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死諫,朱元璋跪求別死》 上架感言 家人们,龙王敲下这行字的时候,我的手是抖的。 键盘上的字母都快被我按出火星子了,旁边泡的面坨了都没顾上吃。 没错,咱们这本书,在整整三十万字的时候,终於要上架了。 先给新老读者鞠个躬,再自罚三杯。 估计不少朋友都得吐槽:“你小子行不行啊,人家二十万字就上架了,你硬生生拖到三十万!什么垃圾作者==!” 实不相瞒,我比你们还急。 开书前我拍著胸脯跟兄弟们说,我这本书,二十万字必上架,早早上架早给大家爆更,结果呢? 脸被打得啪啪响。 由於某些眾所周知的原因这本书的上架时间变成了三十万字! 我现在的髮际线,已经从当年的阿哥头快退成贝勒爷了,上次去取外卖,小哥看我一脸憔悴顶著黑眼圈,还小心翼翼问我是不是失恋了,要不要给我递张纸巾。 我只能苦笑,兄弟,比失恋难受多了,我卡文卡了三天,硬是没憋出一章像样的內容来。 说起来,我也算个起点的老书虫了。 从初中躲在被窝里,拿著按键机偷偷看起点的文,被我妈抓包好几次,骂我不务正业,天天看这些閒书,到现在自己真的坐在电脑前,敲出了三十万字的故事,还能有这么多朋友追更,说起来跟做梦一样。 当年我妈绝对想不到,她眼里不务正业的爱好,我居然真的坚持到了上架这一天。 开书的时候,我真的纯纯萌新心態,就想著能签约就烧高香了。 然后,最最要感谢的,就是一直追到这里的每一位读者老爷。 真的,没有你们,我绝对写不到三十万字。 我是个特別容易心態崩的人,有时候数据掉了,收藏跌了,就会坐在电脑前发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是写文的料,是不是该趁早刪文跑路。 结果每次一打开评论区,就能看到你们的留言。 有天天雷打不动来投推荐票的老书友,有连我標点符號错了都能精准挑出来的细节控朋友,有在我卡文的时候给我提剧情建议的大佬。 甚至还有看我更新慢,特意来评论区给我加油,让我慢慢来別著急的暖心读者。 你们不知道,那些话我都截图存下来了,每次写不下去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看完立马就能坐回电脑前接著敲。 说句矫情的,你们不是读者,你们是我这本书的半个爹妈,是我熬夜码字的精神支柱。我还记得有个读者留言说你好好写,我一直追,就这七个字,我那天直接多写了两千字,手都不酸了,头也不禿了,感觉自己能一口气写到完结。 当然,也少不了天天在评论区催更的朋友,別躲,我都看见你们了。 虽然天天被催更催得想装死,但我心里门儿清,要是没人催更,那才是真的凉了。所以谢谢各位的鞭策。 上架之后,你们的催更绝对管用,只要敢催,我就敢更。 接下来跟大家交个底,说说上架之后的安排。 日常更新的话,保底每天四千字,雷打不动。 只要不发烧到爬不起来,绝对不断更。 加更规则也简单,月票每多一百,加更三章。 盟主加更五十章,说到做到。 別问我手速行不行,问就是单身多年练出来的手速,只要票够,我住键盘上都没问题,大不了这个月泡麵加蛋的钱都不要了,全拿来换更新。 然后,跟大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上架,就意味著免费章节结束了,要开启付费订阅了。 我知道,肯定会有很多朋友看到这里就离开了,我完全理解,大家看书的习惯不同,经济情况也不一样,能陪著这本书走三十万字,走到这里,就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我真心实意地谢谢每一位看过这本书的朋友。 但还是想厚著脸皮求大家一句,如果您觉得这本书还能看,还想接著看下去,能不能来起点中文网,给我一个首订。 对我们这种新书作者来说,首订真的太重要了,它就像我们的期末考试,直接决定了这本书未来的命运。说句俗的,订阅就是我吃饭的傢伙,是我能继续安安心心坐在这里给大家写故事的底气。 一章订阅也就几分钱,一杯奶茶钱,就能看完全部的更新,要是您手头宽裕,觉得书合胃口,求您给个正版订阅,您的每一个订阅,每一张月票,每一个打赏,都是我往下写的最大动力。 我不敢说这本书写得有多好,但我敢保证,接下来的剧情,绝对比前面的更精彩。三十万字铺垫的所有伏笔,所有坑,我都会一个个给大家填上,绝对不会烂尾,不会水字数,不会写崩人设,主角的路才刚刚开始,更燃、更爽、更动人的故事,都在后面等著大家。 千言万语,最后匯成一句:谢谢大家。 故事还在继续,我们正文里见。 第一章:系统启动! 洪武五年,春。 江寧县县衙,主簿房。 宋昭坐在案前,手里握著毛笔,面前摊著一张空白的宣纸。 “大人,您这一早上就对著张纸发呆,写啥呢?” 一个略显憨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进来的是江寧县同知王凯。 王凯四十多岁,满脸风霜,手里还拎著个装著茶水的粗瓷碗,走到宋昭桌前。“大人啊,咱这江寧县太平得很,昨天城西那家农户丟了只鸡,都已经找回来了,没啥大事啊,您这又是要写啥要紧东西?” 宋昭头都没抬,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烦。 “老王啊,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他顿了顿,笔尖在宣纸上点了点,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补充了一句。 “我写的这东西,关乎我大明社稷安危,不是你能懂的。” 王凯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 他知道宋昭是洪武二年的进士,年纪轻轻就当了县丞,是个有学问的人,但这话也太夸张了。 一个小小的县丞,写的东西能关乎社稷安危? 不过王凯也不敢多问,宋昭虽然年轻,嘴毒,但心是好的,对他们这些同僚,下面的百姓都不错。 他笑了笑,拱了拱手:“那大人您忙,我去前院看看。” 说完,就转身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王凯走后,主簿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宋昭放下毛笔,揉了揉手腕,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关乎社稷安危? 全是狗屁。 真正关乎的是他能不能顺利死成,然后回到现代。 不错宋昭根本就不是明朝人。 他是两年前穿越过来的。 穿越前,他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 挤地铁吃外卖,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一觉醒来,就到了洪武二年,还直接被任命为江寧县丞。 刚开始的时候,宋昭確实慌了一阵。 陌生的朝代,陌生的人,还有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疑心病重的朱元璋,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但慌过之后,他也只能接受现实。 江寧县就在应天边上还算富庶,县丞这个官职不算大,但也不算小,足够他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所以这两年,宋昭一直兢兢业业,把江寧县的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就想著在这个朝代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也就算了。 可谁知道,昨天晚上,一道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神豪回归系统绑定成功!】 【系统任务:因諫言触怒朱元璋,被其下令诛杀。】 【任务奖励:回归现代世界,开启神豪系统,获得初始资金一个亿,后续將根据宿主表现发放更多奖励。】 当时宋昭就懵了。 系统? 回归现代? 神豪系统? 这三个词砸下来,让他瞬间就清醒了。 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算了吧。 这笔帐谁都会算。 更何况,任务要求是因諫言被朱元璋杀了。 这简直是送分题! 在別的皇帝手下,想找死可能还得费点劲。 但在朱元璋手下,想死不是太简单了吗? 这位爷,连开国功臣说杀就杀,更別说他一个小小的县丞了。 只要他敢说点朱元璋不爱听的,敢骂点朱元璋的政策,脑袋肯定保不住。 想到这里,宋昭重新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开始写奏疏。 奏疏这东西,宋昭这两年也写过不少,格式什么的都熟。 但这次,他没按常理来。 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开篇就直接点明主题。 “臣,江寧县丞宋昭,谨奏陛下。 臣闻治国之道,在於通有无,利民生,方能使社稷稳固,百姓安居。然陛下自洪武四年始,颁下禁海之令,禁濒海之民私出大洋,此令一行,非但未能安定海疆,反而祸国殃民,实乃亡国之策也……” 两日后,乾清宫。 朱元璋正皱著眉头看著手中的奏摺。 “陛下以为,禁海便可杜绝倭寇之患,便可切断张士诚、方国珍余孽之生路。然臣以为,此乃治標不治本,甚至连標都治不了! 倭寇之患,源於其贪婪,而非我大明百姓出海贸易。” 陛下此举,看似为了稳固江山,实则是在自断臂膀,自毁长城! 臣以为,禁海令者,狗屁不通也! 臣深知此言逆耳,恐触怒陛下,招来杀身之祸。 然臣身为大明臣子,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为社稷著想。 故冒死进諫,恳请陛下废除禁海令,开放海疆,还百姓一条生路,还大明一个稳固江山!” 朱元璋看到最后的时候手都已经开始抖了。 本来,地方官员的奏疏,基本是先到朱標那里的。 但宋昭在奏疏的封皮上。 写了“紧急密奏,关乎社稷安危”八个大字。 朱標不敢怠慢,早上就赶紧把奏疏送了过来。 朱元璋刚开始看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结果却开到了这个? “啪!” 奏疏被他狠狠摔在了地上。 “放肆!” “放肆!” “放肆!” 殿外的太监和侍卫,听到声音,全都嚇得跪在了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元璋站起身,龙袍一甩,在殿內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暴怒。 “岂敢如此!一个小小的江寧县丞,也敢如此辱骂咱的政策!还敢说禁海令是狗屁不通,是亡国之策!真当咱不敢杀你吗?!” 朱元璋的声音里满是杀意,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一样。 他从一个放牛娃,一路拼杀,坐上皇帝的位置,经歷了多少生死,付出了多少代价。 他定下来的政策,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让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禁海,是为了防备倭寇,是为了切断张士诚、方国珍余孽的生路,这有什么错? 这个宋昭,竟然敢如此顛倒黑白,辱骂他的政策! 朱元璋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想起了这个叫宋昭的人。 洪武二年的进士。 年纪不大,才二十出头。 当时主考官还向他举荐过,说宋昭才华横溢,是个年少天才,將来必成大器。 朱元璋当时也挺欣赏的,直接给了他江寧县丞的官职,想著让他在地方上歷练几年,再调回京城重用。 现在看来,都是狗屁! 什么年少天才? 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来人!” 朱元璋大吼一声。 毛驤立刻从殿外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 “毛驤!”朱元璋指著地上的奏疏,语气冰冷。 “你立刻带人去江寧,把那个叫宋昭的县丞,就地正法,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敢挑战朕的权威,敢辱骂朕的政策,就是这个下场!以示效尤!” “遵旨!” 毛驤没有丝毫犹豫,起身领命,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他知道朱元璋现在正在气头上,这个宋昭,必死无疑。 毛驤走后,乾清宫內的气氛依旧压抑。 朱元璋还在踱步,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就在这时,殿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马皇后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汤。 看到马皇后进来,朱元璋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一些。 “妹子,妹子,你怎么来了?” 他走上前,语气缓和了不少。 马皇后笑了笑,把托盘递到朱元璋面前。 “我在坤寧宫听到你这边声音很大,就过来看看。” 她的目光落在朱元璋脸上,柔声说。 “看你这脸色,肯定又生气了。”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托盘里的红豆汤上,脸色瞬间黑了一下。 他最不喜欢喝的就是红豆汤。 可他妹子总说红豆汤补气血,隔三差五就会亲自给他燉一碗送过来,他已经喝腻了。 “妹子,这汤……能不能一会儿再喝?咱还有事要处理呢。” 马皇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拿起碗,仰起头,就把一碗红豆汤全灌了下去。 看到他喝完了,马皇后的眉头才舒展开,重新露出了微笑,伸手接过空碗,递给旁边的宫女。 “重八。”马皇后拉著朱元璋的手,走到龙椅旁边,让他坐下。 “到底是怎么了?隔了老远就听到你在发脾气,又是哪个惹你生气了?” 一提到这个,朱元璋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拍了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 “江寧县的宋昭!” “那个洪武二年的进士?”马皇后愣了一下,问道。 “就是他!”朱元璋点了点头。 “这个狂妄之徒,竟然写奏疏骂朕的禁海令,说咱的禁海令是狗屁不通,是亡国之策!咱好心让他在江寧歷练,他就是这么回报咱的!” 马皇后听了,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她知道朱元璋的脾气,也知道禁海令是朱元璋很看重的政策。 “重八,你先別生气,宋昭年纪还小,可能是年轻气盛,说话没个分寸,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再说了,他敢直言进諫,说明他心里还有大明,还有你这个皇帝。要是他什么都不说,只知道阿諛奉承,那才是真的可怕。” 马皇后沉默了一会,接著说道。 “要不,你就饶他一次?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以后说话要注意分寸就行了。” “饶他?”朱元璋哼了一声,脸色依旧难看。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骂咱的政策是亡国之策,这是能饶的吗?咱要是饶了他,以后还有更多的人敢挑战咱的权威,到时候朝堂上岂不是乱成一团?不行!这个宋昭,必须杀!” 朱元璋的態度很坚决。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权威,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忤逆他。 马皇后还想再劝。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朱元璋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明辨忠奸系统已启动!】 【检测到宿主正在诛杀忠臣宋昭,此行为將严重损害大明社稷,影响宿主明君形象。】 【若宿主执意诛杀宋昭,將扣除宿主明君点100点,后续若继续做出损害忠臣、危害社稷之事,將持续扣除明君点,直至明君点清零。】 【明君点清零后,系统將对宿主进行惩罚,惩罚內容隨机!】 第二章:宋昭何在? “何人在此!” 朱元璋猛地怒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这声音凭空出现,就在他脑子里响。 周围明明只有马皇后,没別人啊。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墙上掛著的天子剑,伸手就把剑拔了出来。 朱元璋握著剑柄,双手发力,把剑举得高高的,扫视著乾清殿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殿內空荡荡的,除了他和马皇后,连个太监宫女的影子都没有。 站在一旁的马皇后连忙上前两步,轻声询问。 “重八,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拔什么剑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朱元璋没理会马皇后的问话,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他又喊了一声:“出来!別躲躲藏藏的!咱知道你在这!” 可回应他的,只有殿外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朱元璋这才懵圈了。 难道是自己气糊涂了,出现幻听了?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眼前突然跳出了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面板上的字很清晰,朱元璋一眼就看清了。 最上面写著四个大字:明辨忠奸系统。 下面一行是:宿主:朱元璋。 再往下,是:明君点:0点。 面板的內容很简单,就三个板块:面板、商城,还有一段简短的介绍。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介绍上,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介绍写著:若有忠臣向宿主献策,所献为良策,宿主即可获得相应明君点;若忠臣因宿主而死亡,宿主將扣除大量明君点;明君点一旦归零,系统將自动消失。 看完介绍,朱元璋眨了眨眼,还是没搞明白这东西是啥。 系统?宿主?明君点? 这些词他从来没听过,完全摸不著头脑。 他试著伸出手,想去碰一下那个面板,可手却直接穿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这是……仙物?”朱元璋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定了定神,目光移到了商城两个字上,下意识地用意念点了一下。 下一秒,面板內容变了,变成了一个类似杂货铺的列表。 第一个物品,写著“亩產百石的粮食种子”。 后面跟著標註:需100明君点兑换。 朱元璋看到这几个字,眼睛猛地一瞪。 亩產百石? 要知道,现在大明最好的田地,亩產也就两三石,这东西竟然能亩產百石? 他接著往下看。 第二个是“高级锻铁术”,兑换所需:200明君点。 第三个是“肥皂製作方法”,所需:50明君点。 第四个是“香水製作方法”,所需:80明君点。 后面还有不少日常用品的製作方法,所需的明君点多少不一。 朱元璋越看越惊讶,虽然看不懂,但这些东西听著就不一般。 他继续往下翻,直到看到列表最下面的那个物品。 最后一个物品是工业革命方法,兑换所需:10000明君点。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包含各类机器製作图纸、动力来源技术等,可助宿主国家国力翻倍。 “工业革命方法……助大明国力翻倍……”朱元璋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大明变得强大,让百姓能吃饱穿暖。 要是真能得到这些东西,別说百姓吃饱穿暖了,大明说不定能成为前所未有的强国! 他又试著往下翻了一页,却发现下一页是锁著的,上面写著:需10000明君点解锁。 朱元璋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渴望。 这简直就是仙物啊! 不管这个系统是啥来头,这些东西他必须得到! 马皇后站在一旁,看著朱元璋举著剑愣在那,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又满脸渴望,脸色变来变去,心里越发担忧。 这都愣了一炷香的时间了,连自己叫他都没反应。 她轻轻拉了拉朱元璋的袖子,又问了一遍。 “重八,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传太医来看看?” 马皇后的声音把朱元璋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猛地回过神,把天子剑收了回去,掛回墙上,转头对马皇后摆了摆手。 “没事,妹子,咱没事。” 他现在没心思跟马皇后解释系统的事,这东西太离奇,说出来马皇后也未必信。 可刚说完,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刚才好像派毛驤去江寧杀宋昭了! 系统都说了,宋昭是忠臣,要是宋昭死了,他要扣除100明君点! 他现在明君点是0,扣100点的话,直接就归零了,系统也就没了! 那些亩產百石的种子、工业革命方法,也就都得不到了! “坏了!”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急了。 他转身就朝著殿外大喊:“来人!快来人!” 外面的太监早就嚇得跪在地上了,听到朱元璋的喊声,连忙爬起来,一路小跑衝进殿內,跪倒在地。 “陛下,奴才在!” “快!”朱元璋上前一步,抓住太监的胳膊,语气急切。 “你立刻去追毛驤!让他回来!马上回来!不许去江寧!” 太监被朱元璋抓得胳膊生疼,也不敢吭声,连忙点头。 “是!奴才这就去!” “等等!”朱元璋又喊住他。 “你亲自去!跑快点!一定要追上他!” “奴才遵旨!”太监不敢耽搁,爬起来就往外冲。 马皇后站在一旁,看得一脸懵圈。 刚才还说要杀宋昭,態度坚决得很,怎么一转眼就变了,还急著要把毛驤追回来? 她忍不住问:“重八,你这是……” 朱元璋转头看向马皇后,语气缓和了不少:“妹子,咱方才想了一下,你说得对。” “宋昭虽然说话冲了点,但也是敢直言进諫,心里有大明。咱不能误杀忠良,不然以后谁还敢跟咱说真话?” 他现在只能这么跟马皇后解释,总不能说因为系统警告才改变主意。 马皇后更懵了。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但她也没多问,朱元璋能听进去她的话,不杀宋昭,总是好的。 可没过多久,刚才那个太监就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脸色发白。 “陛下……奴才……奴才没追上……” 朱元璋心里一沉:“没追上?怎么会没追上?” “回陛下,”太监喘著气说。 “毛大人……毛大人已经出京了。奴才去的时候,城门守卫说,毛大人带著人,骑马出了应天城,往江寧方向去了。” “出京了?”朱元璋心里一惊,脚步踉蹌了一下,差点站稳。 江寧就在应天边上,骑马过去也就两个时辰的路程。 他娘的不好,毛驤要坏事! “完蛋了!”朱元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要是毛驤真把宋昭杀了,系统就没了,那些仙物也都没了! 他再也顾不上別的,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 “备马!速速备马!” 殿外的侍卫连忙应声:“是!陛下!” 马皇后追了上去,拉住朱元璋的胳膊。 “重八,你要去哪?” “去江寧!”朱元璋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急切。 “咱亲自去江寧!一定要在毛驤动手前赶到!” 说完,他挣脱马皇后的手,快步往外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要来得及啊!千万不能让宋昭死! 侍卫已经把马备好了,就停在乾清殿外的广场上。 朱元璋几步衝到马前,翻身上马,勒住韁绳,大喊一声。 “驾!” 马儿吃痛,撒开蹄子就往应天城外跑。 几个侍卫连忙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马皇后站在殿门口,看著朱元璋远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此时的江寧县城。 宋昭已经在县衙等了两天了。 两天前,他就把奏疏递了上去,按道理说,应天那边早就该收到了。 朱元璋看到奏疏,肯定会气得暴跳如雷,派人行刑的人也该到了。 可直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宋昭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奏疏没送到?还是朱元璋没看到? 要是一直等不到人,他怎么回现代?怎么开启神豪系统?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著桌子,心里盘算著。 要是再等一天还没人来,他就再写一份奏疏,骂得更狠一点,再递上去。 反正他的目標就是被朱元璋杀了,越狠越好。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王凯端著一碗茶水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笑容。 他走到宋昭桌前,把茶水放下,问道。 “大人,您这两天一直在这儿坐著,到底在等啥呀?” 宋昭抬了抬头,没说话。 王凯又笑著说:“大人,是不是前两天您递上去的那份奏疏,被陛下採纳了?陛下要派人来奖赏您了?” 他觉得,宋昭这么等,肯定是宋昭的奏疏写得好,陛下要奖赏宋昭了。 宋昭看了他一眼,敷衍著点了点头:“算是吧。” 他也懒得跟王凯解释,解释了王凯也不懂。 “快来了,等著就成。”宋昭又补充了一句。 “真要奖赏啊?”王凯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凑到宋昭身边,搓了搓手。 “大人,那陛下会赏您啥呀?是银子?还是官爵?” 他跟了宋昭两年,宋昭要是升了官,他跟著也能沾光。 “到时候就知道了。”宋昭没多说。 “好好好。”王凯点了点头,又笑著说。 “大人,要是陛下赏了银子,您可得分我一点啊。我想给家里买点东西,让老婆孩子也享享福。” 宋昭瞥了他一眼。 开玩笑,你个小馋鬼。 等著我的不是银子官爵,是九族套餐,这个你也要是不是? 当然,他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別在这儿打扰我。” “好嘞!”王凯也不生气,笑著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可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县衙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紧接著,一群穿著黑色衣服、腰佩弯刀的人冲了进来,个个面色冷峻,气势汹汹。 为首的一个人,走到院子中间,停下脚步,大声喊道。 “拱卫司办案!宋昭何在?” 第三章:刀下留人! 这一下可给王凯嚇了一跳。 他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空茶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凯缩著脖子,躲在门后,探著脑袋往外看,心里直犯嘀咕。 这是怎么滴了?怎么突然就衝进来要抓人? 对比之下,宋昭的眼神瞬间亮了。 来了!终於来了!对!他要的就是这个动静! 宋昭心里狂喜,压著激动的心情,连忙一路小跑来到为首那人面前。 宋昭躬身行礼,语气急切:“这位大人,在下就是宋昭,是不是陛下有命,要將我满门抄斩?” 没等毛驤开口,宋昭又赶紧补充。 “不必如此麻烦。在下孑然一身,家人早在元狗作乱的时候就死绝了,没什么可抄斩的,还请大人速速行刑,莫要误了时辰!” 说著,宋昭直接把脑袋低了下去,伸手指著自己的脖子,往前凑了凑。 “来来来,別客气大人,朝这砍!” 他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念在下治理江寧两年,也算有些微薄功绩,还请大人给个痛快,別让我遭罪。” 宋昭这一番操作,可给毛驤和身后的拱卫司校尉们整不会了。 毛驤办案这么多年,抓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些人不管是贪官污吏还是乱臣贼子,见了他一个个都嚇得屁滚尿流,肝胆俱裂,哭著喊著求饶。 怎么今天,还真能见到一个主动求死的? 毛驤皱著眉,上下打量著宋昭。 这小子看起来精神得很,一点都不像是要被处死的样子,反倒像是等著领赏似的。 一旁的王凯也反应了过来。 