一家吃完午饭,坐在自家院子嘮嗑。 二毛这次回家,除了带来几升米,还带来了一串钱。 “爹、娘,你们也別太省,该吃吃,该喝喝。林府是白水县四大家族之一,財大气粗。我每个月有一两银子不说,还包吃住,不用担心我。” “该省的还是要省。你与林府签的是十年活契,早晚恢復自由身,还有婚嫁大事要办。我和你娘还盼著抱孙子哩。” ..... 二毛一家子说话很大声,生怕隔壁邻居听不到。 翠花听了很不是滋味,在屋內啐了一口:“臭显摆。” 翠花她娘嘆气:“翠花,人家能显摆也是本事啊。正巧他们家也想给二毛找个相好,娘与你去说说?” “娘!我才不想嫁给这种人呢。嫁给他,我还不如给骏哥当妾!” “我也觉得阿骏比他合適,可人家不是没看上你吗?” “.....” 说话间,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门前飞驰而过。 白岩村居然有人骑马?这倒是个新鲜事。 娘俩急忙出门,却见隔壁院子的二毛惊奇道:“爹娘,你看刚刚过去的那匹白马好是神俊,市价不低於五十两。却不知马上之人是谁?” 二毛他爹眼尖:“那人不是阿骏吗?就是早上与你说的那个了不得的年轻人。” 听到这话,出门看马的邻居们纷纷朝二毛看来,眼神怪异。 早上你还说別人攒十年都买不起一匹駑马。如今別人回村,直接骑了一匹神俊的白马回来。 你这二毛当了马夫倒是能识几匹马,怎就不会识人呢? 二毛呆不下去了,急忙低眉说道:“爹、娘,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县城去了.....” 村民见状皆是哂笑。 看著二毛灰溜溜的离开村子,哪还有早上来时的神气劲? ..... 魏言正躺在家中小院晒太阳,却听“噠噠噠”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大哥回来了!” 他猛地起身。 魏骏走之前曾说过:不管是否能够弄到县城的入住资格,他都会在县城採购一番。 如今听到这马蹄声,想来是他买的东西太多,一个人带不回来,所以雇了辆马车。 菲儿侍立一旁,俏声问:“二爷,你怎么知道是骏哥哥回来了?” 魏言得意一笑:“呵。除了我家大哥,谁能租得起马车?一来一回两钱银子呢!” 说话间,一匹白马已经停在院门前。 “你看我没说错吧?......”见到魏骏翻身下马,魏言惊得目瞪口呆,“大哥,你怎么租了匹马回来,怎么还回去啊?” 魏骏牵著马进院,一脸不解:“还?还什么还?这马是我的。” 魏言表情一点点僵硬。 啥情况?不是说好的採购吗,难道这匹马也在採购清单中吗? 不可能啊! 这马一看就很值钱,绝非普通的駑马可比。 便是大哥把带去的所有银子全部用来买马,钱也不够用吧? 魏骏將背袋丟在一边,招呼著魏言、菲儿一起,准备在自家小院搭一个简易的马棚。 魏言愣了好一会,一点点回过神来:“大哥,你哪搞来的?” “侩棣送的。” “侩棣?大哥你別说笑了,他怎么可能送你马......”话说到一半,魏言恍然,“哦,我明白了。” 魏骏笑了笑:“他借了咱家不少钱,如今还一匹马抵债,很合理吧?” 魏言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合理,太合理了!” 三人正准备开工,却见村民们陆续赶来,一双双眼睛盯著白马,羡慕得紧。 这可是价值不低於五十两的白马! 娶个媳妇才多少钱? 这一匹白马,能换多少个媳妇? 院內没有適合做马棚的木材,魏骏打算去把楚宅拆了。 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大伙让一让。” 村民们空出一条道来。 魏骏正准备出门,却被一人拉住:“阿骏,你这么有能力,不如做个猎头吧?” 猎头?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他微微一愣。 这个猎头,应该是指猎人头头吧? 魏骏笑了笑:“猎头就算了吧。我还是习惯独来独往,若是碰巧在山中相遇,互相帮衬一番便是了。” 见他拒绝,那人只好作罢。 一眾人等也不愿散去,就在院外围观。 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是將马棚搭建完毕。 上山打猎的男人们陆续回归。 路过魏家宅院,无不驻足,满脸惊愕。 咱白岩村什么经济水平? 连条狗子都养不起的村子,竟然有人在院子里养了一匹马? 得知真相的男人们脸上亦是一副错愕的表情。 也就是自家女人在场。 若是不在,这群人恨不得跪下来抱著魏骏的大腿:“骏哥,你没事养马作甚?你养我吧,我也可以骑!” 一个机灵的村民將脑袋探进院门来,朝著魏骏说道:“骏哥,缺马夫吗?管饭就行。” 魏骏摇了摇头:“诸位,不早了,该用晚膳了。” 村民们不愿散去,又有人提议:“骏哥,你就做个猎头吧。带著咱一起上山狩猎,我们跟你混。” 魏骏一番婉拒,好歹將眾人送走。 三人回屋。 菲儿准备晚膳,魏言出口埋怨:“这群傢伙就想著占我们便宜。” “不提这个了。” 魏骏摆了摆手,將背袋提到桌上,从袋中取出一本本书卷:“我去县城本想搞个入住资格,不曾想诸事不顺,只好与你买了些书回来。” 魏言双眼亮晶晶的,抱著书卷爱不释手:“大哥,这得花多少银子?” “银子你就甭管了。好好学,有不懂的就问大哥。” 魏言点头,喜不胜收:“哇,连奇闻誌异都有。哎,这还有本《修真演义》。” 《修真演义》? 这个年头没有长篇小说,也就是说,这是记录如何修真的书籍。 可道教不是白给了吗? 这种禁书怎么还能在书肆流通? “拿我看看。” 魏骏伸手接过书籍隨手翻了几页,脸顿时一黑。 確实是禁书。 神特么的《修真演义》,分明是一本房中术。 简单来说,这本书的內容,就是放在道教修真炼丹背景下,谈论房中术作为辅助修炼的方法。 自己白天买的时候没有细看,竟混进来一本禁书! 魏言看到魏骏的脸色有些奇怪:“大哥,这书有问题?” 魏骏咳了一声:“嗯,这是本禁书,你就別看了。” “哦......”魏言有些遗憾,“是道教的书吧?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兴趣。” 菲儿怯生生地来到魏骏身旁:“骏哥哥,这本书能不能给我?” 魏骏一惊,心道:什么,你也要看书?你识字吗? ......不对,这本书是你能看的吗? 菲儿开口解释:“骏哥哥,其实我的卦术本就出自道门......” 魏骏一口否决:“不行。” 说罢,他便將书丟进火炕之中。 魏言和菲儿看著熊熊燃烧的火焰,眼中难免流露出惋惜之色。 第20章 我不负人 用罢晚膳,魏骏將菲儿招呼来身旁:“菲儿,我买了些布帛与女工工具,你若有閒暇,便抽空做些衣服。” 楚菲儿伸手摸了摸布帛,脸上浮现惊喜之色:“好软。” 魏言捧著书笑道:“那还用说,我大哥买的布帛,定然是上好的布料。” “嗯。” 魏骏横了魏言一眼,语气不悦:“大晚上的看什么书?明天再看。” 魏言不听:“大哥,我要挑灯夜读.....哎哟......” 魏骏给了魏言一个栗子:“收起你那勤奋劲。大晚上点著烛火看书,眼睛不要了?” 说罢,他直接將魏言手上的书没收,继续对菲儿说道:“对了,家里攒了不少雷鸟鸟羽,明个先做件羽绒服,我教你。” 羽绒服? 魏言和菲儿没听说过这种衣服。 不过,既然这羽绒服出自魏骏之口,想来是个好东西。 翌日。 魏骏洗漱完毕,准备出门遛马。 不曾想,才一开门,便瞧见院外站满了人。 全村的人都来。 魏骏打开院门,看著眾人头疼不已:“你们.....想干吗?” “骏哥,你就当个猎头吧,咱都想跟你混。” “咱白岩村没有村长,骏哥你就委屈一下,当个村长吧?咱们都服你。” “是啊,我们都听你的!骏哥,你只管发號施令,敢有不从者,咱就直接將他全家驱逐出去。” 这...... 见魏骏犹豫,前排的村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骏哥,你就帮帮我们吧。我们也想跟你过好日子。” 有人起了个头,后面的人也一个个跟著下跪。 这场面著实令人左右为难。 魏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魏骏身后,偷偷拉了拉魏骏衣角。 魏骏扭头看向他,魏言微微摇了摇头。 此情此景,魏言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初求米时,他也给人跪了。 可跪了又能怎么样? 这帮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道理,魏言明白,魏骏又如何想不通? 只是县城一时半载回不去,大家还是邻居,还是同村的村民。 眼下的情况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既然他们都愿意听我號令,那我就姑且当这个猎头,当这个村长吧。 说不定能將白岩村打造成桃花源呢! 至於粮食,不就是为了吃口肉吗? 有菲儿在,找猎物不难。 若是眾人能够统一指挥,我甚至可以带著他们入深山擒猛兽。 况且,流寇的消息也令人心忧。 他们如能服从调令,时时有人在村外站岗,也能防止流寇偷袭。』 思虑再三,魏骏扬了扬手:“都起来吧。我当这个猎头,当这个村长便是了。” “多谢骏哥.....哦,不,多谢村长大义!” “多谢村长大义!” .... 魏骏將身前的村民扶起,朝著眾人拱手道:“诸位先回去吧,待我准备妥当,便领著大家一起吃肉。” 眾人发出一阵欢呼。 过了好一会,村民才一个个散去。 没了外人,魏言努了努嘴,小声埋怨:“大哥,你又心软了,收容菲儿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当这个村长?这群人就不是东西,当初我挨家挨户敲门,就没一个人愿意施捨一口饭的。” 魏骏摇了摇头:“也不能这么说。当时的情况,大傢伙都没什么余粮。愿意帮自然是好人;不愿意出手相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二郎莫要钻牛角尖。” 魏言冷哼:“大哥,古人有言:『患难见真情。』这伙人的品行不值得信赖。你若是迁就他们,早晚会后悔的。” “二郎啊。强者才有选择的权利,弱者只能勉力自保,隨遇而安。” “大哥,他们有得选!” 魏骏盯著魏言。 魏言目光分毫不让。 许久,魏骏闭目两息:“寧人负我,我不负人。不能因为见过黑暗,眼里就再也看不到光。他们怎么选是他们的事。我还是那个我,不会因为有点实力就自恃。咱们现在还是一个村的人,既然大哥有能力帮,便是拉他们一把又能如何?” 魏言一怔,口中喃喃:“寧人负我,我不负人.....” 我大哥不愧是我大哥! 也就是我大哥能说得出这种话! 俄顷,他开口问道:“大哥,若是有朝一日,他们负了你呢?” 魏骏回之一笑:“那就等到那一天再说吧。” 兄弟两人回屋。 魏骏与菲儿说了羽绒服的製作方法,然后便骑著白马巡山去了。 与其说是巡山,倒不如说是遛马。 家中没草料。 上山遛马,一来马儿可以隨走隨吃,二来可以割点草料带回家,以防不时之需。 待到中午时分,魏骏骑马回家,在院中堆起小山似的一堆草料,心道:应该够它吃几天了吧? 回到屋內,菲儿已经准备好了午膳。 魏言捧著书坐在窗边,连自己这个大哥回来了都没有察觉。 魏骏嘴角微微一勾,问及羽绒服一事。 菲儿蹙眉,言说进展不尽如人意。 她忙活了一上午,也就做了个羽绒服的雏形出来。 只是没有做出魏骏说的那种效果。 魏骏闻言便將衣服拿来一观,便知问题所在。 古代没有尼龙、涤纶这样高密度的防绒面料,解决不了钻绒问题。 处理后的雷鸟羽绒没有现代化的处理工艺,作为填充物也就差强人意的水平。 『看来我把问题想简单了。毕竟之前没有亲手做过羽绒服,没想到真正上手操作时问题一大堆。』 魏骏想了想,便道:“罢了,把它拆了,做成被褥吧。” “啊?”菲儿语气颇为心疼,“那这些布料不是浪费了?” “再买便是了。” “哦......” 用完午膳,魏骏让菲儿算了一卦,得知二重山有大傢伙出没。 魏骏出门召集全村精壮,统一调度。 分出三人在村外数里处站岗放哨。 若是遇到敌情,日举烟、夜举火,大伙即使在深山,也能快速得知敌情,及时回援。 村中留守数人,照顾老弱病残,以防不测。 其余人等,跟著魏骏一起入深山。 “自古英雄出少年,村长虽然年轻,却是调度分明。我等真是自愧不如啊。” 一人开了头,眾人纷纷附和。 魏骏摆了摆手。 他对这种马屁话术很不感冒。 “诸位,流寇之灾非同小可,务必日夜提防。只要不被他们趁虚偷袭,以我们村的力量对抗流寇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此事难免需要人出门夜巡,还望届时轮值之人莫要推辞。” 第21章 流寇来袭 转眼间,已是除夕之夜。 魏骏在院中打了一上午的五禽拳。 他深吸一口气,隨著最后一拳收回,今天的拳法练习到此为止。 【拳法:五禽拳】 【进度:120/1000】 【火候:小成】 『照这个速度,想把进度肝满,还得两三个月。』 魏骏对这个进度还算满意。 毕竟除了拳法,他还要时不时带著村民入深山狩猎。 相比五禽拳,箭术进度的提升更为迅捷。 【技艺:中级箭术】 【进度:251/300】 扫一眼面板,魏骏心中暗自打趣:『都说狼多了,鹿就会少。可是人一多,山就禿了。』 他本以为隨著自己箭法提升,白岩山的禽兽要骂他禽兽。 显然,魏骏低估了自己的禽兽程度。 成为白岩村村长后,村民们找到了组织,再也不用担心温饱问题。 如此一来,他们就有时间上山伐木,在家囤积越冬的乾柴。 不过一旬左右的时日,家家户户都有数日的余粮与柴火。哪怕暴风雪封村几天,也不用担心衣食冷暖。 只是白岩山外围的树林,像是被狗啃过一般,禽兽都没那么能吃。恐怕只有侏罗纪的恐龙才有一战之力。 魏骏接过菲儿递来的毛巾,將身上的汗水擦乾。 『武举在秋末,也就大半年的时间。可持续发展这种事情,应该不在我的考虑范畴之中。』 现在就缺一门功法提升品级。 不过也不是很急。 他打算过完年后再想办法。 武者九品:炼精境。 炼精境武者与普通人之间最大的差別便是:体魄、气血以及体力。 恰巧这个三个属性,都能通过练习五禽拳来提升。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能力与炼精境武者差距不大。 一旦拿到相应功法,便能快速踏入九品。 当然,功法给人带来的提升类似血条。 战力如何还要看武学种类以及对应的熟练度。 若是实战就更为复杂了,不能一言以蔽之。 『没跟真正的九品交过手,也不知道我现在的实力大概处於一个什么样的水平?不过凭我小成火候的五禽拳,应该不虚普通九品武者。』 柔糯的声音打断了魏骏的思绪: “骏哥哥,我给你做了件白袍,你要不要试试?虽然现在的天气冷了一点,等到明年开春再穿,应该会更合適。” 魏骏笑了笑:“反正今日也没什么事,试试便试试。” 隨著菲儿进屋,换上新鲜出炉的白袍,他站在铜镜前收束腰带。 铜镜中,映出一张少年郎的脸:眉横如剑,眸闪似星,鼻樑高挺,面庞紧致。 经过近一个月的调养和练武狩猎,体格已经颇为健硕。 魏骏默默点头:『总感觉穿越后欠缺了什么,现在算是勉强补齐了。虽说远比不上前世那种胡歌见了沉默,彦祖看了流泪,帅到一笑倾城的顏值,但也已经能凑合著看了。』 『可惜长时间在外奔走,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与这白袍不是很搭。若是换成黑袍,气质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 菲儿侍立在侧,看到魏骏这般模样,不自觉地低头,显得有些害羞带怯。 二郎倚在窗边看书,全神贯注,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魏骏嘴角一挑,也没有打扰他,带著菲儿来到院中。 昨日与眾人打了一只熊瞎子,他准备趁著除夕日把熊烤了,给村民们增添一分过年的气息。 冬日的暖阳在空中高悬。 魏骏坐在烤架前,怀念起穿越前的除夕。 不管平日里有多忙,到了这一天,一家人总能整整齐齐,將烦心事丟一边,开开心心过大年。 当然,还有那个gg里插春晚的年度大片。 过了半个时辰,熊肉开始散发肉香。 魏骏割下两片,撒了点盐后吩咐菲儿:“拿去给二郎尝尝。” 菲儿点头,托著盘子进屋去了。 恰巧耿直路过,被院中的肉香吸引:“村长,我是不是来得不太巧?” 魏骏回之一笑:“不,你来得正是时候。不忙的话与我把肉分一分,替我挨家挨户地过去拜年。” 耿直连忙点头:“好嘞。咱们白岩村有您这样的村长,真是全村人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魏骏摆了摆手,与耿直一起忙活起来。 温吞的太阳在空中高掛。 微风拂过一座座宅院,送去沁人心脾的肉香。 “今年的除夕真是令人暖心。” “是啊,全托魏村长的福。若是放在往年,少说也得死十几个人。” “唉,以前饭都吃不饱,砍柴的力气都没有。不是冻死就是饿死,难捱哦.....” “要是早点遇到魏村长就好了。” “现在遇到也不晚啊。我决定了,我这辈子都要跟著魏村长!” ....... “翠花,想什么呢?” “......我今晚想去村长家。” “別闹了。” “我认真的。哪怕做个丫头都行。” ....... “娘,吃熊肉了!” “直儿,这是哪来的?” “村长给大伙拜年的。” “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他。” “娘你放心,我会的。” ...... 天色渐暗,阴云自南方缓缓飘来。 魏骏与魏言、菲儿围坐在火堆前。 魏骏对魏言说道:“二郎,你也別光顾著念书。没事练练五禽拳,活动活动筋骨。再这么下去,菲儿都比你壮了。” 魏言左耳进右耳出,浑不在意:“大哥,开春就要科举了。我得抓紧时间。” “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哪还赶得上?等明年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 魏骏翻了个白眼,笑道:“呵,那好,大哥考考你。” 魏言放下书,自信满满地回道:“大哥隨便出题,我一定答得上来。” “今日是除夕。你以除夕为题作一首诗,诗中不许出现『除夕』二字。” “呃.....嗯.....算了,明年吧.....” 菲儿在一旁掩嘴偷笑。 魏骏见状,便对她说道:“菲儿,算算今晚卦象如何。” 虽说安排了村民在白岩村外围放哨。 但他素来没有將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习惯。 菲儿闻言收敛笑容,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在地上掷了六次。 俄顷,她脸色一变:“骏哥哥,今天恐有流寇来袭。而且......” 魏言急忙追问:“而且什么?” 菲儿蹙眉:“而且卦象不明,吉凶难测。” 魏言埋怨:“我说菲儿,你这卦术怎么时灵时不灵?” 菲儿委屈道:“我的修为有限。遇到比我修为高的,就测不准了。” 魏骏闻言寻思:菲儿应该还没到九品的实力。是因为我现在已经踏入武者的范畴,所以测不准了吗? 菲儿娇滴滴地说道:“若是那本《修真演义》还在便好了。也许修习之后,我便能测准了.....” 魏骏脸一黑,心道:你怎么还惦记著那本禁书?那本书不是你想的那种禁书..... 第22章 大难临头 白岩村东南方向五里的高坡上。 一群身穿捕快服的官差勒马驻足。 一名隨行捕快用马鞭指著西面说道:“捕头大人你看,那群流寇已经在距离白岩村西南方五里处修整。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像之前一样,偷袭白岩村。” 捕头大人点了点头。 “大人,咱们还是像以前那样袖手旁观。等到大战结束后將死者头颅一砍,带回去领功?” “不错。这些山野村夫本就是滋生流寇的温床,让他们狗咬狗便是。” “得令!” 忽地间,却见一道白烟在白岩村外围升起。 隨行捕快发出一声惊疑:“大人,白岩村似乎有所防备,发现他们了。” 捕头嘴角微挑:“那就更好了。” 前些时候的流寇袭村事件。村民毫无防备,被流寇夜袭,一番烧杀劫掠,场面完全一边倒。 如今白岩村的村民提前发现了流寇,难免爆发一场恶战。 隨行捕快笑问:“大人,若是双方正面爆发大战,胜负几何?” 捕头笑道:“流寇使用的武器多为刀枪。至於白岩村的村民皆是猎户,擅长弓箭。若是据险而守,流寇毫无胜算。 不过,白岩村坐落在白岩山山脚,一面靠山,其余三面皆是平地。 正面开战,或许能靠著弓箭的射程占得一定先机。可一旦被流寇近身,毫无胜算可言。” “大人分析得极是。流寇一百多號人,皆是精壮之辈。 白岩村虽有几十户人家,却多是拖家带口,真正能打的人也就三四十个。 而且,猎人近身武器多是猎人小刀,面对流寇的刀枪跟牙籤似的,完全不能比。” 正说话间,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回身望去,一匹白马已经停在眾人身前。 来人一袭白色劲装,长发扎成及腰的马尾。英姿颯爽,面若冰霜。 捕头大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不是县令大人的千金小姐蔡云书吗?她怎么来了?』 蔡县令膝下无子,只有这么一个独女。 別看她生得美艷。人虽女子,志胜男儿,是个文武双修的全才。 年方二八,已经將武道与儒道同时修炼至九品,是白水县一时之俊才。 蔡云书见到捕快们已经发现流寇,不由开口问道:“徐捕头,为何在此驻足?” 徐捕头反问:“依蔡小姐的意思,我们该当如何?” 蔡云书直言:“当然是衝杀过去,剿灭匪患。” 徐捕头摇头:“我说蔡小姐,我们不过十几人,如何能剿灭上百人的流寇?” “那你打算如何行事?” 徐捕头也不讳言,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蔡云书绣眉微蹙:“如此一来,白岩村几十户百姓岂不是白白送命?” 徐捕头笑了笑:“蔡小姐过虑了。这群山野村夫素来不奉朝廷號令。连朝廷税收都不曾上缴,死不足惜。我们又何必替这群贱民卖命呢?” 蔡云书斥道:“荒谬!白岩村隶属白水县,都是白水县的子民,你们怎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死在流寇手中?” 徐捕头不以为意:“若是蔡小姐看不下去,就请自便吧。” “你......” 蔡云书气得胸腔起伏,却又拿他毫无办法。只得策马来到坡前,取出一页儒家魔法书,用打火石引燃:“目视千里。” 转息之间,数里之外的场况迅速放大,犹如近在咫尺。 ..... 白烟一起,白岩村的祥和立刻被打破。 放哨的村民匆匆跑回村中,大声喊道:“不好了,流寇来袭了!” 村民们闻言纷纷往魏家聚集。 魏骏起身,让魏言和菲儿先回屋:“你们乖乖呆在屋內,哪都別去。大哥会將这些来犯的流寇尽数杀退。” “大哥放心,我就在屋內看书,静候佳音。” “骏哥哥,你自己小心。” 待到两人回屋,魏骏拿起铁弓,腰胯屠刀,將两个箭壶置於背后。 装束完毕后,他朝著眾人高声道:“大家莫慌,听我调度。按照先前的计划,老弱病残回到家中闭门不出。其余人等拿上武器,隨我去村口迎敌。” 耿直十分担忧:“村长大人,贼势浩大,我们人少势寡、箭法拙劣,该如何应对?” 魏骏从容一笑:“不必慌张,你们只管用乱箭射住阵脚,不让他们靠近即可。其他事交给我便成。” 村民们议论纷纷:“能行吗?” 放哨的村民面露怯色:“村长大人,我刚刚看到流寇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恐怕有数百人之多。我们.....我们真的能打贏吗?” “数百人之多?” “数百人之多!” ...... 儘管魏骏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但是真到流寇来袭之时,村民们仍是惊慌失措。 乌云层叠压境,一口口吞噬冬日中最后的那道光。 黑影將村民们一个个笼罩其中。 『怎么办?』 『怎么办?』 『白岩村不过几十户,流寇有数百人之多,根本不可能贏......』 『便是村长大人箭术了得,我们也不可能打贏十倍之敌。』 『跑......』 『往白岩山深处跑......』 『只要我跑得比其他人快,流寇就追不上我。』 恐惧在眾人心中蔓延,逃跑的念头在村民心中涌现。 最外围的一户村民突然脱离人群,朝著白岩山跑去。 翠花大叫:“有逃兵!” 魏骏皱了皱眉,將铁弓缓缓抬起。 按照之前的约定,作为村长,有权出手將其击杀,以安民心。 还来不及拔箭上弦。 第二户、第三户已经开始往白岩山方向跑去。 魏骏冷冷地看著这一切,手中铁弓缓缓放下。 乌合之眾终是难成大器,大难临头各自飞,哪还有应敌的勇气? 不多时,原本聚在门前的村民已如惊弓之鸟,云飞雾散。 “翠花,愣著干吗?还不快跑?” “我不走,我要和村长大人荣辱与共!” 翠花不愿离开,却被父母架著往白岩山跑去。 耿直让娘亲先走,自己独自来到魏骏身前,低声道:“村长大人,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走?弃村?” 魏骏冷笑:“我有白马可日行数百里,要走我早走了。可你想过没有,若是流寇占据村落,堵住出口,你们有能力在白岩山中活下去吗?” 耿直呆愣原地,无言以对。 说罢,魏骏握著铁弓,独自朝村口走去,只留一个毅然决然的背影。 耿直想要追上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注了铅一般沉重。 『村长大人,保重.....』话语在喉咙中打转,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咬了咬唇,转身离开,朝白岩山跑去。 越跑越快...... 视线渐渐模糊,道路蒙上一层薄雾,越来越浓。 脚下一个踉蹌,耿直重重摔在地上。 双手勉强將身体撑了起来,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是废物.....我是废物......” 他呼天抢地,嚎啕大哭:“我是废物啊——” 第23章 吾名魏骏 魏言在屋內点了两根火烛,將书籍置於桌上。 菲儿侍立一旁,脸上写满忧愁:“他们都走了......” 魏言冷哼一声:“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骏哥哥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大哥对此早有预料。若是没把握,他早就带著我们离开了。” “嗯.....” 屋外喧囂声已然消失,只有寒风在街道上猎猎作响。 菲儿望向魏言,烛火微微摇曳,映照少年郎认真的侧脸。 “二爷,你真不担心骏哥哥吗?他们说流寇有数百人......” 魏言抬了抬眸,目光落在烛火上: “大哥自有分寸,不必担心。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会为我们挡住一切。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提升自己。有了实力,才能为大哥分忧,才能保护自己,还有你这个丫头啊......” “二爷......” ...... 白岩村东南方向的高坡上。 蔡云书通过“目视千里”,已然看到村民们朝著白岩山退去,心中干著急:『这群村民为何如此愚昧?弃村避难,倘若流寇鳩占鹊巢,岂不是进退两难?』 眼看著流寇修整完毕,朝著白岩村进发。 她无奈地摇头。 却见一名白袍少年跃上村口处的房顶。 『他是谁?他想干吗?』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 寒风扑面,呼啸而来。 魏骏闭目两息,默默解开腰带,任凭白袍在寒风中飞扬。 他將腰带系在头顶,眸中寒光凛凛。 斜了眼自家小院,魏骏心道:『二郎、菲儿,稍待大哥片刻。今晚咱们一起跨年,共贏新春!』 他目光望向前方,看著流寇朝村口黑压压的逼近。 取箭,上弦,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一声大喝:“来吧!” ...... 看到羽箭离弦,徐捕头脸上闪过一丝讥嘲:“想要独自一人对付上百人的流寇,至少也得八品炼气境的实力。一个小小的猎人,竟敢如此狂妄,真是嫌自己命长。” 隨行捕快附和:“大人说得是,人数处於绝对劣势就不谈了。如今大风一起,面对逆风,弓箭的威力和射程都会受限。便是他有百步穿杨的能力又能如何?流寇若是发起衝锋,十几息內便能抵达村口。” 徐捕头微微頷首:“十几息的时间,能射出的箭屈指可数。我就当他是个神射手,又能杀死几人?届时,他將面对上百人的围攻,毫无生还可能。山野村夫的行为举止,当真令人可笑。” 蔡云书没有说话,心中揣测白袍少年的动机:『他是想为村民的离开爭取时间吗,意义何在?』 ..... 羽箭在空中失速、停留,隨后掉头向下,扎进流寇大军之中。 一声惨叫,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弟兄们上啊,杀了他!” “只要拿下村落,咱们就可以抢他们的粮食,上他们的女人!” “杀!” 一时间,流寇大军发起衝锋,喊杀声惊天动地。 魏骏孤身立於房顶,岿然不动,又朝著空中射出两箭。 箭无虚发,却根本无法减慢流寇大军衝锋的步伐。 一百步, 九十步, 八十步, ..... 五十步! 魏骏张弓搭箭,突然瞄准先前喊话之人。 弓如满月,箭如流星。 羽箭逆风射出,如海豚跃浪而行。 喊话之人应声而倒。 流寇並非群狼,少了一个领袖,並不能阻止上百人的大军。 四十步! 魏骏从另一只箭壶中抽出三支战箭,同时上弦。 