他知道宋昭肯定是出大事了,也顾不上害怕,连忙从门后跑出来,跑到毛驤身边,陪著笑脸问道。 “这位大人,敢问宋大人他犯了什么事情啊?宋大人在江寧待了两年,把江寧治理得井井有条。 之前江寧还有不少流民,都是宋大人想法子给他们分了田地,找了活计。 现在江寧的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市集也比以前热闹多了。 宋大人是个好官啊,怎么会犯事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凯一边说,一边给宋昭使眼色,想让宋昭解释几句。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毛驤冷声打断:“放肆!本官办案,岂容你一个小小同知插嘴!” 毛驤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揪住宋昭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了起来:“走!” 说完,就拖著宋昭,朝著江寧县中心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拱卫司校尉们立刻跟上,手里的弯刀出鞘一半,警惕地盯著周围。 一路上路过的百姓们一看这阵仗,都懵了。 有人指著被押著的宋昭,小声议论:“那不是宋大人吗?” “是啊,是宋大人!他怎么会被人当犯人一样押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宋大人是好官啊,怎么就犯事了?” 这两年,宋昭確实没白待在江寧。 他刚来的时候,江寧还有不少荒地,百姓也过得穷苦。 宋昭就推行了不少办法,组织百姓开垦荒地,规范了市集的秩序,打击了不少恶霸。 现在的江寧,百姓富足,市集繁华,比周边的县城热闹多了。 百姓们都记著宋昭的好,把他当成青天大老爷。 一看宋昭被人押著,像犯人一样,百姓们都不乐意了。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越来越多的百姓围了上来,挡在了毛驤等人的前面。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宋大人?” “宋大人是好官,不能抓!” “快放了宋大人!” 毛驤等人也嚇了一跳。 他们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丞,竟然有这么多百姓维护。 毛驤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挥手让手下拔刀:“都给我让开!拱卫司办案,谁敢阻拦,以同罪论处!” 校尉们立刻拔出弯刀,刀光闪闪,对著围观的百姓们警告。 百姓们被刀光嚇得往后退了退,但还是没人愿意散开。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宋昭一看这情况,心里著急了。 他要的是被顺利处死,可不是被百姓拦著出不了事。 而且,这百姓也跟了他两年了,这感情都有了,万不能让百姓因为自己跟朝廷起衝突。 宋昭连忙开口,对著百姓们大声喊道:“乡亲们,都退回去!” 他的声音洪亮,压过了百姓们的议论声。 百姓们都愣住了,转头看向宋昭。 宋昭继续说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触怒了陛下,与旁人无关。” “朝廷办案,尔等不得违抗,速速退去,万不要因我惹祸上身!” 百姓们听了,都红了眼眶。 他们知道,宋昭这是在为他们著想,怕他们被牵连。 有几个年纪大的百姓,直接哭了出来:“宋大人,您是好官啊!我们不能看著您被带走!” “是啊宋大人,我们去京城给您求情,洪武爷知道肯定不会不管您的。” “是啊,我们去求陛下饶您一命!” 毛驤站在一旁,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要是这些百姓真的闹起来,他根本没法收场。 到时候別说杀宋昭了,他自己的脑袋都別想要。 但皇爷的命令不能违抗,宋昭必须杀。 毛驤咬了咬牙,对著百姓们厉声喝道:“都给我让开!再不让开,休怪本官不客气!” 说著,他又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校尉们立刻上前一步,弯刀对著百姓,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宋昭一看,赶紧又喊:“乡亲们!听我的话,快退回去!我意已决,不必为我求情!” 百姓们看著宋昭坚决的样子,知道再拦著也没用,还可能连累他。 他们抹著眼泪,慢慢往后退,让出了一条路。 毛驤这才鬆了口气,拖著宋昭,快步穿过人群,朝著江寧县城中心的广场走去。 广场是江寧最热闹的地方,平时人就多,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很快就围满了人。 毛驤把宋昭押到广场中央,让两个校尉把他按在地上,双膝跪地,双手反绑在身后。 然后,他带著剩下的几个人跑到广场旁边的角落里,低声商量了起来。 一个年轻的拱卫司小旗,皱著眉说道:“大人,是不是抓错人了?这宋昭在江寧的名声这么好,百姓都护著他,看著也不像是贪官污吏,更不像是乱臣贼子啊。” 他跟著毛驤办案这么久,还没见过哪个要被处死的人,能让百姓这么维护。 “啪!” 毛驤抬手就给了这个小旗一个大嘴巴子。 小旗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脸,不敢说话了。 毛驤怒喝道:“你管他是不是贪官!这是皇爷亲口下的命令,要杀了他!皇爷的话就是天!让你杀你就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小旗低著头,小声应道:“是,属下知错了。” 毛驤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语气:“別愣著了!赶紧上去行刑!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再出什么乱子!” “是!”几个校尉齐声应道,转身就要往广场中央走。 而另一边,被按在地上的宋昭,可不这么想。 他刚才看百姓围上来,就知道要坏事。 要是毛驤因为百姓的原因不敢动手,或者把他押回京城再审,那得耽误多少时间? 他必须加把火,確保毛驤现在就动手杀了他。 宋昭猛地抬起头,挣脱了一下按在他肩膀上的校尉,大声怒喝道:“大人!你是不是不敢动手?!”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围观的百姓们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他。 毛驤刚要下令,听到宋昭的话,脚步顿住了。 宋昭继续怒喝,声音越来越大:“我知道你不敢!因为你心里清楚,陛下的禁海令就是错的!就是亡国之策!沿海的百姓,靠海吃海。 禁海令一下,渔民不能出海捕鱼,商贾不能出海贸易,家里没了活路! 那些百姓为了活命,要么被逼著当盗匪,要么只能私通倭寇,这都是禁海令逼的! 我大明物產丰富,丝绸、瓷器、茶叶,哪样不是海外诸国想要的? 开放海禁,互通有无,既能让百姓富足,又能增加国库收入,何乐而不为? 可陛下偏偏要下禁海令,断绝了百姓的活路,也断绝了国库的財源! 现在的大明,看似安稳,实则內忧外患! 禁海令不除,用不了多久,沿海就会大乱! 沿海一乱,必然波及內陆,到时候民不聊生,烽烟四起,大明亡国就在眼前! 我今天敢说这些话,就是做好了死的准备!我死不足惜,只可惜我大明的江山,要毁在这荒唐的禁海令上!” 宋昭的话,字字鏗鏘,传遍了整个广场。 围观的百姓们都愣住了,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家国大事,但宋昭说的在他们听来不无道理,这才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呀! 而这话毛驤一听,肺都要气炸了。 这宋昭简直是疯了!都要死到临头了,还敢当眾辱骂陛下的政策! “逆贼!住嘴!” 毛驤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抄起身边校尉手里的弯刀,快步衝到宋昭面前。 他高高举起弯刀,刀身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对著宋昭的脑袋就砍了下去。 “去死吧!” 围观的百姓们都嚇得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这一幕。 宋昭却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成了! 马上就能回到现代,开启神豪系统了! 他已经开始在想,回到现代之后,先买一套大別墅,再买几辆豪车,然后带著家人去环游世界。 至於钱怎么花,根本不用愁,神豪系统在手,有的是钱! 眼看刀就要落在宋昭的脑袋上,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伴隨著一声焦急的大喊:“不能砍!咱说不能砍!刀下留人!” 这声音洪亮又熟悉。 毛驤的动作猛地一顿,举著刀,愣在了原地。 这个声音……好像是朱元璋的声音? 不对,朱元璋怎么会来这儿? 也就在这时,下方的宋昭急了。 都到这节骨眼了,怎么又出岔子? 这声音是谁的?怎么敢拦著? 也开口怒喝道:“你愣著干什么?速速落刀!你要违抗皇命吗?” 第四章:不但没死还升官了! 宋昭的声音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朱元璋骑著马转眼就到了近前。 他是一路赶过来的,身后的侍卫都被他甩开了。 他勒住马,一眼就看到了举著刀的毛驤,还有被按在地上的宋昭。 见毛驤还没有动手,朱元璋悬著的心才算放回肚子里,长长的鬆了口气。 他翻身下马,龙袍隨著动作晃了晃。 周围的人看清那身龙袍,瞬间都慌了。 “陛下!”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所有人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毛驤嚇得赶紧扔了刀,也跟著跪下,脑袋埋得低低的。 围观的百姓更是不敢抬头,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而宋昭人也傻了。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朱元璋,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啥情况? 朱元璋为什么会亲自前来?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问系统:“系统,是不是你搞的鬼?”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不是本系统做的,本系统立志於帮助宿主回到现代,绝对不会阻拦。” 得到系统的答覆,宋昭更懵了。 不是系统,那朱元璋来这儿干啥? 朱元璋没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宋昭跟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上下打量了宋昭两眼,开口问道:“你可就是宋昭?” 宋昭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磕头。 “回陛下,微臣正是宋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元璋见他应答得体,脸上露出一脸和蔼的笑容。 “不错不错,果然是状元之姿,一表人才。” 宋昭听到这话,心里更慌了。 这不对啊。 按道理,朱元璋应该暴怒才对,怎么还夸起自己了? 他定了定神,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该说的话说了。 宋昭伏在地上,大声说道:“陛下,微臣之前递上的奏疏,所言句句属实!禁海令看似是为了防备倭寇,实则是断了沿海百姓的活路!沿海百姓世代靠海吃海,捕鱼、贸易就是他们的生计。 禁海令一推行,渔民不能出海,商贾不能通商,家里没了收入,只能坐吃山空,日子过不下去,就有人被逼著当盗匪,甚至私通倭寇,这都是禁海令逼出来的! 微臣深知这话逆耳,触怒龙顏。 但微臣身为大明臣子,不能看著社稷倾覆而不言!若是陛下愿意废除禁海令,微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若是陛下不答应,还请陛下赐臣一死,微臣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諫言的路上!” 宋昭的声音鏗鏘有力,传遍了整个广场。 周围的百姓们也跟著求情。 “宋大人是好官,为江寧百姓做了很多实事,求陛下开恩!” “求陛下饶宋大人这一次吧!” 百姓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而此时,朱元璋的脑海中突然跳出一行信息。 【叮!获得忠臣良諫x1,奖励明君点10!】 【提示:若能获得完整禁海令解决方案,將额外奖励明君点200!】 朱元璋看到这行信息,眼睛瞬间亮了。 心里美得不行。 这趟江寧真是没白来! 不仅救下了宋昭这个忠臣,还直接拿到了10个明君点。 再拿到完整的解决方案,就是200个明君点。 照著这个节奏来,再来几次,就能凑够兑换亩產百石仙粮的点数了! 朱元璋压下心里的喜悦,笑著伸手,把宋昭给扶了起来。 “誒呀,你说的朕都听进去了,有什么话,跟朕回京城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他转头瞪了一眼旁边的毛驤。 毛驤心里一哆嗦,赶紧爬起来,快步上前给宋昭解绑。 他的动作很快,几下就把绑著宋昭的绳子解开了。 朱元璋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百姓,提高了声音开口道。 “朕知道宋昭在江寧做的事情,看乡亲们这么维护他,就知道他定然是一位好的父母官,今日之事,全因政令传达错误导致的误会,跟宋昭无关,朕可以明確告诉大家,朕不会杀宋昭,乡亲们放心吧!” 百姓们一听这话,全都鬆了口气。 他们再次俯首磕头,齐声高呼:“陛下圣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震耳欲聋。 旁边的毛驤却一脸委屈。 好傢伙,这锅全甩他头上了。 明明是陛下亲口下令让他来杀宋昭的,现在倒成了政令传达错误。 可他不敢反驳,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低著头不敢说话。 不过此时,宋昭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朱元璋,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啥情况? 不应该直接砍了自己吗? 怎么不仅不杀,还对自己这么和蔼? 为何会如此?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啊! 这还是朱元璋吗? 见宋昭还愣在原地,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对著旁边的侍卫吩咐道:“去,给宋大人牵一匹马过来。” “是!”侍卫连忙应道,转身就去牵马。 朱元璋又看向宋昭:“宋昭,后面你就跟咱回应天,咱觉得你的諫言,比那些个言官好了不少,以后你就给咱在御史台当言官,咱要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昭彻底傻了。 御史台言官? 这是要提拔自己? 他是来求死的,不是来升官的啊! 宋昭快要崩溃了。 想死咋就这么难呢? 他的神豪系统有规定,只能由朱元璋赐死才能激活,才能回到现代。 其他的死法都没用。 他刚想开口,继续諫言激怒朱元璋。 朱元璋却先一步拦住了他。 “誒,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事,明日早朝再说。” 宋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长嘆了口气。 看来今天是死不掉了。 不过进了御史台,好像也不是没机会。 御史台言官本来就是专门諫言的。 自己天天在朱元璋面前提他那些垃圾政策,天天諫言。 就凭朱元璋这肚量,说不定哪天就烦了,直接赐死自己。 想到这里,宋昭又给自己打了一波气。 行,先去京城再说。 总有机会死的。 这时,侍卫已经把马牵了过来。 朱元璋翻身上马,对宋昭说道:“走吧。” “是。”宋昭应了一声,也翻身上马。 於是,他就跟著乐呵呵的朱元璋,朝著应天的方向赶去。 不过就在这时,宋昭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人群边缘的王凯。 此时的王凯,看著宋昭的眼神里全是羡慕。 陛下亲自救人,还直接提拔成言官。 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王凯心里打著小算盘。 宋昭这一调走,江寧县丞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自己跟著宋昭两年,算是老人了,这个位置大概率就是自己的。 这可是好事啊! 回去高低得喝两杯,庆祝一下。 他一家老小都在江寧,要是能当上县丞,日子就能过得更舒坦了。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想著想著,王凯都快要落泪了。 去京城有啥好的,还不如窝在这舒坦呢! 而宋昭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长吁短嘆,看到王凯如此还以为对方捨不得。 他高低跟著自己两年了,没功劳也有苦劳。 自己走了,没道理不把他带走。 就算是自己死前,做的一件好事吧。 想到这里,宋昭勒住马,看向朱元璋:“陛下,微臣有一请,还望陛下成全。” 朱元璋自从得到明君点后,是越看宋昭越顺眼。 他笑著说道:“有何请求,不必遮遮掩掩,直接说便是。” 宋昭开口道:“陛下,微臣想举荐一个人,就是方才站在人群边缘的那个人,他叫王凯,是江寧县衙的同知。” 王凯跟著微臣两年,做事踏实勤勉,心思縝密,帮著微臣处理了不少江寧的政务。 江寧能有现在的安稳局面,他也有不小的功劳。” 朱元璋听著,点了点头:“哦?还有这等人才?” 宋昭继续说道:“是的陛下。微臣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这次去京城,微臣怕自己不习惯那边的环境,处理政务会力不从心,所以微臣想恳请陛下,允许王凯跟著微臣一起去京城。” 朱元璋闻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有何难?准了!让他一起和你进御史台当言官去!” 第五章:下官最知进退了! 宋昭听罢,连忙翻身下马,对著朱元璋躬身行礼。 “微臣谢陛下恩典!” 宋昭站起身,朝著人群边缘的王凯招了招手,高声喊道:“王凯,过来!” 王凯还沉浸在即將升任县丞的美梦里,听到宋昭喊自己,连忙回过神。 他小跑著过来,心里还美滋滋的。 肯定是宋大人在陛下面前替自己美言,要举荐自己当县丞了。 王凯跑到近前,先对著朱元璋跪下磕头:“微臣王凯,参见陛下!”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开门见山:“宋昭举荐你,朕准了,从今日起,你就跟著宋昭,一起进御史台当言官,隨朕回应天。” “言官?回应天?” 王凯瞬间懵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县丞吗?怎么变成言官了? 还要去应天? 王凯的脑子嗡嗡作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啊! 他在江寧待得好好的,一家老小都在这,当个县丞安安稳稳过日子多舒坦。 去京城当言官算什么事? 言官是专门挑皇帝和大臣毛病的,这活风险多大啊,一不小心就可能掉脑袋。 而且京城是天子脚下,规矩多如牛毛,哪有江寧自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好不容易把宋昭熬走,就等著接县丞的位置,结果煮熟的鸭子飞了,还被拉去京城干这么危险的活。 这落差也太大了。 宋昭站在一旁,看到王凯愣在那不动,还以为他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提拔感动到无以復加,说不出话来了。 宋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没白疼他,这也算是自己死前做的一件大好事了。 可等了好一会儿,王凯还是没反应,只是傻愣愣地跪著。 宋昭皱了皱眉,对著王凯瞪了一下眼,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谢恩。 王凯被宋昭一瞪,瞬间回过神来。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是皇帝的圣旨,不是儿戏,根本由不得他拒绝。 要是敢抗旨,別说县丞了,脑袋都保不住。 王凯强压下心里的委屈和不情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再次磕头谢恩。 “微臣……微臣谢陛下恩典!臣定当尽心竭力,追隨宋大人,在御史台恪尽职守,为陛下效犬马之劳,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说完,王凯就乖乖地低著头,不敢再看朱元璋一眼。 臣子不能直接直视皇帝,这是大不敬的罪名。 沉默了几秒,王凯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请示:“陛下,可否……可否容微臣耽搁片刻?” “微臣的家眷都在江寧城內,微臣想回去跟他们告个別,安排一下后事……哦不,是安排一下家事。” 朱元璋听到这话,眉头一挑,发出一声疑问:“嗯?” 王凯嚇得身子一哆嗦,连忙再次跪下,头都快贴到地上了。 “微臣失言!陛下恕罪!” “不用等了,现在就走!”王凯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说道。 “等到了应天,微臣再派人回来接家眷便是!” 朱元璋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算是同意了。 隨后,他就不再理会宋昭和王凯两人,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自己脑海中的系统商城上。 刚才救下宋昭,已经拿到了10个明君点。 只要等宋昭拿出完整的禁海令解决方案,就能再拿200个明君点。 到时候凑够点数,先把亩產百石的仙粮兑换出来。 有了仙粮,大明的百姓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国库也能慢慢充实起来。 朱元璋越想越开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宋昭和王凯见状,不敢再多耽搁,连忙起身,各自牵过一匹马,翻身上马,跟在朱元璋身后。 队伍重新出发,朝著应天的方向前进。 宋昭骑在马上,彻底放鬆了下来。 言官,好啊! 这可是个包死的活。 明天朝堂上,自己只要再给力一点,当著满朝文武的面,骂得更狠一点,再顺便挑挑其他大臣的毛病。 以朱元璋的脾气,就算现在对自己和顏悦色,到时候也肯定会被激怒。 到时候,自己百分百能死成。 一想到这里,宋昭的心情就好了不少。 而跟在旁边的王凯,却是一脸黑线。 他越想越委屈。 这都啥跟啥呀? 好不容易把宋昭熬走,眼看著就能坐上县丞的位置,结果屁股还没挨到椅子,就被硬生生拉走了。 去京城当言官,这跟发配流放有啥区別? 王凯心里的委屈,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宋昭察觉到了王凯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道:“咋样,我待你不薄吧?直接把你拉到御史台当言官,这可比在江寧当县丞有前途多了。” 王凯瞥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是黑线,语气敷衍地说道:“谢谢啊。” 这声谢谢,听著没有半点感激,满是不情愿。 宋昭却没听出来,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说啥呢,別客气。”宋昭摆了摆手,“以后咱们就在京城互相照应,我不会亏待你的。” 王凯没再接话,只是闷闷地骑著马,心里把宋昭骂了千百遍。 互相照应?我看是你把我坑到京城来受罪! 此时的另一边,应天城內的韩国公府里。 李善长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书。 他穿著一身便服,手里捧著一本古籍,看得十分认真。 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著胡惟庸。 胡惟庸是李善长的亲信,这些年一直跟著李善长,深得他的器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朝堂上的琐事。 就在这时,一个家僕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对著李善长躬身行礼。 “老爷,有要事稟报。” 李善长放下书,抬了抬头:“说。” “回老爷,方才宫里传来消息,陛下今天中午的时候,急急忙忙地出宫了,朝著江寧的方向去了。”家僕说道。 “哦?陛下去江寧了?”李善长皱了皱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胡惟庸也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是诧异。 朱元璋平时很少轻易出宫,更別说这么急急忙忙地赶往江寧了。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陛下带著多少人去的?有没有说去江寧做什么?”李善长问道。 “回老爷,陛下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卫,走得很匆忙,没说去做什么。”家僕回答。 李善长和胡惟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两人开始猜测起来。 “难道是江寧出什么乱子了?”胡惟庸先开口说道。 李善长摇了摇头:“不太可能。江寧最近很安稳,没听说有什么乱子。要是真出了乱子,地方官早就递奏摺上来了。” “那会不会是陛下查到江寧有贪官污吏,亲自去督办了?”胡惟庸又猜测道。 李善长还是摇头:“也不像。查贪官污吏,派个大臣去就行了,陛下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两人猜来猜去,都想不出朱元璋急著去江寧的原因。 李善长沉思了片刻,对著家僕吩咐道:“你立刻派人去江寧盯著,看看陛下到底去做什么了,一有消息,马上回来稟报。” “是,小人这就去办。”家僕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李善长和胡惟庸两人。 李善长看向胡惟庸,语气郑重地说道:“惟庸啊,陛下最近的举动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咱们必须多加小心,凡事都要谨言慎行。” 胡惟庸点了点头:“学生明白,多谢老师提醒。” 李善长笑了笑,话锋一转。 “你跟著我这么多年,你的能力我很清楚,好好干,將来我年纪大了,卸任之后,相位的位置,就是你的。” 胡惟庸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连忙站起身,对著李善长跪拜行礼:“学生多谢老师栽培!学生定当尽心辅佐老师,绝不敢辜负老师的期望!” “起来吧。”李善长扶起他。 “我不会亏待你的,切记万不可步了杨宪的后尘。” 另一边,宋昭等人的队伍,正朝著应天缓缓前进。 这次回去,朱元璋没有再像来时那样急著赶路,速度慢了不少。 江寧离应天本来就近,就算走得慢,两个时辰后,队伍也抵达了应天城外。 到了城门口,朱元璋勒住马,对著宋昭和王凯说道:“你们先去驛馆住著,朕会让人安排好住处,等明天早朝,你们再跟著御史台的队伍一起上朝。” “是,微臣遵旨!”宋昭和王凯齐声应道。 朱元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著侍卫径直朝著皇宫的方向去了。 宋昭和王凯则跟著一个引路的太监,朝著驛馆走去。 驛馆的环境还算不错,给两人安排了两间相邻的房间,乾净整洁。 两人刚安顿下来没多久,皇宫里就派人送来了两套崭新的言官官袍。 送官袍来的,还有一个穿著青色官服的老者。 老者先是打量了一下两人隨后开口道:“老夫御史中丞,刘基。” 两人连忙上前,对著刘伯温躬身行礼:“微臣宋昭,王凯,参见刘中丞!” 刘伯温笑著摆了摆手:“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昭,眼神里带著一丝讚赏:“上位已经跟我说了,你们以后就跟著御史台的队伍一起上朝,年纪轻轻,就能得到上位如此器重,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宋昭笑了笑,没接话。 他可不在乎什么器重,只要能快点死就行。 