战箭扇形射出,犹如三桿长枪,狠狠插入流寇大军。 一时间,七八个流寇串成三串,齐齐倒地。 三十步! 魏骏如法炮製,又是三支战箭射出,惨叫连连。 “弟兄们小心,注意分散走位!” 魏骏取出最后三支战箭,当中一支瞄准指挥之人。 那人试图横刀抵挡,却错判了战箭的速度与力道。 蔡云书睫毛微颤:“好厉害的箭术,转眼间便射杀了二三十个流寇!” 徐捕头虽然没有蔡云书看得这般清楚,却也能看清个大概。 他点了点头:“確实有点实力,但也仅此而已了。” 想要独自一人对付上百人组成的流寇,至少也要八品的实力。 魏骏的表现確实出人意料,但明显没有展现出八品武者应有的神异。 流寇距离魏骏所立小屋已经不足十步。 贴身肉搏,他便是再能打,也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多人。 魏骏眼不眨,心不慌。 三支羽箭继续上弦,再次扎入流寇大军之中。 几声惨叫过后。 大军已欺近屋前,准备合围。 就在此时,魏骏將铁弓收到背后,拔出屠刀自屋顶跳入流寇大军之中。 白袍银刀无所惧,吾名魏骏贼可闻? 只见刀隨身转,血线飞溅。 一招原地大迴旋,四五名流寇猝不及防,命丧九泉。 魏骏並未在原地停留,朝著村外杀將出去。 流寇刀砍枪捅,却不及魏骏力大刀快。 转眼间,流寇大军如波开浪裂,被魏骏生生杀穿一条道来。 这种场面,流寇们何曾见过? 转身望来,却见魏骏已是一身赤袍。 银刀子进,红刀子出。 血色煞星杀出十数步远,迴转身来,却见流寇已无方才那般气势,刀枪在手中战慄,一时间竟是不敢上前。 魏骏將血刀子往地上一插,取出铁弓羽箭再度上弦。 “弟兄们莫怕,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呃——” 魏骏此刻已是杀红了眼,內心却是十分冷静。 谁敢开口,他就杀谁! “他是武者,他一定是武者!” “九品,不.....八品,七品!” 敢发號施令的人都死了,流寇开始胆寒,內心的恐惧渐渐接管大脑。 赤袍如一桿大旗在寒风中狂舞,一身血色的魏骏令流寇瞳孔收缩,好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死神。 听到武者威名,顿时失去再战勇气,四散而逃。 “跑?” 魏骏声音冰冷。 羽箭一支接一支上弦,流寇一个接一个倒下。 蔡云书看得美眸直颤:“想不到白岩村还有这么一號英雄人物,真是不虚此行。” 对此,徐捕头不置可否。眾捕快亦是一脸惊愕。 平心而论,以他们这群人的实力,想要將流寇杀得士气崩溃,难免会出现死伤。 纵然人没事,万一折损几匹战马,那也是上百两银子! 却不想这个少年孤身一人,竟是杀退上百人组成的流寇大军。 前前后后还不足半盏茶的时间,宛若秋风扫落叶! 眾人默默地看著魏骏一箭一箭射杀逃亡的流寇。 徐捕头突然眉头微皱:『这小子的箭法,似乎比之前射得更远了?刚刚还需要吊射,现在平射就能射出百步开外。难道是因为风向的关係?』 他伸手感知寒风风向与强度,发现与之前並未出现明显差別。 却见一人朝自己方向逃窜。 羽箭追身而至,那人应声而倒。 徐捕头心中一骇:这距离....怕是有一百二十步..... 第24章 抢人 眼看著流寇一个个消失在视野之中,道上尸横遍野。 魏骏收回铁弓,瞥了眼箭壶,已是空空如也。 『罢了,等年后再去趟县城,多买几壶,以备不时之需。』 自从换了铁弓后,箭矢消耗速度急剧上升。 盖因铁弓势大,一箭之威甚至能穿盾破甲。 射在无甲的猎物和人身上,几乎都是穿身而过。 箭头倒是可以回收,箭杆有概率直接折断,至於箭羽,则是完全报废。 没有箭羽,准星大受影响,无法復用。 魏骏拔起身前屠刀,正准备回村。忽觉背后一凛,一股杀气由远及近。 他急忙回身,却见一名手握长刀,身穿黑色劲装的蒙面人朝自己飞奔而来。 『是流寇头子么?』 魏骏双眼微眯,横刀身前。 蒙面人刚出现时还在遥远的尽头,几息过后,距离已在百步之內。 『是个高手。』 魏骏深吸一口气,提刀迎敌。 “鐺!” 两刀相交,发出耳鸣般的刺响。 魏骏手上一麻,屠刀竟被生生震飞。 蒙面人却不用刀再砍,飞起一脚踢来。 魏骏此刻注意力高度集中。 只见他后退半步,左手架住飞腿,右手握拳反击。 一声嘹亮的鹤鸣响起。 鹤形拳:鹤返! 这是五禽拳中后发制人的招式。 既可以卸力,又能將对方的一部分力量叠加在鹤形拳中返还给对方。 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急忙横刀抵挡。 又是一声“鐺”响,蒙面人后退两步,身上泛起一道白芒,將鹤形拳轻鬆化解。 魏骏脸一沉:『气机外放.....这人竟是八品炼气境。有这种实力的人绝对不会去当什么流寇。』 他突然想起什么,心中一凉:『莫非这傢伙,就是传说中的神秘杀手?不对.....』 魏骏脑海中涌起一个奇怪的想法:『就算神秘杀手真的存在。可我与他无冤无仇.....如果说最近得罪了什么人,会花钱僱佣杀手杀我,也只可能是剑蛇帮帮主了。』 他心中腹誹:『不就杀了你的义子与几个小嘍囉,抢了你一匹马而已。至於雇杀手吗?』 眼下的情况有点难绷。 正面对战一名八品武者,魏骏自忖毫无胜算。更何况刚刚经歷一波大战,体力消耗甚剧。 跑? 以他刚刚衝过来的速度,估计是没什么机会。 难道说,之前菲儿的卦象应在这? “住手!” 一个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 斜眼看去,一匹白马朝两人奔来。 不多时,便横在两人身前。 马上之人正是刚刚在高坡上观望的蔡云书。 大战结束后,她便朝著这里策马而来。 碰巧遇见蒙面人,蔡云书出言喝止:“赵奕,你在做什么?” 蒙面人摘下面罩,露出一个惭愧的笑容:“害,刚刚看到这位小哥如此威风,一时手痒,想试试他斤两。没想到过了两招竟连一点便宜都没占到,真是丟人。” 『丟人?从何说起。』蔡云书打量魏骏一二,心中一惊,『他连八品都没有吗?既然如此,他怎敢独自一人面对上百人的流寇?』 看完刚刚一场大战,眾人心底对魏骏的预期至少是八品武者。 而今却发现他根本不是炼气境,如何不惊? 蔡云书又高看了他一眼。 『这人竟是赵奕?那这位女子又是谁,他相好吗?』 魏骏左右打量穿著黑白劲装的两人。 既然他们都是官府的人,自己的处境应该安全。 毕竟自己为他们杀了不少流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总不会对自己不利吧? 思忖间,蔡云书已是翻身下马,来到魏骏身前:“在下蔡云书,他是赵奕。敢问少侠名讳?” 见魏骏不语,她又道:“我俩都是白水县官府的人,你刚刚独自一人剿灭匪患,朝廷会记你一功。” 蔡云书会补充一句,是为了消除魏骏对他们的敌意。毕竟赵奕刚刚出手在先。 “草民魏骏,见过两位大人。” 说话间,徐捕头已经带著一眾捕快来到现场。 他吩咐眾捕快打扫战场,自己策马来到三人身前: “小伙子,想来衙门干事吗?” 蔡云书望向徐捕头,心中有些诧异:『我倒是有心招揽,却不想被徐捕头抢了先。』 徐捕头一身官差服,身份倒是很好判断。 赵奕是捕快,按理,应该是徐捕头的手下才对。但他却和蔡云书一般身著劲装。 莫非,他们不是一个派系的? 水有点深啊。 魏骏有些踌躇。 能直接上岸,回到县城,自然再好不过。 只是官场水深,万一站错队,搞不好会有杀身之祸。 思虑一二,魏骏朝著徐捕头拱了拱手:“大人提点之恩,小人感激不尽。只是草民还有弟妹在村,在白水县也没有房產......” 徐捕头笑了笑:“这个好办,你带著他们一起进城便是。至於房產,也就一二十两银子的事。你若是钱不够,府衙可以预支你一年薪俸。” 他略作停顿,继续说道:“我看你似乎还没有八品的实力。以你的身手,按理早该晋升炼气境了。迟迟没有突破,是因为没有相应的修炼功法吧?只要你愿意替我办事,下三品的功法我也会一併传授给你。” 蔡云书闻言暗暗咬牙:这油腻的中年人实力不强,却十分懂得为官之道。平日里不管閒事,今日与自己抢人,出手却是这般阔绰。明明先前还看不上人家来著。 魏骏左右看了蔡云书、赵奕两人一眼,心中思忖:我本来还想观望一番。可这位捕头大人给得也太多了吧..... “草民愿为大人效命!” 徐捕头頷首:“你回去带上家人,待会与我一道回城。” “是。” 看到魏骏离去,赵奕不由开口问道:“头,衙门收人要求本地人士,或是通过武举考取功名。为何破格录用?” 徐捕头笑了笑:“呵,你觉得他通不过武举?” 赵奕頷首:“也对。” 蔡云书站在一旁沉默不言,静静看著魏骏离去的背影:『如今县內暗流涌动,正值用人之际。难得发现一个人才,恨不能为我所用。也罢,此事日后再说,且看看他品行手腕如何。』 半个时辰后,魏骏带著弟妹隨徐捕头一行人班师回城。 眾捕快將砍下来的流寇首级掛在马前,百姓见了无不额手称庆。 剑蛇帮帮主领著几个帮眾正巧也在街边。 忽地间,帮主眼皮一跳。 自己的坐骑,竟被三个人同时骑在胯下! 第25章 小成而已 白水县,府衙。 徐捕头坐在公堂之上,看了两眼吏员呈上来的户籍档案,笑道:“没想到你原本就是白水县人,难怪在一群山野村夫中显得如此鹤立鸡群。” 魏骏拱了拱手:“大人过奖了。小的只是学了些微末伎俩,不值一哂。” 说话间,吏员已將魏骏的入职相关手续办好。捧著腰牌、佩刀等一应杂物过来。 至於捕快服,他已经量了尺寸,需等上三两天。 除此之外,还有二十两银锭和三本功法。 魏骏在衙门掛职捕快,月俸二两银子一石米。 徐捕头给他预支了十个月的月俸,不收一文利息。 武者九品炼精境,八品炼气境,七品炼神境。这三个品级被称为武者的入门品级,合称下三品。 吏员手上的三本功法,正是下三品的对应修炼法门。 大秦以武立国,官方修炼功法,自然是最正统修炼功法。 相比之下,武馆所传授的功法就像开盲盒,能否练成全凭运气。 魏骏从吏员手中將东西一一接过。 徐捕头笑道:“我观你武道根基颇为扎实,想来你早已踏入炼精境。这九品炼精境的功法,你观摩一二即可,不必细看。” “那还是要看的。”魏骏將三本功法收好,“小的並未学过什么修炼功法,目前只能算是一个无品武者。” 无品武者? 徐捕头、赵奕、蔡云书等人纷纷將目光投来。 魏骏挠了挠头:“小的只学了一点拳法,会些箭术罢了。” 公堂之內顿时一片死寂。 良久,赵奕哈哈大笑,打破僵局:“小哥说笑了,你先前使的拳法厉害的紧,若非早已踏入炼精境,如何使得出那般厉害的拳法?我若不是八品武者,那一拳之威,未必接得下来。” 魏骏回之一笑:“小的先前住在白岩村,又没有武馆,上哪去学习功法?只是照著武学抄本,学了点拳脚功法罢了。” 还真是这么个理。 白岩村哪有武馆? 徐捕头身子往前一倾:“魏骏,你学的是什么拳法。” “五禽拳。” “五禽拳?那不是养生武学吗?” “正是。” 公堂又是一静。 赵奕失笑:“小哥当真天赋异稟,竟能將养生武学练至炉火纯青,赵某钦佩之至。” 才小成而已,谈不上炉火纯青。 魏骏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徐捕头微微頷首,转移话题:“魏骏,你初来乍到,本官准你三天假。初四记得来府衙报到。” “谢大人。”魏骏抱拳,“若是没有其他事务,小人先行告退。” 徐捕头点了点头,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开口叫住魏骏:“且慢。” “大人还有何事?” “你那白马瞧著有点眼熟。没记错的话,那匹马本应是谢琅的坐骑。” 谢琅? 魏骏没听过这个名字。 府衙不接城外的案子。 所以自己在城外击杀侩棣等人,捕头大人应该不在乎。 至於剑蛇帮.....府衙有赵奕这个八品高手,根本不可能將他们放在眼里。 略作思量,他如实相告:“那匹白马,小人是从侩棣手中所得。” 徐捕头闻言一笑:“那就对了,侩棣正是谢琅的义子。” 合著侩棣抵债的白马,是他义父的? 侩棣真是一个优秀的义子啊! “你原本住在城东,与剑蛇帮有隙也很正常。你夺了他的坐骑,谢琅迟早找上门来。” 徐捕头顿了顿,“这是你俩的私人恩怨,自己解决。” 这是要考我! 魏骏会意,朝著徐捕头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徐捕头瞥了眼站在一旁的蔡云书:“蔡小姐,有事?” 蔡云书露齿一笑:“无事。” 明摆著,蔡云书本想招揽魏骏,却被徐捕头抢了先。 两人皆是心知肚明。 蔡云书没有离开的意思。 徐捕头见状也不多言,朝著堂下的捕快们说道:“本官考考你们。倘若你们是魏骏,与谢琅有隙,你们会如何处理此事?” 一名捕快开口:“若是小人有他这般身手,只需勤加修炼即可。谢琅如敢上门,邦邦就是两拳。” 眾人闻言皆是大笑。 “篤篤。” 徐捕头敲了敲案牘,公堂隨之一静。 “魏骏有个弟弟,还有个丫头,皆是手无缚鸡之力。若是谢琅对他们出手,该当如何?” “这.....” 一眾捕快陷入两难。 魏骏目前的財力还不足以在內城买房。 住在外城,家人难免会被谢琅威胁。 “或许可以先下手为强?” “不妥。拼个鱼死网破,绝非上策。” “那以府衙的名义对剑蛇帮施压呢?” “杀子夺马之仇,谢琅都准备找你板命了,施压有个屁用?” ...... 看著手下捕快七嘴八舌的议论,徐捕头默默嘆息:『儘是些无能之辈。』 蔡云书眨了眨美眸,心中跟明镜似的: 『徐捕头是想通过此事考察魏骏的手腕。正巧,我也想想看看。 即使他手腕不行,单凭武学上的天分,也值得我去笼络。 如果遇到难处,我可以顺手帮一把,卖他一个人情。』 徐捕头望向赵奕:“赵奕,你来说说。” 赵奕笑了笑:“咱们是官府的人,自然是按规矩办事。不妨开诚布公,坐下来好好谈谈。” 一名捕快提出质疑:“我说赵兄,魏骏杀了谢琅义子,又夺了他的坐骑。此仇不共戴天,如何坐下来谈?” 赵奕出列,负手走到大堂之中: “呵,君不闻『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魏骏先前住在城东,难免遭剑蛇帮盘剥。 如今学了本事,杀了侩棣,夺他坐骑,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谢琅能带领剑蛇帮在城东盘踞十数年,说明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被仇恨蒙蔽双眼。 况且,谢琅膝下有三个义子,死一个便死一个,多大点事? 至於坐骑,不过一个牲口罢了。 与其斗个你死我活,不如坐下来把帐算清,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眾捕快纷纷附议:“赵兄言之有理啊。” 徐捕头亦是微微頷首,心道:『若是魏骏有赵奕一半的手腕,便胜却这群酒囊饭袋无数。赵奕確实是个人才,可惜眼里只有案子。』 转念一想,『若非如此,捕头这个位置,也轮不到我来做。且看这个魏骏如何行事。』 第26章 我是鸡 来到客栈投宿,已是入夜时分。 天色已晚,买房的事只能明日再议。 魏骏在街上买了些年货,与魏言、菲儿一起在厢房跨年。 炉火摇曳,一缕白气由小而大,由细而粗,在壶口上方裊裊盘旋、缠绕不止。 “二郎,明日大哥先去买套房。等到住房定下来,我就带你去找私塾的先生。” 魏言摇了摇头:“大哥,没这必要。” 魏骏目光落到魏言脸上。 魏言笑了笑:“大哥,私塾教的那些东西,你给我买的书里都有。至於我学不会的东西,那个老先生也未必能教。再去私塾也学不到什么新鲜东西,平白浪费银钱。” 魏骏语气提高了两分:“二郎,学海无涯,莫要夜郎自大。” “大哥,我没膨胀。”魏言往魏骏身旁凑了凑,“外城私塾教的都是些无用之物。我想去內城的白水书院,只有在那里才能学到完整的儒家传承。” 与武学一样,只有官办机构所传授的东西才是正统。 不同的是,儒家的修行之道入门条件更为苛刻。 在武馆学武,或许成不了大才,多少能学点拳脚功夫,足以养家餬口。 在私塾求学,一辈子都成不了儒生,改不了终身弱鸡的命运。只能凭张嘴四处忽悠討口饭吃,万一忽悠不成,还有被人打死的风险。 魏骏思忖片刻,点了点头:“行,大哥会想办法的。” “多谢大哥。”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个啥?” 能够来到县城定居,內城想来也不是什么遥远的事。 魏骏检视面板,突然发现异常: 【技艺:高级箭术】 【进度:2/10000】 『我箭术怎么就高级了?还有,这个进度是认真的吗?』 回忆白天那场大战,他確实用弓箭杀了几十个人,但应该没有五十之数。 可面板不会出错。 也就是说,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能加快进度获取速度。 比如,同时射中多个目標? 但仅仅一箭双鵰是不行的,这个他很確信。 『以后有机会再试试吧,不急。』 魏骏將目光落在进度上。 『一万的进度,这要肝到猴年马月? 而且我现在已经是高级箭术了,能百步穿杨,跟吕布五五开。 再往上提升,箭术会达到何种水平? 总不能把弓箭玩成大狙吧?』 他摸不清下一阶段所带来的提升。 能確定的是,肯定很厉害。毕竟这么长的进度条。 又看了眼五禽拳,进度也涨了一点。 魏骏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没记错的话,我只与赵奕过了一招。 也就是说,实战也能提升进度?不早说! 打一拳就能提升一点进度,这可比自己在院子里打一套套拳法高效得多。 按照箭术提升的经验,估计要打到人才行。 若是抡空了,应该是没进度提升的。 即使如此,效率也比自己对著空气打拳高得多。 嗯,是时候找些沙包练练手了。 我如今是捕快,以咱白水县的治安,估摸著以后也不会缺沙包。』 检视完面板,魏骏並没有急著去翻看修炼功法。 好不容易过个除夕,他打算休息休息,陪家人嘮嘮嗑。 “篤篤。” 厢房外响起敲门声。 魏骏並未急著开门,出口问道:“哪位?” 自己並没有约什么人。 又会是谁深夜到访? “是我,谢琅。听说魏兄今日入职府衙,谢某备了一份薄礼,特来给魏兄道贺。顺便討杯茶喝。” 谢琅。 魏骏神情一肃。 没想到他是如此猴急之人。自己才在客栈落脚,他便立马寻上门来。 魏言靠到魏骏身旁,附耳低语:“大哥你別理他。谢琅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魏骏笑了笑:“他口口声声说是来与我道贺的,总要与他会会。再者,且不论谢琅是不是黄鼠狼,你大哥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鸡呀。” 魏言翻了个白眼:“可我是鸡呀。” 魏骏头顶多了一个问號,眼神古怪地望著魏言。 菲儿在旁小声插了一嘴:“还有我。” 魏骏目光转向菲儿,头顶问號又多了一个。 魏言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就是路边一条。” “呜.....”菲儿嘟了嘟嘴,默默低下头去。 “行了行了。你俩先进里屋去,大哥与他会上一会,且看看他如何出招。” 魏骏起身开门,却见门外站了两个书生打扮之人。 『这中年人应该就是谢琅了。至於边上的年轻人,是他义子?同样是剑蛇帮的人,怎么跟侩棣的装扮迥异?』 之前入县城撞见侩棣,一眼就能认出侩棣是个泼皮混混。 可眼前这两人,如果对方不自报家门,说是读书人根本没人怀疑。 尤其是谢琅,留著山羊须,一副老先生的模样。 看这容貌装扮,任谁都想不到,此人竟是白水县一霸,剑蛇帮帮主。 谢琅朝著魏骏行了个礼:“突然到访,还望魏兄莫要见怪。” 魏骏笑了笑:“帮主亲自到访,魏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两位,里边请吧。” 三人入座。 谢琅笑著介绍:“这是我的义子,薛步行。” 薛步行朝著魏骏行礼:“见过魏兄。” 魏骏回了一礼。 谢琅望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果盘糕点,笑道:“谢某打扰魏兄闔家团圆,真是该死。” 说罢,他给了薛步行一个眼神。 薛步行从袖中取出一罐茶叶,递到魏骏身前。 “区区薄礼,还望魏骏笑纳。” 魏骏回之一笑,也不接:“谢帮主客气了。” 別看谢琅嘴上说著客套话,言语间直指要害。 想来,他已经知道自己有点本事,所以一开口便將家人掛在嘴边。 这既是试探,也是警告。 不愧是混跡白水县多年的老江湖,看似人畜无害,出招全是心眼。 他能带领剑蛇帮在外城盘踞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若是那没脑子的侩棣,怕是不出两年,剑蛇帮就该被人扫地出门了。 『害,这种人可比上来就齜牙咧嘴的二愣子难对付得多。县城套路深,我想回山村。』 “篤篤。” 魏骏敲了敲桌子,朝著里屋朗声道:“菲儿,有客来访,还不赶紧过来沏茶?” 菲儿“喏”了一声,自里屋而出,给三人倒了三杯玫瑰果茶。 魏骏朝著谢琅父子一笑:“山野之人无甚好茶,还望谢帮主见谅。” 薛步行扫了眼菲儿,见她一脸痘痘,立刻收回目光,再无兴趣。 谢琅倒是打量了她两眼,捧起茶盏品了一口:“这山中野果泡的茶,喝起来倒也別具一番风味。” 第27章 一毛不拔 “谢帮主,直说吧,找我何事?” 见魏骏把话题挑明,谢琅也不绕弯子。 “谢某观阁下的坐骑,有点眼熟?” “呵,可不是吗?摸起来又白又软,骑著一顛一顛的。” 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菲儿侍立一旁,听著有些古怪。 薛步行面露慍色:“你知不知道那匹马是我义父的?” 魏骏品了口茶,望向谢琅:“以前是谁的我不在乎。现在,它是我的。” “宝马配英雄,真是可喜可贺。” 谢琅说笑间,话锋一转,“我三个义子中,就侩棣最有出息。如今侩棣一走,步行和守拙难堪大用。听说令弟才智不凡,谢某想收他做义子,將来继承剑蛇帮一应事务。” 魏骏想都没想:“不行。” 谢琅大笑:“与魏兄交谈,当真令人痛快。想来徐捕头会提拔你做捕快,是因为你在剿匪行动中立了大功吧?” 这种事情瞒得过寻常百姓,却瞒不过谢琅这种老江湖。 普通人只看到捕快们出征大奏凯歌,谢琅则是一眼直击要害。 此次大捷,要么是魏骏带领村民击溃流寇;要么是他独自一人杀退蟊贼。 那群捕快绝不可能衝锋陷阵,为几个山野村夫卖命。 魏骏不置可否。 薛步行看不下去了:“魏骏,你杀了我大哥,又夺了我义父爱马。总得给个交代吧?” “什么杀人,什么夺马?你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魏骏眯了眯眼,笑著看向谢琅: “那日我只身返回白岩村。 好端端的走著,就看到侩棣直愣愣的往我箭头上撞。 我躲闪不及,还为此折了一支箭,我心痛啊。 至於那匹白马,也是无人认领,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將它带回家。 也不知谢帮主还想要什么交代?” “你......” 被谢琅横了一眼,薛步行生生將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谢琅朝著魏骏拱了拱手:“犬子走路不长眼,误伤了魏兄爱箭。谢某在这里给他赔不是了。” 他用眼神示意茶罐,笑道:“如今魏兄已是衙门捕快,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魏骏打开茶罐一看,里面是一块二十两的银锭。 谢琅此举用意:过去之事就此翻篇。 二十两银子,就当交个朋友。 魏骏合上茶罐,推回谢琅身前:“谢帮主客气了。魏某既然要当捕快,自然是要为百姓做主,秉公执法。” 薛步行猛地拍桌,气道:“魏骏,义父不计前嫌与你修好,你却不给面子。是觉得我们剑蛇帮好欺负吗?” 魏骏也不恼,静静望著谢琅。 谢琅面带歉意:“魏兄误会了,我们剑蛇帮经营的都是正经生意。” 魏骏笑道:“谢帮主过虑了,公事公办嘛!” 两人一番客套后,薛步行隨著谢琅离去。 “义父,这个姓魏的太无礼了,简直就是小人得志!咱剑蛇帮好歹也算是白水县的一方人物。这个毛头小子竟如此不知好歹。咱得给他顏色看看!” 谢琅嘆了口气:“你呀,要是能有他一半手腕,为父就能放心把剑蛇帮交给你了。” 薛步行心中不忿:“他就是不给义父脸面!我就没看出来那小子有什么手腕。” 谢琅摇头:“他不是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吗?公事公办。” “可他没接义父银子,明摆著就是不想和义父做朋友,准备对付咱们呢!” “呵,咱剑蛇帮黑白两道都能混。 他已经表明立场,所谓公事公办,就是不会公报私仇。 我们只要正儿八经的经营门下资业,自然与他不会起什么衝突。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撕破脸,斗个鱼死网破。 赚钱的手段多著呢,不是非要强取豪夺。” “那又怎么样?” “我们可以做正经生意,刀虎帮可就未必了。” “哦,原来如此。义父是想驱虎吞狼,让他去帮我们对付刀虎帮?若是他能除掉刀虎帮,整个白水县外城,就是我们剑蛇帮的地盘了。” 谢琅笑了笑:“步行,你听好。最近白水县暗流涌动,不要惹是生非。尤其是不要与魏骏他们一家子人起衝突。我们要保存实力,以便在动盪之后分一杯羹。” “得令。” 谢琅回头看了客栈一眼,嘴角微微一挑:这小子能被徐捕头破格提拔为捕快,武功定然了得。为人很正,遇事不慌。这白水县,怕是要热闹起来咯。 ..... 厢房內。 魏言从里屋走了出来,坐到魏骏身旁:“大哥,刚刚我在里屋听你们谈话,像是在听集市商贩討价还价。” 魏骏笑了笑:“说说看。” 魏言理了理思绪:“那谢琅先是以我俩为质,见大哥搬出菲儿,便索要白马。大哥还是不许,他就想以我为质。谢琅的螟蛉见大哥什么都不肯给,气急败坏。” 魏骏頷首:“你分析的不错。” “嘿嘿。”魏言咧嘴一笑,又道,“只是大哥,那茶罐里装的应该不是茶叶吧?如果我猜得没错,里面应该是银锭。大哥,送上门来的钱,为何不要?”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收了他的钱,就相当於上了他的船。以后只能与他同流合污。” “这样啊。”魏言点了点头,“那他们以后,还会找我们麻烦吗?” 魏骏略作思忖:“短时间內不会。” “可是大哥,你毕竟杀了他义子,夺了他坐骑。那谢琅就这么算了?” 魏骏笑道:“就算咽不下这口气,他也得先忍著。” “为何?” “他身为剑蛇帮帮主,要养活一整个帮派的人。对他而言,大敌仍是刀虎帮。正因为有刀虎帮的存在,他才不能额外树敌,以免节外生枝。” 魏骏顿了顿,“再者,他之所以想与我化干戈为玉帛,是想让我帮他对付刀虎帮。知道我为何要说『公事公办』么?” 魏言摇了摇头。 魏骏开口解释:“我这是在向他表明立场。他是个江湖老油子,知道我看不惯黑帮做派。” 魏言不解:“那又怎么样?” 魏骏笑了笑:“刀虎帮的人不知道。” “哦,所以他才篤定,大哥今后必然会与刀虎帮的人起衝突。”魏言恍然,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可是大哥,这样一来,你不是在帮他做事吗?” 魏骏摇了摇头:“我现在是捕快,锄奸惩恶本就是分內之事。谈不上帮他做事。” 再者,我也需要沙包肝进度。 魏骏嘴角微微一挑:『况且,当个捕快月俸不过二两,哪够用?』 魏言思虑片刻,又问:“大哥,谢琅这样就满足了,为何不开门见山?” “这就是江湖。”魏骏笑著解释,“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老油子就好这一口。若是沉不住气,他就狠狠宰你一刀。” 第28章 九品后期 翌日。 魏骏带著魏言、菲儿四处看房。 论经济水平,白水县可比白岩村强多了。 但是因为赋税、徭役、贪官、黑帮等一系列问题。 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就在温饱线上下挣扎。 一旦遇到什么天灾人祸,就会触发斩杀线。就像原主变卖家產,被迫离开县城一样。 才过去几个月,外城的房產跌了不少。 除了缺钱被迫卖房的百姓,还有不少富户主动卖房,搬迁到其他县城。 原本二十两只能买个带院子的中等住宅。现如今,二十两已经能买个两进的大宅院。 这要是放在前世,根本不敢想。 『看来不止是原主,很多百姓在这段时间內破產,被迫离开县城。』 魏骏又喜又忧。 喜的是能花更少的钱买到更大的宅子;忧的是百姓疾苦,白水县近几个月经济状况迅速恶化,恐怕会有大事发生! 付了钱,交割完房契,魏骏领著弟妹搬家。 忙活了一整天,总算是將一应琐事处理得七七八八。 魏言累趴在椅子上,开口埋怨:“大哥,咱就三个人,你买那么大宅子干吗?要我说,还不如把祖宅买回来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祖宅在北城门附近,距离府衙甚远。这里就强多了,距离府衙不过一炷香的脚程。万一有什么事,我骑马赶来不过盏茶时间。 再者,哪有嫌房子大的?多几个房间,还能给你安排个书房。” “嘿嘿,我也就这么一说。” 魏骏和魏言的臥房安排在北侧正房。 菲儿的臥房,也安排在北侧正房。 按理,菲儿是个丫头,应该住在东西厢房。 不过魏骏没这么讲究。 反正正房有三间,一人一间刚好。 打扫起来也会方便些。 用过晚膳,魏言回房念书,魏骏则是开始研习功法。 武者九品炼精境,注重打熬体魄,锤炼气血。 书中记载的修炼之法,多是类似桩功的身体锤炼之法。 乍一看,倒是与五禽拳有些神似之处。 看了约莫半个时辰,面板出现了新的变化: 【功法:大秦武道通神录】 【品级:九品】 【火候:后期】 【进度:121/500】 『嗯?我怎么就九品后期了?原来我有这么强,我自己都不知道!』 魏骏心中琢磨:『肯定跟箭术没什么太大关係,就算有,也就一点点。既然如此,问题肯定出在五禽拳上。』 他取出五禽拳,再次翻看。 