刘伯温也没在意,继续说道:“你们刚进御史台,对朝堂上的规矩可能不太熟悉,以后你们有啥諫言,最好先跟我说一下,或者写下来给我看一下,再在朝会上说。 这样能少走很多弯路,也能避免衝撞上位。” 说著,刘伯温就开始给两人科普官场之道和上朝的礼仪。 “上朝的时间是五更天,也就是寅时,你们必须提前半个时辰到宫门口集合,跟著御史台的队伍一起进宫,进了大殿之后,要按照官职大小排列,不能乱站。 上位问话的时候,要跪著回答,声音要清晰,不能含糊,諫言的时候,要注意分寸,先礼后兵,不能直接顶撞上位。就算有不同的意见,也要委婉地说出来,还有,在大殿上,不能交头接耳,不能隨意走动,更不能大声喧譁,要是违反了这些规矩,轻则罚俸,重则罢官流放。 官场之上,最重要的就是谨言慎行,审时度势。 你们年纪还轻,多注意这些,才能走得更远。” 刘伯温说得很详细,语气里是对后辈的关怀。 王凯听得十分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还在心里默默记著。 他知道,这些规矩关係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一点都不能马虎。 他年纪也不小了,比宋昭更要记清楚这些,免得有一天啥也不知道就被诛九族了。 而宋昭,却听得有些不耐烦,撇了撇嘴。 他就是来求死的,还在乎这些规矩? 越违规越好,越衝撞朱元璋越好。 不过表面上,宋昭还是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 等刘伯温说完,宋昭连忙开口:“多谢刘中丞指点,下官受教了。” “放心吧刘中丞,下官最知进退了!” 刘伯温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明白就好,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要早起上朝,要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隨时来问我。” “是,多谢刘中丞!”宋昭和王凯再次行礼。 第六章:朝堂舌战惊眾臣,圣心难测斩言官! 他刚走,王凯就泄了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我的娘啊,可算走了。” 宋昭看了他一眼,找了个椅子坐下:“至於这么紧张吗?” “怎么不至於?”王凯翻了个白眼。 “那是刘中丞,陛下身边的红人,刚才他说的那些规矩,我听得头都大了,稍微错一点就是掉脑袋的事。” 王凯自顾自地絮叨起来:“你说咱们明天上朝,会不会出什么岔子?我听说陛下脾气爆得很,动不动就杀人,尤其是言官,据说说错一句话就可能被拖出去砍了,我这一把年纪了,可不想死在京城。” 宋昭淡淡开口:“放心,要出事也是我先出事,轮不到你。” 他本来就是来求死的,巴不得出点岔子。 王凯愣了一下,看了看宋昭平静的脸,也没再多说。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无非是王凯叮嘱宋昭明天上朝少说话,宋昭隨口应付著。 聊完之后,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王凯翻来覆去睡不著,满脑子都是上朝的规矩和朱元璋的凶名。 宋昭倒是睡得安稳,他已经再想该包几个嫩模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驛馆外就有人来叫门。 “宋大人,王大人,该起身去宫门集合了。” 宋昭和王凯赶紧爬起来,穿上昨晚送来的官袍。 官袍是青色的,料子不错,穿在身上还算舒服。 两人跟著引路的太监,快步朝著宫门走去。 到了宫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 都是要上朝的大臣,按官职大小站成几排。 宋昭和王凯是新补的言官,官职最低,只能站在队伍的末尾。 站在他们旁边的,也是两个年轻的言官。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言官主动凑了过来,对著两人拱手:“在下张衡,是监察御史,两位就是新来的宋大人和王大人吧?” 宋昭点了点头:“正是。” 王凯也连忙回礼:“在下王凯,见过张大人。” 另一个瘦高的言官也开口了:“在下李彬,也是监察御史,以后咱们都是同僚,在御史台互相照应著点。” 宋昭隨口应道:“好说。” 王凯则热情地和两人聊了起来,问了些御史台的日常和上朝的注意事项。 张衡和李彬也没藏著掖著,一一告诉了他。 没过多久,宫门打开了。 一个太监高声喊道:“陛下有旨,眾臣入朝!” 官员们按照官职大小,依次走进宫门。 宋昭、王凯跟著张衡、李彬,慢慢往前走。 穿过几道宫门,终於到了大殿外。 又等了片刻,里面传来太监的声音:“眾臣入殿!” 眾人鱼贯而入,按照既定的位置站好。 宋昭和王凯站在最末尾,低著头,不敢四处张望。 大殿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过了一会儿,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朱元璋穿著龙袍,从后面走了出来。 眾臣立刻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朱元璋的声音响起。 他走到龙椅前坐下,双手放在扶手上。 一个太监上前一步,高声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声音落下,大殿里依旧安静。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朱元璋扫了一眼眾人,开口说道:“既然你们没事奏,那咱就说个事,关於海禁之策,咱最近收到一份奏摺,觉得有些道理。” 说著,朱元璋从龙椅旁拿起一份奏摺,对著下面喊道:“百室啊,你过来看看。” 李善长站在前列,听到召唤,连忙上前:“臣在。” 他接过奏摺,躬身退了回去,仔细看了起来。 李善长看了几眼,脸色没什么变化。 他没说话,把奏摺递给了旁边的胡惟庸。 “胡大人,你也看看。” 胡惟庸接过奏摺,快速瀏览起来。 奏摺就这样依次传阅下去,每个看过的大臣,脸色都各不相同。 有的皱眉,有的沉思,有的则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王凯站在末尾,心里还在直打鼓。 没过多久,奏摺传回了李善长手里。 朱元璋开口问道:“百室,你看完了,说说你的看法。” 李善长躬身说道:“陛下,这份奏摺所言,有一定的道理,海禁之策推行以来,沿海確实有百姓生活困苦,但开放海禁,也可能引来倭寇,危及沿海安稳,此事关係重大,臣以为,应当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这番话典型的中庸之道。 李善长心里清楚,自己是海禁的受益者。 海禁之后,他手里的丝绸、茶叶生意,少了很多竞爭对手,利润翻了好几倍。 他自然不支持开放海禁。 可他摸不准朱元璋的心思。 朱元璋主动拿出这份奏摺,还说觉得有道理,显然不是要彻底否定这份奏摺。 所以他只能这样模稜两可地回答,既不支持也不反对,把皮球踢了回去。 李善长话音刚落,就有大臣站了出来。 是礼部尚书吴琳。 吴琳躬身说道:“陛下,臣有异议,这份奏摺言辞狂悖,多处冒犯陛下,此等狂妄之徒,应当拿下问罪!” 在他看来,臣子就该绝对服从皇帝,敢批评皇帝的政策,就是大逆不道。 紧接著,户部尚书杨思义也站了出来:“陛下,吴尚书所言极是,此等奏摺,字字句句都是对朝廷的不满,若不严惩,恐会助长此等歪风!” 隨后,翰林院学士宋濂也站了出来。 宋濂是出了名的清流,他躬身说道:“陛下,臣也反对开放海禁,沿海倭寇猖獗,一旦开放海禁,倭寇必然会趁机混入境內,扰乱治安。 届时,沿海百姓不仅不能安居乐业,反而会遭受更大的苦难,这份奏摺只看到了海禁的弊端,却忽略了开放海禁的风险,所言太过片面。” 三个老臣接连反对,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 “陛下,应当严惩写奏摺之人!” “陛下,开放海禁风险太大,万万不可!” “请陛下明察!” 而武將这一列,自徐达开始,所有人都是脑袋看著地,一点想说话的心思都没有。 朱元璋看著下面吵成一团,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眾人安静下来,他才开口,目光看向队伍末尾:“吵什么吵?正好,写这份奏摺的人,今天也来了,宋昭,你站出来,跟他们说说你的想法。” 宋昭两个字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所有目光都投向了队伍末尾,眼神中都是好奇,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还能活著站在这里? 王凯听到这话,瞬间懵了。 原来这份奏摺是宋昭写的! 他嚇得浑身发抖,满头冷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昭听到召唤,平静地走了出来,躬身行礼:“臣宋昭,参见陛下。” 朱元璋点了点头:“说吧,把你奏摺里的想法,再跟眾卿说说。” “是,陛下。”宋昭直起身子,看向吴琳等人。 “吴尚书说臣言辞狂悖,冒犯陛下,臣不敢苟同,臣所言,都是实情,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沿海的百姓,难道说,只准陛下犯错,不准臣子指出错误吗?” 吴琳人傻了,这真的不想活了?隨即怒喝道:“你敢说陛下犯错?简直大逆不道!” 宋昭反驳道:“海禁之策,本就是错的,沿海百姓世代靠海吃海,捕鱼、经商就是他们的生计。 海禁一推行,他们的活路就被断了,百姓活不下去,才会被逼著当盗匪,才会私通倭寇,说白了,现在沿海的乱象,都是海禁逼出来的!” 杨思义喝道:“一派胡言!倭寇本就猖獗,与海禁无关!” “无关?”宋昭冷笑一声。 “若百姓有活路,谁愿意跟著倭寇鋌而走险?杨尚书掌管户部,难道不知道沿海百姓的困苦?去年沿海,就有上千百姓因为没饭吃,被迫流落街头,这些事,你难道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杨思义被问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宋濂这时开口:“就算海禁有弊端,开放海禁也会引来倭寇,得不偿失。” 宋昭看向宋濂:“宋学士担心倭寇,臣可以理解,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开放海禁之后,我们可以加强沿海的防御,组建水师,专门打击倭寇,同时,我们可以和海外诸国签订盟约,互通有无,海外诸国需要我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我们需要他们的香料、药材。 互利共贏,何乐而不为? 而且,开放海禁之后,国库可以增加商税收入,有了钱,我们才能更好地训练军队,加强防御,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宋濂皱眉:“组建水师需要大量钱財,国库现在本就紧张,哪里有閒钱?” “这就是臣要说的关键。”宋昭提高了声音,这可是他昨天晚上想出的杀招,只要拿出了基本就必死了。 “臣建议,由朝廷出面,组建官方海商队,专门负责海外贸易,朝廷出船、出人、出本钱,赚取的利润,一部分补充国库,一部分用於组建水师,这样一来,既不用加重百姓赋税,又能解决国库紧张的问题,还能打击倭寇,这才是解决海禁弊端的根本之法!”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让朝廷经海商?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想法!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商人。 在他眼里,商人不事生產,只靠投机倒把赚钱,是社会的蛀虫。 现在宋昭竟然建议朝廷去当商人,这简直触碰了他的底线。 朱元璋的脸黑得像锅底,语气冰冷地说道:“宋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朝廷是管理天下的,岂能去做商人的勾当?”你这是在蛊惑咱,罪该万死!” 周围的大臣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朱元璋动怒了。 宋昭这下肯定完了。 王凯嚇得腿都软了,差点瘫在地上。 宋昭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贴脸开大就问你受不受得了?快,快下令砍了我!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朝廷经海商,不是为了赚钱而赚钱,而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只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能让国库充实,能让大明长治久安,就算被人说三道四,又有何妨? 臣愿以死明志!” “好一个以死明志!”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宋昭完蛋了。 眾所周知,朱元璋最討厌的就是死諫。 上一个死諫的官员,脑袋现在还掛在城楼门子上呢。 李善长也做好了看戏的准备,在他看来,宋昭就是个愣头小子,还以为有多少本事呢,现在死定了。 可就在这时,朱元璋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获得禁海令解决諫言x1!】 【该諫言虽无法完全解决海禁弊端,但可有效改善现状,奖励明君点x50!】 朱元璋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他重新坐回龙椅上,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好!”朱元璋连说两个好字。 “宋昭,你果然是忠臣啊!” “敢於冒死劝諫,为大明著想,不错,不错!”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还怒气冲衝要杀人,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还夸起宋昭来了? 李善长也愣住了,他不由得多看了宋昭两眼。 就连徐达等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至於宋昭已经死机了,愣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这不对,太不对了。 不应该是扒去朝服,拖出朝堂,满门抄斩吗? 忠臣是个什么鬼? 见到这情况有个言官动了心思。 他叫王浩,也是个刚入职没多久的监察御史。 他立刻站了出来,躬身说道:“陛下,宋大人所言极是!既然朝廷可以经海商,那不如更进一步,让朝廷去民间经商!”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看著他,心里在等系统提示。 王浩以为朱元璋在鼓励自己,继续说道:“陛下,民间的粮食、布匹、盐铁等生意,利润都很大,若是朝廷出面经营这些生意,赚取的利润会比海商多得多,到时候,国库会越来越充实,陛下就不用再为钱財发愁了,而且,朝廷经营这些生意,可以控制物价,避免商人囤积居奇,欺压百姓。 这既能增加国库收入,又能为百姓谋福利,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明眼人听见王浩说的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朝廷去民间经商,根本就是与民爭利,只会让百姓的日子更难过。 不过都没说话,等著朱元璋的反应。 毕竟今天朱元璋太不正常了。 朱元璋等了半天,没等到奖励的提示。 反而等到了系统的噩耗。 【叮!检测到奸悖言论x1!】 【该言论主张与民爭利,损害百姓利益,动摇大明根基!】 【宿主未对发表奸悖言论者进行责罚,扣除明君点x50!】 朱元璋人傻了。 刚得到的50个明君点,瞬间就没了。 他猛地从龙椅上窜了起来,手指著王浩,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浩还以为自己要被赏赐,连忙躬身说道:“陛下,臣所言都是肺腑之言,若有不妥之处,还请陛下指正。” “指正?”朱元璋终於反应过来,怒喝一声。 “给咱把他拖出去砍了!” 王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陛下,臣……” 他还想解释,已经有侍卫冲了上来,架住了他的胳膊。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王浩嚇得大喊起来。 朱元璋根本不理他,继续怒喝道:“与民爭利,真有你的!咱看你是活腻歪了! 大明的江山,是靠百姓撑起来的,你竟然敢建议咱与民爭利! 今天不杀你,难平民愤,难安天下!” 第七章:积分归零谋实事,特使受命失魂归! 侍卫不敢耽搁,架著哭喊的王浩就往外拖。 王浩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殿外传来一声惨叫。 不用问,肯定是人头落地了。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大臣都傻眼了。 这啥情况? 刚才宋昭当著满朝文武的面顶撞陛下,说陛下的海禁政策是错的,陛下不仅没杀他,还夸他是忠臣。 现在王浩只是跟著提了个建议,虽然主意不咋地,但也没顶撞陛下啊,直接就被砍头了? 厚此薄彼也不能到这个地步吧?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 谁也摸不准今天的朱元璋到底是怎么了。 朱元璋可不管这些大臣怎么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积分的事。 刚到手的五十个明君点,眨眼间就没了,又回到了零。 靠上朝听諫言赚积分也太不靠谱了。 一会加,一会减,照这个速度,猴年马月才能攒够积分兑换好东西。 朱元璋越想越急,乾脆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咱问你,要是咱让大臣干实事,能不能加积分?”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可以,若宿主委派的任务能顺利完成,且切实增加大明国运,即可根据任务贡献度增加相应明君点。” 朱元璋眼睛一亮。 干实事能加积分? 这可比听那些不靠谱的諫言靠谱多了。 他立刻就有了主意。 朱元璋抬眼扫过殿內的大臣,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宋昭身上。 开海经商的主意是宋昭提的,就让他去办这件事。 办好了,能加积分,还能充实国库。 办不好,到时候再收拾他也不迟。 想到这里,朱元璋直接开口宣布:“眾卿静听。” 大臣们连忙挺直身子,认真听著。 “关於开海经商一事,咱决定先找个地方试点。”朱元璋说道。 “就以松江府为试点,所需物资朝廷先调拨过去。 宋昭!” 宋昭愣了一下,连忙出列:“臣在。” “咱任命你为特使,一月后出发前往松江府,全权负责开海经商的试点事宜。”朱元璋继续说道。 “你的官职不变,依旧是监察御史,但作为特使,试点期间的大小事务,你可自行决断,无需事事上报,给你七日时间,把试点的章程写出来,呈给咱过目。” 话音刚落,朱元璋的脑海里就弹出了系统提示。 【叮!发布委託任务:委派宋昭处理松江府开海经商试点事宜。】 【任务进度:零成。】 【任务奖励:根据试点成效发放明君点,最高可获两百明君点。】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宋昭能把这事办成,积分就有著落了。 他的话落下,殿內的大臣们倒也没觉得惊讶。 毕竟开海经商的主意是宋昭提的,让他去负责试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且朱元璋也没给宋昭升官,只是多了个特使的身份,负责专项事务。 本就常有因事委派的特使,这符合规矩。 大臣们真正好奇的是,宋昭都敢这么顶撞朱元璋。 为啥还能活下来? 上一个敢这么跟朱元璋说话的,坟头草都快两米高了。 宋昭自己也懵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啥不死呢? 都提了让朝廷经海商这种触碰朱元璋底线的建议了,竟然还不死? 这都能不死,他还玩个屁啊! 他的目標是死,是回到现代过神豪生活。 不是来大明当什么特使,干什么开海试点的活。 宋昭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 站在他旁边的王凯急了。 陛下都下旨了,宋昭咋还不动弹? 王凯怕宋昭再出什么岔子,连累自己,赶紧用脚尖轻轻踢了宋昭一脚。 宋昭被踢了一下,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这才想起要谢恩。 宋昭连忙躬身行礼:“臣……臣遵旨,谢陛下恩典!” 他心里把系统骂了千百遍。 该死的系统! 当初怎么就定下只有諫言时被赐死才能激活回归的规则? 要是没有这个限制,他现在就能直接指著朱元璋的鼻子骂,保证能被当场砍头。 不对,还有机会。 朱元璋的垃圾政策多了去了,不止海禁这一个。 他现在就可以再站出来,提几个更过分的建议,肯定能激怒朱元璋。 宋昭刚想开口,朱元璋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好了,事就这么定了。”朱元璋摆了摆手。 “散朝!” 说完,他直接转身,朝著外面走去。 留下宋昭站在原地,张开的嘴巴都没来得及合上。 “散朝!”旁边的太监高声喊道。 大臣们纷纷躬身行礼:“臣等恭送陛下!” 直到朱元璋的身影消失,大臣们才直起身子,慢慢往外走。 宋昭也跟著人群往外走,整个人像丟了魂一样,失魂落魄的。 王凯跟在他身边,小声说道:“宋大人,別愣著了,赶紧走吧。” 宋昭没说话,只是机械地往前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不死”“怎么才能死”。 散朝后,李善长、胡惟庸、吴琳几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几人没说话,只是默契地朝著同一个方向走去。 刘伯温则走到了宋昭身边。 他看著宋昭失魂落魄的样子,皱了皱眉。 “宋昭,今天你在朝堂上的表现,还算不错。”刘伯温开口说道。 “敢於直言进諫,是忠臣所为。” 话锋一转,刘伯温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责备:“但你言辞太过稳重不足,过於激进,今天若不是陛下宽宏大量,换做平时,你十条命都不够死的,以后说话做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不可再如此鲁莽。” 宋昭敷衍地点了点头:“是,谢刘中丞指点,下官记住了。”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听刘伯温的教诲,满脑子都是求死的念头。 刘伯温见他这副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苗是好苗,但若是这样刘伯温也没办法。 早夭的好苗也没什么作用。 另一边,朱元璋回到了后宫。 他的心情还是不好。 好不容易到手的五十个明君点,就因为王浩那个蠢货,直接飞走了。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以后上朝,得找几个聪明点的大臣回话。 像王浩这种没脑子的,就应该把嘴巴闭上,別出来丟人现眼,耽误他赚积分。 马皇后刚好路过,看到朱元璋吹鬍子瞪眼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在朝堂上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马皇后走了过去,让人给朱元璋倒了杯茶。 “重八,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马皇后柔声问道。 朱元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烦躁地说道:“还能有谁?朝堂上的那些蠢货。” 马皇后没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朱元璋的后背,安慰道:“消消火,朝堂之事繁杂,难免会遇到不顺心的事,彆气坏了身子。” 朱元璋嘆了口气,把朝堂上的事跟马皇后说了一遍。 马皇后听完,柔声宽慰道:“陛下做得对,与民爭利本就不可取,杀了王浩,也能警示其他大臣,宋昭敢於直言,又有具体的办法,让他去试点开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別多想了,身子要紧。” 有了马皇后的宽慰,朱元璋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走了进来,躬身说道:“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和燕王殿下来了。” “让他们进来。”朱元璋说道。 很快,朱標和朱棣就走了进来。 两人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平身。”朱元璋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过来,有何事?” 朱標笑了笑,说道:“父皇,是老四有话想跟你说,又怕你生气,不敢一个人来,就拉著儿臣一起过来了。” 朱元璋把目光投向朱棣。 朱棣不过十二岁,看起来虎头虎脑的。 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拘谨。 真要把朱元璋惹急了一顿打肯定跑不掉。 他低著头,小声说道:“父皇,儿臣……儿臣是想跟你说一下,关於儿臣和妙云的事。” 朱元璋一听,火气又上来了。 他抬手就一巴掌拍在了朱棣的脑袋上:“你个小兔崽子!这点小事也值得专门跑过来跟我说?几年都等不了吗? 想见她,你自己去找天德说去!” 朱棣被拍得脑袋一缩,不敢反驳。 他小声说道:“儿臣……儿臣不敢去找徐伯父。” “不敢?”朱元璋的火气更大了。 “不敢就憋著!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以后还怎么成大事?” 朱棣嚇得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马皇后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陛下,你別这么说老四,老四还小,怕天德也正常,你忘记你当年第一次见义父时候的样子了?” 听著马皇后的话,朱元璋是老脸一红。 朱標也跟著说道:“父皇,儿臣觉得,老四也是重视这门亲事,才会过来跟你说的,再说了,徐伯父性子严厉,老四怕他也正常。” 有了马皇后和朱標的劝说,朱元璋的火气才慢慢压了下去。 他瞪了朱棣一眼:“行了,別杵在这了,这事咱知道了,等回头咱跟天德说一声。” “谢谢父皇!”朱棣眼睛一亮,连忙道谢。 “谢什么谢!”朱元璋没好气地说道。 “赶紧滚一边去。” 马皇后笑著说道:“重八,时候不早了,该用膳了,让御膳房把饭菜端过来吧,咱们一家人一起吃。” 朱元璋点了点头,很快,御膳房就把饭菜端了上来。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吃饭。 只是朱元璋的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上。 他满脑子都是积分的事。 想著宋昭能不能把松江府的试点办好,想著能赚多少积分。 吃著吃著,朱元璋乾脆在心里打开了系统商城。 他想看看商城里还有什么好东西,也好有个目標。 商城里的东西很多,有粮食种子,有武器图纸,还有各种技艺传承。 朱元璋一个个看过去,突然看到了一样不一样的东西。 【明史·永乐篇】:售价五百明君点。 第八章:圣心疑年號,党爭谋拉拢 【明史·永乐篇】:售价五百明君点。 朱元璋盯著这几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永乐? 这是什么年號? 他从来没听过永乐这一说。 朱元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莫不是未来標儿登基后,用的年號? 想到这,朱元璋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標儿仁厚,又有能力,要是標儿能顺利继位,开创永乐盛世,那大明的江山就稳了。 到时候,他这个开国皇帝也有面子。 先把仙粮兑换出来,解决百姓的吃饭问题,再看看標儿以后的表现。 朱元璋心里盘算著,又往上翻了翻系统商城。 很快,另一个陌生的条目跳了出来。 【明史·建文篇】:售价一百明君点。 建文? 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年號。 朱元璋愣了一下。 为何还会有一个建文? 而且售价只有一百明君点,比永乐篇便宜了不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按照商城上下排列的顺序,建文篇在永乐篇前面。 这说明,建文应该在永乐之前。 难道標儿的年號是建文不成? 这年號也挺符合標儿的性子的。 朱元璋越想越糊涂。 算了,不想了。 现在想这些都是空谈,等攒够了积分,先看看建文篇写的是什么再说。 朱元璋收回思绪,继续盯著眼前的饭菜,可手里的筷子却没动一下。 马皇后看他又在发呆,脸色沉了下来,直接喊了他的本名:“朱重八!” 整个大明,也就只有马皇后敢这么直呼朱元璋的本名。 朱元璋被这声喊嚇了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他看到马皇后阴沉的脸色,连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吃,咱这就吃。” 见状,马皇后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不再看他,转头给朱標和朱棣夹菜。 朱元璋快速扒拉了几口饭,心里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放下筷子,看向朱標:“標儿,跟你说个事。” 朱標抬起头:“父皇请讲。” “边关传来消息,元军最近袭击了甘肃行省。”朱元璋的语气沉了下来。 “这些元狗,还以为咱大明好欺负,敢在咱的地盘上撒野。” 朱標的脸色也严肃起来:“父皇,元军此次袭击,伤亡如何?” “伤亡不大,但气焰囂张。”朱元璋说道。 “他们就是想试探咱大明的底线,咱不能惯著他们,你统筹一下粮草和军械,务必在七日內准备妥当。” “下月初,让保儿率五万大军出征甘肃。” “这一仗,一定要打贏。”朱元璋的眼神里透著狠厉。 “要告诉那些元狗,这天下已经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了,攻守易型了! 等过些年,大明再稳定一些,咱定要举全国之力,彻底覆灭元庭!” 朱標躬身应下:“儿臣遵旨。” “儿臣稍后就去安排,保证不会耽误出征事宜。”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什么事要匯报?” 朱標想了想,说道:“父皇,川陕那边传来消息,白莲教最近闹得挺凶,据说他们推出了一个圣女,到处蛊惑百姓,不少州县都有百姓跟著闹事。” 明初明令禁止白莲教,这些年白莲教一直在暗中活动,时不时就会爆发起义。 朱元璋听到白莲教三个字,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群跳樑小丑,也敢兴风作浪,彦卿(耿炳文)不是在西安府吗?”朱元璋说道。 “让他去处理一下这个白莲教圣女,告诉彦卿,不用留手,年末之前,咱要看到那个圣女的脑袋,另外,周边闹事的教徒,也一併清剿乾净,杀鸡儆猴,让其他人不敢再跟著作乱。” “儿臣遵旨。”朱標再次应下。 而另一边,韩国公府里,几个人正聚在一起商议事情。 为首的是韩国公李善长,旁边坐著的是胡惟庸、吴琳、杨思义几人。 他们都是淮西人,跟著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算是朱元璋的嫡系,也就是朝堂上常说的淮西党。 几人刚从朝堂上回来,就急匆匆地聚到了一起。 李善长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今天朝堂上的事,你们都看到了,这个宋昭,不简单啊。” 胡惟庸点了点头:“是啊,老师,敢当著陛下的面顶撞,还建议朝廷经海商,换做別人,早就被砍头了,可陛下不仅没杀他,还让他去松江府负责开海试点,这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吴琳皱著眉:“韩公,这宋昭到底什么来歷?之前在江寧县衙当主簿,没听说有什么背景,怎么突然就得到陛下的赏识了?” 杨思义也说道:“是啊,这宋昭要是没背景,陛下不可能这么护著他,万一他是其他派系的人,以后对咱们淮西党可就不利了。” 李善长放下茶杯,说道:“不管他是什么来歷,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他的底细,惟庸,你安排几个人,去查查宋昭的底细,他的家世、人脉、在江寧的所作所为,都要查清楚,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胡惟庸连忙应道:“是,韩公,我这就去安排。” 李善长又说道:“咱们不能掉以轻心,陛下的心思越来越难猜,朝堂上的变数也越来越多,这个宋昭,既然能得到陛下的赏识,肯定有过人之处,不管他有没有背景,咱们都要想办法把他拉到咱们这边来。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胡惟庸说道:“老师说得是,只是,怎么才能把他拉过来?宋昭刚进朝堂,又是陛下赏识的人,怕是不容易拉拢。” 吴琳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可以先示好,这几日上朝,咱们多给他说几句好话,表表咱们的善意,然后再找个机会,请他吃几顿饭,喝几顿酒,人心都是肉长的,咱们对他好,他自然会记在心里,时间长了,他自然就会站到咱们这边来。” 杨思义附和道:“这个办法可行,宋昭只是个新官,没什么根基,咱们主动拉拢他,给他好处,他没有理由拒绝。” 李善长点了点头:“就按这个办法来,惟庸,你负责安排饭局,你们两个,上朝的时候多留意一下,適时帮宋昭说几句话。 记住,態度要诚恳,不能让他看出咱们的目的。” “是,韩公!”三人齐声应道。 隨后几人便开始商量政事,直到天快黑了,几人才散去。 此时的驛馆里,气氛却完全不同。 宋昭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他头髮散乱,两眼通红,像是疯了一样,对著空气大喊:“是不是你搞的鬼? 为什么我提了那么过分的建议,朱元璋都不杀我?!” 自从被任命为特使,负责松江府开海试点后,宋昭就一直处於崩溃的边缘。 他的目標是死,是回到现代过神豪生活。 可朱元璋不仅不杀他,还给他安排任务。 这简直倒反天罡!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宿主,本系统並未干预,朱元璋不杀你,是他自己的决定,与本系统无关。” “无关?”宋昭怒极反笑。 “怎么可能无关?我都敢让朝廷经海商了,他竟然都不生气,除了你搞鬼,还有其他解释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说道:“宿主,本系统理解你的心情,看你这么可怜,本系统可以再给你加一个条件。” 宋昭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原本的规则是,只有在諫言时被赐死才能激活回归。”系统说道。 “现在可以加一条,若是你在地方主政期间,被朱元璋砍了,也算符合条件。” 宋昭满脸不信:“真的?你不会又在骗我吧?” “本系统善,怎么会骗你呢?”系统说道。 “这是本系统额外给你的福利,希望你能抓住机会。” 宋昭还是不信。 但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要试试。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都不会放弃。 明天还得试试水。 这次搞个大的,一定要让朱元璋杀了他。 没问题,这次肯定能包死。 他怎么能放弃? 现代的跑车、豪宅、嫩模,都在向他招手。 那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来吧,朱元璋,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第九章:死諫宗室策,怒关詔狱行! 天刚蒙蒙亮,应天城的宫门还没完全打开。 文武大臣们已经在宫外的广场上等候。 王凯凑到宋昭身边,他拉了拉宋昭的袖子,小声说道:“宋大人,你今天可千万別衝动了。” 宋昭侧过头看他。 “昨天看著王浩被砍头,我到现在都睡不著觉。”王凯的声音发颤。 “你要是再像昨天那样跟陛下硬顶,我可真不陪你玩了,大不了我就辞了官,回家种田去,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宋昭听著,脸上却没半点紧张,反而格外轻鬆。 他拍了拍王凯的肩膀,语气隨意:“誒,放轻鬆点,別那么严肃,今天没什么大事。”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諫言,是包死的局。 昨晚想了一宿,今天这条諫言,敢碰这个,必死无疑。 王凯见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更慌了:“还没大事?你上次说开海经商,差点就把命丟了!这次可別再乱说话了,真的会死人的!” 宋昭没跟他爭辩,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刘伯温带著两个人走了过来。 正是张衡和李杉。 刘伯温走到宋昭面前,眉头微蹙:“宋昭,昨日和你说的话都听进去了吗? 直言进諫是好事,但也得分时候、看事情。” 张衡也跟著说道:“宋大人,陛下虽容得下直言,但也经不起你日日衝撞,以后不用每日都上諫言,看清情况再开口,莫要逞一时之快。” 李杉补充道:“是啊,昨日你那般顶撞,陛下没降罪已是万幸,再衝动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在嘱咐宋昭別再衝动。 宋昭是左耳进右耳出,只想快点应付过去。 他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三位大人放心,我今天肯定不会乱说话,一定谨言慎行。” 见他答应得乾脆,刘伯温、张衡、李杉三人这才鬆了口气。 昨天朝堂上的场景,他们至今心有余悸,真怕宋昭再闹出什么乱子。 没过多久,宫门打开,太监高声喊道:“陛下驾临,眾臣入朝!” 大臣们立刻排好队伍,依次走进大殿。 宋昭跟在队伍中间,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期待。 王凯走在他旁边,全程紧绷著神经,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瞟他,生怕他又突然搞事。 进入大殿,眾臣分列两侧,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平身。”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声音洪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扫了一眼殿內的大臣,目光在宋昭身上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安静。 大臣们都站定不动,没人立刻出列。 就在这时,宋昭往前侧行一步,躬身说道:“臣宋昭,有事起奏!” 这话一出,殿內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刘伯温、王凯等人眉头狂跳。 这小子,怎么又起奏? 昨天刚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了? 简直不讲武德! 而朱元璋脸上则露出了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种忠臣! 天天上朝都能给自己提有用的建议,涨明君点,这才是大明的好臣子。 “好,好!”朱元璋连说两个好字,目光扫过眾臣。 “你们都看看,这才叫忠正之臣,遇事敢言,不藏著掖著,比那些只会沉默的强多了!” 今日太子朱標也在殿內侍立,听到宋昭再次起奏,他看向宋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提出开海能在他父皇手上活下来的人定有本事! 李善长、胡惟庸、吴琳、杨思义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瞭然。 机会来了。 胡惟庸立刻往前一步,躬身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 宋大人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胆识,敢於直諫,实属难得。此等忠臣,当为百官表率!” 朱元璋频频点头,对胡惟庸的附和很是满意:“说得对,宋昭確实当为表率。” 站在另一侧的徐达和刘伯温,若有所思地看了李善长一眼。 两人眼神交匯,都看出了李善长等人的心思。 这是想拉拢宋昭啊。 只是两人都没说话,静观其变。 朱元璋看向宋昭,语气缓和:“宋昭,说说看,今日又有何諫言?” 宋昭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笏板,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他声音清亮,掷地有声:“陛下,臣今日所奏,关乎大明江山社稷存亡! 臣发现一处亡国之策,若不及时更改,百年之后,大明必亡於此!” 亡国之策? 又来?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微微皱起。 总觉得这小子要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开海还没解决,又来一条?他大明到底有几条亡国之策啊? 胡惟庸刚想再夸宋昭几句,听到这话,冷汗瞬间从后背冒了出来。 不对劲。 这小子怎么一开口又是亡国之策?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他大臣也都变了脸色,纷纷看向宋昭,想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宋昭没管眾人的反应,继续说道:“陛下推行的宗室赡养之策,便是这亡国之策!” “放肆!”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怒喝出声。 宗室赡养政策,是他亲自定下的。 他的子孙后代,都是大明的宗室,自然要享受最优渥的待遇,才能彰显皇家威严。 宋昭竟然敢说这是亡国之策? 宋昭听到朱元璋的怒喝,心里反而一喜。 对,这就对了!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朱元璋! 他抬起头,迎著朱元璋的怒火,继续说道:“陛下息怒,臣所言句句属实! 陛下如今有二十四位皇子,皆封为亲王,每位亲王岁禄万石,还有良田千亩,府第、车马、隨从无数,耗费巨大,等这些亲王生下子嗣,便是郡王,每位郡王岁禄二千石,良田五百亩。 郡王的子嗣,是镇国將军,岁禄千石!” 宗室子弟,生来便有俸禄,不用劳作,不用纳税,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臣粗略估算,一代宗室,每年耗费国库粮食不下二十万石。 二代宗室繁衍,每年耗费便会数倍,达到百万石,三代之后,便是天文数字,不可估量啊! 再过百年,宗室子弟怕是要数以万计,每年耗费的粮食、钱財何止千万石? 国库的收入就那么多,要养军队,要賑济百姓,还要支撑朝廷运转,再加上这么多宗室的耗费,迟早会被吃空! 到时候,国库空虚,百姓困苦,军队无餉,大明江山也就彻底完了!” 宋昭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每个大臣耳朵里。 殿內鸦雀无声。 胡惟庸的脸彻底白了。 他刚才还在夸宋昭,结果宋昭转头就抨击陛下亲自定下的宗室政策。 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胡惟庸反应极快,立刻往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宋昭妖言惑眾!宗室乃是大明根基,陛下优待宗室,是天经地义之事,何来亡国之谈?此等言论,分明是詆毁皇家,罪该万死!” 他光速和宋昭切割,不能被这小子连累。 刘伯温的脸色也不太好。 宗室政策的弊端,他早就看出来了。 可他不敢说。 他太了解朱元璋了,朱元璋最看重自己的子孙后代,谁敢动宗室的利益,谁就是找死。 所以他一直把这事压在心里,从未向朱元璋提起。 没想到,宋昭竟然敢直接说出来。 “反了!反了!” 朱元璋彻底气疯了。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手指著宋昭,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有效諫言:指出宗室政策弊端。】 【该諫言切中要害,有助於优化国策,增加大明国运,奖励明君点x50!】 可朱元璋现在根本不在乎什么明君点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威严被狠狠践踏了。 “来人!”朱元璋怒喝一声。 “把这个狂徒拖出去,砍了!” 宋昭听到这话,瞬间爽了。 对!这才对! 这才是他要的结果! 跑车、豪宅、嫩模,马上就能见到了! 他仰起头,大声喊道:“陛下!臣所言皆是实情,若不更改宗室之策,大明必亡!臣愿以死明志,恳请陛下三思!” 他还在死諫,就是要把朱元璋的怒火彻底点燃,確保自己能被砍头。 可下一秒,系统疯狂报警的声音在朱元璋脑海里响起。 【叮!警告!警告!】 【宿主若处死宋昭,將扣除明君点x100!】 【扣除后宿主明君点为负,系统將永久消失!】 朱元璋的动作猛地一顿。 系统要消失? 这可不行! 系统里有仙粮、有武器图纸,还有《明史》可以预知未来,是他稳固大明江山的最大依仗。 他不能失去系统。 可是这宋昭著实可气,不杀如何服眾? 不如先关起来,等攒够明君点再杀? 朱元璋脸色开始阴晴不定,理智慢慢回归。 站在一旁的朱標,一直若有所思地听著宋昭的话。 他觉得,宋昭说的並非没有道理。 宗室耗费確实巨大,长此以往,对国库是不小的负担。 见朱元璋脸色变幻不定,朱標往前一步,躬身劝諫道:“父皇,息怒,宋昭言辞虽有冒犯,但也是为了大明江山著想,罪不至死。” 刘伯温也適时站了出来,躬身说道:“陛下,太子所言极是,宋昭虽狂妄,但所言之事,確有可考量之处,杀之恐寒了忠臣之心,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朱元璋深吸几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但就这么放了他,自己的威严何在? 朱元璋眼神冰冷地看著宋昭,咬著牙说道:“来人!把宋昭拖入詔狱,严加看管!” 第十章:死諫遭下狱,詔狱遇燕王! 朱元璋的话落地,宋昭直接懵了。 下詔狱? 不是砍头? 这都不杀人? 他愣了两秒,隨即反应过来,不行,必须加把劲。 好不容易把朱元璋惹这么生气,怎么能只关詔狱? 得让朱元璋杀了自己才成! 两个侍卫已经冲了上来,架住了宋昭的胳膊。 宋昭挣扎著,一边被往外拖,一边扯著嗓子大骂:“朱元璋!你这个昏君!宗室之策不改,大明必亡!你不听忠言,就是亡国之君!” 骂声越来越响,传遍了整个大殿。 朱元璋本来已经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昏过去。 “反了!反了!”朱元璋指著殿外,怒声嘶吼。 “把他给咱拉回来!今日必斩!” 朱標见状不妙,赶紧往前一步,高声对侍卫喊道:“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拖走!” 他生怕侍卫真把宋昭拉回来,到时候朱元璋真下了杀手。 侍卫们也慌了,一边是陛下要斩,一边是太子要拖走。 但他们不敢犹豫,架著宋昭跑得更快了,转眼就把人拖出了大殿,消失在眾人视线里。 大殿里静得可怕。 眾臣你看我,我看你,都面面相覷。 这宋昭,怕不是有癔症吧? 陛下不杀他,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他竟然还主动骂陛下昏君,逼著陛下杀他?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触了朱元璋的霉头。 朱元璋扶著龙椅的扶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缓了好半天,胸口的气才顺了一些。 “散朝!散朝!”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怒火。 说完,他不等眾臣回应,直接转身,带著朱標往后宫的方向走去。 “臣等恭送陛下!”眾臣连忙躬身行礼,直到朱元璋的身影消失,才敢直起身子。 大臣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没人敢议论刚才的事,都低著头快步离开。 没过多久,一个太监急匆匆地从后宫跑了出来,在大殿外拦住了三个人。 太监躬身说道:“李大人、刘大人、宋大人,陛下在乾清殿请三位大人过去议事。” 李善长、刘伯温、宋濂三人对视一眼,心中依然明了,大概率是为了宋昭刚才说的宗室之策。 三人没多问,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隨后,三人並肩朝著乾清殿的方向走去。 路上,李善长先开了口:“刘中丞,今日之事,怕是你用人不善之过吧?” 宋昭乃监察御史,归你管辖,如今他在朝堂之上如此狂妄,顶撞陛下,你难辞其咎。” 刘伯温听了,没有反驳,只是微微躬身,语气平和:“李公所言极是,此事確是伯温失察,甘愿受责。” 不过说完话锋一转,他看向李善长:“不过,这宋昭虽愣头愣脑,却有直言进諫之勇,不像某些人,身居高位,明知政策有弊,却为趋炎附势,不敢直言半句,相比之下,宋昭倒比某些人强上几分。” 李善长脸色一变,刚想反驳,宋濂连忙上前一步,笑著打圆场:“两位大人,何必爭执?陛下召我等议事,想必是为了宗室之策,我等当同心协力,为陛下分忧才是,莫要因小事伤了和气。” 李善长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刘伯温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乾清殿外。 太监通报后,三人走进殿內。 就见朱元璋正一脸黑线地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朱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臣李善长、刘伯温、宋濂,参见陛下!”三人躬身行礼。 “平身。”朱元璋的声音冰冷。 三人起身,站在殿中。 朱元璋的目光率先落在刘伯温身上,语气带著训斥:“刘伯温! 让你好好管宋昭,你看看,他竟敢在朝堂之上辱骂咱,还妄议宗室之策,你这个御史中丞是怎么当的?” 刘伯温躬身应道:“陛下息怒,是臣管教无方,请陛下降罪。” 他知道,朱元璋现在只是在发泄怒火,认错是最好的选择。 朱元璋骂了几句,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 他看向三人,直奔主题:“咱问你们,方才宋昭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宗室之策,真的会让大明国库空虚?” 这话一出,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李善长、刘伯温、宋濂三人都低下了头,没人敢说话。 朱元璋见他们不说话,火气又上来了,猛地一拍龙椅:“怎么?都哑巴了? 再不说,你们就都不用在朝堂待了,回去种田去!” 这话一出,李善长和宋濂两人都慌了。 不过刘伯温眼睛却亮了一下。 还有这好事? 但始终没有说出口,这话要真说出来怕下一个砍得就是他了。 沉默了半晌,李善长率先开口了。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说道:“陛下,宋昭所言,確是实情。” 朱元璋的眼神一沉:“你细细说来。” “是。”李善长应道。 “陛下如今有二十四位皇子,皆封为亲王,每位亲王岁禄万石,还有良田千亩,府第、车马、隨从无数。 臣粗略估算,每位亲王每年耗费国库的钱財,不下万两白银,粮食万石。 等这些亲王生下子嗣,便是郡王,每位郡王岁禄二千石,良田五百亩,每年耗费也在两千两白银、两千石粮食左右。 郡王的子嗣是镇国將军,岁禄千石;镇国將军的子嗣是辅国將军,岁禄八百石。 宗室子弟不用劳作,不用纳税,生来便有俸禄,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打个比方,若只有五位皇子,那每人生六位郡王,那便是三十人,那第三代再生五人,那便是一百五十人,若是到了第四代,则就有九百人,若是再往下算,就有五千四百人,再下,则突破万计,这还只是只有五人,再一人生五人来算的。 按照实际情况,大明再过百年,宗室子弟怕是要数以万计,每年耗费的粮食、钱財何止千万? 到时候,国库收入有限,既要养军队,又要賑济百姓,还要支撑朝廷运转,根本负担不起这么多宗室的耗费,国库迟早会被吃空。” 刘伯温接著补充道:“陛下,李公所言极是,如今大明刚建立不久,国库本就不充盈,每年的税粮收入也就三四百万石。 再过几十年,宗室耗费就能占到国库收入的一半,甚至更多,到时候朝廷根本无力支撑。” 宋濂也点了点头:“陛下,宗室之策的弊端確实存在,长此以往,恐生祸端。” 朱元璋听完,沉默了。 他靠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他之前只想著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享受荣华富贵,根本没考虑过这么长远的问题。 现在听李善长三人这么一算,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怎么一人生才生六个,过了六代人就过万数了? 若是再往下岂不天下全是宗室? 这可如何是好? 朱元璋看向三人:“你们有什么解决办法?” 三人又沉默了。 解决办法不是没有,但都是要削减宗室的待遇。 宗室是皇家血脉,削减他们的待遇,不就等於打朱元璋的脸吗? 没人敢说,也没人敢提。 朱元璋见他们又不说话,脸色越来越难看,刚要发火。 一旁的朱標开口了:“父皇,儿臣有一言。” “说。”朱元璋看向他。 朱標躬身说道:“这宗室之策的弊端,是宋昭先提出来的,他既然能看出问题,想必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不如父皇亲自去詔狱一趟,问问他的想法?” 朱元璋愣了一下,隨即沉默了。 他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朱標说得有道理,宋昭既然敢当眾提出这个问题,说不定真有解决办法。 这个问题確实严重,必须解决。 宋昭虽然可恨,但如果他真能解决这个问题,不仅能保住大明江山,还能给自己赚明君点。 大不了等事情解决了,就把他调去松江府,让他负责开海试点,以后再也不用见他,眼不见心不烦。 想到这里,朱元璋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身,说道:“好,就按標儿说的办,走,隨咱去詔狱!” 而此时的詔狱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昭被两个侍卫押了进来。 负责掌管詔狱的,是拱卫司指挥使毛驤。 毛驤早就得到了消息,一直在门口等著。 看到宋昭被押进来,毛驤的头都大了。 怎么又是这小子? 上次这小子再江寧就差点死了,这次竟然还敢触怒陛下? 真是个不要命的主。 按规矩,进詔狱的人,都要先吃一套套餐,杀杀锐气的。 但毛驤想起了上次的教训。 这宋昭確实是陛下亲自下令关进来的,但谁知道陛下会不会突然又改变主意? 万一他现在打了宋昭,陛下回头又要放了他,自己岂不是又要倒霉? 毛驤想了想,不敢冒险。 他对著侍卫摆了摆手:“不用多事,直接把他押进牢房。” “是!”侍卫应道,架著宋昭就往里面走。 宋昭可不爽了。 他要的是死,不是关牢房。 被押进牢房,侍卫刚把牢门关上,宋昭就衝到牢门口,双手抓住栏杆,把脑袋伸了出去。 他对著外面大喊:“大人!大人!” 毛驤还没走远,听到喊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宋昭继续喊道:“大人,你现在就砍了我吧!下官触怒陛下,罪该万死,死不足惜!你快把我砍了,也好向陛下交差!” 毛驤皱了皱眉。 这小子怕不是真的有神经病? 別人进詔狱都嚇得要死,他倒好,还主动求著被砍头。 毛驤懒得理他,转身就走,还特意嘱咐守卫:“不用管他,让他喊去。” “是,大人!”守卫应道。 宋昭喊了半天,嗓子都哑了,也没人理他。 他泄了气,长长地嘆了口气。 不过,他又往好的地方想了想。 最起码自己被关进来了。 朱元璋那么生气,说不定明天就会下令把自己斩了。 再等等吧,说不定明天就能回到现代,过上跑车、豪宅、嫩模相伴的日子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牢房里,突然传出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何人在此发癲?得了癔症不成?” 宋昭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就见旁边牢房的栏杆后面,一个少年郎的脑袋窜了出来。 四目相对,宋昭彻底懵了。 这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穿著一身华丽的锦袍,眉眼间带著几分英气。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被关在詔狱里? 宋昭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郎皱了皱眉,眼神里带著几分傲气,厉声说道:“放肆!吾乃父皇第四子,燕王朱棣是也!汝是何人?竟敢对本王如此无礼!” 第十一章: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宋昭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 燕王朱棣? 