按照五禽拳的说法:长期练习五禽拳,能够提升气血、贯通周身,同时提升经脉强度。 『这不是与炼精境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都说用五禽拳来作为武道奠基的入门武学,锻造的武道根基远比寻常入门武学扎实得多。 合著它本就是武者的入门功法,能不扎实吗? 魏骏又翻看了八品炼气境和七品炼神境的功法。 面板並没有出现其他变化,想来要等到炼精巔峰后才能一一解锁。 ..... 三日后,魏骏来到府衙报到。 他左右看了同僚一眼:『先前两个穿劲装的捕快都不需要的上值的吗?』 赵奕倒是之前有所耳闻。 至於那个姓蔡的捕快,却是从未听说过。 整个衙门就她一个女捕快。通常而言,能够搞特殊的,身份都不一般。 『那女捕快什么来头?』 思忖间,徐捕头已经来到公堂。 “魏骏,听说谢琅已经来找过你了。你是如何处理此事的?” 魏骏便將那晚的事简单与徐捕头说了一遍。 徐捕头听罢微微頷首,心中有些动容: 『此子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武艺,已是天赋异稟之人。 处事老道,不输赵奕。更没有赵奕那种一头陷进案子里拔不出来的怪脾气。 假以时日,成就定在赵奕之上。』 “这事你办的很好。” 他点了点头,嘆息道:“可惜老夫年事已高,膝下却没有魏郎这样的子嗣,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魏骏拱了拱手:“谢捕头大人嘉奖。” 他心中腹誹:『你们这群古代人,为什么见人就想收义子?知不知道义父是个高危职业?』 徐捕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之色。 以魏骏展现出来的能力,他绝不是没听出自己的话外之音。 『也罢。像他这样有天赋的年轻人,定是志向远大。更为难得的是,有这般天赋,却不像王家二公子那般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今日一见,他的成熟程度確实远超四大世家的几位少爷。』 徐捕头转移话题:“功法看了吗?” “看了。”在徐捕头面前,魏骏觉得没有隱瞒实力的必要,“回稟大人,小人目前已是炼精后期。” 徐捕头点了点头:“看了就好。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问我......嗯?炼精后期?” 感受到锐利的目光,魏骏如实相告: “捕头大人。小人所学的五禽拳与武者九品功法之间似乎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因为修炼五禽拳,武道根基已是颇为扎实。因此功法略一参悟,便已是炼精后期。” “五禽拳。” 徐捕头口中喃喃:“没想到这套养生拳法竟有如此神妙之处?” 他目光突然转向魏骏:“打一套拳法与我看看。” 站在公堂两旁的捕快们纷纷后退一步,给魏骏腾出空间。 魏骏也不多说,直接在公堂上打了一套五禽拳,顺便还肝了一点进度。 徐捕头看罢微微頷首:“確实有炼精后期的水平。那五禽拳的抄本,你可带在身上?” 他顿了顿:“放心,不会白拿你的。你不是预支了二十两的俸禄吗?就算是我花钱向你买了。以后每月俸禄照领。” 还有这种好事? 魏骏急忙拱手:“抄本在小的家中。若是徐捕头不著急,我明日上值时带来。” “行。” “若是捕头大人想研习拳法,有不懂之处儘管问,小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捕头眼皮跳了跳,轻飘飘的转移话题:“今日无事,你们下去好好修炼。” 眾人喏了一声,纷纷退去。 魏骏没走,有些疑惑:“大人,不需要巡街吗?” 徐捕头哼了一声:“內城的事务县尉接管了。外城一些芝麻大小的事,不做也罢。你只管安心修炼,若是有事,我自会叫人传话与你。” 『这也太混了吧。』 魏骏心中琢磨: 『先前来县城时,就感觉有些奇怪。 剿匪的事本该由县尉管,结果却是捕头大人负责。 县尉手握全县的兵权,如今却接管了內城事务..... 罢了,这种层次的爭斗,我是插不上手的,没必要瞎操心。』 他朝著徐捕头抱拳:“大人,我还是去巡街吧。街道治安,总得有人负责。” “隨你。” 第29章 巡街 魏骏骑马回了趟家,隨后步行返回府衙。 “大人,我把五禽拳的抄本拿来了。” 徐捕头点了点头,却见魏骏换了一身粗布麻衣,不由开口问道:“怎么穿成这副模样?” 魏骏掏出腰牌,笑道:“大人,有这个不就行了嘛!” 徐捕头心道:这小子,府衙给的差服、佩刀都不带身上,是打算钓鱼?我本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看这架势,是真打算巡街。 “注意分寸。” “小的知道。” 魏骏一个人走在东街的大道上。 虽说不怎么热闹,却也没见著黑帮欺压百姓的事件。 『看来,谢琅確实有信守诺言、约束帮眾,这样最好。』 以前没有实力,身份卑微,面对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 如今当了捕快,他在提升实力之余,也想帮著白水县恢復往日秩序。 走了一上午,魏骏来到了白水街。 剑蛇帮和刀虎帮划街而治的那条街便是白水街。 白水街是白水县外城最繁华的街道,主道上各种商铺鳞次櫛比,支道上是各种武馆、商会、钱庄、赌场等赚钱的行业。 当然,最著名的还属红衣巷。有点小钱的百姓都爱去那玩。 时值晌午,魏骏来到杏花楼用膳。 作为外城最大的酒楼,又是正值饭点,按理应是座无虚席才对。 但是踏入酒楼,他却发现仍有不少空桌。 魏骏微微摇头,刚准备入座,却听楼上有人叫唤自己:“这不是阿骏吗?好久不见。” 他循声望去,却见一男二女坐在二楼雅间招呼自己。 那几人与自己年龄相仿,男的穿著虚吏公差服,两个女的穿著绣花罗衣。 魏骏愣了一下,心道:叫我作甚,我也不认识你们...... 略作回忆,方才想起这几人是原主发小。 男的名叫孙錚,父亲曾经是个游医,在道上小有名气。 因为父亲给县官治过病,得到赏识,便在县內定居下来,开了一家医馆。 孙錚凭著这层关係,在府衙混了个肥差。 李梅和方嫻与原主一般,都是寻常百姓人家。 俩女容貌勉强称得上清秀,家境平平,按理是穿不起罗衣的。 如今这俩女与孙錚混在一起,这罗衣多半是孙錚送的。 魏骏心中闪过一丝厌恶。 当年大伙年纪尚幼,看到虚吏敲诈百姓深以为恶。 如今当上虚吏便同流合污,干著同样的勾当。 他们当时在背后痛骂虚吏欺压百姓,根本就不是为了指责,而是嫉妒。 魏骏礼节性地回笑:“哦,原来是你们啊。” 孙錚看他一身粗布麻衣,眼里闪过不屑,嘴上却掛著笑:“上来一起?” “不必了,我在下面填点肚子就成,不打扰你们雅兴了。” 魏骏不想理二楼的几个人,便找了张方桌坐下,正巧位於二楼死角。 他伸手招呼小二:“来两斤牛肉,一叠小菜,两碗米饭。” “两斤牛肉?”小二嚇了一跳,目光下意识地往二楼雅间瞥去。 “放心,我跟他们不熟。”魏骏从腰间钱袋中取出一钱银子放在桌上。 小二脸上立马换成笑容:“客官,您稍等。” 习武之人本就需要大量肉食补充。 两斤牛肉对魏骏来说,也就吃个半饱。 他看了眼杏花楼的价目表,心道:在县城吃饭有点贵呀。一个月俸禄才二两银子,我一个人的饭钱都不够。还得养家餬口,让二郎去白水书院进修...... 看来,得抽空去白岩山打猎,补贴家用才行。 对於其他捕快而言,一个月二两银子根本花不完。 毕竟普通百姓根本不敢收他们钱。 若是有官差上门,眼里看著心疼,嘴上却得陪著笑:“差爷,您肯来赏光已是小店的福气,哪还能收您的钱吶。” 孙錚见魏骏不愿上来,也没当一回事。 喝了一口李梅递到嘴边的杏花酿,他脸上一副得意之色:“没想到几年未见,阿骏还是这副潦倒模样。” 李梅笑著奉承:“他哪能跟你比啊?你现在可是咱白水县的虚吏,整条白水街都归你管。” 孙錚望向李梅,出言调笑:“李梅,你小时候还喜欢他来著。说他身子比我壮,將来说不定能通过武举,成为官爷呢!” 李梅娇羞一笑:“孙郎,你討厌。我那时候不还小吗?不懂事。” ...... 三人在二楼说话很大声,生怕楼下的魏骏听不到。 魏骏摇了摇头。 比起黑帮,这些混在官僚体制中的蛀虫更像是顽疾,非刮骨疗伤不可清除。 脑海中浮现县令大腹便便的模样,魏骏又摇了摇头:『所谓上樑不正下樑歪,虚吏一日不整治,老百姓的生活就好不起来。白水县目前的情况,除非换个县令,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不然怕是没救了。』 不多时,小二端著饭菜上来:“客官,您慢用。” 魏骏点了点头,正准备开饭。 忽地间,杏花楼內发出一阵惊呼。 一双双目光聚焦到刚进楼的女子身上。 只见来人一身华美白裙,头戴山云漱雪双簪。 便是阅女无数的魏骏,也被一眼惊艷到了。 『此女......誒,这不是那个姓蔡的女捕快吗?那日还是一副美军娘的打扮,今天这身材......我去,她当日裹了多少层抹胸?』 孙錚瞪大两眼,从二楼探出头来,双手紧紧抓著护栏。 他日日巡街,何曾见过这种美人? 不用想也知道,此人定是內城大户人家的千金。 与她相比,李梅和方嫻简直就是从白水河里捞上来的颤蚓。 还来不及招呼,却见蔡云书径直来到魏骏身前坐下。 魏骏不清楚她来找自己的用意。见她没穿差服,以为她和自己一样,都是来钓鱼的。 『真没想到一整个衙门的捕快。除了赵奕之外,居然还有一个干人事的?可是你趁著饭点来找我,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 “你也是来巡街的?”魏骏开口问道。 蔡云书微微一笑:“算是吧。”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主要是不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此时,孙錚从二楼雅间下来,走到蔡云书面前,一脸諂媚:“这位小姐,你別听他胡说。他一个贱民,巡什么街?不如隨我去二楼雅间,敘谈片刻?” 蔡云书横了他一眼:“免了。” 第30章 知道我是谁吗 孙錚吃了个闭门羹,怏怏的回二楼去了。 没想到这位美人对魏骏满脸微笑,对自己却是不屑一顾。 难道她看不到我身上的公差服吗? 我堂堂一个虚吏,在她眼里,竟不如一个平头百姓? 罢了,毕竟是內城大户人家的小姐,动不得粗。 也不知魏骏有何本事,竟能识得这般去倾国倾城的美人。 走在楼道上,他回首狠狠瞪了魏骏一眼,心中暗骂:『臭小子,巡街是老子干的事。你一个游手好閒之人,游街便游街,竟敢假借我的名號。待会看小爷我不狠狠教训你。』 蔡云书笑盈盈地问:“你识得那人?” 魏骏也不讳言:“害,小时候总有几个无良玩伴。” 蔡云书招呼小二,又点了几碗肉菜。 魏骏有点心疼:『你蹭吃蹭喝也就罢了,还要加菜,是不是有点过了?』 却见蔡云书从袖中取出一钱碎银,交予小二。 她居然会付钱?她....居然会付钱? 感受到魏骏有些呆滯的目光,蔡云书顺了顺秀髮,笑道:“果然还是这副打扮更招人。” 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 当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罢了,越描越黑,不解释了。 魏骏低头扒了口饭:“其实也没差。” 蔡云书展顏一笑。 心口不一的人她见多了,言语会骗人,眼神不会。 蔡云书倒是有些事想问魏骏,只不过杏花楼不是议事的地方。 用完午膳,两人並肩离开杏花楼,孙錚急忙带著两女靠过来,非要一起“巡街”。 一路上,孙錚借花献佛,拿著百姓的血汗钱在蔡云书面前献媚。 蔡云书与魏骏有说有笑,却不曾正眼看孙錚一眼。 孙錚心中著急,却又不好当著蔡云书的面给魏骏难堪,显得特別没风度。 看到自己的公差服,他开口笑道:“我孙錚可是县丞手下的虚吏,白水街这片区域归我管。小姐,你若是看上什么,儘管开口,我给你买。” 当然,他说的买,都是不付钱的那种。 蔡云书不曾搭理,眸中却是蒙上一层嫌恶。 恰在此时,对街传来喧闹声。 转眼看去,却见几个扈从正在调戏一个卖豆腐的小寡妇。 小寡妇前些时日不幸丧夫,搬回来与老父亲住。父女两人一起靠著卖豆腐討生活。 小寡妇容貌清丽,回来没几天,就被刀虎帮的人盯上了。 李梅拉著孙錚的衣袖:“孙郎,有人欺凌良家妇女,你还不赶紧上去管管?” 孙錚一直想在蔡云书面前表现自己,苦於没有机会。 如今机会来了,听到李梅言语,他正了正衣冠,正准备上前。却见领头那人左脸一道骇人刀疤,如同蜈蚣一般从眉梢一直延伸到嘴角。 “孙郎,孙郎?” 孙錚缩了缩脖子,扭头对李梅低声道:“別闹,你知道那人是谁吗?那人是刀虎帮的少当家:竇昭。他脾气不好,一言不合就砍人的那种。” 方嫻惊得后退一步,小声问:“孙郎,在城內杀人是要偿命的。他怎么敢在街上砍人?” 孙錚面露无奈:“我与你们透个底,你们可別到处乱说。” 见俩女点头应允,他开口道:“我听说刀虎帮这几日搭上了县尉那条大船。有县尉作保,最近行事愈发囂张。以前他们只在西街活动,就是因为有县尉在背后撑腰,所以才敢將手伸到白水街来。” “县尉?咱们白水县的一应事务,不该由县令大人掌管吗?” “你懂个屁。县尉手握兵权,便是县令也得让他三分。” 孙錚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县尉早就盯上了县令大人的位置,想取而代之。” 『这虚吏本事没多少,小道消息倒是挺多。』 魏骏在一旁偷听,忽然瞥见蔡云书双拳暗暗握紧,面带怒容。 感受到魏骏的目光,蔡云书咬了咬唇,恢復之前的笑容:“走吧,我们莫要多管閒事。” 说话间,小寡妇的老父亲从屋內走来,乞求竇昭放过他们父女二人。 竇昭笑了笑,左脸上的刀疤蠕动,仿佛蜈蚣在爬。 老伯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竇昭也不理他,兀自走到小寡妇身前,伸出两根手指,提著她的下巴淫笑:“小姑娘,你也不想你爹缺个胳膊少条腿吧?” 那小寡妇哪敢说话? 只见她浑身哆嗦,冷汗直流,眼中儘是绝望之色。 围观的人站得老远,竟是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止,生怕惹祸上身。 突然间,一只手抓住了竇昭。 竇昭目光一凛,顺著手臂望向来人。 “放了她吧,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孙錚看到魏骏竟敢上前阻止,口中暗骂:“二愣子。” 他赶紧凑到蔡云书面前,语气急切:“小姐,我们赶紧走,以免被那傻子牵连。” 蔡云书冷哼一声,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帮无能的虚吏,搜刮民脂民膏的时候一套接一套。 遇到点事就当缩头乌龟。 废物! 若是几年前,县中大权还在我爹手中。 这帮无能的虚吏早该拉到白水河畔,挨个斩首! 孙錚见蔡云书不理他,心道:『这女人胸大无脑,能跟阿骏混一起的人,果然是个呆子。』 他怕祸及自身,急忙带著方嫻、李梅混入人群之中:『我倒要看看这个二愣子准备怎么收场?敢去惹竇昭,少条胳膊都算你命大!』 “呵,你是哪位,要我给你面子?”竇昭阴惻惻道。 作为刀虎帮的少当家,竇昭向来说一不二。 如今又攀上了县尉这层关係,就算是县衙属吏,他都不放在眼里。 別说自己看上了这个女人,准备將她带回去赏玩。便是將她扒了衣裳当街凌辱,又有谁敢阻拦? 魏骏想了想:“我是你不想招惹的人。” “哼哼,你是我不想招惹的人?”竇昭大笑,“小子,知道我是谁吗?听了我的大名,莫要嚇得尿裤子。我乃刀虎帮少当家,竇昭!你说我敢招惹你吗?” 魏骏回之一笑:“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哦?”刀虎帮的人齐齐望来。 魏骏掏出腰牌,目光扫过眾人,朗声道:“我是衙门新上任的捕快,魏骏!” 第31章 虚吏不敢管的事,我管 围观群眾闻言议论纷纷: “捕快与这些黑帮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怎么斗起来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两人过去有恩怨?” “说不准是那个小捕快也看上了卖豆腐的寡妇,所以才出手阻拦。” ..... 见魏骏鬆手,竇昭將手伸了回去,赔了个笑脸:“哦,原来是捕快大人。既然捕快大人发话,这事我就不计较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小娘子我看上了。” 魏骏眯了眯眼。 竇昭说不计较,是不计较他出手阻拦的事。 但是这个寡妇,他却没有任何放过的意思。 竇昭拍了拍脑门,笑道:“瞧我这脑子。” 说话间,他从袖中掏出两枚铜钱,丟在老伯面前:“你家闺女长得不错,小爷收了。这些钱,权当聘礼。” 小寡妇嚇得连连后退。老伯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接。 见魏骏没有让步的意思,竇昭脸色一沉:“魏捕快,我给你一个面子,你也该给我一个面子。竇某已经按规矩办事了,你还打算阻拦吗?退一步吧,咱们两相安好。” 魏骏冷笑:“那我要是不退呢?” “不给面子?” 竇昭大笑:“那就要看看阁下,有多少斤两了!” 说话间,他突然出手,朝著魏骏胸口打去。 竇昭是刀虎帮帮主竇战的亲儿子,实力绝非谢琅那几个义子可比。 毕竟是亲儿子,吃了整个帮派的资源,年纪轻轻就已是九品武者。 放在外城,那也是排得上號的高手。 只是这种空有品级,武学不精的实力,在魏骏面前根本不够看。 竇昭忽然发难,下手阴狠。 只是鹤形拳主打一个防反,魏骏对他的偷袭早有预料。 他抬手接住竇昭出招,一记鹤形拳打了回去,將他生生震出五步开外。 竇昭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胸口怒道:“臭小子,我只使出一成功力,你竟然用足十成!好,我要教训你!” 只见他右手一扬,一眾扈从纷纷从兜里掏出匕首。 围观群眾前一息还在惊嘆魏骏的实力,后一息看到刀虎帮如此做派,皆是纷纷指责: “你指的教训就是以多欺少?” “还用匕首,脸都不要了!” 蔡云书绣眉微蹙。 她倒不担心魏骏不敌,只是不知道眼下的情况该怎么收场。 魏骏表面上是在教训刀虎帮,实际上是在打县尉的脸。 孙錚的消息不错。 县尉早有上位之心。 只是县令大人经营白水县十数年,民心所望,四大世家也都服他。 县尉想要上位,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他才暗中授意黑帮欺行霸市,让县令大人背这口黑锅。 『爹爹身体每况愈下,已经压不住他了。』 蔡云书咬了咬唇,心生无奈。 这些扈从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你是捕快又能如何? 咱刀虎帮背后的靠山可是县尉。 先不说县尉自己就是八品炼气巔峰的高手。 手下除了一百铁甲军,还有五百私兵。 这种战力,足以在白水县横著走。 便是將你魏捕快当场格杀,县尉大人也能將此事轻易摆平。 徐捕头手下不过十几个捕快,不可能、也不敢为了你这么个愣头青,跟县尉大人翻脸。 小寡妇扶著老父亲早已躲回屋中。 面对数人围攻,魏骏浑然不惧。 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一群扈从就被他干翻在地。 当然,这里是白水街,魏骏没有下死手。 看到魏骏朝著自己一步步走来,竇昭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魏捕快,魏大人,有话好商量。” 竇昭嘴上认怂,手上动作一点不老实。 眼看著两人相距一步之遥,他突然扬起袖子,射出三根袖箭。 猿形拳主灵动,躲开暗器自然不在话下。 竇昭见偷袭不成,身形一震,砂锅大的拳头已经朝著脸上招呼而来。 他被震出几步开外,呕了两口血,正准备起身,却被魏骏一脚踩住。 竇昭大急:“我是刀虎帮的少帮主。虚吏见了我都得绕著走,你....你敢杀我?” 魏骏冷笑:“放心,我不杀你。” 竇昭心中一喜:“既然如此,还请魏大人高抬贵脚。那小寡妇,我.....我不要了。” 魏骏冷哼一声:“听好,以后这白水街的治安,我负责。虚吏不敢管的事,我管!虚吏不敢抓的人,我抓!” 他腿上无声发力,疼得竇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还有,今日这事,你打算怎么了?” 围观百姓见到此情此景,先是一愣,未几个个额手称庆。 “说得好啊,这么多年了,我们白水县终於有了一个为生民立命的好捕快。咱白水街马上就要云破天开了!” 孙錚混在人群之中,先是惊讶於魏骏如此能打,摇身一变成了捕快;后又在心中暗嘲: 『匹夫之勇!就算你能打又能如何?你今天打了竇昭,相当於得罪了整个刀虎帮。就算刀虎帮这关你能过,县尉大人那关你又如何能过?呵,等死吧。』 蔡云书回味刚刚魏骏所言,心中喜忧参半:『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个魏骏真是少年英雄,有本事,敢作敢当。只是......这样的人,定会被县尉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也罢,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与县尉为敌!』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一个粗獷的笑声由远及近。 眾人转眼望去,却见一眾人等朝著魏骏快步走来。 『是刀虎帮的帮主竇战。』 蔡云书思忖一二,开步站到魏骏身旁。 “呵,原来蔡小姐也在。” 竇战瞥了蔡云书一眼,目光凌冽地盯著魏骏,冷笑:“我说小伙子,就算是打狗也得看主人。我们刀虎帮在你们府衙眼里,就是隨意踩踏的杂碎?我们县尉大人的面子,你是一点不给?” 见到竇战將县尉的名號搬了出来。 蔡云书面色一寒。 魏骏却是冷笑:“哦?听竇帮主的意思,你们刀虎帮在白水县欺男霸女,胡作非为,全是县尉大人指使的?”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百姓们一直以为县城治安每况愈下,都是因为县令大人纵情声色,不理政务。 万万没想到,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是县尉大人。 竇战脸一黑,知道自己失言了。 本想搬出县尉大人震慑对方,反被这臭小子精准把握痛点。 正欲开口辩解,又见一伙人踱步而来。 “哟,今天这白水街,怎滴如此热闹?” 第32章 刀虎帮认怂 听到那温文尔雅的声音,竇战脸唰的一黑。 雪中送炭的人少有,趁火打劫的人从来不缺。 看到剑蛇帮帮主谢琅带著一群帮眾缓步走到自己身旁,竇战沉声道:“谢琅,老子今日没空理你,莫要多管閒事。” 谢琅从袖中抽出一把摺扇“哗”的一声打开:“竇帮主误会了,我们剑蛇帮只是碰巧路过,顺便围观一会,看看热闹。” 言语间,他还將摺扇放在身前摇了摇,一副欠打的模样。 竇战咬了咬牙。 眼下的情况对他而言极为不利。 自己的宝贝儿子如今被这新上任的小捕快踩在脚下。 此人实力不弱,能轻鬆制服竇昭,至少是九品后期的实力。 再加上一个蔡云书,若是真动起手来,占不到什么便宜不说,竇昭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如今姓谢的又来插上一腿......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恨! 捕快向来不管外城的破事,这个小捕快吃饱了撑的给这些平民百姓出头。 罢了,眼下之际,只能先吃了这个闷亏,日后再找他算帐。 竇战朝著魏骏抱拳:“此事能了吗?” 魏骏冷笑一声,朗声道:“大秦律法,当街攻击捕快,黥为城旦;持械攻击,罪加一等,斩!” 黥为城旦,便是面部刺字,发配边疆筑城的终身苦役。 竇战深吸了一口气,诚声致歉:“犬子无德,冒犯了捕快大人。都怪竇某教子无方,让他肆意妄为。还请魏大人高抬贵手,给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说话间,他凑到魏骏身前,从袖中取出一两黄金,小声道:“魏大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可以不给我面子,县尉大人的面子,多少给一点吧?这一两黄金,权当是赔罪了。” 魏骏笑了笑:“你那宝贝儿子,只值一两黄金?” 竇战又从袖中取出一两黄金。 “刚刚那小寡妇受到了惊嚇。” 竇战又取出一两黄金。 “小寡妇她爹也受到了惊嚇。” 竇战又取出一两黄金。 “本官也受到了一点惊嚇。” 竇战嘴角一抽,从袖中取出一个十两的银锭,低声道:“大人,真没有了......” 魏骏收下金银,將脚抽了回来:“念你儿子初犯,这次本官就从轻发落了。如有下次,严惩不贷!” 竇战深吸一口气:“多谢魏大人宽容。” 不多时,竇战带著刀虎帮一眾人等垂头丧气地离去。 围观百姓见到此情此景,无不拍手称快。 心中积鬱多年的恶气,终於在此刻得以吐出。 魏骏给了小寡妇父女一两黄金,权当精神损失费。 父女俩感激魏骏救命之恩,哪还敢要他的钱? 见魏骏坚持,小寡妇表示要给魏骏吃豆腐。 魏骏想了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確实没吃过豆腐,便答应下来,让她抽空送去府上。 看到谢琅带著薛步行等一眾帮眾朝著自己走来,魏骏朝他拱了拱手:“多谢谢帮主到场相助。若是没有你们到场,今日少不了一场恶战。” 谢琅回了个礼,笑道:“魏捕快客气了。即使没有谢某碰巧路过,以魏捕快,哦,还有蔡小姐的身手,那竇氏父子也不可能在你俩手上討到便宜。” 蔡云书回了个笑,心中暗暗思忖:『我本想问问魏骏是如何处理他与剑蛇帮之间的关係。若是遇到什么问题,我还能卖个人情给他。没想到他俩如今有说有笑,仿若相识多年的好友。』 转念一想,先前魏骏能一言直击竇战命门,有这手腕,也是合情合理。 谢琅继续对著魏骏说道: “魏捕快,谢某等人先前在县城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白水县有了你这样为民做主的捕快,我们剑蛇帮也愿意为县城的秩序维护出一份力。 谢某在此代表整个剑蛇帮向魏捕快允诺,以后但凡魏捕快有需要的地方,剑蛇帮无不竭力驰援。” 魏骏拱了拱手:“谢帮主客气了,魏某只是想尽力做好分內之事而已。” 两人客套一番,谢琅便带著薛步行等人一道离去。 “步行,你即刻带人去收购城东的空房子,有多少收多少。优先收之前富户变卖的大宅。若是钱不够,便去钱庄借。” “义父,这是为何?这几月房价暴跌,好多房子都抵押在钱庄,卖都卖不出去。我们何必接这个盘呢?” “呵,刚刚白水街那一幕,你没看到?” “孩儿看到了,魏捕快確实言而有信,为百姓做主,秉公执法。” “那为父问你,如果咱们剑蛇帮现在开始做正经生意,不再强取豪夺,百姓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怎么做?” “那还用说?百姓看到住在城东无人盘剥,定然会想方设法地搬到城东来住......如此一来,城东的房价就会水涨船高,义父英明啊!” 谢琅將摺扇一收,嘴角微挑:“要不了多久,刀虎帮地盘上的羊都会自发地往咱们地盘跑。竇战啊竇战,等到羊圈里没了羊,我倒要看看你准备上哪去薅羊毛?而我们,可以借著这波房產买卖一飞冲天。羊儿还得对我们感恩戴德!”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原来这就是义父要与魏捕快修好的原因!虽然折了大哥和白马,但是咱剑蛇帮也因此得到了整个白水县外城的羊群!孩儿学到了,孩儿这就去办!” 谢琅点了点头,心中暗道:『羊毛出在羊身上。日日盘剥无异於杀鸡取卵,岂是长久之计?当然要养肥了慢慢薅。』 ...... 刀虎帮眾人回到城西。 竇昭咽不下这口气,对著竇战说道:“爹,那姓魏的臭小子著实可恶,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这就去找县尉大人,让他出手教训他!量那徐捕头也不会为了一个新晋的小捕快与县尉大人翻脸。” 竇战横了他一眼:“如此一来,岂不是坐实了县尉大人在背后操纵的事实?” 竇昭耸了耸肩:“本来就是啊。” 竇战给了他一个暴栗:“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一个蠢儿子?县尉大人想要祸水东引,把锅扣县令身上。如今事情搞砸了,咱现在去找县尉,不是討打吗?” 竇昭吃痛,抱著头问:“爹,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竇战深吸一口气:“罢了,先忍一忍,短时间內別去白水街惹事。城西这块地界,咱们刀虎帮经营多年,早已根深蒂固。量那小捕快也不敢来我城西撒野!” 第33章 內城局势 杏花楼,二楼雅间。 “说说吧,找我何事?” 魏骏点了一盘果品,边吃边问。 先前听到竇战称呼蔡云书为蔡小姐,他就明白对方可能不是捕快。即使是捕快,身份也不一般。 既然如此,今日会在杏花楼碰到她,定然不是出於“巡街”上的巧合。 蔡云书顺了顺秀髮,微微一笑:“魏捕快这么聪明能干,还算不到我为什么来找你?” 魏骏翻了个白眼:“律令无听心之术。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蔡云书笑了笑:“听说你曾经与谢琅有隙。