好傢伙,这可是未来的明成祖,永乐大帝! 这都能让自己遇上? 宋昭对著朱棣拱手说道:“不知是燕王殿下当面,下官宋昭,失礼了,惭愧惭愧。” 行礼过后,宋昭双眼微眯,这小子能进詔狱八成有问题,想到这宋昭也是开口问道。 “只是殿下,您乃是金枝玉叶,又是皇子,为何会与下官一样,被关在这詔狱之中?” 这话一问出口,朱棣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层緋红,偏偏还梗著脖子,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挺著胸脯说道:“本王与你不同! 本王一身清白,半点过错都无! 不过是去见了一见自己未过门的妻子罢了,何错之有?” 宋昭闻言,略微思索了一番。 朱棣的妻子,那不就是徐达的长女徐妙云吗? 他可是清楚的很,这两人要到洪武八年才能正式成婚,如今算下来,还有整整三年的时间。 见未婚妻而已,怎么就能被朱元璋扔进詔狱里? 朱元璋有这么丧心病狂? 宋昭很快就发现了盲点,盯著朱棣,追问一句:“殿下见自己的未婚妻,乃是人之常情,可为何会被关入这詔狱?” 这话一出,朱棣脸上的红晕更甚,眼神开始躲闪,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憋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文縐縐的话,试图掩饰,还想让宋昭听不出来端倪:“本王……本王不过是一时心急,未曾走正门罢了。” 未走正门? 说的倒是文雅,说白了,不就是翻墙爬院,偷偷摸摸的去见人吗? 宋白了他一眼隨后开口道。 “殿下倒是会说话,未走正门?不就是逾墙而入吗? 说白了,就是被人抓了现行,陛下震怒,这才把您扔进詔狱的吧?” 朱棣的脸,瞬间从红转青,又从青转黑。 他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当眾戳穿他的事。 少年人本就血气方刚,朱棣当场就恼了,攥著拳头,怒视著宋昭,厉声喝问:“你这廝休要胡言!本王问你,你又是为何被关进来的?总不会是什么光彩事!” 宋昭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挺直腰板,脸上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语气大义凛然,字字鏗鏘,半点不含糊:“下官宋昭身为监察御史,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今日在奉天殿上,不过是向陛下直言,指出宗室赡养之策的巨大弊端,直言此策若是不改,百年之后大明必被宗室拖垮,国库空虚,百姓困苦,江山社稷危矣! 陛下不听忠言,下官心急如焚,一时激动,便骂了陛下一句昏君,就被陛下下令关入这詔狱了!” 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正气凛然,掷地有声。 朱棣听完,人都傻了。 这能没死? 朱棣心里清楚整个大明朝,敢当面顶撞父皇的人都寥寥无几,更別说,敢当眾骂父皇是昏君的人了。 上一个骂的现在坟头草就三尺高了。 而眼前这人,不仅骂了,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只是被关了詔狱,没被当场砍头! 这得是多大的胆子? 这得是多硬的骨头? 多大的运气。 朱棣看向宋昭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咽了口唾沫。 “你……你就不怕死?” 宋昭嘴角一撇,脸上依旧是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半点惧色都无。 他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字字句句都带著一股视死如归的豪迈:“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閒。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对不起了,于谦老师。 反正自己横竖都是要求死的,借你的诗一用,死前也留个好名声,不亏。 这首诗一出,朱棣彻底被震住了。 少年人的热血,瞬间就被点燃了。 他看著宋昭的眼神,里面全是崇拜和认可,脱口而出:“好诗!好风骨!宋先生,你真是大才啊!” 朱棣这辈子,最敬佩的就是有风骨、不怕死的人。 宋昭这一番话,一首诗,直接戳中了他的心底。 激动之下,朱棣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两个小巧的酒壶,藏在袖口里,是进詔狱的时候,守卫没搜出来的。 他把其中一个酒壶,从牢房的栏杆缝隙里递了过去。 “先生大才,朱棣佩服之至!今日能与先生相识,是棣的荣幸,当浮一大白!” 宋昭低头看了看那酒壶,肚子里早就饿得咕咕叫,从早上上朝到现在,更是滴水未进,喉咙乾的冒烟,整个人都快炸了。 有酒喝,还能垫垫肚子,何乐而不为? 最主要的还是能和明成祖来上一杯,不亏! 他也没矫情,伸手接过酒壶,对著朱棣拱了拱手,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殿下性情了,下官奉陪到底!” 说完,宋昭拧开酒壶的塞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詔狱的通道里,只剩下两人喝酒的吞咽声,还有偶尔的几句閒聊。 而另一边,詔狱的大门口。 朱元璋带著朱標、李善长、刘伯温、宋濂四人,已经到了。 毛驤早就得到了消息,带著几个拱卫司的校尉,在门口恭恭敬敬的等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毛驤知道自己赌对了。 上次在江寧发生的事情又要重现了,还把自己没动手。 上次回来朱元璋就罚了他一年的俸禄搞得都揭不开锅了,这次再罚怕是真要沿街乞討去了。 朱元璋站在门口,没急著进去,而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脸色依旧阴沉,开门见山的问道:“宋昭这事,等问完了他的解决办法,后续该如何处置,你们几个,都说说想法。” 这话一出,李善长、刘伯温、宋濂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宋昭这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烫手山芋,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谁沾,谁倒霉。 朱元璋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不耐,也带著几分摆明了不想沾的態度:“咱先说,这宋昭,咱是不想再见到他了。 他敢当眾骂咱是昏君,这口气,咱咽不下。可他说的宗室之策,又確实是实情,杀了他,寒了天下忠臣的心,留在京城,指不定哪天又在朝堂上闹出什么事,再骂咱几句,咱的龙椅都坐不稳。 留在京城,绝对不行。” 这话,等於把宋昭彻底推了出去,朱元璋摆明了,不想再留宋昭在应天城。 李善长一听,心里立刻打起了算盘,连忙躬身,语气恭敬,却字字句句都在推諉,半点接手的意思都无:“陛下所言极是。宋昭此人,有胆识,有见识,可性子太过刚直,做事不计后果,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炸。 臣乃是中书省左丞相,掌的是全国政务,手下官员无数,皆是循规蹈矩之辈。若是把宋昭调到中书省,以他的性子,不出三日,就得和同僚吵翻天,不出五日,就得在朝堂上再懟陛下,臣实在是驾驭不了这样的人。 更何况,宋昭是言官出身,本就不归中书省管辖,臣万万不敢收。” 李善长推的乾乾净净,半点责任都不沾。 他是淮西党的领头人,宋昭这小子无门无派,还敢硬刚朱元璋,这样的人,拉进淮西党就是个定时炸弹,他才不会傻到给自己找麻烦。 真哪天把朱元璋惹急了,说不定得连坐! 朱元璋听完,没说话,转头看向刘伯温。 刘伯温心里一紧,连忙躬身,也是半点不留情面的推諉,理由还无比充分:“陛下,臣是御史中丞,掌的是监察百官,整肃纲纪。宋昭本就是监察御史,是臣的下属。 可这宋昭,连陛下都敢骂,连朝廷的国策都敢直言顶撞,臣这个御史中丞,根本管不住他。 留在御史台,他迟早还得惹出更大的祸事,到时候臣这个御史中丞,难辞其咎。 而且御史台都是言官,个个都是直性子,宋昭若是留在里面,怕是会带坏风气,让更多人学著他顶撞陛下,臣不敢留他。” 刘伯温的算盘打的更精。 宋昭就是个刺头,留在御史台,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他可没那个閒心,天天看著宋昭作死,还得给他擦屁股。 而且这小子明显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早上刚关照好,还没过一炷香就犯病了。 朱元璋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最后看向宋濂。 宋濂更是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连忙躬身,语气恳切,推脱的理由更是无懈可击。 “陛下,臣乃是翰林学士,掌的是编撰典籍,教导太子,平日里接触的都是文墨之事,与朝堂政务、监察百官都不沾边。 宋昭此人,懂国策,敢直言,是治世之才,却不是舞文弄墨的书生。 把他调到翰林院,纯属屈才,也发挥不了他的作用,更是白白浪费了一个能办实事的人。 臣这里,万万容不下宋昭。” 四个人,朱元璋不想见,李善长不敢收,刘伯温不敢留,宋濂更是沾都不敢沾。 四个人站在詔狱门口,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的无奈,还有几分心照不宣。 这宋昭,就是个烫手山芋,留在京城,谁都吃不消。 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 外派! 把他调出应天城,调到外地去,眼不见心不烦,他想作死,也作不到朱元璋面前,也作不到他们这些人的面前。 沉默了半晌,李善长率先开口,说出了几个人心里都认同的想法:“陛下,依臣之见,不如將宋昭外派。 此前陛下不是已经下旨,让宋昭去松江府做特使,负责开海经商的试点事宜吗? 不如就趁著这个机会,让他即刻动身,赶赴松江府。 明日出发七日內上任。 一来,松江府远离应天,他就算想惹事,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二来,开海试点之事,本就是他提出来的,让他去办,名正言顺。 三来,也能让他远离朝堂,陛下眼不见心不烦,百官也能安心。” 刘伯温立刻附和,点头如捣蒜。 “陛下,李公所言极是! 松江府乃是最合適的去处,外派宋昭去松江,既解决了他的安置问题,又能让他办实事,一举多得,再好不过!” 宋濂也连忙开口。 “陛下,臣也觉得此法可行。 宋昭有能力,有见识,去松江府主持开海试点,定然能做出成绩,为大明谋利。” 朱標站在一旁,也跟著开口:“父皇,儿臣也觉得,外派松江府是最好的选择。” 朱元璋听完,心里也盘算了起来。 李善长说的没错,外派松江府,確实是一举多得。 既解决了宋昭这个烫手山芋,又能让他去办开海试点的事,办成了,自己能拿明君点,还能充实国库,办砸了,到时候再收拾他,也名正言顺。 这就和諫言不一样了,实事没办成,那就是庸臣,他杀了应该也不扣分! 而且,把宋昭调到松江府,离应天远远的,再也不用被他顶撞,眼不见心不烦,完美。 朱元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脸色终於缓和了几分,沉声说道:“好,就这么定了。等问完他的解决办法,即刻下旨,让宋昭赶赴松江府,主持开海试点事宜,无詔,不得回京!” 几人见朱元璋拍板,全都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烫手山芋,总算是推出去了。 “陛下英明!”三人齐声躬身行礼。 朱元璋摆了摆手,对著一旁的毛驤沉声说道:“毛驤,带路,去牢房。” “是!陛下!”毛驤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就带著朱元璋一行人,朝著詔狱的深处走去。 詔狱的通道狭长,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的火把,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一行人慢慢往前走,通道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毛驤走在最前面,熟门熟路的引路,眼看就要走到宋昭和朱棣所在的牢房门口。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几分酒意的怒骂声,猛地从牢房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正是宋昭的。 “陛下他懂得锤子大明!” 第十二章:酒后直言定良策! 听到这话,朱元璋六人,当场就傻了。 宋昭这话,可比在奉天殿上骂昏君还要狠! 下一秒,除了朱元璋之外。 朱標、李善长、刘伯温、宋濂四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跪在了地上。 这次是真要命了! 朱元璋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脸色黑的跟锅底碳一样,压著声音连喊两声:“放肆!放肆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毛驤,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毛驤整个人都傻了,魂儿都快嚇飞了。 他是詔狱的主事人,犯人在詔狱里喝酒骂陛下,他难辞其咎! 怕是脑袋要不保了! 他哪里知道有人进来还敢藏著酒?! 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吗? 想死別拉著他呀! 毛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陛……陛下,臣……臣失职,臣罪该万死!”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怒火攻心,但他的嘴皮子动了动,最终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倒要听听,这个宋昭,还有他的好儿子朱棣,喝醉了酒之后,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他就在这里听著,就在这里看著,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有多少胆子! 朱元璋抬手,对著眾人摆了摆,示意所有人都噤声。 而此时牢房里,两人早就喝嗨了。 宋昭本就酒量平平,空腹喝了烈酒,此刻酒劲上头,整个人晕乎乎的。 朱棣年纪才十二三岁,这辈子就没喝过几次酒,更是没什么酒量,两口下肚,也彻底醉了,小脸通红,眼神迷离。 两人隔著一道牢房的栏杆,手拉著手,肩膀挨著肩膀,就跟多年未见的知己好友一样,相互拥抱,你一口我一口的对饮,嘴里还不停的感慨。 “宋先生,相见恨晚啊!” “燕王殿下,知音难觅!” 两人嘴里的话,顛三倒四,却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只恨相识的太晚。 朱棣喝的兴起,听到宋昭刚才骂父皇的话,不仅没觉得不妥,反而还举著酒壶,高声附和,嗓门极大,生怕外面的人听不到:“先生说的对!太对了! 父皇打仗,那绝对是天底下第一的好手,当年横扫元庭,打下这大明江山,无人能比! “可要说治国嘛……” 朱棣说到这里,嘿嘿一笑,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 这话没说完,可比说完了还要诛心。 通道里的朱元璋,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汁来,双拳攥的死死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老四啊老四。 真是他的好老四! 朱標跪在地上,已经开始为朱棣默哀, 完了。 老四这次是真的完了。 怕是詔狱的牢饭,得吃上好一阵子了! 李善长、刘伯温、宋濂三人,更是把头埋的更低,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 两人的对话,句句都是大逆不道,现在他们只盼著这两人赶紧闭嘴,別再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 牢房里,两人还在继续。 朱棣喝的晕乎乎的,鬆开抱著宋昭的手,晃了晃脑袋,对著宋昭问道:“宋先生,你方才说,宗室赡养之策,是亡国之策,百年之后,大明必被宗室拖垮。 那依先生之见,这宗室子弟个个吃白食,越生越多,这个烂摊子,到底该如何解决?” 宋昭也喝的醉醺醺的,脑子却还保持著几分清醒。 反正快死了,说说也无妨。 更何况,眼前的人是朱棣,是未来的永乐大帝。 他把这法子说出来,说不定朱棣將来造反登基之后,还能用上,也算是积点功德了。 宋昭清了清嗓子,抹了把脸上的酒渍,直接靠著栏杆说了起来:“殿下,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核心就一个法子,那就是爵位递减,效仿汉武帝的推恩令! 朱棣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先生细说!” “很简单。”宋昭开口。 “如今陛下定下的规矩,是皇子封亲王,亲王的儿子全封郡王,郡王的儿子全封镇国將军,子子孙孙,只要是宗室血脉,就能世袭爵位,拿著俸禄,永远都有吃不完的白食。 这样下去,宗室只会越来越多,俸禄只会越发越多,国库迟早被掏空。 但若是改一改规矩,定下爵位递减的制度,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皇子封亲王,这个不变,毕竟是陛下的亲儿子,血脉尊贵。但亲王的嫡长子,可以世袭亲王爵位,其余的儿子,一律降一级,封郡王! 郡王的嫡长子,世袭郡王爵位,其余的儿子,再降一级,封镇国將军! 镇国將军的嫡长子世袭,其余儿子降为辅国將军,辅国將军降为奉国將军,奉国將军降为镇国中尉,以此类推! 一直降到平民为止,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坐吃山空!” 宋昭顿了顿,喝了一口酒,继续补充。 “这个政策,只有在朝廷足够强大的时候才能用! 现在大明刚开国,陛下手握重兵,朝堂稳固,宗室子弟就算心里有怨言,也不敢有任何异动,只能乖乖的遵守规矩。 若是等將来朝廷弱了,宗室强了,再想推行这个政策,就是逼反宗室,必出大乱!” 朱棣听罢一拍大腿,满脸激动,对著宋昭拱手。 “先生大才!真是大才啊! 此法简直是神来之笔! 父皇他定然也能想到这个法子,只是……只是他肯定不会答应!” 朱棣太了解他父皇了。 朱元璋一生护犊,最疼自己的子孙后代,怎么可能忍心看著自己的子孙,爵位一代比一代低,俸禄一代比一代少? 父皇寧愿掏空国库,也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子孙。 宋昭闻言,冷笑一声,脸上带著几分瞭然,也带著几分无奈。 “殿下说的没错,陛下肯定能想到这个法子,甚至比我想的还要周全。 可他就是不会推行,原因很简单,他是开国皇帝,是天下所有宗室子弟的根,他只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享受荣华富贵,却忘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总想把所有的福泽都留给子孙,却不知道,这样的溺爱,最终只会养出一群只会吃白食的废物,不仅护不住他们,还会拖垮整个大明江山! 光有推恩令,光有爵位递减,还不够。” 宋昭话锋一转,又说道:“宗室子弟之所以被人詬病,就是因为他们只知道吃白食,不事生產,不做贡献,朝堂养著他们,百姓供著他们,他们却半点力都不出。 所以,光让他们降爵还不够,还要给他们希望,给他们一条出路! 我建议,定下规矩,凡是宗室子弟,若是能为朝廷立下功劳,不管是军功、政绩,还是屯田垦荒、举荐人才,只要是实打实的贡献,就可以按照功劳的大小,恢復祖上的爵位!” 立小功,恢復一级爵位,立大功,恢復两级,若是能立下不世之功,就算是旁支子弟,也能恢復亲王爵位! 这样一来,既能让宗室子弟有危机感,不敢再坐吃山空,又能让他们有上进心,愿意为朝廷出力。 有能力的,能靠著自己的本事恢復爵位,没能力的,就老老实实的拿著微薄的俸禄过日子。 如此一来,宗室的弊端能解,还能为朝廷招揽一批宗室人才,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朱棣听罢再次举起酒壶,对著宋昭行礼。 “先生此策,足以安大明百年江山!棣,佩服之至!” 宋昭微微摆手,脸上带著几分酒后的洒脱,语气淡然,云淡风轻:“殿下客气了,小事儿,何足掛齿。” 宋昭嘴上这么说,但心中一直在想啥时候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回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朱元璋的耳中。 此时的朱元璋已经冷静了下来。 宋昭说的话,句句都戳中了他的心底。 爵位递减,推恩令,立功復爵。 这法子,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心里始终捨不得委屈自己的子孙。 不过宋昭说的不错儿孙自有儿孙福!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最终,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缓缓的转过身,抬脚,朝著詔狱外面走去。 跪在地上的朱標、李善长、刘伯温、宋濂四人,见状,连忙低头快步跟上。 毛驤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小跑著跟在最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行人走出牢房的范围,毛驤才硬著头皮,小心翼翼的凑到朱元璋身边,躬身问道:“陛下,宋昭与燕王殿下……该如何处置?” 朱元璋头也不回,语气冰冷:“先关著,谁也不准放,谁也不准探视,一日三餐,照常给。” “是!臣遵旨!”毛驤连忙躬身应下,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只要没他的事就行。 一行人很快走出了詔狱,上了马车,直奔乾清殿而去。 乾清殿內, 朱元璋才缓缓开口:“百室。” 李善长连忙躬身:“臣在。” “你回去之后,就按照宋昭刚才说的话,擬定一份宗室政策的章程,爵位递减、推恩令、立功復爵,所有的內容,都要写进去,一字不落。”朱元璋沉声说道。 “是!臣遵旨!”李善长连忙应下。 朱元璋又看向刘伯温和宋濂,继续下令:“伯温,景濂。” 刘伯温、宋濂躬身:“臣在。” “百室擬定好章程之后,你们两人负责完善,字句斟酌,查漏补缺,务必做到周全无误,一月之內,把最终的章程,呈到咱的面前。” “是!臣遵旨!”两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稟报:“陛下,魏国公徐达,求见。” 李善长、刘伯温、宋濂三人,闻言,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对著朱元璋躬身行礼:“陛下,臣等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行告退。” 朱元璋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去吧。” 三人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快步走出了乾清殿,生怕再待下去,又会遇到什么事。 他们今天可是被宋昭嚇怕了。 真要出点啥事就不好了。 他们刚走,徐达就大步走了进来,一身鎧甲,风尘僕僕,显然是刚从军营过来。 徐达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臣徐达,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朱元璋看著徐达,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摆了摆手,语气亲切:“天德,现在没人,不用多礼,喊咱大哥就行。” 朱標也微微躬身:“徐叔不必多礼。” 徐达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容:“谢陛下,谢太子殿下。” 寒暄过后,徐达开口道:“陛下,臣听说,四皇子被陛下关进了詔狱,此事,还请陛下莫要过於苛责。 四皇子年纪还小,心性未定,一时衝动翻墙去见妙云,虽是有错,但也算不上什么大罪,还请陛下念在他年幼无知,饶了他这一次。” 朱元璋一听到朱棣的名字,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心里的火气再次涌了上来,直接打断了徐达的话,语气不耐:“这事不用你说,咱心里有数,先不说他!” 徐达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说起了正事。 “陛下,既然如此,那臣就稟报军务。 据耿炳文传来的军报,近日,有一队白莲教的使者,已经出了西安府,正朝著应天的方向而来。 耿炳文猜测,这些使者,怕是想潜入应天,暗中联络城內的白莲教徒,图谋不轨。” 朱元璋的眉头瞬间紧锁,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 白莲教,这群跳樑小丑,竟然还敢把手伸到应天来! 他沉声下令,语气带著几分狠戾:“让彦卿加快速度,务必在这些使者到应天之前,把西安府的白莲教余孽清剿乾净! 此事,咱知道了。 天德,你这段时间,加紧应天的城防,严查来往行人,城门、驛站、客栈,都要仔细盘查,不可错漏一人,绝不能让白莲教的人,踏进应天城一步!” “是!臣遵旨!”徐达躬身领命。 徐达领命之后,又对著朱元璋躬身行礼,隨后转身,快步走出了乾清殿。 而朱標见没什么事了,心里惦记著朱棣的安危,也想找个藉口溜出去,刚要开口,就被朱元璋喊住了。 “標儿。” 朱標身子一顿,连忙躬身:“儿臣在。” 朱元璋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你去詔狱,把老四带过来,咱有话,要跟他说。” 说著,朱元璋还下意识的拉了拉自己的裤腰带,手指攥了攥,指节发白。 那模样,哪里是要和朱棣说话? 朱標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啥,躬身应道:“是,儿臣遵旨。” 朱標转身,快步走出乾清殿,心里默默的替朱棣祈祷。 老四,自求多福吧。 第十三章:詔狱嚇燕王,殿內露马脚! 朱標接了令是一路疾走,不一会就到了詔狱门口。 毛驤,此刻正在门口发呆,心里还七上八下的没安稳下来。 今天回去高低得开点安神的药物了,这天天这样他哪能吃得消,指不定哪天脑袋就没了,好像自从他去抓了那宋昭后就没啥好运气了,真是个灾星! 就在这时他远远看到朱標的身影,毛驤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小跑著迎了上来,躬身:“臣毛驤,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安,不知殿下前来……” 朱標停下脚步,眉头微皱,开门见山的问道:“毛驤,燕王和宋昭,现在如何了?” 毛驤脸上露出无比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的回道:“回殿下,燕王殿下与宋昭,喝多了,现在都在牢房里睡过去了,呼嚕声震天响,喊都喊不醒。” 朱標直接翻了个白眼。 睡过去了? 真是见鬼了。 第一次听说有人能在詔狱里喝醉睡著的。 朱標沉声道:“带路,进去看看。” “是!殿下!”毛驤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下,转身领著朱標往詔狱里面走。 很快便走到宋昭和朱棣的牢房门口,朱標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宋昭歪著身子,靠在牢房的墙壁上,头歪在一边,嘴巴张著,呼嚕声打的震天响,身上的官袍皱巴巴的,脸上还沾著酒渍,睡得那叫一个沉。 隔壁的牢房里,朱棣也好不到哪去。 十二三岁的少年郎,蜷著腿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锦袍散开,头髮凌乱,小脸通红,嘴里还时不时的嘟囔几句胡话,呼嚕声和宋昭的交叠在一起。 朱標站在牢房门口,看著这一幕,脸上满是无奈,忍不住重重的嘆了口气。 这两货脑袋里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宋昭脑子不好,你燕王脑子也不好吗? “把燕王牢房的门打开。”朱標沉声吩咐道。 “是!”毛驤连忙应下,拿出钥匙,麻利的打开了朱棣牢房的牢门,隨后走了出去,他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朱標抬脚走进牢房,走到朱棣身边,看著他睡得人事不省的样子,无名火又窜上来了。 