今日一见,他却愿意带著整个剑蛇帮驰援你。你是怎么办到的?” 她本就想拉拢魏骏。如今他身后又多了一个剑蛇帮,那就更有拉拢的理由了。 县尉手握兵权,战力滔天。多一份助力,就多一份胜算。 “我与他既非兄弟,也非朋友。”魏骏笑了笑,“会產生衝突,只因一个『利』字。如今能化干戈为玉帛,也只因一个『利』字。” “这么说,你是答应替他对付刀虎帮?” “非也非也。”魏骏摇头,“我只是与他表明立场而已。” “什么立场?” “公事公办。” 蔡云书思忖一二,微微頷首:是了。只要过往恩怨一笔勾销。魏骏身为捕快,要保白水县太平。谢琅知道魏骏立场,便很容易推断他会与刀虎帮起衝突。 魏骏想要的是白水县治安稳定;谢琅则是想要对付刀虎帮。双方有共同的利益点,自然能和平共处。 魏骏吃了一个李,感觉自己的钱又白花了。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水果远比不上前世。 古代的水果多是野生,没有经过人工筛选,口感差了许多。 “你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问这个吧?” 蔡云书微微一笑:“知道我是谁吗?” 显然,她问的不是名字,而是身份。 魏骏摇头。 “我是县令蔡廷的女儿。” 那又怎样? 魏骏也不插嘴,继续听她说话。 蔡云书思忖一二:“实不相瞒,我原本是想招揽你,为我爹做事。可惜,让徐捕头抢了先。” “为何?” “你知道白启这个人吗?” 魏骏搜寻原主的记忆:“白启?你说的那个人,是咱们白水县的县尉?” “不错。” 刀虎帮能在白水县胡作非为,是因为有县尉在背后撑腰。换句话说,刀虎帮就是县尉养的狗。 若非如此,以竇战的能力,刀虎帮早被谢琅生吞活剥了。 孙錚的消息有瑕疵。刀虎帮傍上县尉这条大船,绝非近几天的事。 县尉希望刀虎帮破坏白水县的治安,造成社会不稳定。 蔡云书想招揽自己,对付县尉。 魏骏略一思忖,便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理得清清楚楚: 县尉白启让刀虎帮破坏白水县的治安,使得县城百姓的生活处於水深火热之中,以此污县令的名声。待到时间成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取而代之。 县令蔡廷知道县尉的意图,所以让蔡云书招揽人才,以此对付白启。 魏骏开口问道:“白启实力如何,手下兵力有多少?” “白启是八品炼气境巔峰的高手。 他有两个儿子,长子白枫八品炼气中期;次子白善八品炼气初期。 除此之外,还有一百铁甲军,五百私兵。这些兵甲之中,不乏炼精境的高手。 几个领军的百户,实力也在炼精巔峰到炼气初期之间。” “你爹呢?” “爹爹是个文官。要说他手下有多少战力......”蔡云书抿了抿唇,“只有我一人。” 沉默一二。 魏骏果断拒绝:“抱歉,帮不了!” 我一个肝系金手指,不躲著低调发育,吃饱了撑的去越级打怪? 蔡云书有些著急,正欲开口,却被魏骏出言打断: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白启想要上位,你爹是个阻碍,但绝对是他所有阻碍中最小的一个。 很明显的是,徐捕头没有站在他那边,当然也没有站在你爹这边。” 县尉手握兵权,不去剿匪却接管了內城事务。 徐捕头对外城的事也不上心,只要求手下捕快安心修炼。 所以,很容易推断出,这两人並不对付。 至於蔡廷,一个有名无实的县令,又有谁会听他的號令? 魏骏顿了顿:“只凭几个捕快,无法对白启造成太大威胁。也就是说,內城当中,以四大世家为首的势力也没有站在白启那边。多方势力互相牵制,各怀鬼胎。所以你也不用操心了,这事一时半载不会有结果。” 听到魏骏三言两语便將局势分析的明明白白,蔡云书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是说不出一句话。 魏骏也不说话,兀自想心事: 『本来得了竇战不少钱,可以將二郎去內城白水书院求学的事提上行程。 但是眼下的情况,怕是去不了了。 我打了白启的狗。虽说短时间內,他未必会出手对付我。 可如果二郎去了內城,他有的是办法给我使绊。 指不定还会以二郎为质,威胁我替他办事。 罢,只能委屈二郎一段时间了。 等我再提升一点实力,有能力应对內城的情况后再说吧。』 魏骏笑了笑:“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本来还想去趟內城,现在就没这个必要了。” 蔡云书眨了眨眸子:“你去內城作甚?” 魏骏嘆了口气:“还不是想让二郎去白水书院求学吗?” 说起这事,他想起了以前四处筹钱、托关係,就为了买一套学区房的无奈。 都是为了孩子的前程呀! 听魏骏这么一说,蔡云书想起他確实还有一个弟弟。 印象中,长得倒是白净,却没想到他还是一个读书种子。 蔡云书灵光一闪:“这事我可以帮你。” “心领了,我不想二郎去內城冒险。”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 魏骏望向蔡云书那双清澈如寒潭般的眸子。却见她眉眼微弯,嘴角一挑:“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教他。” “你?” 魏骏重新打量蔡云书。 没想到她不仅会武功,还是个儒道中人。 蔡云书笑盈盈地望著魏骏:“我教你弟弟。到时候若是白启兵变,你出手帮我,如何?” 魏骏没有立刻答应,思忖片刻:“这样如何?你教我弟弟,我可以帮你,但是在能力范围之內。” 显然,只是这份恩情,魏骏没必要捨命报答。 蔡云书点了点头:“也行,但是你得发誓,绝不反悔。” 魏骏翻了个白眼,伸出四根手指:“我以我父母的名义发誓,如果反悔,那就让他们的儿子成为不孝子。” 蔡云书啐了一口:“你糊弄我呢?” 魏骏反问:“那依你的意思,该怎么说?” 蔡云书想了想:“至少,得有点代价吧?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以亲生父亲的名义发誓,如果有违此誓,我就一剑刺死他。” ......你还真是父慈女孝呢。 魏骏摆了摆手:“得了吧,我魏骏从不夸海口,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这不比那些满嘴誓言,实则口蜜腹剑之人强得多?你要信不过,那就算了。” 第34章 先生 辞別蔡云书,魏骏回到府衙。 甫一踏入院门,便看到眾捕快在院內修炼刀法。 往大堂走去,却见徐捕头正在修习五禽拳。 看到魏骏来了,徐捕头开口:“你来得正好。看看我的五禽拳练得如何。” 魏骏点了点头,站在一旁观摩。 待到徐捕头一套打完,魏骏指出了几处姿势不正的点。 徐捕头听闻后又打了一套。 “比刚刚好多了。”魏骏笑道,“大人也別太心急,保证姿势正確即可。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多打打就熟练了。” 徐捕头笑道:“这个理我当然清楚。” 天色渐暮,徐捕头今天的修炼也是到此为止。 魏骏向他稟报今日在白水街上与刀虎帮之间的衝突。 徐捕头微微頷首,完全没当一回事:“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影响了修炼。哦,先前忘了与你说。咱们府衙每个月底都会有一场武道大会。除了功法,还要考校武艺。你的天赋不错,莫要懈怠了。” “小的明白。”魏骏拱了拱手,“若是无事,小的先行告退。” “嗯,去吧。” 看到魏骏离去,院中的捕快议论纷纷: “这个新来的捕快不好好修炼,却去做什么巡街的杂活,真是多管閒事。” “也不能这么说。当时在白岩村,他什么战力你我都看在眼里,人家確实是有实力。” “那又如何?殊不知『业精於勤,荒於嬉』。像他这样浪费天赋,我早晚有一天会超过他。” “你说得轻巧。整个衙门也就赵捕快是炼气境高手,徐捕头卡在炼精巔峰已经有十年之久了。要说浪费天赋,谁比得过赵捕快?武道这条路,天赋远比努力重要。” “唉,也是。咱们衙门十几號人,都在炼精初期附近挣扎。像我这种没用的,练了三年还没摸到炼精境的门槛呢。” “杜兄,彆气馁啊。武道一途並不是只有功法,武学也是很重要的。我看你最近刀法有所精进,便是寻常的九品武者,也未必能在你手中討到便宜。” .... 翌日一大早,蔡云书如约来到魏宅。 一身华美白裙,再配上山云漱雪双簪,看得魏言两眼发直。 他用手肘捅了捅魏骏:“大哥,她好漂亮啊。这是我未来的嫂嫂吗,怎么被你勾搭上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魏骏给了魏言一个栗子:“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赶紧叫先生?” “先生?” 魏言抱著脑袋,委屈巴巴地说道:“大哥,你昨晚可没与我说先生是长这样的。” 说话间,他还伸手比划了两下。 魏骏又给了他一个栗子:“好好学,別整这种没用的东西。” “知道了......” 见魏言老实了,魏骏这才朝著蔡云书道歉:“我家二郎不太会说话,你莫要见怪。” 蔡云书顺了顺秀髮,微微一笑,嗓音清清冷冷:“无碍。只是传授一些儒家修行之法而已。我教便教了,能不能学会,就看他自身悟性了。” 魏骏瞥向魏言:“听到了吗?能不能学会,全看你自身悟性。” 魏言吐了吐舌头,自信满满的说道:“大哥,我可是文曲星下凡,悟性肯定没问题!” 蔡云书领著魏言前往书房单独指导。 魏骏站在院中,打算练一套拳法再去上值。 检视一遍面板,他发现五禽拳的进度多了12点;大秦武道通神录的进度也多了12点。 『果不其然,在有沙包的情况下,五禽拳进度提升的速度远比对著空气干练要快!而且在修习功法后,根本不需要刻意修炼功法。只要修炼五禽拳,大秦武道通神录的进度也能跟著一起提升。 早知如此,我就该把竇昭绑来院中。每天早上起来就给他来一套广播体操。』 魏骏打完一套五禽拳后,吩咐了菲儿几句,便出门上值去了。 点卯结束,徐捕头照例让手下好好修炼。 魏骏环顾一周,发现赵奕不在。 如果能让赵奕给自己当陪练,自己五禽拳的提升速度估计能上两个台阶。 可是赵奕眼里只有两件事:悬案与神秘杀手。 若非遇到紧要事,其他时间在府衙內根本看不到这號人。 徐捕头让他在大堂上打几套五禽拳,以便观摩。 魏骏也不多言,直接开打,顺便肝了几点进度。 俄顷,徐捕头自己也打了两套,魏骏出言略作指点。 几番纠正后,徐捕头已经没有姿势上的问题,出拳也是愈发流畅熟练。 魏骏见状便自个出门巡街去了。 待到日暮时分,魏骏回到家中,却见蔡云书还没走,竟然还让菲儿打扫了东厢房。 魏骏一脸木然:“我说蔡小姐,你这是啥意思啊?” 你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就打算在我宅子里住下了? 蔡云书顺了顺秀髮,浅浅一笑:“我教令弟儒家修行之法,你包个食宿不过分吧?” 这是包食宿的问题? 魏骏一脸问號。 蔡云书似乎並不在意这种细节,出言夸讚:“没想到你家用膳还挺讲究。便是大户人家也只是饔飧而已,你家却是一日三食,肉饭管饱,还有茶水、果品。” 『饔飧(yong sun)?哦,是说早晚两餐。 等等,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赖在我家蹭吃蹭喝吗?』 魏骏將魏言拉到一旁,悄声问道:“二郎,学得怎么样了?” 魏言小声回道:“儒家九品开窍境,想要入门,就是要將圣人经典倒背如流,化为己用。一旦入门,记忆力和领悟能力將大幅加强,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魏言越说越兴奋,魏骏急忙喊停:“我不是要你介绍儒家九品,我是问你学得怎么样了?” “大哥,九品入门需要大量背诵圣人经典,岂是朝夕可成?” 魏骏一手扶额,头疼不已。 菲儿已经做好了晚膳。 饭桌上,蔡云书问道:“魏捕快,今日又去巡街了?” 魏骏点了点头,继续闷头吃饭。 “没去城西吧?” “我没事去城西作甚?” 经过昨日的衝突,魏骏早就规划好了自己的巡街路线。 便是城东到白水街这一条线。 这条线路能覆盖自家宅院、府衙和市井。將大半个白水县外城囊括其中。 至於城西,魏骏根本没有去的必要。 若是强行去城西,无非就是两种结果: 一、刀虎帮有人盯梢,不管走到哪都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二、刀虎帮分派人手暗中埋伏,对自己下毒手。 第35章 赔礼道歉 內城,王府。 简洁雅致的茶室,一位锦衣中年人与一位锦衣少年对坐在圆桌前下棋。 另一位锦衣少年坐在一旁悠悠品茶,目光也没落在棋盘上。 他看不懂棋局,也不屑看懂。 中年人嘴唇上掛著两片鬍鬚,四十二三岁的年纪,乃是王家族长王楚歌。 与他对弈之人年方十八,姿质风流,仪容秀丽,是王楚歌的长子王奉宪。 品茶的少年小王奉宪半岁,眼神锐利,表情冷峻,是王楚歌的次子王子文。 只见王奉宪执黑子在棋盘上“啪”的一声落下。 王楚歌手中翻转著白子,眉头紧蹙,陷入长考。棋盘上的局面,对他很是不利。 忽地间,一个脚步声从屋外走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三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踱步进屋。 王楚歌將手中白子放在棋盘旁,开口问道:“言商,今日怎么有空来內城了?” 王言商笑了笑:“最近外城发生了些有意思的事,所以来內城与大哥敘谈片刻,顺便討杯茶喝。” 王言商是白鹤商会的会长,亦是王楚歌的胞弟。 王言商拉开椅子坐下。不等王楚歌招呼,僕人已经上前奉茶。 王言商端起茶盏抿了两口,方才笑著开口:“也不知道大哥听说了没有,这几日府衙新晋了一个捕快,名叫魏骏。才入职一天,便给了刀虎帮一个下马威。” 他三言两语,便將魏骏当天独自一人將竇昭几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又逼得竇战被迫花钱赎人的事与王楚歌父子三人说了一遍。 次子王子文微微頷首:“此人听著好像有点本事,年岁多少,修为几何?我倒是有点兴趣与他比划比划。” 说话间,他若有所思:“此人名叫魏骏?这名字我似乎在哪听过?” 王言商笑道:“二少爷好生健忘,前些时日他曾托铁匠铺的掌柜玄铁来商会求见,希望商会作保,以便他获取白水县的入住资格。” 王子文回忆片刻,顿时对魏骏失去兴趣:“哦,我想起来了,是个十六岁的小屁孩吧?二叔你也知道,比我年纪小的人的名字,我王子文从来不记。” 王言商陪笑:“也对,二少爷可是大秦开国以来武学天赋最高之人。不到十八岁的年纪,已是炼气巔峰。这等天赋且不说绝后,称一句空前,不过分。” 王子文下頜微微上扬:“二叔过誉了。我听说在京城还有几个绝世天才也非泛泛之辈。在我打败他们之前,还称不上天赋最高之人。” 他语气肯定,表情自信,眉毛上挑,鼻孔微张:“不过年纪比我小的人嘛,绝非我的对手。” “子文,说你多少回了?为人要谦逊,莫要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王楚歌嘴上批评,脸上却掛著笑。 王子文確实是百年罕见的武学奇才,身为父亲,那也是面上带光。 长子王奉宪笑了笑:“那竇昭的实力堪堪九品炼精中期,行事鲁莽,武艺不精。即使那魏骏能轻易將他们击败,也不劳二叔亲自来內城跑一趟吧?” 王言商点了点头:“探子消息来报,其实在魏骏入职前,曾在白岩村遭遇流寇袭击事件。他独自一人剿灭了上百人组成的流寇大军,因此得到徐无尘的赏识,破格提拔成捕快。” “独自一人剿灭上百人组成的流寇大军?” 王氏父子三人闻言皆是一惊。 没有八品炼气境的实力,如何能以一己之力剿灭上百人的流寇大军? 他才十六岁啊! 十六岁的炼气境高手,这武学天赋,足以与王子文比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子文突然大笑:“別说是一百多人组成的流寇大军,便是一百多只馒头站著不动让他砍,膀子不酸,刀都砍折了。他绝对没有炼气境的实力。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一定是官府的人虚张声势,嚇唬人呢!” 王言商笑了笑:“二少爷说得不错。此事真假有待考证,不过探子传来的消息,那魏骏如今的实力,应该是炼精后期。” 王子文呵了一声:“我就知道。” 说罢,他对魏骏彻底失去兴趣,起身离开茶室。 王家族长王楚歌摇了摇头,朝著王言商开口问道:“言商,以你的性格,应该已经著人调查过了吧?这个叫魏骏的人,什么来头?” 王言商点了点头:“他原本是白水县外城的一名普通百姓。因为家贫,搬去白岩村,成了一个猎人。后来的事,我刚刚说过了,他靠著剿匪立功,被徐无尘破格提拔成捕快。如今住在外城城东,距离府衙不过一炷香的脚程。” 他顿了顿:“说起来,他之前让玄铁来商会求见,是想投靠咱们王家来著。只是.....” 王言商嘆了口气:“唉,都怪我,有眼无珠。” 王楚歌两指在桌上来回敲击,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王奉宪看了眼王言商,又看向王楚歌: “爹,这样的人才,不应该为府衙所有,更不该成为我们王家的敌人。 他曾经登门求见,却被冷言相拒,必然怀恨在心。 孩儿愿意亲自上门赔礼道歉,消除彼此间的嫌隙。 若是可能,孩儿想让他成为我们王家的助力。” 王楚歌微微頷首:“奉宪所言极是。我们王家想要称霸白水县,宜少树敌,多多招揽青年才俊。这事就交予你去办吧。” 王言商拱了拱手:“大哥,此事错在我。我与大少爷同去。” “这样更好。” 王奉宪与王言商一道离开王府。 “二叔,以你的为人处世风格,怎么可能拒绝这样的人才?莫非那日......” “害,大少爷过誉了,总有看走眼的时候嘛。” “二叔,我又不是什么外人,何必如此谨慎?” “哈哈,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不必事事挑明。” 两人出了內城,没有直接前往魏骏府邸。 来到白鹤商会名下的铁匠铺,王奉宪吩咐玄铁:“把铺內最好的刀拿出来。” “喏。” 捕快的隨身武器都是佩刀,送刀肯定错不了。 王奉宪想到魏骏在白岩村时是个猎人,又朝著玄铁说道:“再拿几壶箭出来,羽箭、战箭各三壶吧。” “好嘞!” 第36章 王家兄弟 魏宅,倒座房。 蔡云书坐在书桌旁一边看书,一边品茶。 魏言则在一旁背诵圣人经典。 倒座房坐南朝北,与北侧正房相对,凸显“北屋为尊,倒座为宾”。在功能上相当於现在的客厅、书房。 忽地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蔡云书抬头望去,见来人是魏骏,不由顺了顺秀髮,笑盈盈地问:“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这才刚过晌午,不巡街了?” 魏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侍立在侧的菲儿適时奉上一杯热茶。 魏骏喝了两口:“就现在白水街的路况,哪还需要我去巡街?剑蛇帮那群人,维护治安比我还积极,站岗的人从早轮到晚。” 也就是这个时代夜生活不丰富,不然谢琅铁定让帮眾三班倒。 蔡云书笑了笑:“怎么,他们也想到府衙司职捕快不成?” “那倒没有。”魏骏將茶盏放下,“谢琅让人將城东的空房都收了,导致城东的房价大幅上涨。比之几个月前还要贵上两三成。” 魏言停止背诵,出言问道:“大哥,谢琅收空房子干吗?如今的白水县人口比之几个月前少了两三成,空房遍地都是。他把空房都收了,不怕砸手里?” 蔡云书思忖一二,笑著开口解释:“你大哥刚一上任就给了刀虎帮一个下马威。如今的白水街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恃强凌弱的事件。市井井然有序,连著货郎都多了不少。如此繁华的场景,放在前几个月,根本不敢想。” 魏言一听,立刻明白其中玄机:“哦,我懂了。谢琅先前与大哥说,他们经营的都是正经生意,原来是这么个正经法。囤积居奇,哄抬房价,简直就是个奸商啊!” 魏骏点了点头,心道:这个谢琅是真有本事,黑道能混,白道一样能混。恐怕要不了多久,外城就会有一个新的世家平地而起,与四大世家分庭抗礼。 蔡云书笑了笑:“魏捕快,刀虎帮那边是怎么应对的?” 魏骏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去城西巡街,我怎么知道?”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两口:“不过根据我的观察,確实有些许城西的富户变卖房產,搬到城东来住了。” “也就是说城西还是老样子。”蔡云书將手中书卷一合,“照这个架势,恐怕再过几日,住在城西的人会大幅涌入城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可不是嘛。”魏言接茬,“刀虎帮手上又没什么產业,他们花的钱全靠盘剥。城西能被刀虎帮盘剥的人越少,他们在每个人身上盘剥的钱就越多。百姓们不往城东跑还能.....” 说话间,魏言突然想到什么:“可是大哥,这样一来,谢琅岂不是赚了个盆满钵满?看他赚这么多,我心里有点不太舒服。要不你明天开始別去巡街了,这样白水街要不了多久又会恢復往日的场景,让剑蛇帮和刀虎帮去斗个你死我活才好。” “什么话?”魏骏横了他一眼,“我要的是县城治安稳定,百姓安居乐业。若是谢琅能够长此以往地维护县城治安,我乐得轻鬆。” 魏言把玩手指,语气有些泛酸:“理是这么个理啦。可是大哥,变乱为治的是你,却让谢琅那只老狐狸得了大便宜,我心里不爽啊!” 魏骏笑了笑:“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得大利者,也容易惹大祸。”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得大利者,也容易惹大祸......』 蔡云书心中重复一遍,抬眼看向魏骏,眸子亮晶晶的。 “篤篤篤!” 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可能是徐捕头有事传话於我。”魏骏起身离去。 打开院门,却见是两个穿著锦衣之人,一看便是出身大户人家。 “二位有事找我?” 看到来人並非传话之人,魏骏心中一紧:莫不成这两人是县尉的人? 原主在白水县居住时的玩伴是孙錚、李梅之流,如何识得这般身份高贵之人? 要说最近得罪了谁,也只有刀虎帮顶头的县尉了。 没想到县尉对自家狗子如此上心,我得小心应对才行。 锦衣少年开口笑道:“阁下便是魏捕快魏骏吧?王某久闻大名,今日幸得一见。冒昧上门拜访,还请魏捕快见谅。” 说话这么客气,应该不是县尉的人。 魏骏拱了拱手:“区区在下,谈何大名?不知两位.....” “哦。”锦衣少年笑著介绍,“倒是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王家长子王奉宪,他是我二叔,王言商。” 王言商亦是朝著魏骏拱了拱手:“不才是白鹤商会会长,先前王某眼拙,多有得罪。今日特来上门赔罪。” 『王家长子王奉宪? 白鹤商会会长王言商? 也就是说,你俩是王府的核心成员。 今日特地来找我,是为了给我赔罪? 你们什么时候得罪过我,我怎么不知道?』 魏骏一头雾水。 王言商见状,笑著解释:“魏捕快莫非忘了,先前你曾经托玄铁来过一趟白鹤商会。哦,那玄铁便是铁匠铺的掌柜。” 经王言商提醒,魏骏总算是想起来当初確实有这么一回事。 王奉宪语气诚恳:“我家二弟脾气有些傲,先前多有得罪,还请魏大人多多包涵。” 说罢,他给了王言商一个眼神。 王言商会意,递上一把黑金长刀,六个箭壶。 “些许薄物不成敬意,还请魏捕快赏脸收下,权当交个朋友。” 看到王奉宪和王言商如此客气,魏骏心中不由升起一分警惕:“你们.....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就算是之前登门被拒,也没必要客气成这个样子吧? 你们可是內城的四大世家之一,身份尊贵。 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跟你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王奉宪失笑:“魏捕快误会了。王某向来喜欢交友,尤其喜欢与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当朋友,此次前来赔罪只为了冰释前嫌,並无別事相求。” 魏骏目光狐疑地望著他:真的只是想当朋友那么简单吗?我怀疑你想......我。 王奉宪见魏骏犹豫,便开口道:“魏兄,你看这样如何?这些东西对我而言只是些无用之物,权且寄存在你这里。就当王某欠你个人情。” 你这么会说话.....我好像有点说不过你...... 魏骏拱了拱手:“王兄客气了,魏某交你这个朋友便是。” 两人客套一番,王奉宪与王言商便告辞离去。 魏骏拿著长刀和箭壶回到倒座房。 魏言问及此事,魏骏便將刚刚发生的事与他们说了一遍。 蔡云书笑道:“王奉宪是王家长子,为人儒雅谦逊,素来礼贤下士。他觉得你是一个青年才俊,所以才登门求见,想与你交个朋友。你就別多疑了,收下便是。 相比之下,王家次子王子文狂傲自大,目中无人,自信比他年轻的人没人是他对手。两人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性格竟是与他大哥截然相反。” 魏骏点了点头,心道:『合著我上次在铁匠铺又是展示財力,又是展示武力,最后连个面都没见上。其原因並不是我展示的方式有问题,而是因为碰到了一个逼王,嫌我比他年纪小?这个逼王只打高端局......啊不,是只坐成年人那一桌!』 第37章 鬼村 想到蔡云书之前招揽自己对付白启,魏骏不由开口问道:“既然那王奉宪是一个喜欢交朋友的人,你为何不找他呢?若是你能得到他的助力,相当於得到整个王家的支持。” 蔡云书嘆了口气:“四大世家各有各的问题。彼此之间互相提防、互相钳制。虽然他们也不愿看到白启做大,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是不会联手的。” 魏骏点了点头:“也对,五指尚有长短,四大世家又岂能齐心?” 蔡云书浅浅一笑:“王家乃四大世家之首,家族实力冠绝整个內城。虽说整体战力不如白启。但是单论尖端战力,王家甚至不输白启。” “哦?王家的实力,有这么强?” “呵。四大世家的族长都是八品炼气境的高手。虽说具体处於什么火候不得而知,但是品级错不了。” 蔡云书顿了顿,继续说道:“至於各个家族的青年翘楚,王家的两位少爷独领风骚。” 魏骏脑袋微倾,顿时来了兴趣。 “王家长子王奉宪是八品修身境儒士,次子王子文是八品炼气巔峰的武者。” 蔡云书顿了顿,继续说道: “王子文是个武痴,狂傲自大。眼里除了比他更强的武者,其他人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王奉宪正好相反。他为人谦逊,专好结交天下豪杰,才智远超其父王楚歌。若是日后王奉宪成了王家族长,白水县怕是无人能与王家匹敌。” 魏骏嘴上没有反驳,心中暗道:『那倒未必,若是剑蛇帮能顺利吃掉刀虎帮,然后舒舒服服的发育一段时间。我看谢琅那只老狐狸,说不定能將剑蛇帮带到可以与王奉宪引领的王家掰掰手腕的程度。』 蔡云书抿了两口茶润了润喉:“只不过......” 魏骏见她故意卖关子,心中一皮:『我要是一直不递话,你会不会很尷尬?』 坐在一旁的魏言等不及了:“只不过什么?” 蔡云书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四大世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族长必须让武者来当。 王家族长王楚歌心胸狭隘,器识浅薄,外宽內忌,刚愎多疑。 相比长子王奉宪,他更喜欢次子王子文。” 魏骏思忖一二,笑道:“这个倒是显而易见。毕竟穷文富武,王楚歌让长子王奉宪学文,却让次子王子文习武,由此可见他心向次子。” 蔡云书頷首:“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王奉宪的生母早夭,王子文的生母如今备受王楚歌宠爱。所以,王奉宪能力越是出眾,王楚歌对他越是提防与忌惮。” 魏骏缓缓点头:“王奉宪为人低调谦虚,怕是与他的成长环境不无关係;王子文会如此狂傲,亦是如此。” 长子不受宠,根本傲不起来,只能低调隱忍;次子备受宠爱,所以狂傲自大,目中无人。 看来除了四大世家之间彼此有利害衝突,各大世家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 蔡云书不说话,算是默许。 魏骏又问:“其他三大世家实力如何?” “自然是比不过王家的。”蔡云书薄唇轻启,“各家的青年才俊,都是举全家之力倾力培养。也就堪堪八品炼气初期而已,跟王家两位公子没得比。”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魏骏微微頷首,心中盘算:『各家除了族长与最杰出的青年才俊,应该还有一些中坚力量。有实力,但是不会太强。』 对於四大世家的实力有了大致了解,他暗自琢磨: 『也就是说,只要我將实力提升到炼气境。进內城可能还有些风险,但是在外城完全可以横著走。