他蹲下身,抬手,对著朱棣的脸颊,直接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牢房里响起。 朱棣喝的太醉,这一巴掌下去,竟然只是皱了皱眉,眼睛都没睁开,嘴里还骂骂咧咧:“何人?何人敢打本王?活得不耐烦了?本王定要砍了你的脑袋!还不速速跪下?” 隔壁牢房的宋昭,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巴掌和骂声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嘴里也嘟囔著,声音含糊不清:“贤弟……莫怕!哥哥在!谁敢动你,等哥哥再睡会,起来帮你收拾他!敢打我贤弟,你莫跑!” 这话一出,朱標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朱標压著心里的火气,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朱棣另一边脸颊上。 这一巴掌,比刚才重了数倍。 “啪!” 这一次,朱棣终於被扇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迷离,脑袋昏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可当他看清,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朱標时,瞬间清醒了大半。 朱棣浑身一颤,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身子站的笔直,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大……大哥!您……您怎么来了?” 朱標站起身,看著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冷声质问道:“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把这詔狱都给拆了?是不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出来才甘心?” 朱棣被骂的一愣,脸上满是茫然。 他喝的太多,酒后的记忆断了片,只记得和隔壁的宋昭喝酒聊天,聊了宗室的政策,聊了父皇的治国,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朱標看著他一脸懵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下去几分,语气沉了下来:“老四,你可知错? 父皇方才就在这詔狱的通道里,你和宋昭喝醉酒之后,说的每一句话,骂的每一个字,父皇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这话落下,朱棣整个人都傻了。 父皇来了? 父皇听到了? 他要死了? 他的酒意彻底醒了,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怎么会? 父皇怎么会来詔狱? 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朱棣拼命的回想,可酒后的记忆,模糊的厉害,半晌后才想起自己附和宋昭骂父皇不懂治国,还说了父皇打仗厉害,治国不行的混帐话。 这些话,被父皇听到了? 完了。 彻底完了。 朱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朱標面前,双手死死的抓著朱標的衣袍:“大哥!救我!大哥你快救我!我还不想死!喝酒误人啊!我再也不喝了大哥!我的好大哥可不能不管我呀!” 朱標看著朱棣这副样子,忍不住又嘆了口气。 他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朱棣,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语气缓和了几分:“起来吧,哭有什么用?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朱棣站在原地,身子抖的跟筛糠一样:“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喝酒了,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知道错就好。”朱標点了点头,拉著朱棣的胳膊,朝著牢房外面走,边走边低声交代。 “父皇让我喊你过去,这一顿打,你是跑不掉的,父皇的火气太大,没人能拦得住。 等下进了乾清殿,你只管认错,別顶嘴,父皇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先带你去见父皇,隨后我去坤寧宫,请母后过来求情。 有母后在,父皇定然不会下重手,最多就是打你几鞭子,罚你禁足几日,还好宋昭说的还算有理,不然怕是母后也救不了你了!” 朱棣听罢重重的点头,声音哽咽:“多谢大哥!多谢大哥!我记住了!” 朱標看著他这副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著外面的毛驤喊了一声:“去,拿一个软垫过来,要小巧一点的,能贴身放的那种。” 毛驤不敢耽搁,片刻功夫就拿了一个巴掌大的软垫过来。 这软垫是丝绸包裹,里面塞著棉絮,小巧柔软,贴在身上,从外面看,半点都看不出来。 “赶紧垫在屁股上。”朱標低声说道。 “等下父皇若是让你趴著受罚,这垫子能帮你挡不少疼,切记,千万不要被父皇发现了。” 朱棣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接过软垫,背对著朱標,手忙脚乱的把软垫塞进裤子里,贴在屁股上,整理好衣袍,果然一点都看不出来异样。 他对著朱標躬身行礼,眼眶泛红:“大哥,大恩不言谢,弟弟这辈子都记著大哥的好!” “废话少说,走吧,再不去怕是父皇就要来拿人了。”朱標摆了摆手,终究是自己带大的,心里只盼著能让朱棣少受点罪。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詔狱,直奔乾清殿而去。 一路上,朱棣的腿都在不停的发抖。 朱標走在旁边,时不时的扶他一把,也没再多说什么,多说无益,只能让朱棣自己扛著,这次也好,算是给自己这好弟弟长个记性! 片刻功夫,两人就到了乾清殿的门口。 殿门口的太监,看到朱標和朱棣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让开道路,不敢阻拦。 朱棣站在殿门口,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活迈不开。 朱標看他这副样子,知道他是真的怕了,也没多说,只是伸手,轻轻的推了他一把,低声道:“进去吧,躲是躲不掉的,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只管认错。” 朱棣身子一颤,被朱標这一推,踉蹌著走进了乾清殿。 而朱標则是转身朝著坤寧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乾清殿內。 朱元璋一个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佩,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听到脚步声,朱元璋缓缓的抬起脑袋,目光落在朱棣身上。 朱元璋看著他,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容,开口喊道:“誒,这不是老四吗?来了?快快进来,咱正好有许多话,想和你好好聊聊。” 这笑容,落在朱棣的眼里,比暴怒的怒骂还要可怕。 这下完蛋了。 他记得很清楚朱元璋上一次这么笑还是是杨宪的事情,刚笑完杨宪就被剥皮填草了! 朱棣见状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想要唤醒朱元璋沉睡的父爱。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真的知道错了!儿臣不该喝酒,不该酒后失言,不该议论父皇。 求父皇饶了儿臣这一次!儿臣再也不敢了!再也不喝酒了!” 朱元璋看著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缓缓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的,一点点解开自己腰间的龙纹腰带。 腰带是牛皮製成,又宽又厚,抽在身上,绝对是钻心的疼。 朱元璋一边解著腰带,一边慢慢的朝著朱棣走过来。 走到朱棣面前,朱元璋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著他:“错了?你哪里错了?你可是咱的四皇子,是大明的燕王!金枝玉叶,身份尊贵!你说咱打仗厉害,治国不行,这话没错啊!咱的治国水平,可不就是要向你这个燕王学习吗?” 朱棣的头埋的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儿臣不敢!儿臣酒后胡言,口出狂言,儿臣罪该万死!父皇乃是千古明君,治国能力无人能及,儿臣是混帐东西,乱说话,求父皇恕罪!” “不敢?” 朱元璋冷哼一声,话音未落,手里的牛皮腰带,已经扬了起来,对著朱棣的胳膊,狠狠的抽了下去。 “啪!” 牛皮腰带抽在皮肉上,朱棣只觉得胳膊上一阵钻心的疼,身子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放肆!” 朱元璋彻底动怒了,手里的腰带指著朱棣。 “你个小兔崽子!真当咱不发火,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身为皇子,身为燕王,你不学圣贤之道,不学治国之理,反倒学著翻墙爬院,偷偷摸摸去见未过门的妻子,你还要不要脸?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丟尽了! 在詔狱反省,反而喝酒喝到酩酊大醉,口出狂言,议论咱,辱骂君上,你这是大逆不道!是以下犯上! 咱辛辛苦苦打下这江山,教你们读书写字,教你们做人做事,就是教你这么忤逆不孝的?! 你知不知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你是皇子,更是臣子,议论君父,就是死罪!咱没当场砍了你,已经是对你仁至义尽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君臣之分?还有没有父子之情?!” 朱元璋越骂越气,唾沫星子飞溅,手里的腰带扬起来,又要抽下去。 朱棣被骂的狗血淋头,连头都不敢抬,现在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听著认错,熬到母后过来。 想到这他连忙对著朱元璋躬身行礼,声音带著哭腔:“儿臣知错!儿臣任凭父皇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朱元璋骂的火气稍泄,看著他这副老老实实的样子,心里倒是有几分纳闷。 以往这小子,犯错被抓,要么犟嘴,要么哭闹,要么撒泼打滚,从来没有这么老实过。 今天怎么转性了? 不过朱元璋也没多想,只当他是真的怕了,冷声喝道:“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自己找地方趴著!老老实实的受罚!咱打你几下,消了这口气,这事就算了!若是敢动一下,敢躲一下,咱今天就抽死你这个不孝子!” 朱棣闻言,心里鬆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趴著挨打,不是跪著挨打。 他屁股上还垫著软垫,挨几下打,应该也能扛得住。 朱棣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行礼,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儿臣遵旨!谢父皇责罚!” 说完,他转过身,就要找地方趴下。 朱元璋站在原地,看著他乖乖听话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甚。 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乖? 就在这时,朱棣弯腰的瞬间,因为动作幅度稍大,贴在屁股上的那枚小巧软垫,没被衣袍遮住,一角雪白的丝绸边,从他的裤腰处,露了出来。 第十四章:软垫露馅遭追打,皇后出面护朱棣! 朱元璋的目光,死死盯著朱棣裤腰处露出来的那一角白绸。 下一秒,他脸上的阴沉褪去,反而露出了一抹释怀的笑容,嘴里还连声念叨:“好好好!真是好样的!咱还当你是真怕了,原来是早有准备!” 他的老四真的没变啊,好啊,好的很啊! 此时的朱棣,已经趴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把屁股撅得高高的,紧闭著眼睛,浑身紧绷,等著朱元璋动手。 不过他倒也没太紧张,还有软垫兜底,等大哥將母后请过来他就解脱了! 可他刚摆好姿势,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觉得屁股一凉,贴在上面的软垫被人一把抽了出去。 朱棣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冷汗直冒,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正好对上朱元璋那张像是要杀人的脸。 完蛋了!被发现了!要死了! 朱棣的脑子一片空白,刚想张口狡辩几句,说这垫子不是自己放的,朱元璋手里的牛皮腰带已经带著风声抽了过来。 “啪!!” 清脆又响亮的抽打声在乾清殿里炸开,腰带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朱棣的屁股上。 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朱棣疼得嗷一嗓子叫了出来,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窜了起来,捂著屁股原地蹦躂。 这就是实打实的皮肉之苦,没有软垫缓衝,一下就疼到了骨子里。 以前朱元璋打他,力道都留著分寸,这次是真的动了怒,力道大得嚇人。 这是真上火了,再不走怕是走不脱了! 所谓大棒走,小棒受,就这力道分明是要往死里抽! 再打下去,怕是真要出事! “跑?你还敢跑?”朱元璋见他窜起来,火气更盛,抓著腰带就追了上去。 “今天不把你这小兔崽子的屁股打开花,你就不知道咱的厉害!” 朱棣哪里还敢停留,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光顾著往前跑,嘴里还不停求饶:“父皇饶命!父皇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一个跑,一个追,两人在乾清殿里绕著柱子转了两圈。 朱棣年纪小,腿脚灵活,朱元璋一时半会儿还真追不上他。 气急败坏的朱元璋一边追,一边朝著殿外大喊:“来人!都给咱出来!把这小兔崽子拦下!拦下!抓住了吊在那棵歪脖子树上,看他还敢不敢跑!咱今天非得抽死他不可!” 殿外的侍卫听到喊声,不敢耽搁,连忙衝进殿里,一下子就把追捕大军扩充到了好几个人。 朱棣这下慌了神,前有侍卫堵截,后有朱元璋追击,只能上躥下跳地躲闪。 他毕竟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体力有限,躲了没几下就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在这危急关头,朱棣眼角的余光瞥见殿外的拐角,眼前一亮,猛地发力,朝著拐角的方向加速冲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几个侍卫没多想,紧隨其后追了上去,可刚衝到拐角处,看清前面的人,立马噗通一声全都跪了下去,齐声喊道:“皇后娘娘万安!” 正在追赶的朱元璋,听到皇后娘娘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瞬间停住,火气也消了大半。 不一会儿,马皇后就从拐角后面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嚇人,身后跟著的正是刚去搬救兵的朱標,而朱棣则像找到了靠山一样,飞快地跑到马皇后身后,紧紧抓著她的衣角,委屈地瘪著嘴。 “娘!父皇这是要打死我,您可得给孩儿做主啊!” 马皇后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侍卫,又看了看气喘吁吁手里还抓著腰带的朱元璋,眉头皱得更紧了,挥了挥手,沉声说道:“都退下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是!”侍卫们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低著头快步退了出去。 周围的太监、宫女也都识趣地退到了远处,不敢靠近半步。 这种时候谁要是留下怕就活不过明天了。 马皇后见眾人退下这才迈步走到朱元璋身前,眼神直直地盯著他:“朱重八,你要做什么?真的要把棣儿打死不成?” 朱元璋见马皇后动了气,连忙收起脸上的怒容,语气软了下来,上前两步解释道:“妹子,妹子你听咱说,这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兔崽子方才做的事,你都不知道有多气人! 他敢在詔狱里喝酒喝到酩酊大醉,更过分的是,他还议论咱,说咱打仗厉害,治国不行!”朱元璋越说越激动,又想起了刚才的气。 “咱一下气不过才动的手,妹子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这小兔崽子若是现在不收拾长大还得了?怕不是得上房揭瓦了!” 躲在马皇后身后的朱棣,听到朱元璋这么说,偷偷抬眼看了看他吃瘪的样子,差点没笑出来。 可还没等他笑出声,就见马皇后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老四,跪下!”马皇后的语气不容置疑。 朱棣心里一慌,不敢有半点反驳,立马从马皇后身后走出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头埋得低低的。 马皇后没再看他,转而看向朱元璋,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那根牛皮腰带,走到朱棣面前,二话不说,扬起腰带就抽了下去。 “啪!啪!啪!” 腰带抽打在身上的声音接连响起,可这次朱棣却半点都不敢动,甚至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朱元璋打他,他还敢跑、敢求饶,可马皇后打他,他只能乖乖受著。 在他心里,母后的话比父皇的话更有分量,也更让他敬畏。 毕竟父皇打他还有母后能救,但若是母后打他整个大明都找不出一个能说情的来! 直至抽了十几下,马皇后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把腰带还给朱元璋,然后蹲下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朱棣,开始教育他:“棣儿,你可知错?” 朱棣哽咽著回道:“儿臣知错了,母后儿臣再也不敢了,以后都不喝酒了......” “你错在哪里?我告诉你你错哪了!”马皇后继续问道。 “首先,你身为皇子,不顾皇家体面,翻墙去见未过门的妻子,这是无礼,其次,你在詔狱里不仅不反省,还喝酒闹事,这是无规,最后,你议论君父,这是不孝、是大逆不道! 父皇辛辛苦苦打下这大明江山,就是想让你们这些孩子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能学好本事將来为国效力。 你倒好,整天不学无术,净干些让父皇生气的事。 今天若不是我及时赶过来,你以为你能躲得过? 父皇打你,是为了你好,是想让你长记性,你要是再敢这么胡闹,下次没人能救得了你。” 马皇后的语气很严肃:“这段时间,你就在坤寧宫住下吧,跟著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什么时候知道该怎么做了,再出去。” 说完,马皇后站起身,一把揪起朱棣的耳朵,拖著他就往坤寧宫的方向走。 朱棣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挣扎,只能乖乖地跟著走,嘴里还不忘喊:“母后,疼!儿臣知道错了,儿臣一定好好反省......” 马皇后走到一半也是回头看向朱元璋说道:“晚上我做些烧饼,炒菜回来吃饭。” 见马皇后发话朱元璋也是立刻回应道:“好嘞妹子,咱今天晚上肯定回来,妹子慢走啊!” 看著马皇后把朱棣带走,朱元璋这才鬆了口气,心里的火气也彻底消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尷尬的朱標,狠狠颳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哼!跟咱进来!” 朱標知道父皇这是迁怒於自己,毕竟软垫是自己让人拿的,母后也是自己叫来的。 他不敢有半点推辞,连忙应了声是,屁顛屁顛跟著朱元璋走进了乾清殿。 进了殿,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喝了口太监递过来的茶水,倒也没再发怒,而是开口问道:“標儿,上次吕本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朱標隨即反应过来,说的是吕本想把女儿送给他做侧室的事。 吕本官至太常少卿,为人正直,朱元璋对他很是器重。 朱標躬身回道:“父皇,儿臣还没考虑好,儿臣觉得,当下应以朝政为重,儿女情长之事,不急在一时。”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这事你自己看著办,不用有太大压力,还有,宋昭那边,你盯著点,等咱这边安排好,就让他去松江府,咱一刻都不想看见他!” 说著朱元璋又嘆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標儿你也知道这吕本代表的是江南吕家,现在咱的重臣大多都是跟咱起兵的淮西弟兄,但这天下岂能只有淮西?这江南自东晋以来便是富庶之地,而且就在应天边上,若是能整合一下江南士族对你日后的帮助还是极大的,你要好好考虑考虑!” “儿臣知道了,若是吕大人態度坚定的话,儿臣自当应下,不过这宋昭不是要去江南开海了吗? 儿臣也好先看一下江南的虚实,不如这次过去不如让老四跟著过去吧,让他配合主持开海事宜,也算是將功赎过了!”朱標躬身答道。 朱元璋沉思了片刻后最终点了点头开口道:“也好,在应天老四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这次就让他一起去吧,再让毛驤带点人护其安全,等过几日宋昭出来就让他们一起出发吧!” 而此时的詔狱里,宋昭终於醒了过来。 他头痛欲裂,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嘴里还残留著浓浓的酒气。 他撑著墙壁慢慢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环顾四周。 牢房还是那个牢房,可隔壁牢房里,朱棣的身影却不见了。 这才多久人哪去了? 莫不是被朱元璋接走了? 但为啥自己没事?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身上的官袍虽然皱巴巴的,却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跡。 不对啊。 他在奉天殿上骂了朱元璋是昏君,后来又在詔狱里喝多了。 按道理说,朱元璋就算不把他凌迟处死,也得把他砍了脑袋,怎么可能让他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而且现在怎么连个人来管他都没有? 既没有人来提审他,也没有人来送信,就好像把他忘了一样。 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宋昭越想越糊涂,忍不住在心里质问起了系统:“系统!你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朱元璋怎么没杀我?你是不是在玩我??” 宋昭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这根本不现实,定是系统在搞鬼,但奈何没有证据! 过了几秒,系统的声音才在他脑海里响起,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语气:“不知道。” “不知道?”宋昭差点没气笑了。 “你系统我系统?你怎么会不知道?我都把朱元璋骂成那样了,他怎么可能不杀我?是不是你也给朱元璋绑了一个?两人联合起来玩我?” “宿主莫要污衊本系统,宿主的核心需求是回到现代,死亡只是宿主认为的途径之一,並非唯一途径,上次不给宿主增加了一条吗?在外面死也成!”系统解释道。 “而目前无法检测到朱元璋有杀宿主的意图,具体原因未知。” “不是,你这什么意思?”宋昭急了。 “我就想快点死!在这破地方多待一秒我都难受!” “请宿主安心。”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 “根据目前检测到的信息,朱元璋已经决定让宿主前往松江府担任特使,负责开海经商的试点事宜,近日就会出发,还请宿主莫急,等到了那边本系统相信宿主定然有理由让朱元璋杀你,加油哦宿主!” 宋昭真的想骂人,不过想了想,他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朱元璋不杀他,他在詔狱里也逃不出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去了松江府只要闹出点事情来,还怕朱元璋不杀了他吗? 骂人总是虚的得来点实事,到时候自己搞一个將松江搞成一个商业之城,再隨便贪点还怕死不成? “行吧,我再信你最后一次。”宋昭嘆了口气,妥协道。 “希望这次能顺利死成,別再出什么么蛾子了,要是再玩我,我就不陪你玩了,我好好过我的小日子去了!” 第十五章:朝宣詔命遣松江,吕府密谋除宋昭! 接下来的七日,朝堂格外清静。 没有了宋昭这个爱惹事的搅屎棍,官员们可谓是轻鬆了许多。 朱元璋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 这七日里,他的明君点稳步上涨,总共攒了五十点。 期间虽有个別官员出昏招,拉低了些许明君点,但总体趋势是往上走的。 看著点数一点点增加,朱元璋心里的盼头更足了。 再努力一阵子,就能兑换仙粮了。 想到这里,朱元璋处理朝政的劲头更足了。 七日后,奉天殿,早朝。 奉天殿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躬身侍立。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等所有朝事都商议完毕。 朱元璋抬了抬手,对著身旁的太监吩咐道:“宣读詔书。” 传旨太监躬身应诺,展开手里的明黄色詔书,清了清嗓子,用尖细却清晰的声音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御史宋昭,性躁心浮,然有微才。 今命尔为松江府开海特使,明日启程前往松江,主持开海通商试点事宜。 尔当谨守职责,不得有误。 钦此!” 詔书內容简短,就一件事,把宋昭打发去松江府。 话音刚落,殿內的文武百官立刻齐声高呼:“陛下英明!” 现在的宋昭,在朝堂上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 敢在奉天殿上辱骂朱元璋,官员们没一个不觉得他是个刺头,真让宋昭回来,都怕被牵连到。 如今朱元璋把他打发去远离应天的松江府,官员们都鬆了口气,自然要顺势拍一波马屁。 人群中,站在队末王凯却皱著眉,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宋昭不坏,虽然他也怕,但是如今宋昭要出狱前往松江府,他理应去接一趟,送送对方。 “退朝!” 隨著朱元璋的一声令下,百官躬身行礼,陆续退出奉天殿。 散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议论著,大多是在说宋昭的坏话,庆幸这个刺头终於被赶走了。 王凯没跟任何人搭话,独自一人快步朝著詔狱的方向走去。 詔狱门口格外冷清,只有两个拱卫司的侍卫守在门口。 王凯走上前,跟侍卫说明了来意。 侍卫只是让他在门口等候。 王凯站在门口,没等多久,就看见詔狱的大门被打开了。 宋昭穿著那身皱巴巴的官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精神头比在詔狱里好了不少。 拱卫司指挥使毛驤亲自跟在后面,送他出来。 毛驤这几天可谓是殫精竭虑,日日都盼著宋昭赶紧走,別再惹事了,在这么下去他的心肝可吃不消了! 