若是那四大世家的少爷有紈絝之辈来外城撒野,我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將他绳之以法。』 趁著天色还早,魏骏也懒得回府衙,乾脆在院子里修炼五禽拳。 几套拳法打完后,他检视面板:『照这个进度,待到月底时分,我应该能达到炼精巔峰的水平。徐捕头说月底有一场衙门內部的武道大会。嘿嘿,到时候看到我又突破了,也不知他们脸上会做何表情?』 天色渐暮。 魏骏看到菲儿在给马儿添草料,心中有些惭愧: 『自从买了宅院后,家中一应杂物都交给了菲儿。又是做饭、又是打扫、又是餵马。 自从蔡云书赖在这里不走后,她的工作量又大了不少。我还是再找个马夫,帮她分担一点工作压力吧。 对了,家里的肉好像也不多了。』 魏骏自己就是个武者,知道自己有多能吃。 再加上一个蔡云书...... 两个九品炼精境的武者,简直就是两台莫得感情的食肉机器。 『反正府衙閒得很,我有空还是去去白岩山,打点野味补充肉食吧。』 他走到菲儿身旁:“我来吧,你替我算算明日去白岩山收成几何?” 菲儿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掷了六次:“嗯......这个卦象......” “不宜狩猎吗?” “那倒不是,这个卦象是大吉,宜狩猎。”菲儿思忖了好一会,想到一个比较合適的词来描绘卦象,“不能说是满载而归,只能说是溢出了。” 『溢出了?那还真是有点难办呢。』 魏骏拍了拍菲儿的肩:“无妨,我明日约一辆马车就成。” 翌日,魏骏言说自己要去趟白岩山打猎。 蔡云书顿时来了兴趣,非要与他一起去。 魏骏拗不过,只得答应。 王奉宪送来的箭正好能用上。 说起来,自从来到县城以后就再没打过猎,还真有点手痒。 魏骏在城內驛站订了一辆马车,约定傍晚时分来白岩村等候。 两人骑著白马出城,不多时,便来到了白岩村。 魏骏策马进村,却发现白岩村空无一人,宛若一个鬼村。 他心中生疑:『我不是把流寇打退了吗?这才过了几天,怎么村里的人都不见了?』 魏骏骑著白马在村中缓缓行走,挨家挨户的查看。终於在一间屋內发现了一个活人。 正是那个“老实人”:耿直。 只见他身上到处用布撕成的条子包扎伤口,看起来伤得不轻。 魏骏看到了耿直,耿直也注意到了魏骏。 他其实早就听到了马蹄声,但是不知道来的人是谁,所以一直躲著。 见到是魏骏,耿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村长大人,你终於回来了。呜呜......” 魏骏皱了皱眉,开口问道:“怎么伤成这样?村子里的人呢?怎么就剩你一个了。” 耿直“呜呜”道:“村长大人,此事说来话长.....” 第38章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魏骏下马来到耿直身前:“没事,你慢慢说。” 耿直嘆了口气:“村长大人,你有所不知。那天你去打流寇的时候,咱村子的人不都往白岩山跑了吗?” “嗯。” “谁曾料想,白岩山突然钻出来两只大虫,把我娘给吃了。”说到这,耿直又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 蔡云书绣眉微蹙:“两只大虫?老虎不都是独行的吗?” 耿直哽咽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两只。” 魏骏皱眉:“难不成,村子里的人都被大虫叼走了?那两只大虫有那么能吃吗?你这伤,也是大虫咬的?” “那倒不是。” 耿直摇了摇头,继续哽咽著说道: “白岩山来了两只大虫,乡亲们都害怕,不敢上山。但是家家户户的存粮也支应不了几天。 没了吃食,只能硬著头皮上山。 昨日里,我趁著天明在白岩山外围兜了一圈,啥也没猎到,就想著进深山碰碰运气。 倒是没再见到那两只大虫,却碰到了一头野猪,个头也不大。 我一箭没射中,那野猪受了惊,非但不跑,还玩命地拱我。 我跑也跑不掉,就拿著小刀跟他拼命。 野猪撞我的时候,我就砍野猪一刀,十刀里有个七八刀砍不进去。 他拱我一下,十次里也有七八次拱不到我。被拱到一下,我就得痛个半死。 我越来越虚弱,野猪也越来越虚弱,后来我俩都昏迷了。 中途野猪醒了就继续拱我,我醒了就继续砍野猪。 幸亏不是什么大野猪,不然我命就没了。” 蔡云书目瞪口呆,嘴中喃喃重复:“中途野猪醒了就继续拱我,我醒了就继续砍野猪?” 魏骏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心中暗道:『这种场面我还真没见过。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可我怎么就有点憋不住呢?库库库.....』 缓了一会,魏骏继续问道:“然后呢?” “大伙也没吃食,陆陆续续上山。有几个人看到了我,就把我抬回来了。 村民们怕大虫进村,就把野猪分了,带著肉跑其他地方谋生去了。 就我走不动路,只能在家里等死.....” “原来是这样。” 魏骏心中思忖: 『放著好好的村子不待,却跑到其他地方谋生,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餿主意? 不过两只大虫而已。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说大虫是只四百多斤的刺客,两只前爪还能提供强控,单打独斗確实猛。寻常人在山林里碰到只能等死。 但你们一村子那么多人,若是联合起来,那么多强弓利箭,有什么好怕的?应该大虫怕人才对。 这群愚民,遇到点事从来不想著怎么解决,只知道跑。只要我跑得够快,受伤的就是队友?』 魏骏拍了拍耿直的背:“行,我知道了。你且在这里好生休养,我上山给你娘报仇去。” “小心啊村长,那可是两只大虫!” 耿直下意识地关心。突然想到村长大人可是能够独自一人杀退上百人流寇大军的风云人物,不由挠了挠头,一脸憨笑起来。 蔡云书隨著魏骏前往白岩山,將心中困惑已久的问题问了出来:“魏捕快,据我所知,老虎都是独行。那村民却说自己见到两只,会不会是他胡诌的?还有刚刚他说的那些遭遇,听著怎么就有点不太靠谱呢?” 魏骏翻了个白眼:“你觉得他就为了胡诌几句,把自己搞得满身是伤?命都快没了,胡诌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 “同时出现两只大虫,一般就这么几种情况。” 蔡云书见魏骏出言解释,默默收声,侧耳倾听。 “大虫是独居的猛兽,能两只走在一起,要么就是虎娘带崽,要么就是被虎娘刚赶出来的两只亚成年虎。 哦,亚成年虎,若是换成人,大概就是你我这种年纪吧。” 蔡云书微微頷首,继续听魏骏说道: “白岩山虽有大虫出没,但是很少游奕到外围。 虎娘一般不会隨意离开自己领地,除非它的丈夫战败,被新地主赶了出来。这种情况非常少见。 耿直没说两只大虫一大一小,那八成就是两只亚成年虎。 亚成年虎因为经验不足,一开始是会结伴而行的。这种情况並不罕见。 但是隨著它们年龄继续增长,某一方会越来越强势,然后就会出现食物分配不公的情况。 时间一长,友谊的小船就翻了。” 蔡云书恍然,浅浅一笑:“你懂得还真多。” 魏骏笑了笑:“我是猎人嘛!” 蔡云书又道:“可是我抽空查了你的祖上三代,也没见有当猎人的。你来白岩村当猎人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 那不是以前没用的知识看多了吗?谁知道穿越了以后就能用上。 还有,当著我的面说查了我的祖上三代,真的合適吗? 魏骏隨口胡诌:“这个其实很简单的,多摸索,多总结,自然而然就会了。” 蔡云书对魏骏的回答持怀疑態度,但是没有证据,便笑著称讚一句:“这么说来,你还真適合做捕快呢。” “或许吧。” “对了,捕快大人。我还有一事不解。” “说吧。” “大虫为什么叫大虫?” “嗯?”魏骏瞥了她一眼,“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吗?” 说话间,魏骏已经取下背后铁弓。 蔡云书顺著魏骏的视线望去,却见两只老虎伏於山林之中,一只看不到耳朵,一只见不到尾巴。 乍一看去,还真像两条黄黑相间的大虫。 以魏骏如今的箭术,射杀两只老虎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老虎毕竟是肉装刺客,高血高敏,一箭没射中要害,还得追好久。 好在有坐骑,追杀也不算太费劲。 一只老虎被追死,它兄弟身上插在两支箭,见跑不过,便往树上跳。 魏骏也不客气,拔出战箭直接將大虫钉在树上。 两人拖著两只大虫回村,天色已暮。 魏骏预定的马车已经在村口等候。 蔡云书眉眼弯了弯:“早上出城时我还奇怪来著,没想到你除了推演能力出色,还能掐会算。” 这可不是我的能力。 魏骏懒得解释,將两只大虫丟上马车。 看到耿直蹣跚著走来,魏骏开口问道:“我府上缺一个马夫,有兴趣吗?只包食宿,没有月俸。” 耿直闻言扑通一声跪下:“村长大人........” “行了行了。” 魏骏將耿直也丟上马车:“先委屈你一下,跟你的杀母仇人挤挤吧。” 马车在前,魏骏和蔡云书骑马跟在后面。 “你为什么要收他当马夫。我记得那日流寇来袭之时,这些个村民都是弃村逃亡。竟无一人与你並肩作战。” 魏骏嘆了口气:“人的悲欢各不相同。他和那群村民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其他人会逃跑,是因为面临强敌时的恐惧与害怕,或许还有自私。他会跑,是因为他是个孝子。” 魏骏顿了顿,“他不是怕死,而是不能死。如果他死了,他娘也活不了。” 蔡云书“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以我目前在外城的声望,找个马夫不难。但是隨便找个人,品行难以保证。” 魏骏笑了笑:“我好歹与他做了几个月的邻居,对他也算是知根知底吧。” “没想到你还会看人。”蔡云书盈盈一笑,“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魏骏想了想,吐出两个字:“饭桶。” 蔡云书哼了一声,驾著马儿赶前面去了。 第39章 炼精巔峰 回到县城,魏骏带著耿直去医馆疗伤。 大夫望闻问切一顿操作后,表示耿直看著伤势严重,所幸並未伤筋动骨,静养一段时间便能痊癒。 魏骏返回家中,与菲儿一起处理两只大虫。 虎皮能做衣服,虎骨能入药,至於虎肉...... 魏骏想了想,似乎只能用来吃了。 是夜,魏家来了一顿全虎宴,可味道不佳,泛酸。 翌日,魏骏带著煮熟的虎肉前往县衙上值。 好东西应该学会与同僚分享,虽然味道不咋滴,但怎么说也算是稀罕货。 徐捕头看到魏骏奉上来的虎肉,眉头皱了皱:“哪搞来的?” 魏骏笑著回道:“小的昨日去了趟白岩山狩猎,碰巧遇到两只大虫,便顺手打来了。” 捕快们看著羡慕:这可是老虎肉,別说吃了,见上一次都是稀罕事。 “一天到晚就知道不务正业。” 徐捕头没什么兴趣,见到眾捕快一副嘴馋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分与他们吃吧。赶紧吃,吃完好好修炼。” 眾捕快大喜:“谢徐捕头,谢魏捕快!” 魏骏心中有些可惜:『头居然不吃.....难不成他知道虎肉是什么滋味?』 捕快们爭先恐后地从魏骏手中取肉。虎肉入嘴,一个个眼睛微眯,脸上挤成一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虽说味道不咋滴,但捕快们也算尝了鲜。得了魏骏的好处,再看他时眉清目秀了不少。 平日里魏骏也不与同僚们一起修炼,捕快们难免觉得他有些高冷。 如今见他主动带著稀罕物分与大伙,不由主动攀谈起来: “魏兄,听说你上任第一天就把白水街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们都夸讚你呢。” “可不是,我们也跟著沾光。平日里去白水街,那些个掌柜、小二见到我们就跟看到瘟神似的。如今再去,一个个客气的很。” “这都是托魏兄的福。我听说咱们在白水街上的开销,谢琅全包了。他这是在向魏兄献媚呢!” 魏骏微微頷首,心道:『难怪这几日去杏花楼,小二说什么也不肯收钱。原来已经有人买单了。』 有捕快好心提醒:“对了魏兄,你最近修炼的怎么样?月底还有衙门內的武道大会呢。若是让头发现你没长进,少不了一顿责骂。” 在捕快们的眼中,魏骏的摸鱼能力是跟赵奕一个水平的。 赵奕是八品炼气境高手,徐捕头打不过他。 可你魏骏只是炼精后期,要是被徐捕头发现一个月的时间没任何长进..... 谈及此事,魏骏不由开口问道:“咱们这武道大会有什么彩头吗?比如说,夺魁赏金十两?” 那人大笑:“说什么呢?要是夺魁有彩头,那还不被赵捕快包圆了?” 魏骏心中一想:『也是,有个炼气境的高手在,魁首一事根本没有悬念。』 “非要说什么彩头的话,捕头大人的指点或许勉强能算。杜兄上个月表现出色,被捕头指点一番,如今刀法突飞猛进呢!” 刀法么? 魏骏心中盘算:等到月底的武道大会,我应该能顺利突破到炼精巔峰。捕快出门皆是佩刀,王家大少爷也送了一把上好的黑金长刀,正放著没处用。 嗯,到时候好好表现,爭取从徐捕头手上嫖一套刀法回来。 最好是能一招秒人的那种! 魏骏与同僚们继续交谈一番后,便在院中与同僚一道修炼。 往后的时日,白水县表面风平浪静。 魏骏巡街次数也是越来越少,把精力全部投入到修炼当中。 当然,偶尔也会去白岩山狩猎,给家里补充一点肉食。 就算谢琅愿意买单,魏骏也不想欠他什么人情。 所以该在家里吃饭还是在家里吃饭。 再者,杏花楼中售卖的野味,哪有白岩山中狩猎所得的猎物美味? 时值月末。 魏骏在自家院中打完最后一套拳法。深呼吸后,自身的体力迅速恢復。 『突破了。』 打开面板一看,果不其然: 【拳法:五禽拳】 【进度:500/1000】 【火候:小成】 .... 【功法:大秦武道通神录】 【品级:九品】 【火候:巔峰】 【进度:0/1000】 九品炼精巔峰,体力源源不绝,等閒不会脱力。 身体状態也是处於最巔峰,既没有多余的赘肉,也不至於让肌肉过於僵硬。 『这或许是修炼五禽拳带来的好处。 我看徐捕头和其他捕快的手臂就要比我粗上一圈。 蔡云书倒是没有明显凸起的肌肉,但她是女子,不能一概论之。 这个五禽拳真是好东西啊,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能所创的武学? 既能提升战力,又能提升功法,还能保持身材,甚至还没有年龄限制,老少皆宜。也不知道大成以后,对战力会有多大提升。 正好明日就是县衙內的武道大会了,正好找同僚们试试身手,看看炼精巔峰的实力配上小成境的五禽拳,战力究竟有多强。』 魏骏笑了笑,想起同僚们说武道大会没有彩头,心道:『没有彩头也无妨。在武道大会上,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拿同僚当沙包肝进度,我真是个天才!』 看到炼精巔峰以后还有一千的进度,魏骏不忧反喜。 有进度,就说明能够靠著肝进度直接突破到八品炼气境,不会遇到什么瓶颈。 如此一来,就能最大化面板的功效。 要是没有进度,需要什么特殊手段才能突破,那就纯纯的折磨人了。 魏骏掐指一算:最多两个月,我就是八品炼气境的高手了。虽说还是没法跟王家二少爷王子文相比,但也算拉到同一条水平线上了。 儘管王子文是个逼王,不屑坐小孩一桌,魏骏也懒得去招惹他。 但是等到秋后武举,两人之间说不定会有一战。 『害,不急。又不是非要成为魁首。只要在武举大会中取得前三甲,就能去郡城当个小官。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 魏骏洗了个澡,与眾人一起用膳。 见蔡云书不断打量自己,魏骏不由扭头望向菲儿:“我脸上沾到脏东西了吗?” 菲儿摇了摇头:“没有啊。” 魏骏微微頷首,望向蔡云书:“你一直看我作甚?” 蔡云书浅浅一笑:“你今天的气质有些不太一样,突破了?”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魏骏故作惊讶,“难道你也是炼精巔峰?” 蔡云书得意地哼了一声:“我在遇见你的前一个月就炼精巔峰了好吗?” 魏骏翻了个白眼:“那你还这么能吃?” 蔡云书哼了一声,大口吃肉。 炼精境对於肉食的需求巨大,相当於人长身体的时候。 若是肉食补充不足,轻则影响修炼速度,重则影响根基,终身无望八品。 到了炼气境,食量反而与常人无异。除非体力过度消耗,需要肉食补充。 气氛有些尷尬。 魏言出言打破僵局: “大哥,我昨日出去逛了一圈,城西的富户都已经搬到了城东。 有些没那么富有的百姓,將城西的大房子换成了城东的小房子。 如今城西的房子不说十室九空,至少也空了六七成。 只剩下一些没什么钱的平头百姓。 刀虎帮只能在他们身上榨油水,索取的比往日更多。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头逼啊! 我看要不了多久,城西就要內乱了。” 魏骏脸色一正:“大哥明日要先去衙门参加武道大会。若是那群刀虎帮的人真敢在城內闹出人命,大哥就带著同僚把他们全抓了。量那县尉白启也不会为了这群狗子出面揽责。” 第40章 武道大会 翌日,府衙。 点卯时分,难得一眾捕快齐齐整整。 失踪人口赵奕也在今日回归。 徐捕头与魏骏简单说了两句武道大会的规则。 简而言之,就是个擂台赛。 第一个人守擂,后面的人陆续上前打擂,谁输谁出局。 魏骏心中一喜:『正合我意,今日可以爽刷!』 眾人出了大堂,来到院中。 魏骏抬步上前,准备当第一个擂主,却被徐捕头一把拉住:“你是倒数第二个。” 魏骏一脸懵:“为什么?” 赵奕在旁笑道:“上台的先后顺序是按修为强弱来的,修为最低的人先上。你一个炼精后期往那一站,不是欺负人吗?徐捕头还怎么考校眾捕快的修为和武艺?” “是这样的吗?”魏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如此一来,自己的爽刷大计岂不是白给了? 武道大会使用的刀都是未开刃的竹刀。 两名修为最弱的捕快此刻已经站在院中,互相致意。 两人虽是长得身材魁梧,手臂粗壮,肌肉线条明显,却是尚未踏入炼精境的门槛。 徐捕头沉声道:“魏骏,你没学过刀法吧?” 虽说当时对抗流寇时,魏骏也用了刀。 但是以徐捕头的眼力,不难看出他当时出刀完全靠著力大刀快。一招一式间也没什么章法。 至於到了府衙以后,魏骏更是经常把佩刀落在家中,很少隨身佩戴。 魏骏点了点头。 徐捕头目光望著院中开始交手的两人,语气严肃:“好好看他们出招。” “哦。” 魏骏站在徐捕头身旁默默观看。 不多时,两人胜负已分。 输的人自动退到场边,贏的人少歇片刻,等待下一位挑战者。 徐捕头开口问道:“看出一些名堂了吗?” 魏骏想了想:“一招一式间有板有眼的,倒是与我的五禽拳有几分相似。两人见招拆招,一招不慎便落入下风,很快便能分出胜负。” 徐捕头微微頷首:“你没学过刀法,就能看出其中一点点门路,悟性不错。” 只有一点点吗? 魏骏心里不服。 赵奕在旁笑了笑:“咱们府衙使的刀法都是六合刀法,你多多观摩,也有利於你快速入门。” “六合刀法?” 魏骏寻思这个刀法不像是能秒人的招式,便开口问道:“头,咱们府衙有没有那种爆发力很强的刀法吗?比如说:『天地一刀斩』?” “天地一刀斩?”徐捕头冷哼一声,“你是想要学一刀劈天开地的招式?” 魏骏点了点头。 “没有。”徐捕头乾脆利落地拒绝。 魏骏面露失望,却听徐捕头语气严肃地说道:“以你的天资,不该学那种投机取巧的垃圾刀法。” 魏骏一脸懵:『一招把人秒了多好,怎么就成投机取巧的垃圾刀法了?凭著我的金手指,只要把修为提上去,实现品级压制。以后遇到对手就能见一个秒一个,多省事?』 赵奕笑问:“魏兄,你知道武者六品叫什么吗?” 魏骏摇了摇头。 “武者六品,金刚境。” 『那又怎么样?』魏骏心中不屑。 只要我的伤害够高,管你金刚不金刚的,便是个龟壳,也给你一刀劈开。 赵奕继续说道: “六品金刚境能够让武者拥有金刚之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六品以上的武者对敌,需要先破开对方的金刚之身,才能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像你说的那种『天地一刀斩』,纯属伤敌八十,自损三千的招式。 哪怕自身品级比对方高个一两级,都很难对对方造成致命伤。反而自己会露出一个巨大破绽,被人趁虚而入。 六品以下用来投机取巧也就罢了,到了六品以后,完全无用。” 魏骏听罢暗自咋舌: 『伤敌八十,自损三千?有那么垃吗? 听起来,武者六品金刚境像是武者九品炼精境的加强版。 炼精境提供源源不断的体力,等閒不会脱力。 不会脱力,就不容易露出破绽,避免自身受到致命伤。 金刚境则是多了一层金刚之身,提供坚实的防御,化身【龟真人】? 只要金刚之身不破,就別想伤我分毫?』 他开口问道:“既然如此,六品以上的武者对敌,该如何决胜?” 九品炼精境能够提供源源不断的体力,六品金刚境又能提供金刚之身。这样一来,两个六品武者对敌,谁也打不死谁,岂不是能打一年? 魏骏自己脑补了一个画面: 两个武者相遇。 一位武者大喝一声:“贼將休走,我今日要与你大战三万回合!” 另一位武者浑然不惧:“呵,三万回合,有种就跟我斗上三百天!” 最后的胜负如何,当然是看谁先饿死。 赵奕出言解释:“这个简单,只要让对方脱力,或者破掉对方的金刚之身即可。” 魏骏腹誹:『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九品炼精巔峰后,体力源源不绝,怎么脱力?至於金刚之身,两个龟真人真的有办法破掉对方的金刚之身吗?』 徐捕头沉声道:“少说话,好好看。” 言语间,已经有五六个捕快被打下擂台。 也许是因为他们修为不行,所以战斗结束的极为迅速。 几乎是一招没接好,便会落入下风。然后只能疲於招架,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按理,只要踏入炼精境,体力就会有明显增幅。虽然达不到炼精巔峰那种源源不断的程度,也不至於一招没接好就再无翻盘的能力。 很快,捕快间的战斗接近尾声。 只剩魏骏和赵奕尚未登场。 徐捕头开口说道:“今日允许你不带刀,用五禽拳决胜负。以后的武道大会,只准使用六合刀法。上吧。” “好。” 魏骏来到院中,与对面的捕快互相做了一个抱拳礼。 比试开始,对面的捕快踏步砍来,魏骏利用猿形拳轻鬆躲过,隨即发起反击。 不料对面的捕快一个撤步,招式神似猿形拳,躲开魏骏拳头的同时发起反击。 『我管你这的那的!』 魏骏懒得躲,乾脆使出鹤形拳,左手一抬架住竹刀,然后一招鹤返直接决出胜负。 眾人眼皮皆是一跳:“炼精巔峰!” 除了体力源源不绝,炼精巔峰在体格上也有加成。 同样的拳路,只要是习武之人,不难看出炼精后期与炼精巔峰之间的差异。 一眾捕快心里苦: 『没想到这个整天摸鱼的傢伙,竟然在短短一个月內,从炼精后期突破到了炼精巔峰。 这就是天赋上的差距吗? 人比人,气死人啊!』 徐捕头微微頷首。 看到魏骏这个月在修炼上並未懈怠,还算满意。 赵奕则是开口笑道:“我就知道魏兄绝非等閒之辈。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內就突破到了炼精巔峰。照这个提升速度,想来魏兄要不了多久修为就能超过我。真是可喜可贺啊!” 魏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赵兄过奖了。” 徐捕头横了赵奕一眼:“一天天的就知道追查什么神秘杀手,不好好修炼,还好意思说话?赶紧上去。” 赵奕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笑呵呵地走到魏骏身前,抱拳道:“上次与魏兄交手不得尽兴。今日赵某便与魏兄好好切磋切磋。魏兄放心,赵某绝不动用八品炼气境的能力。” 第41章 越阶吊打! 魏骏和赵奕相互抱拳,旋即开始交手。 盏茶的功夫,俩人交手几十个回合,一时间竟是难分胜负。 多次交手后,魏骏对於赵奕使用的六合刀法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他使用的刀法大概能分成三种招式。 第一种是踏步向前的纵斩或者横斩。 这个招式有点像五禽拳中的熊形拳,属於攻防一体的招式。 第二种是侧步戳刺或者上挑。 这个招式与鹿形拳相仿,属於一个衔接招式,用来调整身位,顺便压制对方走位。 第三种是撤步斩。 这个招式类似猿形拳和鹤形拳的结合体,避开对方攻击的同时予以反击。 其功效与鹤形拳有一定的相似之处,能够吸收对方的一部分攻击返还给对方,威力会比第一种招式强上不少。 『既然这套刀法名为六合刀法,应该有六个招式才对。其他三个招式应该是需要等到炼气境后才能使用。赵奕答应不用炼气境的神异,所以来来回回就这三招。』 魏骏使用威力较高的虎形拳或者鹤形拳时,会被赵奕用第三种招式避开。 至於其他的拳法,赵奕使用前两种招式就能轻鬆应对。 当然,赵奕的刀法也伤不了魏骏分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猿形拳能提供闪避腾挪,鹤形拳能格挡反击。 再者,武器越大,机动性越差。 拋开其他不谈,单论攻速和机动性,所有武学中,拳法当属第一。 所以即使赵奕比魏骏高了一个品级,在不动用八品炼气境神异的情况下,两人斗了半天,也只能平分秋色。 “够了!” 徐捕头看不下去了。 魏骏和赵奕同时收手,却听徐捕头说道:“魏骏,武者之间的对战,不能通过退步与对方拉开距离的方式调整节奏。必须一往无前的压制对手,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也就是赵奕不动用气机,不然刚刚的打斗,已经够你死十次了。” 魏骏没有顶嘴,心中暗道:『我也知道武者九品和八品之间有很大差距。不过,刚刚也就打了盏茶功夫,死十次是不是有点夸张了?还有.....为什么不能与对方拉开距离,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吗?』 徐捕头踱步上前:“魏骏,你退下。” 隨即他朝著赵奕说道:“赵奕,我与你切磋切磋。” 赵奕扭了扭脖子,笑道:“头,算了吧。论刀法,我肯定不是你对手。但我是炼气中期,有气机加持,你胜算不大。” 徐捕头冷笑:“你以为我还是炼精巔峰?”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什么意思? 徐捕头瞥了魏骏一眼,冷酷的面庞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你那五禽拳確实有些神妙之处。我修习不到一个月,卡在炼精巔峰十年之久的瓶颈终於鬆动了。” 也就是说,如今的徐捕头已经是炼气初期了? 眾人纷纷称贺:“恭喜捕头大人!” 赵奕额头上冷不丁地冒出几颗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头,你真突破了?” 徐捕头冷笑:“怎么,怕了?” “怎么可能?”赵奕强作镇定,“就算头突破了,也不过炼气初期。我火候还高你一个小品级呢。” “那就好,动刀吧。” 言语间,双方已经开始拼刀。 就算是魏骏这种不懂刀法的人,也能轻易看出门道:“这才几个回合,徐捕头似乎就將赵捕快压制了。赵捕快不是修为更高吗?” 一旁的捕快笑著解释:“徐大人卡在炼精巔峰十年,一直没有突破。所以这几年来一直在打磨刀法。如今他的六合刀法已是大成之境,炉火纯青,臻至圆满。赵捕快的火候只有小成,哪里是捕头大人的对手?” 十年磨刀无人知,一朝出鞘天下闻! 魏骏暗暗乍舌:『这六合刀法有这么猛吗?火候高了以后,竟能越阶挑战?不,也不能算越阶挑战,这是越阶吊打啊!』 虽然看不懂招式,但是他能很明显地看出:徐捕头的出刀更快、更准,招式之间的衔接也更为流畅丝滑。 相比之下,赵奕身上不断有白芒闪过,这是招架不利,通过消耗气机的方式强行应对。 也就是赵奕比徐捕头高了一个小品级,才能这样霍霍气机应对。 若是双方修为处於同一水平,怕是三五招內就会分出胜负。 双方交手不过十几招。 却见徐捕头踏步向前猛地一刀砍出。 赵奕匆匆招架时,徐捕头连戳带挑,竟將赵奕连人带刀一起挑飞。 魏骏倒吸一口凉气:『赵奕这是被徐捕头打得身体失衡了,危!』 徐捕头突然纳刀闭目,气息迅速收敛,仿若海啸来临前潮水急速退去。 “你输了。” 话音方落,赵奕重重地摔到地上。 显然,徐捕头刚刚一刀若是砍出去,赵奕可能会死......嗯,赵奕一定会死。 “头,你就不能下手轻点吗?这样打,我很没面子啊。” 赵奕屁顛顛的从地上爬起,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徐捕头將竹刀往魏骏身上一丟,冷哼道:“一天天的就知道不务正业。从明日起,你给我呆在衙门好好练刀。一天没打贏我,一天不准你出门。” “啊?”赵奕脸一垮,嘴巴张得老大,“头,我觉得此事不妥,咱们可以商量商量......” 徐捕头冷声打断:“要是觉得不妥,就拿你手上的刀来商量。” “呃......”赵奕抬头看了眼天。 明明晴空万里,他却感觉这天突然就塌了。 魏骏才接住竹刀,却听徐捕头开口问道:“想学吗?” 魏骏还来不及回应,又听徐捕头说道:“不想学也得学。” 他踱步往堂內走去:“你和他一样,从明日起都给我呆在衙门好好练刀。若是点卯时看不到人,一百个板子伺候。” 魏骏和赵奕闻言皆是后背一凉。 徐捕头平日里虽然表情严肃,但对手下的约束还算隨意。 今日武道大会刚一打完,就要给两人狠狠地上强度。 眾捕快小声议论:“捕头大人这是要著重培养他俩啊.....” 