好在这几日宋昭还算安分,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偶尔在牢房的墙上写写画画,没闹出任何乱子,毛驤悬著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看到宋昭走出詔狱,毛驤快步上前,拉著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再三叮嘱:“宋昭,去了松江府,你可得安分点,好好做事,千万別再惹陛下生气了,你可千万別再回来了!” 他是真怕了宋昭,生怕这祖宗再闹出什么么蛾子,连累到自己。 宋昭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几日在詔狱里,他也算缓过来了。 虽然还没找到死的机会,但系统说了,到了松江府自有办法。 他只能再等等,心里默念:早晚有一天能死成的。 “大人放心,我不会再回来了。”宋昭淡淡地说道。 毛驤见他应下,这才鬆了口气,又寒暄了两句,便转身回了詔狱。 只要宋昭离开应天,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毛驤走后,王凯快步迎了上去:“宋大人,我来接你了。” 宋昭抬头看见王凯,愣了一下,他是没想到王凯还敢过来:“老王,倒是劳烦你特意跑一趟。” “哎呀宋大人,你以后可不能再如此了,这多嚇人你要是再多说点怕是脑袋都保不住了!”王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这年纪大了可受不了这惊嚇,早知道你如此我就不来了......” 而此时的吕府,气氛却格外凝重。 吕本的书房里,坐著几个身著官服的男子,都是江南籍的官员。 坐在吕本下首的,是户部主事魏观,他祖籍湖北,但家族早已扎根江南,靠著海禁赚了不少钱。 旁边是礼部侍郎周禎。 几人面前的茶杯都没动,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魏观,他语气急躁的开口道:“吕大人,这下麻烦大了! 朱元璋竟然派了宋昭那个刺头去松江府开海,这要是真把海禁打开了,我们的损失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周禎也跟著点头,脸色难看:“魏大人说得对,我们家族这几年靠著海禁,垄断了沿海的走私贸易,赚得盆满钵满。 一旦开海,允许民间通商,我们的生意就全毁了,到时候不仅家族的收入锐减,就连我们在江南的地位,也会受到影响。” 魏观皱著眉,语气沉重:“更关键的是,宋昭这个人名声极差,七日前早朝我们可都瞧见了。 他连朱元璋都敢骂,到了松江府,肯定会雷厉风行地推行开海政策,根本不会给我们留情面。” 他们的家族,都是江南的大族,靠著海禁政策,要么垄断走私,要么控制沿海的手工业,积累了巨额財富。 海禁就是他们的摇钱树,如今朱元璋要派宋昭去砍这棵摇钱树,他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吕本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脸色同样阴沉。 他的家族是江南吕家,家族的利益与海禁紧密相连,宋昭开海,吕家也会遭受巨大损失。 等几人都说得差不多了,吕本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两位大人的担忧,我都明白。 宋昭去松江开海,吾等必须想办法阻止他。” “吕大人,您有什么办法?”魏观连忙问道,周禎也看向吕本。 在江南籍官员中,吕本的威望最高,又是朱元璋器重的大臣,眾人都以他马首是瞻。 吕本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办法有两个,先礼后兵。 第一,诱。 等宋昭到了松江府,我们先派人去跟他接触,给他送钱送物,许以高官厚禄。 告诉他,只要他放弃开海,我们江南士族愿意全力支持他,保他日后前程无忧。 宋昭出身不高,又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未必不贪財,未必不想要前程,若是他识相,收下我们的好处,放弃开海,那是最好的结果,皆大欢喜。” 魏观点点头:“这个办法可行,先试试能不能拉拢他,毕竟动刀动枪的,风险太大。” “若是他不识相呢?”周禎问道,他觉得宋昭那种刺头,未必会被利益收买。 吕本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语气狠戾:“若是他不识相,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只能用第二个办法,杀!” “松江府是吾等地盘,吾等在那里根基深厚,人脉遍布。 找个机会,把他做掉,再製造一场意外,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到时候陛下就算怀疑,没有证据,也只能不了了之。 只要宋昭死了,开海试点没了主事人,自然就办不下去了。 海禁就能继续维持,我们的利益也能保住。” 第十六章:驛馆定计求死! 听到吕本的话,魏观、周禎两人纷纷点头赞同。 “吕大人说得对,先诱后杀,万无一失!”魏观沉声说道。 周禎也附和:“就按这个章程来,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保证不留痕跡。” 三人商议妥当,又低声交代了几句机密事宜,这才悄悄离开了吕府书房。 而在另一边的驛馆內,宋昭和王凯已经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桌上摆著两碟小菜,一碟炒青菜,一碟羊肉,还有一碗热汤。 驛馆的饭菜不算精致,但胜在热乎。 王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著。 宋昭却没怎么动筷子,手里捏著筷子,眼神发直,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去松江府后的对策。 这次去松江府,他是主持开海事宜的特使,朱元璋把全权都交在了他手上。 开海不是只靠朝廷就行,民间的商人也得参与进来。 毕竟运送物资、出海贸易,都需要大量的商人来运作。 既然要用到商人,那商税就是个关键。 宋昭心里盘算著,到了松江府,他就直接修改商税制度,把商税往上提一提。 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税赋一涨,他们肯定会不满。 到时候,这些商人必然会联合起来,给朱元璋上书告状。 他清楚得很,朱元璋打心底里看不起商人,觉得商人不事生產,只会投机取巧。 要是得知自己提高商税,惹得商人群体不满,朱元璋肯定会生气。 说不定朱元璋还会下令压低商税,怪罪他办事不力,扰乱民生。 只要事情闹大,朱元璋恼羞成怒,大概率就会下旨杀了他。 想到这里,宋昭忍不住在一旁傻乐起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王凯见他这副模样,放下手里的筷子,疑惑地打断他:“宋大人,您这是……想到什么好事了?” 宋昭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態,说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一些开海的事宜。” 他转移话题道:“对了老王,这几天我不在,朝堂上怎么样?你过得还好吗?” 王凯嘆了口气,开口说道:“哎呀宋大人,您是不知道啊。 这几天您被关在詔狱里,百官不可谓不高兴,一个个都鬆了口气,都说您是搅屎棍,一个不要命的主。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您出什么事。” 王凯没说的是,他更怕的是被宋昭牵连。 毕竟他是宋昭引荐来京城做官的,两人算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宋昭要是倒了,他也好不了。 宋昭看著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放下筷子,看著王凯调侃道:“老王,要不你跟我走一趟松江府?帮我搭把手,处理开海的事宜。” 王凯一听这话,嚇得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连忙摆手:“大人饶命!我可不去!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要是您把我带走了怕是我就再也回不来了! 若不是您把我带到京城,我现在还舒舒服服地在江寧待著呢,哪用担这么多心。” 宋昭挑眉:“怎么,怪我了?” 王凯连忙摇头:“哪敢呀!我就是想过点太平日子,不想再掺和这些麻烦事了,大人还年轻不像我已经干不动了!” 宋昭笑了笑,这老小子一点都没变,胆子是越活越小了。 这大明也就这几年太平日子了。 从后来的胡惟庸案开始,再到靖难之役,就没什么安稳日子了。 不过像王凯这种等级的官员,根本参与不到胡惟庸案这种大案里。 只要他在洪武十五年前辞官撤退,就不会有什么事。 宋昭拍了拍王凯的肩膀,说道:“听我的,这两年就先把家人接到京城来。 江寧离京城也近,想回去看看也方便,在京城待著,至少能提前知道一些风声,真要是有什么事,也好提前做准备。” 王凯听著宋昭的话,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宋昭说得有道理。京城虽然凶险,但机会也多,而且消息灵通。 把家人接过来,確实是个稳妥的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王凯才嘆了口气,点了点头:“大人说得是,我回去就琢磨琢磨这事。” 他从桌下拿出一壶酒,放在桌上,给自己和宋昭都倒了一杯,说道:“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要不喝点?解解乏?” 宋昭连忙摆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喝不喝!绝对不喝!” 上次跟朱棣喝酒的事,就是个教训。 他的酒量不行,再喝怕是真要出事。 现在他一没做实事,二没进諫言,要是因为喝酒再犯点错,被朱元璋砍了头,那也太冤了,算是白死了。 “我现在滴酒不沾,你自己喝吧。”宋昭说道。 王凯也不勉强,拿起酒杯自己喝了起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朝堂琐事聊到江寧的风土人情,气氛还算融洽。 一直聊到深夜,两人都有些困了,这才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声。 “宋大人!宋大人!陛下有旨,速来接旨!” 宋昭正睡得香,被这喊声吵醒,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脸上露出了一脸无语的表情。 这朱元璋到底有多希望自己走? 天还没亮就派人来传旨,生怕自己赖在应天不走了是吧? 吐槽归吐槽,旨意还是要接的。 宋昭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地穿上衣服,用冷水洗了把脸,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到驛馆的大堂。 传旨的太监已经在大堂里等候了,身后跟著两个小太监。 宋昭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臣宋昭,恭迎圣驾。” 太监点了点头,拿出明黄色的圣旨,展开后清了清嗓子,用尖细的声音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御史宋昭,即日启程前往松江府,就任开海特使,主持开海通商试点事宜。 著燕王朱棣同行,协助处理开海相关事务。 钦此!” “臣宋昭,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宋昭双膝跪地,双手接过圣旨。 他把圣旨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起身看向太监,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有劳公公了。” 太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摆了摆手:“宋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咱家的本分。” “对了宋大人,”太监继续说道。 “燕王殿下已经在驛馆门外等候了,就等您一起出发了。” “知道了,劳烦公公告知燕王殿下,我稍后就到。”宋昭说道。 太监点了点头,又寒暄了两句,这才带著两个小太监离开了驛馆。 宋昭回到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他也没什么好带的,就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很快就收拾好了。 他背著行李,快步朝著驛馆外走去。 驛馆门外,一辆宽敞的马车已经停在那里了,马车旁边站著几个侍卫。 宋昭走上前,侍卫们对著他躬身行礼:“宋大人。” 宋昭点了点头,掀开马车的帘子,弯腰走了进去。 马车里空间很大,铺著柔软的锦垫。朱棣已经坐在里面了,穿著一身蓝色的锦袍,正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朱棣睁开眼睛,看到走进来的是宋昭,脸上露出了一丝尷尬。 上次在詔狱里两人喝得酩酊大醉,还说了不少大逆不道的话,现在见面,难免有些不自在。 愣了片刻,朱棣先开口了,对著宋昭拱了拱手:“宋先生,许久不见,本王甚是想念。” 宋昭也回过神来,乾笑一声,躬身行礼:“燕王殿下。” 他不知道的是,朱棣这两天过得可谓是悽惨得很。 自从被马皇后带回坤寧宫后,他就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被马皇后拉起来训话,训完话就要背诵佛经,背诵完佛经又要继续被训话,循环往復,简直把他逼得快要疯了。 朱棣从小就好动,哪里受得了这种折磨? 这几天下来,人都快傻了,精神状態极差。 这次能跟著宋昭一起去松江府,对他来说简直是解脱。 至少不用再被马皇后天天训话背诵佛经了。 不过天都还没亮。 朱棣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了,他看了一眼宋昭,见宋昭也没打算说话,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先睡一觉再说。 马车缓缓启动,朝著城外驶去。 两人就这么在马车上睡了过去,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慢醒了过来。 而在他们乘坐的马车身后不远,毛驤正带著几个拱卫司的小旗,骑著马跟在后面。 其中一个小旗忍不住问道:“老大,咱们这次要在松江府待多久啊?啥时候才能回应天?” 毛驤正在心烦,听到这话,反手一巴掌就打在了这个小旗的后脑勺上,骂道:“我怎么知道?问那么多干什么?” 这个小旗被打得一个趔趄,不敢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毛驤心里的火气很大。他好不容易把詔狱的事情理顺,能稍微消停一下。 结果又被朱元璋派了这么个差事。 护送燕王和宋昭去松江府,这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燕王朱棣是皇子,身份尊贵,要是出了一点差错,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而宋昭更是个刺头,天不怕地不怕,连朱元璋都敢骂。 谁知道他到了松江府会不会又脑子发病,惹出什么乱子来? 到时候自己肯定要被牵连。 毛驤越想越心烦,对著身后的眾人沉声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紧紧跟上马车,不许出任何差错!要是谁敢掉以轻心,休怪我不客气!” “是!”眾人齐声应道,不敢有半点懈怠。 马车內,宋昭和朱棣都醒了过来。 马车平稳地行驶著,外面传来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朱棣伸了个懒腰,也没藏著掖著,直接开口问道:“宋先生,您这次去松江府,第一步意欲何为?打算怎么开展开海事宜?” 他这两天被马皇后训得够呛,也想做点实事,好好表现一下,爭取將功赎过,让父皇和母后对他改观。 宋昭揉了揉眼睛,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听到朱棣的问题,想都没想,直接开口说道:“开青楼!” 第十七章:青楼计惊傻朱棣,虎妞一拳撂倒毛驤! 宋昭一句开青楼,直接给朱棣干懵了。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捂著胸口咳嗽了两声,脸色都白了。 开青楼?这是能隨便说的吗? 朱棣坐直身子,语速都快了几分:“宋先生,你这开青楼的说法,可是玩笑否?这事儿岂能隨便开玩笑?” 咱们是去松江府主持开海的,不是去胡闹的,这青楼要是真开起来,用不了几日,消息就得传到父皇耳朵里,到时候父皇定然会带兵杀过来,咱们俩都得死!” 朱棣越说越急,他是真怕了。 朱元璋的脾气他最清楚,別说开青楼,就是稍微越矩一点,都得挨顿狠揍。 宋昭却一脸平静,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別急。 “殿下稍安勿躁,我这开青楼,可不是胡闹,而是为了开海大计。”宋昭缓缓说道。 朱棣皱著眉:“开海是开海,青楼是青楼,这两者能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去了。”宋昭坐得更端正了些。 “殿下你想想,开海需要什么? 需要大量的商人来参与,不管是运送朝廷的物资,还是出海做民间贸易,都得靠商人来运作,没有商人,开海就是一句空话。” 朱棣点了点头,这话说得没错。 开海確实离不开商人,可这跟开青楼还是没联繫啊。 “那也不用开青楼吧?”朱棣追问。 “咱们直接张贴告示,召商人来合作不就行了?” “殿下久居深宫,怕是不懂民间的生意门道。”宋昭摇了摇头。 “做生意讲的不是冷冰冰的告示,而是人情世故,商人出门在外,图的就是个舒服自在。 要是能有个地方让他们吃好、喝好、放鬆好,生意才好谈,我要开的这青楼,不单单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得开得又大又好,装修得气派些,算是未来松江府的牌面。” “到时候,咱们把江南各地的大商人都请过来。 他们在青楼里吃舒服了、玩高兴了,咱们再跟他们谈开海的合作,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朱棣还是没转过弯:“可这毕竟是青楼,父皇那边……” “殿下放心,我自有考量。”宋昭打断他。 “商人在青楼里消费,咱们可以抽成,这笔钱能用来建设松江府的码头、驛站。 到时候商人得了好处,松江府也得了实惠,陛下就算知道了,也未必会怪罪。 再说了,那些商人要是在松江府赚了钱,自然愿意出钱出力,帮著建设松江府,到时候松江府越来越繁华,开海大计也能顺利推进,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吗?” 朱棣沉默了。 他仔细琢磨著宋昭的话,好像確实有点道理。 可他还是觉得不放心,朱元璋的性子太刚烈,最看不惯这些乌烟瘴气的地方。 “可我还是觉得悬。”朱棣皱著眉。 “父皇要是知道了,大概率会掀桌子。” 宋昭心里冷笑一声。 他要的就是朱元璋掀桌子! 朱元璋越生气,他死得就越快。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口,嘴上还得装出大义凛然的样子。 “殿下多虑了。”宋昭语气坚定。 “陛下深明大义,定然能懂其中的玄妙,开海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为了这事,就算有些变通,陛下也会理解的,退一万步说,就算陛下真的怪罪下来,也与殿下无关。 此事是我提议的,到时候我一力承担。 我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就算死也不足惜!” 这话一出,朱棣是感动的一塌糊涂! 什么是忠臣? 这就是啊! 为了国家大计,甘愿承担这么大的风险,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朱棣眼睛都有点红了,连忙开口:“宋先生大义!棣万不能让先生一力承担!这开海事宜,我也有份参与,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愿与先生共同承担!” “誒誒誒,別別別!”宋昭连忙打断他。 他就是想装个逼,好找机会让朱元璋杀了自己。 谁都不能耽误他死! “殿下莫要再劝。”宋昭语气坚决。 “此事本就是我的主意,自然该我来承担后果,殿下是皇子,身份尊贵,不能因为这事受牵连。” 再说了,殿下跟著我去松江府,是为了歷练,为了將来能为陛下分忧。 要是因为这事落了把柄,影响了殿下,我可担待不起。” 朱棣还想再说什么,马车突然吱呀一声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侍卫的驱赶声,还有一个女子怯生生的哀求声。 “你快让开!耽误了行程,你担待不起!” “求求你们,给虎妞点吃食吧,虎妞好几天没吃饭了……” 宋昭眉头一皱,朝著外面喊了一声:“外面何事?” 很快,一个士卒掀开车帘,钻了进来,他脸上带著为难的神色,躬身说道。 “回宋大人,前面有一……有一姑娘拦路,说要些吃食。 吾等不敢擅自决断,特来请示大人和殿下。” 朱棣一听,有点不高兴了:“这种小事,你们也用得著请示?这都是我大明的百姓,既然她饿了,给她点粮食就是了。” 宋昭虽然一心求死,但他处理政务的能力確实不差,也看不得百姓受苦。 他对著士卒说道:“你先出去等著,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是!”士卒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宋昭整理了一下衣服,掀开车帘下了车。 刚下车,他就开口喊道:“姑娘莫怕,粮食本官这里还有一些,你儘管说,不知姑娘从何而来? 为何会在此地拦路求食?” 说著说著,宋昭觉得有点不对劲。 现在明明是傍晚,天色虽然有点暗,但也不至於黑得看不清东西。 可他抬头一看,眼前的姑娘身影极大,挡住了不少光线,显得周围都暗了下来。 不对劲,这哪是姑娘? 宋昭仔细一看,瞬间傻了眼。 眼前这人,身高九尺有余。 她的一个胳膊,比宋昭的大腿还粗,肩膀宽得像扇门板,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看著就跟个铁塔似的。 这……这是姑娘? 宋昭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姑娘见宋昭下来了,连忙走上前。 她的脚步很重,踩在地上都发出咚咚的声音。 紧接著,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位大人,小女子虎妞,是从扬州来的,家中遭了灾,没有余粮了,一路乞討到这里。 还望大人收留虎妞,虎妞有力气,能干活,什么粗活重活都能做,好不好嘛!” 这声音听得宋昭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强压下心里的震惊,刚想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朱棣的声音:“宋先生,这事本王答应了,不就是给点粮食……” 朱棣说著,也掀开车帘下了车。 可他刚走到宋昭身边,看清虎妞的样子,后面的话直接咽了回去,整个人都傻了。 朱棣本身就比宋昭矮一些,现在还没完全长开,身形单薄。 站在虎妞面前,跟一只小鸡仔没什么区別。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此是人乎? 虎妞见朱棣也下来了,而且穿著华贵,知道是个大人物。 她眼睛一亮,连忙又重复了一遍:“这位大人,求你们收留虎妞吧,虎妞能干活!” 朱棣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好……好啊。” 他话音刚落,虎妞瞬间就开心了。 她一把伸出两只大手,直接將宋昭和朱棣抱了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还不停地晃了晃,撒娇道:“太好了!虎妞有家了!多谢两位大人!” “唔……” 宋昭和朱棣被勒得差点断了气,脸都憋红了。 宋昭挣扎著喊道:“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要死了!” 朱棣也跟著哀求:“快鬆开!喘不过气了!” 周围的侍卫见状,嚇得魂都快没了。 他们连忙衝上前,一边喊著鬆手,一边去掰虎妞的胳膊。 虎妞的力气极大,侍卫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她的胳膊掰开,將宋昭和朱棣救了出来。 宋昭和朱棣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还在隱隱作痛。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缓过来。 朱棣看著虎妞,心里有点发怵。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力气的人。 宋昭也回过神来了。 他看著虎妞,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定有万夫不当之勇! 要是把她留在身边,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而且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也不用担心安危了,最起码朱元璋赐死的命令下来前他就不怕死了! 宋昭站起身,对著虎妞说道:“既然答应收留你了,那你就跟著我们吧。” 虎妞一听,立马高兴地跳了起来。 她跳得很高,落地时又发出咚咚的声音,震得地面都有点颤。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虎妞一定好好干活!”虎妞大声说道。 宋昭摆了摆手:“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就在这里原地休整一晚,明天再赶路。” “是!”周围的侍卫齐声应道。 侍卫们很快就行动起来,有的去搭帐篷,有的去生火,有的去准备吃食。 宋昭和朱棣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稍微閒聊了几句。 “宋先生,这虎妞的力气也太大了。”朱棣心有余悸地说道。 “刚才差点把本王勒死。” “確实有力气。”宋昭点了点头。 “有她在身边,也能多一份保障,这一路去松江府,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朱棣深以为然:“先生说得对,有虎妞在,一般的小毛贼肯定不敢靠近。” 两人聊了没几句,侍卫就把吃食准备好了。 一锅热粥,还有不少大白饃和干羊肉。 虎妞早就饿坏了,看到吃食,眼睛都直了。 她也不用筷子,直接上手拿起大白饃,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宋昭和朱棣就坐在一旁,看著虎妞吃东西,两人都看愣了。 虎妞的吃相极快,一口一个大白饃。 没一会儿,十个大白饃就被她吃完了。 紧接著,她又拿起一斤干羊肉,撕开后往嘴里塞,两三口就吃完了。 吃完这些,虎妞摸了摸肚子,对著侍卫说道:“还有吗?我没吃饱,只吃了个半饱。” 侍卫们都惊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说话。 宋昭也有点惊讶,这饭量也太大了。 但他还是对著侍卫说道:“再给她拿点,让她吃饱。” “是!”侍卫连忙应道,又去拿了不少吃食。 虎妞这下可放开了吃,又吃了十几个大白饃和两斤干羊肉,才终於放下了手,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宋昭看著她,开口说道:“虎妞,从今天起,你就跟著侍卫们一起。 要是看到那些贼眉鼠眼、不怀好意的人,直接动手干他就行,不用客气。” 虎妞一听,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好嘞!大人放心,只要有虎妞在,谁也別想欺负你们!” 宋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虎妞突然走到宋昭和朱棣面前,脸上带著一点羞涩,声音更软了:“大人,殿下,天色晚了,有点冷。 虎妞可以给你们暖床,虎妞身上暖和,好不好嘛?” 宋昭和朱棣一听,嚇得差点从石头上跳起来。 让这么一个將近三米高的铁塔暖床?这 要是睡在旁边,不得被压死? 宋昭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能取暖,不用你暖床!” 朱棣也跟著疯狂摆手:“对对对!不用你帮忙,你自己找个地方休息就行!”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生怕虎妞过来拉他们。 虎妞见他们拒绝了,有点委屈地低下头:“哦,好吧。” 宋昭和朱棣这才鬆了口气,连忙转身走到旁边的帐篷里,不敢再出来了。 侍卫们看到这一幕,都憋著想笑,又不敢笑出声,只能低著头假装干活。