却见他们脸上神情复杂,既有羡慕,又有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 魏骏与一眾捕快隨著徐捕头返回府衙大堂。 徐捕头捧起茶盏抿了两口,將茶盏放下,朝著魏骏说道:“大秦之所以能一统九州,靠的就是六合刀法。” 魏骏点了点头。 刚刚徐捕头与赵奕过招,其目的就是为了给魏骏展示六合刀法的神异。 儘管还没开始学,魏骏也能通过刚刚的交手明白,这是一个能够越阶挑战的强力刀法! 虽然还有诸多未懂之处。 但是通过徐捕头的言语推敲,在六合刀法出世前,武者的武学应该是五花八门、各有千秋。 当六合刀法出世以后,其他武学在它面前便要逊色一筹。 同样的修为,学了六合刀法的武者就是比其他武者战力强! 第42章 六合刀法 “赵奕,你来说。”徐捕头坐在案上悠閒品茶。 赵奕会意,与魏骏讲解六合刀法的各个招式: “六合刀法,一共有六个招式。想来你刚刚也注意到了,我与你交手时,主要使用的招式只有三种。分別叫踏步斩、袈裟斩、看破斩。” 魏骏点了点头,心道:那踏步向前砍的招式,应该就是踏步斩了;至於那个类似猿形拳和鹤形拳的撤步斩,应该就是看破斩;剩下那个衔接招式,就叫袈裟斩。 赵奕继续说道: “这三个招式都是武者对敌的常规招式,对修为没什么要求,只要勤加练习就能使用。 踏步斩又分踏步纵斩和踏步横斩,优点是力大势猛,既能砍杀,也能格挡;缺点则是砍完一刀后会有些许破绽,无法在踏步斩后继续衔接踏步斩。要通过其他招式来衔接,以免破绽被对方抓住。” 魏骏恍然:『之前对阵的时候还有些不解,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就是说,踏步斩攻击后的硬直比较大,需要其他招式取消硬直。』 “袈裟斩招式比较简单,只有戳刺和上挑。但袈裟斩的精髓不在於对敌造成多少杀伤,主要目的是为了压制对手的出手与走位,不让对方顺利出招。 与此同时,也能让自己有机会调整脚步,处於一个更舒服的攻防站位,方便接下来的出招与应敌。” 魏骏頷首:『就是一个衔接招式,与我想的一样。』 “至於看破斩,就是看破对方出招,同时予以反击的招式。能够成功看破,反击的威力也会隨之加强。到了炼气境以后,威力能提升一倍以上。 当然,不是所有的招式都能看破;看破时机不对,也容易让自己处於下风,需要斟酌使用。” “刚刚徐捕头说:『不能通过退步与对方拉开距离的方式调整节奏。』指的就是看破斩吗?” 『就算是在气机加持下,提升一倍以上的威力,那我只要躲开就行了。只要没砍到,伤害再高也是零啊。不至於死十次吧?』 赵奕笑了笑:“当然不是。成功看破对方出招后確实能让反击的那一刀威力大增,但就算伤害再高,也要砍到人才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武者间对敌真正的杀招,叫做蓄力斩。以上三个招式,包括炼气境后才能使用的气机斩,其目的就是为了想办法將对手打得身体失衡,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施展蓄力斩。” 听他这么一说,魏骏很快就想到了徐捕头之前与赵奕交手时,最后纳刀的那一招。 那一瞬间,徐捕头的气息急速收敛。可以预见,下一刀砍出去,必是山崩海裂之威。 “可以这么说,武者之间对战,谁能先砍出蓄力斩,谁就贏了一大半。你之前与我对敌,屡屡与我拉开距离,这就相当於主动给我施展蓄力斩的时间。我若是动用气机,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魏骏哑然:『难怪徐捕头说必须一往无前的压制对手。合著武者之间的对战,进者生,退者死!』 赵奕继续解释蓄力斩: “蓄力斩依据蓄力时间不同,共有四种形態。 首先,不管蓄力多久,想要使用蓄力斩,自身必须先处於纳刀状態。 处於纳刀状態,没有蓄力的情况下直接拔刀砍出,叫做拔刀斩,又名零蓄斩。此招炼精境就能使用,没有什么特殊效果,依据火候不同,比寻常踏步斩威力大概高出个三五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除了拔刀斩,需要蓄力的招式都需要气机加持,也就是炼气境才能使用。 使用方法倒是不难,只需要將自身气机灌注到手中长刀上即可。 蓄力一息叫做一蓄斩。威力能较寻常踏步斩高出一倍以上,一旦顺利砍到对手,能大幅消耗对方体力。若是应接不当,能直接將对方重伤,甚至直接砍死。若是六品以上的武者对敌,则能大幅削弱对方的金刚之身。 蓄力两息叫做二蓄斩。此招伤害能在一蓄斩的基础上翻倍,並且能够利用气机锁定对方,是一招无法用看破斩看破的招式。” 威力翻倍,自带锁定,无法看破? 魏骏听著背后冷汗直冒。 也就是刚刚的对战是同僚间的切磋,也就是赵奕不动用气机。 这要是没有提前了解这个招式,遇到八品炼气境的武者,岂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这个二蓄斩,躲不开吗?” 赵奕笑了笑:“若是距离足够远,当然能躲开。但是武者间的对战通常是短兵相接,若是突然脱战逃跑,会被二蓄斩轻鬆追身砍到。” 我去,还是个自带高速位移的追杀招式! “那......三蓄斩呢?” 赵奕笑道:“三蓄斩和升龙斩要等到炼神境才能使用。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太遥远了。先把前面几招练好再说吧。” 魏骏心中蠢蠢欲动:『三蓄斩和升龙斩,炼神境以后才能使用吗?二蓄斩就已经这么猛了,三蓄斩和升龙斩得多强?尤其是这个升龙斩,一听名字就很霸气,威力定然不同凡响!』 徐捕头放下茶盏,一边提著茶壶给自己添茶,一边开口问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武者之间对战不能拉开距离了吧?” 魏骏頷首:“武者之间的胜负就是看谁先砍出蓄力斩。而蓄力斩需要蓄力,必然会在此期间露出破绽。所以需要持续给对方压力,不给对方蓄力时间。” “不错。” “头,我还有个问题。” “问吧。” “如果两个武者对敌,有一方强行使用蓄力斩,其结果会如何?六品以上的武者不是有金刚之身吗?若是顶著对方的攻击强行使用蓄力斩,又该如何应对?” 徐捕头轻哼一声:“等你学了六合刀法之后,就知道为什么没人这么做了。” 就是说,这个招式很容易被人打断? 魏骏拱手:“小的明白了。” 徐捕头頷首:“赵奕,你且领著魏骏去院子,將六合刀法传授於他。” “领命。” 赵奕与魏骏並肩出门。 徐捕头又对著堂內的捕快们说道:“你们几个,从今天开始修习五禽拳。与他俩一样,明日开始点卯看不到人,一百个板子伺候。” 眾捕快们的背脊皆是一凉,嗒然道:“是.....” 魏骏跟著赵奕在府衙修习一天,时值日暮,面板终於出现了新的变化: 【刀法:六合刀法】 【进度:0/10】 【火候:未入门】 第43章 杀人诛心 翌日,魏骏早早来到府衙,在院中修炼六合刀法。 很快,他就发现进度提升时,出现了与修炼五禽拳时同样的问题。 『必须出刀姿势正確才行,否则进度就不涨。』 魏骏反覆调整出刀姿势。 每当出现进度加一时,他就在脑海中回顾一遍刚刚的出刀姿势。 练了一上午,进度已经提升到了三点。 『照这个进度,等到今天日暮时分,应该就能將六合刀法修炼至入门。』 时值饭点,魏骏撇了撇嘴,心中碎碎念:『都怪赵奕教的姿势不標准。若非如此,我说不定昨日就能入门了。瞎折腾我一天时间。』 徐捕头让捕快们在衙门內修炼,自然已经让人安排好了眾人的午膳。 魏骏与同僚一道来到后院,发现用膳房已经摆好了一盘盘肉食,鹿肉、羊肉、牛肉......只要是白水县附近常见的肉食,应有尽有。 “咱们衙门的伙食一直都是这么好的吗?”魏骏开口相问,心中只觉错过了一个亿。 赵奕笑著解释:“以前没这么丰盛,大伙都溜到杏花楼去开荤。说起来,咱们能在府衙大口吃肉,还得托你的福。” “我?”魏骏一脸不解。 俩人隨著眾捕快一起入座,边吃边聊。 “剑蛇帮的事情,你应该清楚吧?” “嗯。他们將城东的空房都收了。如今城西的百姓想要搬到城东,都得从剑蛇帮手中买房。他们由此大赚一笔。” “那就对了。” 赵奕夹了块牛肉,放到嘴中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剑蛇帮帮主谢琅是个聪明人。他见你为百姓主持公道,也不再做盘剥百姓的事。目前专注房產经营,赚得盆满钵满。 有了钱,他便把咱们衙门的开销都包了。 百姓们对他们的態度也是大为改观,都称呼谢琅为谢大善人。 咱府衙的捕快承了他的情,他自己既赚了钱又得了人情,大赚特赚。 谢琅此举,真可谓一石三鸟。” 合著衙门的午膳都是谢琅提供的。 魏骏心中思忖:也就是说,徐捕头默许了谢琅的好意。若是將来谢琅遇到什么麻烦,徐捕头也会为他出头? 呵,也行吧。 谢琅这次阵仗搞得那么大,迟早得罪內城的四大世家。 以我目前的实力,招惹四大世家纯属自不量力。 不过,以徐捕头目前的战力,说不定能与四大世家碰一碰。 再者,对寻常百姓而言,科学养猪肯定比涸泽而渔强。 只要能够吃饱穿暖,有个宅子安家立业,有妻小相伴,还能有点小钱听听曲,小日子也是快活似神仙。 至於交点税银、保护费。仅仅是给些余粮,不至於伤筋动骨,破点小財消灾免祸,换长久太平,他们也是乐意的。 赵奕吃完一盘牛肉,又从桌上拿了一盘,继续开口说道:“我听说城西的百姓能搬到城东的差不多都搬了。还有一些没搬的,那是真没钱换房子。” 魏骏点了点头,看到赵奕猛猛吃肉,不由开口问道:“不是说炼气境的食量与常人无异。你怎么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赵奕把埋在盘中里的头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可以少吃,但是有这个必要吗?” 你说得也不无道理..... 赵奕又將头埋到盘子里,继续说刚才的事: “今日来府衙的时候,我看到谢琅著人在白水街张贴告示。那些没钱的百姓,可以將城西的小房子换城东的共舍。若是连房子都没有的百姓,剑蛇帮也可以提供共舍,让他们白住一个月,不收一文钱。” 共舍? 魏骏愣了愣:就是多人宿舍唄?一间小房子换一张床。谢琅这个人,怎么什么鬼点子都想得出来?他这是要把整个城西变成鬼城呢。 我之前教训竇昭,顶多算是拔了刀虎帮的几根毛。 谢琅这招也太狠了,非但抄了刀虎帮的家,还要把他们的祖坟全刨了。 杀人诛心! 羊圈里一头羊都没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 我要是竇战,就带著刀虎帮帮眾跟他玩命去了! “那刀虎帮有什么动静吗?” 赵奕嘴中略作停顿:“太大的动静倒是没有。不过,我听说最近刀虎帮內部似乎出现了分裂。一些帮眾纷纷叛逃到剑蛇帮手下,求著谢琅收容。” 『也是,要不了多久。竇战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谁还跟著他混?』 魏骏吃了两口肉,转移话题:“赵兄,你一直在追查的神秘杀手,真有这號人吗?” 赵奕回了个奇怪的眼神:“当然有了,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因为我怀疑这个神秘杀手根本不存在,是你为了摸鱼胡诌出来的一个假想敌。 魏骏笑了笑:“我这不是没见过吗?赵兄一直在追查此人,想来对他颇为了解。他长什么样,修为几何,有什么容易辨认的特徵吗?” 赵奕边吃边说:“具体长什么样,我也不清楚。他出现的时候永远是劲装蒙面,看不到容貌。至於修为几何,我与他交过几次手,不分胜负,想来也是炼气境的武者吧。至於有什么容易辨认的特徵.....” 他顿了顿:“非要说有什么特徵的话,他使用的武器是一把等人高的巨剑。还有,他是用左手握剑的。” 魏骏默然一二:这回答倒是有模有样,听起来煞有介事。不对,他就指著这事摸鱼呢,肯定提前打好了腹稿。 这个神秘杀手未必存在。 而且,我第一次遇到赵奕的时候,他也是劲装蒙面。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你说的那个神秘杀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贼喊捉贼? 当时若不是蔡云书及时出现,我说不定直接凉凉了。 魏骏下意识观察赵奕的用手习惯,见他是用右手握筷。 不对,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我不能被他误导了。 午后,魏骏继续在院中练习六合刀法。 待到日暮时分,面板再度变化: 【刀法:六合刀法】 【进度:0/100】 【火候:入门】 徐捕头皱著眉头在一旁检查眾捕快的修炼成果。 看到魏骏一遍遍挥舞长刀,眉宇间忽地舒展,將头转向一旁的赵奕: “你自己练刀的时候颇为隨意,教人的时候倒还算认真。魏骏如今的刀法,出招姿势比你这个教的人还標准。” 这话说得赵奕满脸尷尬,只得訕笑:“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嘛!都是魏兄天赋异稟,无师自通。” 徐捕头走到魏骏身旁,微微頷首:“才两天就能將六合刀法修炼至入门,看得出来你有用心在练。” “都是捕头大人指点有方,小的才能进境神速。” 这话说得中听。 徐捕头横了赵奕一眼:“你要是有他一半懂事,早该突破到炼神境了。也不至於这么多年还卡在炼气中期。” 赵奕哑然无语,心中腹誹:『头,你要夸他就夸他呀,为什么非要损我一嘴。』 徐捕头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赵奕,目光望向魏骏: “好好练,六合刀法就是为了应对六品金刚境而创造的招式。 以前九州不能一统,就是因为武者六品的金刚境肉身太强,寻常招式难以斩杀。所以九州分裂,各自为王。 但是,自从六合刀法出现以后,局面彻底改变。 武者再不是那个守强攻弱的修炼体系。 狭路相逢勇者胜。 若是学艺不精,一招不慎,便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第44章 刀法小成 几日后,城西。 脸上有道刀疤的竇昭来到竇战身旁,咬牙切齿地说道: “爹,城西的百姓全都跑城东去了。剑蛇帮那群崽种守著白水街不让我们过去。 这样下去死路一条,要不咱跟那个姓谢的拼了吧? 便是输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总好过现在这般窝囊。” 竇战嘆了口气,缓缓摇头:“昭儿,不行啊。弟兄们都跑完了,爹手下的人已经不满两手之数。此时与剑蛇帮拼命,等同於送死。” 竇昭恨然:“那怎么办?” 竇战闭目两息,猛地睁眼:“进城找县尉大人去吧。只要他愿意出手帮我们,不论是谢琅,还是府衙那群捕快,都不是事。我想县尉大人也不想看著谢琅一个人吞占整个白水县外城吧?” 竇昭点头:“爹说的是。那谢琅不过是一个九品炼精巔峰的武者,何德何能划那么大地盘?咱们先去找县尉大人,若是县尉大人不肯出手,我们就去找四大世家。外城这么大的地盘,没人不眼馋。” “昭儿说得是。”竇昭倏地站起,“走,咱们这就去找县尉大人!” 刀虎帮一行人来到內城的府衙。 白启高坐公堂之上,听到竇战要自己帮忙出手对付剑蛇帮,將外城的地盘抢回来,不由开口冷笑: “呵,我听说最近外城有些流言。说是你们刀虎帮在外城胡作非为,都是本官在暗中指使,可有此事?” 竇战等人一听,直觉头皮发凉。 这味,有点不大对啊..... “啪!” 白县尉怒拍惊堂木,朗声道:“竇战,你好大的胆!鱼肉百姓,污衊本官,真当咱大秦律法都是摆设吗?来人啊,將这些刁民拖出去,全部斩首!” “大人.....大人饶命啊!” 俄顷,竇战一行人被拖出大堂,就地正法。 白启对站在身旁的长子白枫说道:“枫儿,你將这行人的首级掛到菜市口去。就说这群刁民鱼肉百姓不说,还造谣生事,污衊本官。如今本官已將他们全部斩首,为民除害。” “喏。” 白枫拱了拱手,带上几个吏员出门办事去了。 次子白善开口问道:“爹,这些人好歹也是替我们办事的。就这么杀了是不是有点可惜?哪怕留著充入私兵,那也是一点战力啊。” 白启冷哼一声: “我在暗中扶持了他们那么多年,到现在都还没把谢琅扳倒,足以见得这群人就是些酒囊饭袋。 这也就罢了,还让一个小捕快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之何用? 还不如用他们的头颅,替我闢谣。” 白善点了点头,又道:“可是竇战几人一死,外城岂不是都落入剑蛇帮手中。咱就看著他们一点点做大?” 白启冷笑:“外城这么大一块肉,惦记的人多了去,何须我们出手?” “爹说的是。那谢琅不过是个九品武者,帮派中也无甚强者坐镇。想来要不了多久,四大世家的人就该將手伸过去了。” 白善笑了笑,转移话题:“爹,我听说那个泼脏水的小捕快有点本事,天赋了得。既然他在徐无尘手下做事,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咱们要不要防患於未然,先下手为强,把他做了,以绝后患!” 白启摇头:“杀他作甚?他不是喜欢为民做主吗?让他跟四大世家斗去吧,咱们作壁上观便成。” “可是探子来报,此人天赋颇为了得,深受徐无尘重视。孩儿担心,此人未来会是我们的大敌啊!” “天赋了得?那不是更好。” “孩儿不明白,还请爹明示。” 白启笑道: “善儿,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 那个叫魏骏的小捕快天赋越好,对四大世家的威胁就越大。 四大世家在白水县根深蒂固,是我们首先要剷除的目標。 他能力越强,咱们就该越高兴才是!” “可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再者,那个小捕快天赋越好,秋末的武举名次便越高。 届时,他去郡城为官,与我们再无瓜葛。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白费力气去对付他呢? 你要知道,咱们动手的最佳时机,在隆冬。” “爹说的是,是孩儿短见了。秋末武举之后,四大世家最杰出的几个青年才俊都会前往郡城。 隆冬时分,正是他们战力最弱的时候。 届时,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整个白水县,以后就由爹一人说了算!” ..... 外城府衙。 一个吏员从外院进来稟报:“徐大人,刀虎帮一眾人等被县尉斩首了,说是造谣生事。县尉大人表示自己与刀虎帮从未有过往来。如今將他们的首级掛在菜市口,以证清白。” “这个作风倒是很白启。” 徐捕头点了点头:“知道了,退下吧。” 魏骏听闻此事,不由放下手中长刀,心中暗自思忖:『这白启有点狠啊。自家狗子用完就杀,切割的一乾二净。』 他本来以为县尉是不会为了刀虎帮专程跑到外城来找自己麻烦。 谁知他非但不管,反要借他们的头颅“做文章”,好將自己粉刷成为民除害的好官。 『也好,他会这么做,短时间內肯定是不会来找我麻烦了。正好趁著这个时间好好修炼。等到实力上来以后,他就是想找我麻烦,我也不怵他。』 魏骏继续在院內练刀。 隨著一刀刀的砍出,招式越发纯熟。 【六合刀法进度加一】 【六合刀法进度加一】 ..... 日上三竿,进度终於肝满。 【刀法:六合刀法】 【进度:0/1000】 【火候:小成】 一瞬间,无数的刀法修炼画面在脑海中如浮光掠影般闪过。 再出手时,长刀宛如自己手臂的一部分。 出刀速度相比之前更快、更准。 各个招式之间的衔接也变得愈发流畅。 『嘿,如今我的六合刀法也小成了,跟赵奕是一个级別的火候。』 看到六合刀法小成,魏骏心中跃跃欲试,想找个人练练手。 这个人肯定不能是徐捕头,白白討打能有什么意思? 至於其他的捕快,实力都差了不少。 即使是把六合刀法练至小成的捕快,修为境界也没他高。便是打贏了也没啥成就感。 思来想去,还是赵奕最为合適。 魏骏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埋头苦练的赵奕,不由笑著招呼:“赵兄,干练刀法没什么劲,要不咱过两招?” 第45章 不讲武德 双方约定谁先用二蓄斩砍到对方,就算谁贏。 虽说魏骏现在还是九品炼精境,无法砍出二蓄斩应有的威力,其效果只是普通的拔刀斩。但这並不影响双方切磋的输贏判定。 两人互相抱拳后便开始拼刀。 当然,用的武器还是竹刀,並不是真正的佩刀。 “啪!啪!啪!” 儘管赵奕还是不动用八品炼气境的神异,但是魏骏上来就吃了一波小亏。 之前看其他人对刀的时候,魏骏还没有学六合刀法,有些细节看不明白。 真正上手实战以后,才发现这六合刀法其实还有第七式:假动作。 与赵奕对刀时,见他手腕一翻,魏骏预判他会使用踏步斩,便使用看破斩应对。 不曾料想,赵奕只是做了一个踏步斩的起手式。 魏骏看破斩看破了一个寂寞,反倒失了先手,被赵奕占得先机,直接一套连招抬走。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魏骏六合刀法的火候已是小成,与赵奕差不多是同一水平。 在有了防备以后,魏骏渐渐能与赵奕打个旗鼓相当。 隨著不断交手,魏骏也慢慢明白武者之间战斗的核心要义,便是將对方打得力竭。 武者九品炼精境,体力源源不绝。 但是这个体力源源不绝是有前提的。 在持续的攻击或招架时,体力並不会恢復,用一点少一点。 这就相当於普通人跑百米衝刺一样,体力会在这段时间內大幅消耗。 可以这么说,每名武者其实有一管体力条。 一旦將体力条打空,便会陷入力竭状態,露出大破绽。 之前赵奕被徐捕头一刀挑飞,便是这个原因。 所以武者之间的拼刀,其目的就是为了儘快將对方体力条砍空,然后用蓄力斩予以重创。 一般来说,进攻方是占优的一方。 主动攻击的体力消耗要比招架少。 哪怕是完美招架,进攻方的体力消耗也会更低。 若是招架不当,体力消耗则会更多。 所以武者之间的战斗,抢占先机极为重要。 可以说谁取得先手,谁就能多一成胜算。 这种体力消耗,魏骏之前並没有太在意。 毕竟使用五禽拳的时候,攻击强度和持续时间都比不上六合刀法。 一招不曾得手,在一旁游弋一会,体力便回满了。 但是在两名都学了六合刀法的武者之间进行战斗,不会有人主动脱战给对方施展蓄力斩的机会。 所以,对於体力的把控就变得尤为重要。 两人连续切磋了四五轮,魏骏输多.....胜没有,最好的战绩也只是堪堪打平。 这反倒激起了魏骏的好胜心。 “再来!” 赵奕摆了摆手,有点不太乐意:“差不多了吧,都快到饭点了。” 魏骏正打得起劲,如何肯罢休:“你不会是怕打输了吧?” “什么,我怕打输?”赵奕嘴角一抽,“我可是收著力与你打的。若是我认真起来,你连跟我打平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最好认真一点。” 赵奕哼哼了两声:“不打了,这种低劣的激將法,我不吃。我要歇息片刻,去后院吃肉。” 你说不打就不打? 魏骏见状也不废话,抡起竹刀就往他身上砍去。 “你这个傢伙,不讲武德!” 双方“啪!啪!啪!”的打在一起。 经过多次交手经验,魏骏已经摸清了赵奕的刀路。 虽说六合刀法只有六个招式。 但是每个人的出手习惯不同,组合起来的连招亦是迥然各异。 赵奕习惯踏步斩后接两个袈裟斩,然后再用踏步斩进行攻击。 魏骏算准了赵奕的出手习惯,在他准备出手使用踏步斩时,虚晃一招,做了一个踏步斩进行拼刀的起手式,然后立刻转变成看破斩。 赵奕本就因为午膳临近无心恋战,注意力不集中。一时间竟是著了魏骏的道。 『坏了。』 赵奕失了先机,魏骏得理不饶人。 “啪啪啪”一套连招,將赵奕打得一个踉蹌。 旋即魏骏竹刀一挑,將赵奕连人带刀挑飞。 撤步纳刀,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一息, 两息。 魏骏忽地一刀砍出,却见赵奕並没有从空中落下。 只看到他身上白芒一闪,在空中做了一个后空翻,优雅地落到地上。 魏骏翻了个白眼:“你耍赖!说好不动用八品炼气境的神异呢?” 说话间,他心中对八品炼气境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与炼精境类似,炼气境也有一个与炼精境相仿的气机条。 只要气机条没耗尽,依然可以利用气机强行改变自己的位置,以此避开对方攻击。 赵奕出言挽尊:“你偷袭在先,还好意思说我?” 徐捕头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旁,沉声道:“你还有脸狡辩?六合刀法练了这么多年,却能在一个刚学刀法没几天的新人手上吃亏。这些年你都是怎么学的?”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罚你今天不准用午膳,自己面壁好好反省反省。” “啊?”赵奕急道,“头,这不合適吧?明明是这小子偷袭在先.....我只是一时大意,也不能全赖我啊.....饭还是要吃的呀!不吃饭哪有力气练刀?....” 徐捕头不理他,对著魏骏说道:“你,隨我来。” “喏。” 魏骏隨著徐捕头进了大堂。 徐捕头笑问:“六合刀法练至小成了?” 魏骏点了点头。 都是自己人,没有隱瞒实力的必要。 “好。” 徐捕头微微頷首,岔开话题:“我听说谢琅要將买卖房產所得的收益分你几成,却被你婉言拒绝了。可有此事?” 魏骏没有说话,权当默认。 “为何?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魏骏笑著解释: “谢琅心太大,將整个外城的地盘全部圈到自己名下。殊不知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赚得越多,需要抗的事也越多。 外城这么大一块肥肉,四大世家的人眼馋,县尉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若是收了他的好处,等於上了他的贼船。以我目前的实力,可不是內城那帮傢伙的对手。 所以,我要与他撇清关係,以免惹祸上身。让谢琅自个衝锋陷阵去吧。” 徐捕头点了点头:“寻常人看到这泼天的好处,抢还来不及呢。你倒好,送到嘴边的肉都能忍住不要。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你这表现过於成熟了吧,都快生根发芽了。” 徐捕头微微侧首,一脸认真地盯著魏骏:“你真的只有十六岁?” 魏骏抱拳,笑著回道:“回稟捕头大人,小的再过十三个月便年满十八。” 徐捕头冷哼一声,把头正了回去。 魏骏嘿嘿一笑,开口反问:“徐大人.....” 徐捕头知道魏骏想说什么,直接出言打断: “你不愿接受谢琅的好处,我可以。白启的首要目標是四大世家,暂时不会对我们出手。 至於四大世家,他们並非铁板一块,而且对府衙出手师出无名,短时间內也不可能沆瀣一气。 再者,我手底下有那么多人要养,没钱怎么行? 拿谢琅的钱,替他消灾,总比搜刮底层百姓的血汗钱要强吧?” 魏骏点了点头,心道:『之前徐捕头不管事,並非不愿意管,而是实力不够,只能选择明哲保身。如今突破到炼气境,有了实力,也是愿意为百姓出头了。』 “篤篤。” 徐捕头敲了敲桌子,对魏骏说道:“蔡廷膝下的那个丫头,如今还住在你家吧?” “是,她在给我家二郎当先生。” 徐捕头呵了一声: “蔡廷当年与四大世家约法三章,才有了白水县如今的局面。以当时的情况来讲,蔡廷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 只是局势演变到如今,四大世家已经成了附在白水县上的四条蛆。赚钱的產业全被他们控制在手中,却从未想过为这白水县做些什么,只顾敛財自肥。 我早就想出手对付他们了,只恨有心无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白启与我在这点上是一致的。不过他与我不同,他的目的不仅仅是除掉四大世家,而是想取而代之,成为白水县说一不二的地头蛇。 所以,我和白启之间早晚会有一战。 蔡廷当年刚来白水县的时候也算是个少年英雄。 短短几年时间,就將混乱的局面稳住,让百姓们有口饭吃。 可惜得了怪病,妻妾换了不少,却没一个能怀上崽的。 好不容易晚年得子,却是个女儿身。 如今蔡廷老了,体弱多病,后继无人。 白启不服他,四大世家的人也已经不把他放在眼里。 当初的约法三章,也成了一页废纸。这才有了白启扶持刀虎帮在外城作乱,四大世家坐视不理,任其滋生的乱象。 蔡云书那丫头察觉到了白启的野心,却没有搞清问题的癥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黄毛丫头,有点天分,却不多。 与你相比,差远了。” 第46章 会盟 內城,王府大堂。 王家族长王楚歌坐在主位。 长子王奉宪,次子王子文,掌管白鹤商会的王言商等王府一乾重要人物齐聚一堂,商討事宜。 王楚歌將手中请柬放在一旁,对著眾人笑道:“林府邀请四大世家的族长前往林府一敘,商討四大世家会盟一事。” 王府一长老闻言大喜:“好事啊!四大世家之中,当属我王家势力最强。如今商谈会盟,盟主非我家老爷不可!” 眾人闻言纷纷称贺。 王楚歌身子往后仰了仰,一脸春风得意:“诸位过誉了。会盟一事尚无定论,盟主之位言之尚早。” 却见长子王奉宪一脸沉思状,王楚歌开口问道:“奉宪啊,你意下如何?” 王奉宪从椅子上起来,站到大堂正中,对著王楚歌说道:“爹,我觉得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 王奉宪笑了笑,开口解释: “我们王府本就是四大世家中实力最强的世家。若是会盟,盟主理应由爹来当。 可眼下的情况,刀虎帮覆灭,整个外城全都落到谢琅名下。 谢琅不过一个九品炼精境的武者,手中亦无大將之才。何德何能窃据整个外城? 只是白启和徐无尘这两人目前都將自己粉饰成为民做主的好官,没人动他。 他俩一个在內城,一个在外城,互成犄角之势。 我们四大世家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若是倾四大世家之力夺外城,白启必然带兵断我们后路;若是与白启在內城相斗,徐无尘便会带人趁虚而入。 林府想取外城却不敢,所以发出请柬,邀四大世家会盟。” 王子文冷哼一声:“什么又是內的又是外的?要打便打,爷不怕他!白启也好,徐无尘也罢,你们觉得哪个傢伙最难对付,交给我便是!我就不信在咱们白水县的县城中,还有人能跟我打成平手!” 王言商出口劝道:“二少爷的武艺自然是冠绝整个白水县。可此事事关重大,绝非单打独斗这么简单。” 眾人闻言议论纷纷,王楚歌脸上亦是失去笑容:“奉宪,依你的意思,我们该如何行事?” 王奉宪思忖一二,笑道:“爹,咱们与县令大人蔡廷有约在先,应当与府衙的人和平相处才是。我们要称霸白水县,首先这白水县得是个富县才行。若是一片废墟,取之又有何用?不如先让谢琅替我们养著,待到物足民丰时再取也不迟。” 他朝著王楚歌拱手:“爹,不如你称病推辞,咱们王府按兵不动。如此一来,林、苏、罗三大世家总会有人按捺不住,前往外城分一杯羹。孩儿料定,他们在外城討不到什么便宜,届时还是会求著爹当这个盟主。” 王子文听不懂:“大哥,这有啥区別?他们现在也要让我们当这个盟主。” 王奉宪摇了摇头,笑著解释: “二弟,同样是当这个盟主,意义却並不相同。 林、苏、罗三大世家一个个贪图外城財富,却想让我们王家替他们打头阵。 若是事成,他们共分外城;若是不成,损失全由我王家承担。 如今的外城都在谢琅手中,背后又有徐无尘给他撑腰,是块硬骨头。强取必会碰个头破血流。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如让他们三家先去尝尝咸淡,待到他们一个个吃瘪后,必然会再找我王家会盟。 届时爹只要登高一呼,四大世家皆奉我王府號令,统一行动。 若是功成,谢琅死无葬身之地,外城归我王家;若是失败,我们便取四大世家,与白启、徐无尘成鼎足之势!” 眾人听罢纷纷頷首: “大少爷分析得极是啊!” “我等附议!” “我等附议!” 王楚歌抚掌大笑:“我有奉宪这样的儿子,何愁王家不兴?” .... 剑蛇酒肆。 薛步行给谢琅斟了一杯酒,笑道:“义父,如今竇战已死,刀虎帮已灭。整个外城都是咱们剑蛇帮的地盘!” 谢琅举起酒盏喝了一口:“好。” 薛步行又道:“可是义父。城东的房子你都卖出去了,城西的房子你打算怎么出手啊?这么多房子,总不可能咱自己住吧?若是全烂手里,咱们这笔买卖也没赚多少。” 谢琅笑了笑:“只要咱白水县日渐富庶,自然会有外县富户搬迁而来。” 薛步行恍然:“还是义父思虑久远,孩儿短见了。” 谢琅將酒盏放下:“著人去请魏捕快了吗,怎么还是没有消息?” “已经著人去请了。”薛步行道,“孩儿听说魏捕快如今被徐捕头关在府衙,闷头练刀呢,恐怕没时间来。” “这样.....” 谢琅心中有些担忧。 他会吃下整个外城,那是看到魏骏为人正直,敢为民做主,愿意为维护白水县治安稳定出力。 若是他突然改变想法,自己岂不是成了眾矢之的? 『好在徐捕头接受了我的好意,魏骏在他手下办事,应该是一条心的。若是內城的人来外城惹事,想来府衙不会坐视不理。』 说话间,剑蛇帮的一名帮眾匆匆来报:“帮主,魏捕快应约前来。” 谢琅喜出望外:“快请进来......不,我得亲自出迎。” 他带著一眾人等走出剑蛇酒肆。 魏骏翻身下马,见到谢琅等人出门相迎,不由开口笑道:“谢帮主客气了。” 谢琅陪笑:“魏捕快少年英雄,白水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大驾光临,令敝舍蓬蓽生辉!” 两人客套一番,进酒肆入座。 魏骏开门见山:“不知谢帮主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谢琅笑道:“既然魏捕快相问,谢琅便直言了。如今外城的情况,虽无黑帮盘剥,但还是有些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长此以往,恐生变乱。谢琅才疏智浅,不知如何处置这些百姓,还望魏捕快教我。” 按照以往官府的作风,这种交不起税的人等价於路边野狗。要么抓走服役,要么直接赶出县城,任其自生自灭。 谢琅毕竟不是官府的人,不能如此行事。 更何况,魏骏是个为民做主的捕快。將百姓赶出城去,岂不是与魏骏为敌? 这事对谢琅来说颇为棘手,只能找魏骏商议。 魏骏听闻后略作思忖,笑道:“此事不难。” 第47章 索要好处 如果是歷史上的大秦,魏骏能给的建议就很少了。 因为依据当时的秦律,户籍制度严密,重农抑商,尊崇法家思想。 任何举动都得朝著“富国强兵”的方向靠。 好在这个世界虽然也叫大秦,毕竟是个武道世界,没有歷史上那般封建。 重农依旧是主流,商业只是不重视,却没有明文律法限制行商。 百姓会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核心原因,其实就是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会找不到工作的原因无非就两个:一是没有工作岗位,二是缺乏工作能力。 所以,魏骏给的建议是:农商並举,同时兴办私塾和武馆。 简而言之,就是提高百姓生活水平,提高百姓综合素质。 贫困百姓没有自己的田地。均田地这种暴力改革方式阻力太大,不可取。 白水县依山傍水,如今的时节正逢春暖花开,河溪解冻。可以考虑组建上山狩猎的猎户队伍,也可以发展沿河打捞的渔民。 在有人组织的情况下,也可以適当发展畜牧业和养殖业。 等到百姓们的文化水平提高,身强体健,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人口从来都是资源,而非累赘。 至於资金问题,就让百姓们先给谢琅记张欠条。 等有能力还了以后,再加倍补上便是。 在这个卖身都需要看大户人家脸色的时代,相信很少会有人拒绝这种“助学贷款”。 “妙啊!”谢琅听罢两眼放光,“魏捕快真不愧是为民做主的好捕快,我愿称你为大秦第一捕快!” 谢琅没有魏骏想的那么深远和复杂。 先借钱给百姓,让百姓有能力养活自己,乍一听不怎么靠谱,像是肉包子打狗。 可细细一品,谢琅就闻出味来。 作为一个合格的奸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只要让百姓有钱,自己在城西的房子就更好卖了。 第二时间想到的是:兴办私塾和武馆,那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从百姓身上赚钱。 这可比房產这种一锤子买卖的生意划算得多。 毕竟这个年代,只要不破產,房子是可以传代的。 但是有了孩子,你总得教他学习武艺、读书识字吧? 大秦两条通天大道,一是武举,二是科举。 若是能吃饱穿暖,这钱不得花在孩子身上? 望子成龙可是当父母的天性。 魏骏摆了摆手:“我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谈何第一?” 谢琅的想法魏骏也能猜到一二。 但是先富带动后富,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共同富裕这种事情,还是太超前了。 谢琅兴奋之余,渐渐冷静下来:“魏捕快,私塾一事,我倒是可以请外城的先生为百姓授业解惑。但武馆一事,我担心有人来砸场子。” 魏骏笑了笑:“你只管按规矩办就是了。若是有人敢跑来撒野,自有大秦律法伺候。” 辞別谢琅,魏骏策马返回家中。 『如今六合刀法已经小成,再肝提升空间有限。 毕竟想要真正发挥六合刀法的神异,至少也得八品炼气境才行。 便是將六合刀法练至炉火纯青的徐捕头,在八品之前也只能选择低调隱忍。 往后的时日,还是优先修炼五禽拳,將修为提升至八品吧。』 回到家中,看到魏言还在背诵圣人经典。 魏骏一把將他拉了出来,附耳问道:“我说二郎,你行不行啊。都这么久了,还没开窍呢?” 魏言透过门缝偷偷瞥了眼蔡云书,见她兀自品茶,没往自己这边看来,便小声说道:“嘿嘿,大哥,其实我早就开窍了,只是装作还没开窍。” 魏骏一脸问號。 魏言用肘子顶了顶魏骏:“大哥,我这不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吗?哎哟.....” “人小鬼大。” 魏骏给了他一个栗子,转眼望向屋內的蔡云书。 『徐捕头说蔡廷得了怪病,妻妾换了不少,却没一个能怀上崽的。蔡云书是蔡廷晚年所得.......』 魏言伸手在魏骏眼前晃了晃,一脸曖昧的表情:“大哥,想什么呢?” 魏骏悄声道:“我怀疑她爹可能不是她爹。” “啊?” 这次轮到魏言一脸问號:“大哥,你在说什么?” 魏骏没有说话,心中默默思忖:『可是这样一来,她为什么要替县令网罗人才?她招揽我的目的是什么?或者,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嗯.....没事纠结这事做甚?我也没有证据证明她爹就一定不是她亲爹。』 两兄弟回到倒座房,菲儿適时奉上一杯热茶。 蔡云书顺了顺秀髮,俏声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魏骏答非所问:“我帮你拉了很多帮手,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反正徐捕头要对付白启,他乾脆趁此机会向蔡云书索要好处。 “帮手?”蔡云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魏骏抿了口茶:“你不是要我帮你对付白启吗?” “嗯。”蔡云书眨了眨美眸,“说说看,你找了谁?” “徐捕头。” “徐捕头?他愿意出手帮我?” “那倒没有。” “哼!” “到时候白启若是兵变,徐捕头会出手的。” “当真?” “骗你作甚。” 魏骏又抿了两口茶,继续说道:“谢琅现在也是我这边的人,跟我们一条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到时候真要与白启交战,整个剑蛇帮也会与我们统一战线。” 蔡云书眸子亮晶晶的,款款凝视魏骏的脸庞:“你真有本事,前后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拉拢这么多人。” 魏骏撇了撇嘴:“別扯开话题,我帮你拉了那么多人,你打算怎么谢我?” 蔡云书的脑袋战术后退两寸:“我不是帮你教他了吗?” 魏言听了有些不乐意:“我有名字,我叫魏言,不叫他。” 魏言的抗议被两人自动无视。 魏骏呵了一声:“你教他只能得到我能力范围之內的帮助。现在我可是给你带来了我能力范围外的援手,还有,我一开始可没答应,让你一直住在我的宅子中。整整多了两张嘴好嘛!” “两张嘴?怎么就两张嘴了?我也没吃你家多少东西。” 没吃多少? 魏骏嘴角抽了抽,给了她一个白眼:“你!还有你的马!” 蔡云书哼了一声:“不就吃点草吗?这你也要算进去。” “別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你打算怎么谢我吧?” “我不是帮你教他了吗?” 魏言大声抗议,然后继续被无视。 “他已经开窍了。” “那我就教他修身!” 魏骏狐疑地看著她:“你不是九品开窍境儒士吗?怎么教他修身?” 蔡云书又哼了一声,得意道:“在你衙门练刀的那几天,我就已经突破到了八品修身境了。” 魏骏感觉自己亏了,但是为了二郎的前程,还是选择了答应:“那行,你发誓。” “我.....”蔡云书翻了个白眼,头往侧面一扭,“不发,爱信不信。” 第48章 踢馆子 二月下旬,正是乍暖还寒的时节。 昨日春意暖融融,一夜雨水倒春寒。 玄铁般漆黑的乌蹄踏著泥泞路道一步步走来,一阵风吹过,赤色鬃毛如火焰般舞动。 一名身披黑袍的青年坐在赤血乌龙蹄上,身后跟著六个跟班。 跟班们身穿黑色长褂,胸口处纹著一个“林”字。 赤血乌龙蹄在一座大院前停下脚步,黑袍青年微微仰头,看到门前的四个鎏金大字:剑蛇武馆。 两个守门的剑蛇帮帮眾看到来人神情一紧:“是林府的公子。” 还来不及反应,却见林公子嘴角微微上挑,手中韁绳一紧。 骏马高抬双蹄,一声嘶鸣,竟是直接朝大院內冲了进去。 两名守门的帮眾躲闪不及,被骏马撞到门柱上,呕出两口淤血。 跟班们抬步跟了进去,却见自家公子已经策马扬鞭立於大院之中。 插在院中的武馆旗帜折断了几根,一眾武馆弟子抬拳警惕,却是无一人敢靠近。 “林公子,这是何意啊?” 儒雅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来人正是剑蛇帮帮主谢琅。 刚出声时还在院门,话说完时,他已站在林公子身前。 一眾弟子纷纷朝著谢琅抱拳:“帮主。” 谢琅抬头望向林公子,面上带著笑,声音却有两分冰冷:“林段首,这里是剑蛇武馆,不是你家林府。” 林段首是九品炼精巔峰的高手。 一对一的情况下,谢琅不怵他。 但是那几个跟班都是林府的精锐,也是九品炼精巔峰的高手,且学过合击阵法。 若是真在这里动起手来,剑蛇武馆的人非得折损大半不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毕竟在这里的习武之人,多是这几日新招入的弟子,战力薄弱。 剑蛇帮一直有人在盯著內城的动静。 林段首出城时,就已经有人去通知府衙。 谢琅来这里也没想过和林段首交手,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林段首坐在骏马上,马鞭指著谢琅说道:“姓谢的,你好大的胆!谁允许你在这里开设武馆的?” 不等谢琅开口,林段首又道:“白水县的规矩,若要在县城开设武馆,就要接受其他武馆的挑战。今日,我林段首代表林氏武馆向你们剑蛇武馆挑战。先报菜名,你们剑蛇武馆在这里教的,是什么武学?” 说得好听叫挑战,往直白了讲就是砸场子。 当初县令蔡廷和四大世家约法三章时,就曾有这一条: 想开武馆传授武学,所传授的武学必须经受其他武馆的考验。 若是功夫不够硬,那就別怪人將你的武馆砸得乾乾净净。 当然,上门挑战的人,也必须用自家武馆所传授的武学。 谢琅也不隱讳:“五禽拳。” 林府一眾人闻言皆是大笑。 林段首更是笑得人仰马翻:“五禽拳?这种养生拳法,也能拿出来教人?” 谢琅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五禽拳是谁所创已不可考。但是经魏少侠研习之后,发现此拳法非但能养生,亦是极为適合武道奠基。拳法精妙,攻守均衡。用来做武者的入门武学再合適不过。” 他微微一顿,朝著林段首继续说道:“对此,徐捕头亦是颇为认可,让衙门捕快也开始修习五禽拳。谢某建议,林公子也可以试著练一练,是好是坏,一练便知。” 林段首冷哼一声:“笑话。我林家独门绝学飞林剑法乃是武者入门第一剑法,岂是你区区养生拳法可比?” 他马鞭一挥,指著谢琅说道: “谢琅,我也懒得跟你废话,这就把话给你挑明了。 我知道你身后有衙门的人给你撑腰。 今日我林段首前来,是按规矩办事的。 便是那个姓魏的小捕快前来,也只能站在一旁乾瞪眼。 谢琅,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挑个人上前,让林某领教领教,五禽拳是不是真有你吹的这般天花乱坠? 要么就把这武馆给我关了,少在这里误人子弟!” 前些时日,王楚歌託病,没有如约前来会盟。四大世家无法统一战线。 林府势力相比其他三家稍弱,对於外城资源的需求更为迫切。 谢琅的崛起,导致林府在外城收入大幅减少,很难不急。 尤其是如今剑蛇武馆的成立,不仅不收拜师费,每月束脩才收一两银子。 相比其他武馆动輒十两拜师费起步,每月二到四两的束脩,剑蛇武馆堪称武馆界的一代卷王。 这种端人饭碗的事,等同於杀父大仇,林府如何忍得下去? 区区谢琅,林家自然不放在眼里。 只是如今谢琅找了徐捕头这座靠山,没有其他几个世家支持,林段首也不敢肆意妄为。 对於魏骏,他也是颇为忌惮。 这小子虽然实力谈不上多强,但是颇有手腕。在府衙上任没几天,就將刀虎帮轻鬆剷除,连白启都没吱一声,生生吃了这个闷亏。 谢琅也是不敢像往日一般做派,直接金盆洗手,做起了正经生意,找了府衙当靠山,洗白上岸。 所以林段首此次前来,特意將“规矩”掛在嘴边。 自己按规矩办事,无论是魏骏还是徐无尘,都没有理由站在谢琅这边拉偏架。 何况那姓魏的小捕快喜欢为民做主,就更不可能为了谢琅强出头。 没有府衙插手,林段首自认对付谢琅这群杂鱼胜券在握。 谢琅不怒反笑:“林公子要领教五禽拳,剑蛇武馆自然不会拒绝。只是,谢某初学五禽拳没多久,不是林公子的对手。” 林段首见谢琅认怂,不由大笑:“既然如此,就赶紧把武馆关了吧,免得脏了我的手。” 谢琅笑了笑:“林公子误会了。剑蛇武馆虽然叫剑蛇武馆,可谢某只是负责打打下手的副馆主而已,並非武馆馆主。若是单论拳法,我与剑蛇武馆的诸弟子相比,別无二致,都是新手罢了。” 林段首冷笑一声:“哦?你谢琅只是副馆主?也成,把你们馆主叫来,我林段首今日倒要好好领教,你们这五禽拳究竟斤两几何!” “林公子莫急,馆主正在赶来武馆的路上。” 六个跟班分成两排,站在林段首身后。 林段首坐在马上来回兜了两圈,语气不耐:“谢琅,我都已经等了半天,怎么还没见你们的馆主出现?” 他声音忽地一冷:“莫不成你是在誆我?你口中的馆主,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大风忽起,旗帜猎猎作响。 谢琅与林段首四目相对,气氛剑拔弩张。 驀然间,一阵马蹄声从院外传来,由远及近。 听到这熟悉的马蹄声,谢琅微微一笑:“他来了。” 第49章 严重低估 “义父,我没来迟吧?” “你来得刚好。” 薛步行站到谢琅身旁,抬头看著院中骑马对峙的两人。 林段首策马走了两步,冰冷的眼神中透著忌惮。 他將手中的马鞭按下,朝著魏骏说道:“徐无尘让你来的?” 魏骏笑了笑:“此事与徐捕头无关。听说有人来剑蛇武馆闹事,我就过来看看。” 林段首冷哼一声:“魏骏,你一个府衙的捕快,为何要与这群街头混混走一起?他们剑蛇帮给了你多少好处,我林府给你双倍!” 薛步行闻言大笑:“呵,双倍,好大的口气!如今整个外城都是我们剑蛇帮的地盘,双倍,你给得起吗?” 见到林段首冷冽的目光扫来,薛步行急忙躲到谢琅身后。 林段首紧了紧双拳,他最恨、最忌的就是这个。 你谢琅什么实力自己没点数吗?竟敢吞下偌大的外城。 如今薛步行当著他的面这般说话,无异於伤口撒盐。 魏骏笑著解释: “林公子误会了,我魏骏身为捕快,保白水县一城百姓太平是我的职责。 凡是遵纪守法之人,皆是我魏骏的朋友;至於为非作歹之人,都是我魏骏之敌。 谢琅曾经虽然做过一些错事,现在早已痛改前非,不再重蹈覆辙。 如今,他想开个武馆,为百姓谋福祉,都是按规矩在办事。 只是苦於没有合適的武学开馆,所以才让我当这个馆主,给弟子们传授武学。” 林段首沉著脸思忖片刻,品出味来:“魏骏,依你的意思,谢琅开立剑蛇武馆,並不是徐无尘在背后为他撑腰?” 魏骏笑道:“林公子何出此言?徐大人身为捕头,除暴安良才是他的分內之事。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哦,看来林公子又误会了。我会当这个馆主,也是以我个人名义,与徐捕头无关,与府衙亦是毫无瓜葛。” 儘管开武馆这事是魏骏提议的,但是从原则上来讲,魏骏可以不当这个馆主。 因为他並没有接受谢琅多少好处,是徐捕头缺钱培养手下,这才默许他在外城开武馆。 虽说此事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毕竟没有放到明面上,还有迴旋的余地。 如果直接向四大世家表明徐捕头就是谢琅的靠山,那就相当於直接向四大世家宣战。 四大世家就有充足的理由联合在一起,直接向外城动手。 只靠府衙这点人手,断不是四大世家联手之敌。 而且,不管结果如何,最后坐收渔利的人,一定是县尉白启。这是双方都不想看到的事。 所以,魏骏选择接受了馆主这个位置。 他以个人名义当剑蛇武馆馆主,这样就可以按照既定的规则办事。 四大世家也找不到任何一致对外的藉口,或者说由头吧。 林段首听完后鬆了一口气,心中冷笑:『呵,行。原来跟我林府作对之人,不是徐无尘,却是你一个小小的捕快!』 “好,看来我对你確实有些误会。” 他策马走了几步,对著魏骏说道:“既然你如今是剑蛇武馆的馆主,那就按规矩办事,府衙不得插手。” 开武馆的规矩就一个:看你手上功夫够不够硬。 功夫硬,这武馆你就能开;功夫不硬,那就砸。 这里说的功夫与修为无关。 作为武馆,以传授武学为主,功法之事得另算。 所以每当出现武馆纠纷,出面比试之人都是炼精巔峰的武者。 比拼的功夫,也是自家武馆所传授的武学。 否则,直接出高品武者靠著修为碾压,如何评判各自武学高低强弱? 从规则上来说,也是难以服眾。 魏骏頷首:“没问题,你说要按规矩办,那就按规矩办。若是我贏了,以后就別再来此处捣乱。倘若再来挑事,那就不是规矩的事了,而是大秦律法!” “好!一言为定,到时候输了,你可別反悔!” 林段首笑了笑:“魏骏,我知道你有些手腕。但是比拼武艺,你也就欺负欺负竇昭之流。与我交手,你差远了。” 他翻身下马,將腰间佩剑横到身前:“不是我看不起你,若是剑蛇武馆传授武学是府衙的六合刀法,我还敬你三分。至於你那不入流的养生拳法,给我林家提鞋都不配。” 林段首作为炼精巔峰的高手,所习武学又是號称武者入门第一剑法的飞林剑法。自信九品以內无敌手! 魏骏敢与自己单挑,纯属自不量力。 只要在这里把他贏了,此事就能顺利收场。 自己也能回去给府上一个交代。 毕竟对於林府而言,武馆是林家最大的一票收入。 武者入门第一剑法这个名头也是这么来的。 若非衝著这个名头,四大世家在白水县都有武馆。 那些想学武的人,为什么非要花最多的钱,来你林氏武馆呢? 魏骏亦是翻身下马,来到林段首身前:“呵,孰强孰弱,可不是靠嘴皮子说了算。” 林家跟班见到魏骏腰间配著黑金长刀,出言喝道:“魏骏,你懂不懂规矩?既然你们剑蛇武馆传授武学是五禽拳,就必须用五禽拳一决高下,不准用刀!” 魏骏朝著林段首笑道:“林公子放心,若是与你比试时,魏某长刀出鞘,便算我输了,剑蛇武馆就此关门。” “哈哈哈,好!我林家独门绝学飞林剑法乃是武者入门的第一剑法!白水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林段首拔出长剑,將剑鞘往边上一丟,“就冲你这句话,我林段首今天定让你输个明明白白,心服口服!” 魏骏朝著林段首行了个抱拳礼:“久闻不如一见。既然林公子都这么说了,那就让魏某好好领教领教,你口中的武者入门第一剑法!” 谢琅在旁高声提醒:“魏少侠小心,林段首的飞林剑法迅捷多变,连招行云流水。但它毕竟是长兵器,只要被贴身,威力便会大减。” 谢琅的本意是告诉魏骏飞林剑法的优劣。 只是,魏骏如今的五禽拳已然大成。加之练了六合刀法,知道武者之间对敌,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即使谢琅不说,魏骏也会想办法贴身攻击,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虽说林段首也是九品炼精巔峰的武者,且將飞林剑法修炼至小成。可五禽拳毕竟是入品武学,其战力在白水县被严重低估。 即使魏骏的五禽拳只有小成,也能与林段首打个五五开,何况如今拳法大成? 当然,这也不怪林段首不了解五禽拳的威能。 四大世家这些年敛財的核心手段就是垄断。 武馆这一行自然也在垄断项目之中。 时间久了,他们便开始眼高於顶,目空一切,觉得自己所学武艺乃是天下第一。 殊不知版本已经更新多次。他口中的武者入门第一剑法,早已言过其实。 双方交手不过数个回合,林段首便在魏骏手上连连吃亏。 一剑刺去,被魏骏轻鬆闪过。 一记猿形拳打在剑背上,震得林段首手腕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围观眾人皆是面露惊色。 尤其是自以为知道魏骏底细的谢琅、薛步行等人。 『这才过了多久,魏骏的拳法又精进不少。』 冷汗自额头悄然出现,顺著脸颊下滑。再看魏骏之时,又多了一分敬畏之色,心中暗暗庆幸:『还好没有与他为敌.....』 本以为是一场旗鼓相当的对弈,没想到竟是一场单方面的吊打。 林段首此刻也知道自己严重低估了魏骏的实力,也严重低估了五禽拳的威能。 但是狠话已经放出去了,此刻认输,丟了面子不说,还承认了剑蛇武馆正统的地位。 他还怎么回去跟族长交代? 『对了,这小子刚刚口出狂言,说是只要长刀出鞘,便算他输了。』 林段首灵机一动,长剑虚晃一招,便想伸手去拔魏骏腰间佩刀。 围观的剑蛇武馆弟子看得亲切:“他想钻空子,臭不要脸!” 然而,这种小伎俩哪能瞒得过魏骏? 他一个滑步与林段首拉开一个身位,抡起拳头朝著林段首握剑的手腕上打去。 “吼!” 一声虎啸响起。 林段首惊愕之间,长剑脱手,在空中转了两圈,插在魏骏身后一丈处。 林段首捂著手腕连退三步,双眼不可思议地望著魏骏:『输了?自己就这么输了?』 若是正常打,他还能多支应几个回合,不至於输的这般难堪。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面子里子丟得乾乾净净。 魏骏並没有追击,心中暗道:『自从昨日五禽拳大成以后,虎形拳便能偶尔打出虎啸之声。虎形拳主爆发,能出虎啸之声,应该是暴击了吧?也不知道五禽拳进一步提升后,能不能拳拳虎啸,次次暴击?』 六名跟班急忙上前护住主子,生怕魏骏下死手。 魏骏耸了耸肩:“林公子,胜负已分。现在离去,我不追究你上门寻衅之过。若是下次再来,我就要与你谈谈大秦律法了!” 第50章 红毛 魏骏回身拔出长剑,丟还给林段首:“今天是私事,下次再来便是公事了。还望林公子好自为之。” 虽说徐捕头和白启都想除掉四大世家。但是对於魏骏而言,还是希望通过更温和的方式收场。 他並不想看到白水县血流成河。 若是可以,四大世家最后能完成谢琅那样的转变,就再好不过了。 共同富裕终究只是一个理想目標。涸泽而渔不可取,折个中,科学养猪总能实现吧? 见林段首迟迟不肯动身,魏骏又道:“我知道你们四大世家与县令曾经约法三章。只是县城有县城的规矩,大秦有大秦的律法。今日你上门寻衅,我且当你是按县城的规矩办事,不会追究。下次再来,便是公事公办,绝不轻饶!” 林段首听完,突然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按照以往的规矩,上门踢馆没打过,少不了被人一顿收拾。 如今林段首输了,魏骏却只是让他带著人赶紧离开。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魏骏心里对四大世家还是有所忌惮的。 林段首心態朝著一个奇怪的方向变化:“魏骏,你也就在外城耍耍威风,其实你並不敢与我林家死磕。” 魏骏眼睛眯了眯:“林公子,我魏骏既是剑蛇武馆馆主,也是府衙的捕快。刚刚与你切磋,是按照县令与你们四大世家约定的规矩办事,是私事。若是你赖著不走,还要寻衅,那就別怪魏某公事公办了!” 林段首闻言大笑:“公事公办,怎么个公事公办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魏骏冷声道:“当然是依据大秦律法!” 林家的六名跟班听著声,感觉有点不大对,急忙上前,劝说自己主子:“少爷,既然没打过,咱们就先走吧,此事从长计议。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林段首推开一眾跟班,径直走到魏骏身前,冷笑:“怎么,我可是林府的公子,你一个小小的捕快,还敢杀我不成?” 魏骏冷哼一声:“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你区区一个白水县的公子哥?” 林家的跟班们急忙上前拉住林段首:“少爷,少爷,咱们先走吧!” 一名领头的跟班朝著魏骏拱手,语气歉意:“我们家公子有些躁愤,还请魏捕快见谅。” 魏骏冷声道:“赶紧把你们家主子带走吧。现在离开,此事既往不咎。如有下次,定斩不赦!” “定斩不赦?好大的口气啊!你以为我是被嚇大的吗?” 林段首挣脱一眾捕快,朝著眾人笑道:“我林段首乃是林府的公子。从小到大活了那么多年,还没遇到被人撵出门的情况。” 他突然弯腰,把头伸到魏骏身前:“魏骏,你不是想杀我吗?来,我林段首今天就將头伸这了,有种你就砍了去!” 魏骏睥睨林段首一眼,伸手摸向黑金长刀。 “鏘”的一声,长刀出鞘。 刀光闪过,人头滚落。 魏骏手腕一翻,在地上抖出一条血线。 “就没听见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他自语了一句,將黑金长刀收回刀鞘。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姓林的公子骄横惯了,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魏骏扫了林府家的跟班一眼:“你们家公子输了比试,却不按规矩离开,留在这里混搅蛮缠,一心寻死,怪不得人。若是你们想与你们家主子报仇,就拔剑吧。” 谢琅等人听到魏骏这般说话,皆是上前一步,一个个盯著林府跟班六人。 领头的跟班抱拳:“魏捕快,此事確实是我林府不对。还乞大人让我们带回少爷尸首,回府上復命。” 魏骏微微頷首,任由六名跟班带著林段首的尸首离开。 谢琅带著薛步行等一眾人来到魏骏身旁:“魏大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魏骏笑了笑:“按你的意思,该如何行事?” 谢琅笑道:“这六人都是林府的精锐。若是今日把他们尽数杀了,林府元气大伤,实力折损过半。” 魏骏摇了摇头:“林段首自己寻死,我杀了他,四大世家的人无话可说。若是我把他的跟班全杀了,那就是等同於告诉四大世家,我在针对他们。师出无名之事,既非我所愿,也不是府衙该做的事。我魏骏身为捕快,当秉公执法才行。” 谢琅拱了拱手:“魏捕快高义,谢某深表敬佩。” 此间事了,魏骏正待离开,却见林段首骑来的骏马还在院中。 林府的六个跟班將林段首的尸首匆匆带了回去,骏马却是无人认领。 谢琅笑道:“这是林段首的坐骑,可比我的坐骑威风多了。唤作.....” 魏骏看到此马神俊非凡,一身赤色鬃毛如焰火烧,竟无一根杂毛,便出言打断:“是林家少爷的坐骑,我曾经听二郎提起过。据说是匹千金难买的千里良驹。叫.....叫.....哦,我想起来了,它叫红毛。” 谢琅一眾人闻言皆是纷纷陪笑:“魏大人好记性。” 魏骏嘆了口气:“唉,我这个人就是心软。一看到无家可归的孩子就忍不住收容。既然如今红毛没了主人,那就跟我回家吧。” 看到魏骏骑一匹马,牵一匹马离去。 薛步行朝著谢琅说道:“义父,原来魏捕快喜欢骏马。早知如此.....” 谢琅摆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吩咐眾人打扫武馆,隨后对薛步行继续说道:“魏捕快不是喜欢骏马,而是不想收受贿赂。” “可他把林段首的赤血乌龙蹄牵回家了......” “这个不叫贿赂,这个叫缴获。” 魏骏驾著两匹马回家,心道:『二郎年纪也慢慢大了,是该给他配一匹马了。只是这红毛长得跟赤兔一般,宜配猛將。二郎那种白面书生,驾驭得了吗?』 他想了想,伸手捋了捋白马的鬃毛:『看来,只能將我自己的坐骑给他用了。红毛还是我自己骑吧。』 二郎別介意,大哥还是爱你的! 回到家中,魏骏將白马牵至院中,隨后骑著红毛前往府衙,与徐捕头说了此间事务。 徐捕头微微頷首,递给魏骏一封请柬。 魏骏打开一看,大致內容如下: 请魏兄今晚来醉仙楼一聚。 落款:王家长子,王奉宪。 魏骏眼睛眯了眯,心道:『我前脚刚把林段首抬走,后脚王奉宪的请柬就送来了。几个意思,鸿门宴?谁家鸿门宴摆在青楼妓馆的?』 第51章 沉鱼落雁 魏骏收起请柬,朝著徐捕头问道:“头,我该去吗?” 徐捕头端起茶盏喝了两口,然后才慢悠悠地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虽说醉仙楼在外城,但它毕竟隶属王家,是四大世家的地盘。我刚刚杀了林段首,万一他们藉机报復.....” 徐捕头將茶盏放下,笑了笑:“你会这么想倒也不奇怪。但你也知道,四大世家並非铁板一块。林府的事,与王府何干?再者,醉仙楼也不是王家的地盘,王家只是代为照管罢了。” “代为照管?”魏骏不太理解。 徐捕头抬眸往堂外望去,依稀能够听到眾捕快的练拳声和赵奕的练刀声。 “醉仙楼作为白水县的顶级女閭,是朝廷的资產。” “是这样.....” 魏骏心中思忖:『估计是县令当时与四大世家约法三章时给出去的资產。虽然醉仙楼隶属朝廷,但是王家负责营业,並从中分一杯羹。』 “那我该去吗?” “呵,王奉宪请的人是你,自个拿主意吧。” 魏骏心道:有人请客去会所,这种事还真有些难以抉择啊......既然徐捕头没说不能去,那就是要去咯。嗯,徐大人一定是这个意思! 是夜,魏骏应邀前往红衣巷。 醉仙楼很好找,最大的那座楼就是。 红衣巷的消费水平不低,一般的女閭都是一钱银子起步,醉仙楼起步价更是一两银子。 这个钱只是开桌费,相当於门票钱。至於场內的吃喝玩乐,还得另算。 『要不是有人请客,我才不会来这种风花雪月之地。倒不是捨不得那点银子,我就不是那种人。』魏骏心里是这么想的。 一个面庞圆润的中年人早已在醉仙楼门口等候多时。 看到魏骏到来,他连忙迎了上来:“魏捕快能来赏光,王某荣幸之至。” 见到王言商,魏骏亦是拱了拱手:“王会长客气了,奉宪兄是魏某的朋友,岂有託辞不来之理?” 两人客套一番,便一道进了醉仙楼。 走在廊道上,花枝招展的姑娘们隨处可见,鶯鶯燕燕之声不绝於耳。 陪客的女子主要分两种:一种叫娼,地位较低,负责皮肉生意;另一种叫妓,卖艺不卖身,相当於娱乐圈的前身。 至於有没有潜规则,那就不是魏骏能知道的事了。 王奉宪作为王家大少爷,招待朋友自然是包场。负责演奏的人,也是醉仙楼名妓:落雁。 尚未走到包场时,就已经能听到落雁弹奏的悠扬琴声。 古琴技法深奥,需长期训练,寻常女妓多为奴籍,难有机会深造。 魏骏打量了落雁一眼,却见她一身雪白劲装,將曼妙身材展现得玲瓏有致。不似一个女閭妓子,反倒有几分女侠风范。 所弹琴声也不像是风花雪月之曲,魏骏听著只觉得悠扬宛转。 至於好听与否,听惯了现代曲子的他也欣赏不来。 『按理,一个妓子要么秀美,要么风骚。这个落雁却是一副女侠打扮,呵,挺会包装自己的嘛。』 魏骏心中默默做出评价,不再多看一眼。 来到桌旁,除了王奉宪,魏骏还看到了一个同僚:赵奕。 魏骏头顶一个问號:“赵兄,你怎么在这?” 摸鱼都摸到醉仙楼来了,难怪徐捕头每次看到他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赵奕专注欣赏琴曲,没有回话。 倒是王奉宪站起来替他解释:“魏兄有所不知。赵兄生平唯有两愿:一愿將沉鱼绳之以法,二愿扶落雁倚玉之荣。” 魏骏嘴角一抽:『沉鱼?这廝自个给神秘杀手取了个名叫沉鱼?要是真有这么一號神秘杀手,你看他用不用等人高的巨剑把你砍成肉糜。』 除了赵奕,边上还有一个穿著月白色袍子的青年。 王奉宪笑著介绍:“魏兄,这是县尉大人的长子,白枫。” 白枫朝著魏骏拱了拱手:“久仰魏捕快大名,今日幸得一见。” 说话间,白枫饶有兴致地打量魏骏,看著年纪不大,最近的风头却是不小。 “见过白兄。” 魏骏入座,心中暗道:『我知道王奉宪喜欢交朋友,没想到他这么能交朋友。合著代表白水县最强的三股势力全是他王奉宪的朋友。那还有必要斗个你死我活吗?』 俄顷,魏骏便发现这个晚宴有问题:『在场的人似乎都是八品高手?』 他目光扫过,一个个打量。 王奉宪和王言商都是八品修身境儒士;赵奕就不用说了;至於白枫,我没记错的话也是八品炼气境的高手。 『合著就我一个九品武者?』 魏骏目光落到弹琴的落雁身上:『嗯....她应该不在王奉宪的宴请名单上。一个妓子,又不是战斗人员,实力能有多强?』 魏骏以茶代酒,敬了王奉宪一杯。 能邀请自己来参加这种只有八品实力才能入场的高端桌,看得出来王奉宪还是挺给面的。 一桌人听歌赏舞,吃肉品茶。 俄顷,王奉宪著人端了一壶醉仙酿来,与魏骏说道:“魏兄,小酌两杯?” 魏骏摆了摆手:“抱歉,魏某从不酒驾。” 王奉宪赔了个笑脸:“倒是忘了魏兄是独自前来的,该罚。” 说罢,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听闻魏兄已经开始修炼六合刀法,前后不过十来天,就將刀法练至小成。如此天赋,真是羡煞王某。” “王兄客气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嘛。可能我就是天生適合武道一途,让我去读书写字、吟诗诵经。怕是不及王兄万一。” “魏兄过谦了。”王奉宪看了赵奕一眼,见他目光始终停留在落雁身上,不由笑道,“赵兄生平两愿当真瀟洒风流,不知魏兄有何远志。” “太大的志向倒也没有。”魏骏吃了口果子,笑著回道,“待到秋末武举,魏某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名列三甲,去郡城走走。” 以魏骏的年纪与修为,参加武举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有隱瞒的必要。 白枫抬起酒盏朝著魏骏说道:“魏兄壮志,少年英才,白某佩服不已。可惜白某年纪大了,只能留在白水县保境安民。若是能够年轻三五岁,定要在武举上与魏兄过上两招!” 大秦县治所在的武举,年龄限制是二十岁。名列三甲者,会被郡城来的考官挑走。 若是超过这个年龄,便无法参加武举。 想要继续走仕途,就要寻找其他途径。 魏骏亦是拿起茶盏与白枫客气一番。 王奉宪喝了一口酒,语气洒脱:“王某没什么本事,就好四处交友。只恨自己没走武道,只能过过嘴癮。若是来年能够通过科举,说不定还能与魏兄在郡城把酒言欢。” 敘谈片刻后,话题很容易引到白日魏骏刀斩林段首一事。 王奉宪出言提醒:“魏兄,你今日杀了林段首,林府定不会善罢甘休。其余人等无需过虑,只是林家族长林段尘是八品炼气中期的高手。你可想好如何应对?” 『他这是在给我透林府的底呢。』 魏骏没当一回事,反问王奉宪:“林府与你王府齐名,並列白水县四大家族。王兄怎不替林府出谋划策,反倒关心起我来了?” 王奉宪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四大家族虽然並列於世,这么多年来明爭暗斗却是不少,引起民怨不断。听闻魏捕快上任之后便开始整顿白水街秩序,变乱为治,王某对此甚是敬佩。” 白枫闻言亦是陪了个笑容:“虽是初次相见,白某也是钦佩魏兄的胆魄。白水县这么多年以来,寻常人见了林家公子无不避让三舍。你竟是將他直接『咔嚓』。你可知道,林家就这么一位公子,视为掌上珍宝呢!” 王奉宪语气倒是诚恳,白枫说话间就有些阴阳怪气了,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魏骏笑了笑:“呵,魏某身为白水县捕快,护卫白水县安寧本就是分內之事。他林段首不將大秦律法放在眼里,魏某只能秉公执法,以儆效尤。若是林府其余人等也同林段首一般视律法如无物,那就休怪魏某铁面无情!” 那白枫无非是觉得自己得罪了林家,会遭他们报復。 他可能没听说过一个战略叫做“外城包围內城”。 如今的白水县,整个外城都是剑蛇帮的人,也就是我的眼线。 林府有什么动作,我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情报。 即使林府倾巢而来,我背后还有徐捕头给我撑腰呢。 若是他真敢来外城撒野,正好给他一锅端了。 况且,我五禽拳已然大成,炼精巔峰的进度也已过半。再过一些时日,我就是炼气境的高手。 林府要来就早点来。 若是来晚了,全是我的经验包。都不需要徐捕头出马,我一个人就给他们单刷了。 王奉宪微微頷首,笑问:“若是林段尘告到府衙,魏兄又该如何应对?” 魏骏闻言望向白枫。 白枫笑著回道:“林府素来藐视律法,此事也是林段首理亏在先。我爹断然不会受理。” 魏骏笑了笑,也不说话。 既然內城不会管,林府还能告到外城来? 『堂下何人,竟敢状告本官?』 至於县令......我们白水县,居然还有一个县令? 第52章 戏耍 夜半三更,魏骏骑著红毛独自返回家中。 僕人们都睡了,却见东厢房还亮著灯火。 魏骏本无意叨扰,却见蔡云书走出房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说话间,她闻到魏骏一身异味,混著酒气与胭脂香粉,脸色陡然一变:“你....你竟然去那种地方?” 蔡云书冷哼一声,转身回房,重重地將房门关上。 魏骏一脸懵。 魏言听到声响从屋內出来,瞧见此情此景,凑到魏骏身旁,悄声道:“大哥,嫂嫂吃醋了。” 魏骏白了他一眼:“我也知道她醋罈子翻了。可我啥都没干啊!” 魏言笑道:“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嫂嫂既然怀疑你干了,你最好是干了,不然不是白被怀疑了吗?” 魏骏冷呵一声:“说什么呢?你大哥现在是炼精巔峰,正是晋升炼气境的关键时刻,怎么可能破身?你没瞧见徐捕头为了晋升炼气境,四十多岁了都不曾娶妻?到现在还没子嗣呢。” “嘿嘿,嘿嘿.....哎哟!” 魏骏给了不正经的二郎一个栗子,回屋睡觉去了。 翌日散职归来,魏骏发现家里少了一匹马。 一问才知,蔡云书回內城去了,说是准备突破到炼气境,要闭关。 魏骏摇了摇头。 反正蔡云书已经將如何晋升儒家八品的要诀传授给了二郎,走了就走了吧。 正好趁著这个时间,赶紧突破到八品。 几日后,耿直出门购置马匹饲料,在街道上碰到一个老乡:二毛。 二毛將他拉到一个小巷子里,鬼鬼祟祟地说道:“耿直,我这里有笔大生意,想不想听?” 耿直一脸嫌弃:“你能有什么大生意给我?別浪费我时间,我还要给老爷购置马儿的饲料呢。若是饿到了老爷的马儿,你担当得起吗?” 说话间,他就去扒拉二毛抓著自己手臂的手。 二毛一副鄙夷的语气:“瞧你这点出息,当个马夫就知足了?” 耿直哼了一声:“你不也是马夫吗,有脸说我?” 躲在一旁的林段尘看不下去了了,兀自现身,將二毛拉到一旁:“小伙子,我就开门见山的与你说了。现在有一笔泼天的富贵摆在你面前,就问你要不要吧?” 虽然林段尘一身便装,但是耿直还是能够通过他展现出来的气场得知:这个中年人很厉害。 耿直声音放低两分:“什么富贵?” 林段尘从袖中掏出一包纸袋交给耿直,隨后又取出一两黄金:“你把这东西倒入你家主子的锅中,这一两黄金就是你的了。” 耿直大惊:“你这是要我下毒,毒死我家老爷?” 林段尘又取出一两黄金:“二两黄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耿直摇了摇头。 林段尘又取出一两黄金:“三两。” “他......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林段尘又取出一两黄金:“四两。哦,若是你觉得还不够,事成之后,可以来我府上做马夫。” 耿直缩了缩脖子:“可我现在就是马夫,有啥区別?” 嘿......这小小的马夫居然不为財所动? 林段尘有些著急:“那你想怎样?四两黄金,已经够你在外城买个小宅子,娶个小娘们了。” 耿直咧嘴乾笑了两声:“你都要我干这种事了,还当什么马夫?当然得负责我的下半生。四两不够,得加钱!” 林段尘咬了咬牙,又取出二两黄金:“六两!” 耿直往林段尘袖中瞅了瞅:“我看你袖子里还有。” “你.....”林段尘牙齿“咯咯”作响,將袖中的几两碎银都取了出来。 “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两黄金。” 耿直收下金银,拱手道谢:“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望著耿直离去的背影,林段尘心中恨然:『只要那姓魏的小杂碎一死,我就把钱夺回来!』 ...... “老爷,事情就是这样。” 倒座房內,魏骏扫了眼桌上的一包纸袋和一把金银,不由笑问:“耿直,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耿直笑道:“老爷,耿直虽然没什么本事,却也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好人,什么样的人不是好人。更何况老爷救过耿直的命,恩深似海,岂是这种黄白俗物能收买的?真要有人给老爷的饭菜里下毒,也得让耿直先尝尝咸淡。” 魏骏微微頷首。 『孝顺的人往往都很忠心。自己救过他的命,犹如再生父母。他会这般做,倒也不奇怪。』 魏骏將纸袋收了起来,对耿直说道:“这些金银你拿著吧。既然是给你的,你就拿去用吧。” 耿直摇了摇头:“耿直跟著老爷吃穿不愁,要这些金银又有何用?倒是老爷要养一大家子的人,开销甚巨。耿直一直想报答老爷来著,只恨自己器识浅薄,无甚本事。如今借花献佛,老爷你就收下吧。” 魏骏思忖一二,笑道:“也成,你先下去吧,此事我自会处理。往后几日,你莫要隨便出门。” “喏。” 魏骏將金银放在手中掂了掂,眼睛微眯:『姓林的不敢硬著来,便开始玩阴的。很好,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俄顷,剑蛇帮的探子前来匯报,说是疑似林府的人与耿直有所接触,让他小心。 魏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翻身上马,走了一趟府衙,与徐捕头商议此事。 徐捕头冷哼一声:“四大世家盘踞白水县那么多年,齷齪的事没少干。只是此事虽然人证物证俱在,却也不好进內城拿人。” 他忽地笑了笑:“反正你也斩了林段首,此事你自己看著办吧。量他林段尘也不敢带著林府的人倾巢而出。” 徐捕头的言外之意便是,只要林段尘敢带著林府全家老小亡命一搏,他就会带著一眾捕快將林府的人尽数笑纳。 魏骏会意,便退出大堂修炼去了。 林段尘钱財散尽一场空。一个堂堂八品炼气境的武者,竟被魏骏的一个马夫戏耍,气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继续去找王府商谈会盟一事。 王家族长王楚歌依旧託病不见。 林段尘心中干著急,在自家院中来回踱步,却听一女声从院外传来: “爹,何事忧烦?” “哦,是玉儿。” 林段尘与她说了此事。 玉儿闻言掩嘴一笑:“爹,会盟之事,你找错人了。” “此话何意?” “王楚歌的髮妻早亡,如今正宠著芙蓉姑姑呢!你何不找她商议此事?” 四大世家素来有通婚的习俗。 林段尘的姐姐林芙蓉,正是王楚歌如今的爱妻。 林段尘用力点了点头,开口笑道:“玉儿,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我这就找伯姊去!” 第53章 离间 內城,桂月楼,雅间。 林芙蓉捧著茶盏,对林段尘笑道:“段尘,今日怎么想起邀我来桂月楼喝茶敘旧?” 林段尘嘆道:“害,段首去剑蛇武馆比试,不料被奸人所害。我心有鬱气,只能找姊姊诉诉苦水。” 林芙蓉闻言,脸上亦是浮现一抹悲伤:“段首也是咱们林家的一代翘楚,就这么死了.....” 不知不觉间,她脸上多了两道泪帘。 林段尘递上一块手巾:“人死不能復生,姊姊节哀。” 待林芙蓉擦去脸上泪水,林段尘愁眉不展:“姊姊,我今日找你,一是为了诉苦,二来也是为了你的前程担忧啊。” 林芙蓉不解:“我能有什么好愁的?” 林段尘嘆了口气:“姊姊有所不知。我本想邀四大世家会盟,推举姊夫为盟主,共同商议外城之事。” 林芙蓉听说弟弟要让自家男人当四大世家的盟主,心中一喜,来不及开口,又听林段尘说道: “可惜王奉宪从中阻挠,至今未有进展。” 林芙蓉秀眉微蹙:“他为何要阻挠此事?” 林段尘苦笑:“王奉宪志大,好结交豪侠。无论內外城的府衙中,都有他的朋友。他不愿与府衙的人交恶,故从中作梗。” “哦。”林芙蓉微微頷首,“便是如此,与我又有何干?” 林段尘摇了摇头: “姊姊有所不知啊,我们四大世家的族长,歷来都是由武者继位。王奉宪一个儒士,是没资格继承王家的族长之位。 但他志向远大,四处结交豪杰,就是为了给自己积累势力,好对付子文! 一旦子文身死,姊夫便只能將族长之位传授於他。 子文勇武过人,却不喜欢培养自己的势力。我担心日后,子文不是他的对手。” “这.....” “若是子文落败甚至身死,必然祸及姊姊。吾心甚忧啊!” 经林段尘这么一说,林芙蓉心中亦是泛起忧虑。 林段尘趁热打铁,继续游说:“姊姊,奉宪之所以阻挠四大世家会盟,就是想借外城势力削弱我林府。削弱我林府,不就是为了翦除子文的助力吗?一旦林府倒了,下个目標,就是子文和姊姊了呀!” 林芙蓉咬了咬唇,气道:“没想到奉宪生得一副好皮囊,心机却如此深沉。若是任其摆布,我和子文恐命不久矣。” 林段尘见时机成熟,向林芙蓉进言献策:“姊姊,如今王府大权还在姊夫身上。姊姊何不劝说姊夫,早做决断?” ...... 是夜。 王楚歌回到臥榻,却见林芙蓉黑色罗袜高挑,肩膊上露一弯新月,柳腰脉脉,酥胸荡漾,笑面盈盈,星眼朦朧。 他心中一盪,將林芙蓉搂將起来。两人脱衣解带,共枕同欢。 一番云雨过后,林芙蓉依偎在王楚歌身旁,鶯声燕燕。 忽地间,林芙蓉暗自啜泣。 王楚歌赶忙將她搂在怀中,心疼得紧:“夫人何事心忧?” 林芙蓉呜呜咽咽:“姬妾不敢言。” “有何不敢言的?夫人儘管说,我自会替你做主。” “姬妾害怕,奉宪继承王府后,会了灭我林氏满门。” 王楚歌闻言一愣:“夫人,你怎么会有这个念头?” 林芙蓉泣不成声: “奉宪结交豪侠,积累势力,就是为了王府大位。 他阻挠四大世家会盟,独自宴请魏骏,就是想让他帮忙除掉异己,好削弱子文助力。 老爷,世家族长历来都是由武者继位。 可姬妾却曾听人言说,奉宪脑后有反骨,明明是一个儒士,却想手握权柄,统领王府。 若是让他承继族长大位,姬妾和子文还有活路吗? 嚶嚶嚶.....” 娇妻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王楚歌看在眼里,疼在心中,急忙出言宽慰:“夫人莫要担忧,且待我试探一番。若他真有这种想法,我定不轻饶!” ...... 翌日,王楚歌著人请王言商入內城一敘。 待到王言商来到书房,王楚歌笑问:“言商你看,我年纪也不小了。奉宪和子文都是我王家的青年才俊,待我百年以后,谁更適合当这个王家族长?” “大哥身强体健,为何突然谈及此事?”王言商心中多了一分警惕。 王楚歌嘆了口气:“我昨夜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头上生角。角之为字,刀下用也;头上用刀,其凶甚矣。吾命,不久矣。” 王言商陪笑:“大哥多心了,一个噩梦而已,何须掛怀?” 王楚歌摇了摇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岂能事事顺心?万一遭遇不测,可不能让王府百年基业毁在我手里。言商,你是我的胞弟,这种事情,我也只能问你了,你就直言吧。” 王言商思忖良久,拱手道:“大哥,世家族长,歷来都是由武者继位。” 王楚歌失笑:“言商,此事事关我王府的百年大业,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带领我们王府蒸蒸日上的人,岂能拘泥於传统?” 王言商斟酌许久,方才开口:“大哥,此事言商不敢胡言乱语。非要我说的话,奉宪是帅才,子文是將才。” 王楚歌闻言双眸一黯,微微頷首:“知道了,你先忙去吧。” “喏。” 『言商果然心向奉宪。』 王楚歌举起茶盏愣了半晌,一口没喝,又將茶盏放下,招来下人:“去把奉宪找来。” “喏。” 不多时,王奉宪匆匆赶来:“爹,你找我。” 王楚歌將茶盏放到一旁,对王奉宪说道:“奉宪,我打算接受会盟,当这个盟主,联合四大世家夺回外城之地。” 王奉宪盯著王楚歌,道:“爹,此间利弊,儿早已与你分析得明明白白,为何朝令夕改?” 王楚歌冷笑:“谢琅不过一个九品武者,在四大世家面前如螻蚁一般的存在。他何德何能,窃据整个外城?” 王奉宪劝道:“谢琅背后,有府衙撑腰。” “徐无尘不过一介捕头,纵然晋升到八品又能如何?就凭他手上的十几个捕快,如何与我们四大世家为敌?” “还有白启在侧虎视眈眈!战端一开,玉石俱焚。还望爹,三思。” “让我三思?”王楚歌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奉宪,我听闻你前些时日在醉仙楼宴请府衙的人?莫不成你与他们串通一气,想谋我族长大位?” “爹,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王楚歌怒道,“我们四大世家向来同气连枝,荣辱与共。如今那区区谢琅竟敢独自一人吞占整个外城,你却劝我称病,观时待变。莫不是想让那谢琅成长起来,好成为你的羽翼?” 第54章 八品 府衙。 魏骏將佩刀掛在一旁的树上,在院內修炼五禽拳。 998, 999, 1000! 隨著最后一拳打出,魏骏突然感受到一股天地灵气自头顶涌入体內,充斥四肢百骸。身体与天地交感,诞生气机。 他急忙收敛心神,引导气机在体內顺著经脉游走。 一周天后,气机如河流般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不似刚涌入体內时无头苍蝇般乱撞。 魏骏继续引导气机在体內运转了两周天。 並未察觉异常,方才睁眼。 恍惚间,他只觉映入眼帘的世界似乎比之前愈发多彩。 先前难以察觉到的色彩,如今亦是变得有形。 『莫非这气机,其实就是天地间的不可见光?』 对此,魏骏无法確认。 但明显能感受到的是,自己比之前强了数倍。 他望向自己手掌,微微引导气机,便看到自己手掌周遭蒙上一层白芒。 若是將这白芒打出去,便是气机外放,如同无形一掌。 魏骏检视面板: 【功法:大秦武道通神录】 【品级:八品】 【火候:初期】 【进度:0/500】 『进度居然只要五百?看来炼精巔峰確实是个坎,只要越过去了,炼气境的火候提升便会简单不少。』 炼气境的进度需要打坐,引导气机在体內运转三个周天后方能提升。 魏骏此时没有尝试一遍的打算。 他继续检视面板,看到五禽的进度,只觉头皮发麻: 【拳法:五禽拳】 【进度:500/10000】 【火候:大成】 『这一万的进度,我得肝到猴年马月?往后的时日,我还是先提升六合刀法吧。一千的进度而已,相比五禽拳高达一万的进度简单多了。』 魏骏从树上取回佩刀,准备试试之前无法使用的六合刀法。 踏步斩和袈裟斩都不需要气机。 看破斩和蓄力斩则是可以通过气机进行强化。 到了炼气境后,还能解锁一个新的招式:气机斩。 气机斩相当於踏步斩的强化招式,伤害更高,威力与拔刀斩相仿。 与踏步斩类似,气机斩也可以细分成气机纵斩与气机横斩。 相比使用踏步斩后会暴露一定破绽,需要使用其他招式衔接,气机斩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在使用大部分招式以后可以无缝衔接气机斩。 使用气机斩后也可以继续衔接气机斩等一系列招式。 气机斩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消耗气机。 魏骏在院中尝试了一轮气机斩后发现:以他目前的气机,只能砍出四刀气机斩。 四刀之后,体內的气机就空了。 好在气机恢復速度挺快,八息的时间便能將体內气机回满。 若是用气机条来衡量,炼气初期相当於有四格气机条,每两息恢復一格。 与体力条类似,只有脱战状態下,气机才会恢復。 测试完气机斩,魏骏迫不及待地开始测试蓄力斩。 三蓄斩需要炼神境才能解锁。 所以,此时此刻能测试的只有一蓄斩和二蓄斩。 魏骏左手摁住刀鞘,右手握住刀柄,將浑身气机往手中长刀灌注。 一息过后。 他猛地拔刀出鞘,只见刃如新开,锐不可当。 俄顷,刀身上的白芒迅速散去,与常时无异。 儘管没有砍实,但魏骏能明显感受到刚刚一刀的威力较寻常踏步斩高出一倍以上。 『依据体感,或许能有一倍半?』 他並未纠结具体威力如何,將注意力集中在刚刚的气机消耗上。 一蓄斩的气机消耗与一刀气机斩相当。 如此一来,二蓄斩岂不是一次消耗两格气机条? 魏骏將黑金长刀收入刀鞘。 蓄力两息,猛地一刀砍出,竟是听到空气被刀锋割裂的声音。 『这.....也太强了吧?好想找个人磨下刀。』 魏骏眼中闪烁著兴奋,再次將黑金长刀收入刀鞘之中。 『果不其然,二蓄斩一次会消耗两格气机条。』 但这种消耗绝对物超所值。 伤害翻倍很多时候不仅仅是伤害翻倍这么简单。 因为你砍出去的那一刀伤害翻倍,被砍之人能抵御的伤害並没有因此增加。 所以实际上这伤害翻倍的一刀,往往能砍出平时三五倍的威能。 魏骏咽了咽口水,心中暗暗揣测:『也不知道这三蓄斩威能有多强。再翻一倍?这也太恐怖了吧。』 他还想试试气机加持后的看破斩,但是看破斩只有被人攻击时才能使用,一个人无法单练。 魏骏有些遗憾,嘆了口气,恍然回神,却发现一眾人围在自己周遭,一副看怪物的眼神。 “呃.....你们这是何意?” 同僚们这才纷纷开口: “魏兄的天赋也太强了吧,这才加入府衙多久,就已经炼气境了?” “我没记错的话,当初赵兄在炼精巔峰卡了整整一年才突破。就这,都被誉为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啊!捕头大人可是在炼精巔峰卡了整整十年!” “就这天赋,恐怕也只有王家的二少爷能与魏兄相提並论了吧?” ..... 赵奕倚在树旁一言不发。 徐捕头则是笑了笑:“魏骏的武学天赋当真令老夫羡慕。” 『要是能当我的义子就好了。』 他摇了摇头,心里也清楚:显然,魏骏对自己的天赋有充分认知,不会鬱郁久居人下。 魏骏挠了挠头,朝著赵奕发出挑战邀约:“赵兄,过两招?” 赵奕翻了个白眼,目光望向他处。 魏骏有些尷尬,心道:『赵兄这是什么反应,自闭了?』 徐捕头斜了赵奕一眼,心中暗道:『也好,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希望他以后能知耻而后勇,好好修炼。』 徐捕头示意吏员拿来两把竹刀,隨后丟了一把给魏骏:“来,我与你过两招。” 魏骏乾笑两声:“头,要不还是下次吧?” 那日赵奕被徐捕头虐得体无完肤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魏骏是想找个人当沙包,不是自己当沙包。 徐捕头哼了一声:“想要把六合刀法练好,实战经验不可少。既然你今日突破到了炼气境,正好趁著这个机会检验检验你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魏骏嘴角一抽,心中暗骂:『徐捕头在场边围观,我没事提什么切磋呀?』 眾捕快往后退了几步,给两人留出充足的切磋空间。 两人行了抱拳礼,正准备开打,却听一人策马从院外匆匆走来。 “捕头大人不好了,內城出事了!” 魏骏和徐捕头双双停下手中动作。 徐捕头抬眼望向来人:“何事惊慌?” 来人翻身下马,上气不接下气:“大人,大人,王家长子王奉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