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的一片树林里,毛驤正带著几个拱卫司的小旗,藏在树后面看著这一切。 一个身材瘦小的小旗忍不住小声说道:“老大,这……这是黑熊成精了吗?怎么长得这么唬人?” 毛驤一听,反手一巴掌就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低声骂道:“黑熊个屁!就是长得壮了点! 都给我闭嘴,仔细盯著,不许出任何差错!” 那小旗被打得一个趔趄,不敢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盯著外面。 隨后毛驤对著身边的几个小旗说道:“你们在这里等著,不许乱动。我去前面看看,確认一下情况。” “老大,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去吧?”另一个小旗说道。 “那女人看著太嚇人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用,我是何人岂怕一女子?”毛驤摆了摆手。 “再说了我只是去探查一下,不会惊动他们,你们在这里守著,別暴露了行踪。” 说完,毛驤翻身下马,猫著腰,朝著马车的方向摸了过去。 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毛驤的动作很轻,脚步放得极慢,儘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常年在拱卫司任职,乾的就是侦查、暗杀的活,隱蔽行踪的本事极为高超。 很快,他就靠近了宋昭等人休整的地方,藏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他探头观察著周围的情况,侍卫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警戒,宋昭和朱棣在帐篷里没出来。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不对那黑熊精呢? 就在毛驤刚想再靠近一点的时候,突然,一股强烈的寒意从他身后升起。 不好! 作为常年在刀尖上討生活的人,他的直觉极为敏锐。 这股寒意告诉他,要是不回头,他可能就死定了。 毛驤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过身。 可他刚转过来,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挥拳而下。 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如同战马践踏一般,朝著他的面门砸了过来。 吾命休矣! 这是毛驤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 紧接著,一个声音炸响:“看你贼眉鼠眼的,就不是什么好人!吃虎妞一拳!”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毛驤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就被虎妞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胸口。 巨大的力量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下一刻,毛驤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身体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生死不知。 虎妞收回拳头,拍了拍手,然后朝著宋昭和朱棣的帐篷方向大声喊道:“大人!大人!有贼子!虎妞把他打跑了!虎妞好怕呀!” 第十八章:误揍惊毛驤,密谋支燕王! 虎妞这一声喊,嗓门大得像炸雷。 马车內,宋昭和朱棣刚睡著没多久,直接被这声吼给惊醒了。 两人猛地坐起身,魂都差点飞了。 “什么情况?”朱棣揉著眼睛,声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迷糊。 “这大半夜的,怎么回事?” 宋昭也没好到哪去,心臟砰砰直跳。 他定了定神,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听著是虎妞的声音,好像说有贼子。” “贼子?”朱棣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离应天还没多远呢,应天附近敢有贼子?” 两人不敢耽搁,连忙掀开车帘跳下车。 外面的士卒已经反应过来,拿著刀快速围了过来,朝著虎妞发出声响的方向靠拢。 宋昭抬眼望去,只见虎妞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丛旁,一脸娇羞的模样。 虎妞一看见宋昭和朱棣,眼睛一亮,直接朝著两人跑了过来。 她跑起来脚步沉重,踩在地上咚咚作响,周围的尘土都被震得飞了起来。 宋昭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他悄然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將朱棣护在了身前。 周围的士卒想拦虎妞,可虎妞力气太大,轻轻一推就把几个士卒扒到了一边,径直衝到了两人面前。 没等两人开口,虎妞一把抱起朱棣,像抱个小鸡仔似的,左右摇晃起来。 “两位大人,有贼子!”虎妞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虎妞好怕呀,刚才差一点点就被他伤害到了!” 朱棣被晃得晕头转向,胃里翻江倒海。 他挣扎著喊道:“放……放我下来!別晃了!要吐了!” 宋昭连忙上前打断:“虎妞,先別晃了!贼子在哪?” 虎妞这才停下动作,指了指远处一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影:“就是他,方才他在附近偷看,虎妞见他贼眉鼠眼的,就打了他一拳,然后他就不动了。” 宋昭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借著月光只能看到个模糊的人影。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暗自咋舌。 好傢伙,就虎妞这力气,这一拳下去,別说是人了,怕是头牛都挡不住。 “先过去看看,確认一下是谁。”宋昭对著身边的士卒吩咐道。 “拿个火把来。” 一个士卒立马递过来一个点燃的火把。 宋昭举著火把,带著几人朝著黑影走去。 走到近前,士卒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人翻了过来。 朱棣也凑了过来,借著火光仔细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不是毛驤吗?”朱棣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宋昭心里也一惊,好傢伙,居然打错人了,还是老熟人! 虎妞也察觉到气氛不对,鬆开抱著朱棣的手,低著头,委屈地说道:“虎妞是不是打错人了呀?虎妞不是故意的……” 宋昭嘆了口气,对著虎妞摆了摆手:“没事,这也是个误会。先把他叫醒看看情况。”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摇晃著毛驤:“毛大人?毛大人?醒醒!” 晃了好几下,毛驤才缓缓睁开眼睛。 好消息是,人醒了。 坏消息是,醒了之后,眼神呆滯,一副痴傻的模样,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快,取热水来。”宋昭喊道。 士卒连忙跑去帐篷里倒了杯热水,递了过来。 宋昭扶著毛驤的头,把水杯递到他嘴边,餵他喝了两口。 刚喝下去,毛驤突然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了地上。 喷完这口血,毛驤的眼神反而清明了不少。 朱棣走上前,皱著眉问道:“毛驤,你为何在此?” 毛驤缓了缓,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士卒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 “回……回殿下。”毛驤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陛下派下官过来保护殿下和宋大人的。” 他说著,目光扫了一眼虎妞,眼神里满是忌惮。 虎妞见状,更加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地走到毛驤面前:“毛大人,对不起,虎妞不是故意打你的,要是大人还难受,虎妞可以给大人按摩,虎妞力气大,按摩很舒服的。” 毛驤一听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不用麻烦!” 他强撑著站起身,对著宋昭和朱棣抱了抱拳:“不过是吐了两三口血,区区小伤,何足掛齿,既然殿下和宋大人没事,下官就先退下了。” 说完,毛驤转过身,踉踉蹌蹌地朝著旁边的密林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宋昭和朱棣对视了一眼,都有点佩服。 “不愧是拱卫司指挥使,”宋昭喃喃道。 “这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能自己走路。” 朱棣点了点头,一脸认同:“父皇的眼光就是好,选的人都这么能扛。” 宋昭没再多说,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毛驤消失的方向,点了点头。 既然毛驤来了,那开青楼包括后续改商税的事肯定能很快传到朱元璋耳朵里。 这可是好事,正好符合他求死的计划。 另一边,毛驤走进密林,回到了锦衣卫眾人藏身的地方。 几个锦衣卫小旗见他回来,连忙下马迎了上去。 “老大,您怎么样?”一个小旗问道。 他们刚才远远看到毛驤被打飞,都嚇得不轻,可又不敢上前,只能在原地等著。 毛驤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他回头看了一眼,確认没人跟过来,终於忍不住,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 “噗!” “老大!”几个小旗嚇坏了,连忙上前搀扶。 毛驤摆了摆手,喘著粗气说道:“来……来人,送我回应天,再不回去吾命休矣! 其余人……其余人接著跟著,千万別暴露行踪。” 说完这句话,毛驤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老大!” 几个小旗慌了神,连忙把毛驤抬到马上。 一个小旗骑著马,带著毛驤朝著应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剩下的几个小旗面面相覷,都有点发怵。 “这黑熊精也太厉害了吧,老大都被打成这样了。”一个小旗小声说道。 “可不是嘛。”另一个小旗附和道。 “刚才那一拳,我看著都觉得疼,要不说他是老大呢!” “別废话了。”领头的小旗沉声道。 “老大吩咐了,接著跟著,离远点就行,千万別靠近那个女人。” 从这之后,剩下的几天赶路,锦衣卫的人果然离得远远的。 他们就远远地跟在车队后面,不敢靠近半步。 一路上倒是没再遇到什么波折。 五天后,车队终於抵达了松江府,隨后直奔上海县而去。 此时的上海县县衙內,三个官员正坐在大堂里,商议著事情。 这三个人,分別是松江府知府吕奕、上海县知县张守约,还有松江府总兵宋英。 吕奕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一封书信,正是吕本寄来的。 他把书信放在桌上,沉声道:“叔叔的书信到了,宋昭和燕王朱棣,明天就到上海县了。” 张守约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他皱著眉说道:“知府大人,吕老的意思是,让我们先稳住宋昭?” “不错。”吕弈点了点头。 “叔叔在信里说,宋昭此人狂妄自大,这次来松江府主持开海,定然损害吾等利益,让我们先別跟他硬碰硬,先让他尝点甜头,把他稳住。” 宋英坐在一旁,穿著一身青色官袍,他捋了捋鬍子说道:“可问题是,燕王也跟著来了,燕王在,我们很多事不好动手啊。” 这正是三人最头疼的地方。 宋昭好办,可朱棣是皇子,身份尊贵,他们不敢轻易动。 要是朱棣在旁边看著,他们想对付宋昭,根本无从下手。 吕奕嘆了口气:“所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燕王支开,只要把燕王支走了,剩下的宋昭,就好对付多了。” 张守约皱著眉想了想:“支开燕王?怎么支开?燕王是跟著宋昭来主持开海的,我们总不能无缘无故把他叫走。” “可以找个由头。”宋英开口道。 “松江府这边,不是有几个地方的海堤需要修缮吗?我们可以请燕王去巡查海堤,巡查海堤是正事,燕王作为皇子,断然不会拒绝。” 吕奕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巡查海堤,名正言顺,宋总兵高见,到时候,我们派几个人跟著燕王,把他引到远一点的海堤去,爭取多耽搁他几天,这几天时间,足够我们跟宋昭好好谈谈了。” 张守约点了点头:“就按这个办。那宋昭那边,我们怎么安排?” “叔叔说了,要先让宋昭尝到甜头。”吕奕说道。 “明天宋昭到县口的时候,我们要隆重一点,组织人手去县口迎接,再准备一些好酒好菜,为他接风洗尘。” 张守约有点犹豫:“这么隆重?会不会让宋昭起疑心?” “不会。”吕奕摇了摇头。 “宋昭此人,刚愎自用,对这种人来说我们越隆重,他越觉得自己面子大,越不会起疑心,而且,叔叔还特意交代了,让城中的未婚美人都去县口迎接。” “未婚美人?”张守约和宋英都愣了一下。 “没错。”吕奕点了点头。 “叔叔说,宋昭年轻,未必能抵得住美色诱惑,让这些未婚美人去迎接,先把他的心思稳住,让他放鬆警惕,等他放鬆了警惕,我们再找机会下手,事半功倍。” 宋英捋了捋鬍子,点了点头:“还是吕老考虑得周全,用美色迷惑他,確实是个好办法。” “那下官这就去安排。”张守约站起身。 “我现在就让人去通知城中的里正,让他们组织未婚美人,明天去县口迎接,还有迎接的人手、接风洗尘的酒席,我都一併安排好。” “好。”吕奕点了点头。 “辛苦张知县了。” 张守约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县衙大堂。 大堂里,只剩下吕奕和宋英两人。 宋英看著魏观,沉声道:“吕大人,吕老信里说,宋昭这次来松江府,是要搞开海。 开海之事,牵扯甚广,江南的商贾都盯著呢,我们这么对付宋昭,会不会影响太大?” 吕奕冷笑一声:“影响?只要能把宋昭搞下去,这点影响算什么? 相比之下吾等家族利益才应该放在首位,这海万万开不得! 今日就先如此,明日定要拿下宋昭!” 第十九章:扣点惊怒朱元璋,美人围堵鸿门宴! 第二日,应天。 今日休沐。 一月就这么一天休息,对朱元璋来说,难得能鬆口气。 乾清宫內,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里拿著硃笔,一边哼著小曲,一边批阅奏疏。 他的心情不错。 这几天攒的明君点已经到了79点,还差21点,就能兑换仙粮了。 现在,他就等宋昭在松江府那边传来好消息,再赚点明君点凑够数。 龙椅前的空地上,放著一副担架。 担架上躺著个人,全身都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正是毛驤。 朱元璋批阅完一份奏疏,才抬起脑袋,饶有兴致地看向毛驤。 “你是说,你被一个女人一拳打成这样?” 毛驤躺在担架上,动不了,只能用沙哑的声音回应:“回陛下,那女子並非一般人,她身高九尺,出手的力道,就跟猛虎下山似的,微臣根本挡不住。” 朱元璋挑了挑眉。 这倒是件新鲜事。 能把他的拱卫司指挥使一拳打成重伤,非人也。 “有点意思。”朱元璋摸著下巴。 “若是有机会,咱也得看看,这能把你毛驤一拳打成这样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顿了顿,他沉声下令:“既然如此,著你在家歇息一月,一月后,即刻奔赴松江府,继续护卫宋昭和燕王,不得有误!” 毛驤一听,眼睛都亮了。 在朱元璋手下做事,想休息比登天还难。 现在不仅能休一个月,还不用受罚,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典。 不过这也就是赶在朱元璋心情好的事情,若是真恼了怕是现在就得被赶回松江府去。 想到这毛驤连忙开口谢恩:“微臣谢陛下恩典!微臣遵旨!” 朱元璋摆了摆手。 两个士卒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抬起担架,把毛驤抬了出去。 朱元璋重新拿起硃笔,准备继续批阅奏疏。 刚写了两个字,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太常寺卿求见。” “吕本?” 朱元璋放下笔,皱了皱眉。 今日休沐,吕本不在家歇著,跑进宫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是。” 没过多久,吕本小跑著进了殿。 他穿著一身官袍,进门就躬身行礼:“臣,太常寺卿吕本,见过陛下。” 朱元璋点了点头:“爱卿平身。” “今日休沐,你不在家中歇息,专程进宫,有何事?” 吕本直起身,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回陛下,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臣有一女,年方十五,正值豆蔻年华,之前与陛下提过,臣想著,太子殿下身边虽有正妃,却少一位侧妃伺候,若是陛下不弃,愿將小女送入东宫,给太子殿下做侧妃,侍奉殿下左右。” 朱元璋听完,也没多想,毕竟这事之前提过。 吕本女儿给標儿做侧妃,也不算辱没东宫。 而且標儿也没有特別的反对,此事可行。 “既然如此。”朱元璋开口。 “不如择个吉日,让你女儿进宫,咱见见再说。” 吕本一听,喜出望外。 只要陛下愿意见女儿,这事就成了大半。 他连忙跪下磕头:“臣,谢陛下恩典!” “陛下圣明!” 就在这时,朱元璋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决策不当,吕氏入宫將影响东宫稳定,后续引发连锁反应。】 【扣除明君点50点!当前明君点:29点。】 “什么?!” 朱元璋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娘的! 攒了这么久的明君点,好不容易到了79点,差一点就能凑够100点兑换仙粮。 就因为吕本提了句让女儿给朱標做侧妃,一下扣了50点? 这是要他的命啊! 朱元璋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心里的怒火直往上窜。 但吕本还跪在地上,他只能强压著怒火,不能发作。 “行了,起来吧。”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事就先这样,你回去等通知。” “退下吧。” 吕本没察觉到朱元璋的异样,还以为朱元璋是累了。 他美滋滋地磕了个头:“臣遵旨!臣告退!” 说完,吕本欢天喜地地退出了乾清宫,他现在可算有块石头落地了。 只要他女儿进入东宫,那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去阻拦开海了,这算是最后一道保险! 吕本一走,朱元璋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砰!” 桌上的奏疏和硃笔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狗东西!”朱元璋低声咒骂。 “好端端的,扣老子50点明君点!” 他越想越不对劲。 系统从来不会平白无故扣点。 既然扣了点,就说明吕本的女儿入宫,真的会出问题。 莫非,这吕本有问题? 朱元璋皱紧眉头,心里犯了嘀咕。 看来,下次见吕本的女儿时,得仔细看看。 要是真有问题,绝对不能让她进东宫。 朱元璋没了半点批阅奏疏的心情。 明君点从79点掉到29点,兑换仙粮的事又得往后拖。 他站起身,对著殿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太监连忙走进来:“陛下。” “给咱叫毛驤过来,立刻!” 另一边,上海县外。 宋昭与朱棣的马车正在官道上前行。 侍卫散在四周,唯有虎妞一人大步走在马车边。 车轮滚滚,马蹄声不断。 突然,一个侍卫骑著马,从前面跑了回来。 侍卫跑到马车旁,勒住韁绳,对著车內喊道:“殿下!宋大人!前面就是上海县了!城门外,有好多百姓在等著,像是特意来迎接的。” 宋昭正靠在车厢上,琢磨著怎么快点搞出乱子,让朱元璋来杀他。 听到侍卫的话,他挑了挑眉。 他们来上海县主持开海,没提前通知地方官员具体时间。 怎么会有百姓特意在城外迎接? 朱棣也坐直了身子,有点好奇:“哦?百姓特意来迎接?走,看看去。” 宋昭点了点头,伸手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朱棣也凑到窗边,朝著前方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两人都愣住了。 前方的上海县城门外,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这些人分成两排,整齐地站在官道两侧,从城门一直排到远处,像两条长蛇。 最前面的,是几个穿著官袍的官员。 后面跟著的,全是百姓。 百姓队伍的最前面,站著十几个年轻女子。 这些女子都穿著鲜艷的衣服,个个都是豆蔻年华,容貌清秀。 马车再靠近一些,那些女子立马迎了上来。 她们走到马车旁,微微屈膝行礼,声音娇柔。 “民女,见过燕王殿下!见过宋大人!” “恭迎殿下和大人蒞临上海县!” 十几个女子的声音凑在一起,软乎乎的。 朱棣长这么大,从来没被这么多年轻女子围著。 他的脸瞬间红透了,浑身僵硬,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你们……”朱棣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昭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们只是来主持开海的,又不是微服私访,更不是来巡视民情的。 地方官员就算要迎接,也没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还特意安排了这么多豆蔻年华的女子出来迎接。 这根本不是迎接,更像是一场鸿门宴。 现在这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有人不希望自己开海! 宋昭转头看向朱棣。 朱棣也正好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有诈! “殿下,大人,”一个女子抬起头,脸上带著笑容。 “外面风大,不如先进城歇息?” “县太爷和知府大人都在城里备好了酒席,为殿下和大人接风洗尘。” 其他女子也跟著附和:“是啊,殿下,大人,快进城吧。” “我们为殿下和大人引路。” 说著,几个女子就要伸手去扶马车的车帘。 “等等!” 宋昭及时开口。 那些女子的动作顿住了,疑惑地看向宋昭。 宋昭没理会她们,心里直接喊起了系统。 “喂喂喂!系统!” “问你个事!” 系统没反应。 宋昭又喊了一遍:“系统!別装死!快出来!” 【宿主,有何疑问?】 “我问你。”宋昭直奔主题。 “如果我贪污受贿,被朱元璋发现后砍头,算不算完成求死任务?” 他现在急需確认这件事。 要是贪污被砍头算的话,他直接在松江府搞点小动作,贪一笔钱就行,毕竟在朱元璋这里贪墨六十两就得死。 不用再费心思搞什么开青楼、改商税了。 【宿主,请注意。】 【贪污受贿属於违法行为,损害朝廷利益和百姓福祉。】 【若宿主因此被处死,属於罪有应得,不算完成求死任务。】 【简单来说,贪污死了,就是白死。】 “白死?” 宋昭皱了皱眉,有点失望。 这么简单的办法,居然不行。 “那我再问你,”宋昭不甘心,又问。 “要是我故意违抗朱元璋的命令,比如他让我开海,我偏不开,把开海的事搞砸,被他砍头,算不算?” 【宿主故意违抗圣命,导致百姓利益受损,被处死同样属於罪有应得。】 【依旧不算完成求死任务,还是白死。】 宋昭更失望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来只能原计划行动了。 “那什么样的死,才算完成任务?”宋昭追问。 【宿主需在不损害百姓利益的前提下,被朱元璋处死。】 宋昭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要死得大义凛然。 不能是自己犯了错被处死。 “行,我知道了。”宋昭没再问。 他刚结束和系统的对话,外面的官员就忍不住了。 吕弈,上前一步,对著马车拱手行礼。 “宋大人,燕王殿下,下官松江府知府吕弈。 民女不懂事,让殿下和大人见笑了,她们听闻殿下和大人过来都嚷嚷著要来见见拦都拦不住啊!” 吕弈的声音洪亮,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宋昭这才注意到他。 除了吕弈外,旁边还站著上海县知县张守约,还有松江府总兵宋英。 吕弈见宋昭没反应,又开口道:“大人,殿下,一路辛苦,下官已在县衙备好了薄酒,为大人和殿下接风洗尘,还请大人和殿下,隨下官进县一敘,些许薄酒,望大人和殿下莫要嫌弃。” 第二十章:美人围堵难脱身,怒斥奸臣显刚骨! 宋昭心里门儿清。 这酒局肯定是鸿门宴。 可他不能直接翻脸。 吕弈这些人,背后都是江南士族。 要是刚来就把关係搞僵,后续开海的事根本推进不了。 开海搞不成,他的求死计划也得泡汤。 宋昭侧头看了眼朱棣。 朱棣还在脸红,眼神躲闪著不敢看那些女子。 宋昭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低声说:“殿下,既来之则安之,先去看看他们想耍什么花样。” 朱棣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 他是皇子,不能露怯。 深吸一口气,朱棣挺直腰板,对著车外的吕弈点了点头:“如此也好,有劳吕大人费心了。” 吕弈一听,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殿下客气,这都是下官的本分。” 宋昭率先推开车门,抬脚跳了下去。 朱棣紧隨其后。 两人刚落地,周围的女子立马围了上来。 十几个豆蔻年华的姑娘,穿著各色鲜艷的衣裙,像花丛一样把两人裹在中间。 “殿下,民女扶您。” “宋大人,小心脚下。” 软乎乎的声音凑到耳边,带著淡淡的脂粉香。 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伸手就想去拉朱棣的胳膊。 朱棣哪见过这阵仗。 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睛也不敢乱看,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不用……本王自己能走……” 整个人都快宕机了。 宋昭也好不到哪去。 他到底也是个正常男人。 被这么多年轻姑娘围著,耳边全是娇滴滴的声音,心神也忍不住狂跳。 他强装镇定,想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可姑娘们围得太紧,根本没地方躲。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传来。 “哼!” 听到声音围在周围的姑娘们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 是虎妞。 虎妞身高九尺,身材壮实。 她根本不用刻意推搡,只是往人群里一站,轻轻一挤,周围的姑娘们就被一股巨力带得连连后退。 有的没站稳,还差点摔倒。 瞬间,围著宋昭和朱棣的人墙就被冲开了一个缺口。 虎妞走到两人身边,往中间一站,像个铁塔似的把他们护在身后。 姑娘们被她凶巴巴的眼神一扫,嚇得不敢再上前。 “哼,你们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勾引两位大人?” 宋昭和朱棣这才鬆了口气。 吕弈、张守约、宋英三人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吕弈心里犯嘀咕。 他叔叔吕本的书信里,只提了宋昭和朱棣,没说还有这么个人啊。 这是哪来的妖怪? 身高九尺,壮得像头熊,看著就不好惹。 张守约也低声问身边的宋英:“这......女人是谁?怎么跟著宋昭和燕王?” 宋英摇了摇头:“不知道,没听说过。” “管她是谁,只要不耽误我们的事就行。” 吕弈定了定神,走上前,对著宋昭和朱棣拱手问道:“殿下,宋大人,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虎妞身上,带著一丝探究。 “她是我和殿下的侍卫。”宋昭开口,语气平淡。 “不必理会,我们走吧。” 他不想多提虎妞,免得节外生枝。 吕弈见状,也没再多问。 不管这女人是谁,只要宋昭和朱棣肯进城,计划就能继续。 “好。”吕弈重新露出笑容。 “殿下,宋大人,请。”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朝著县城里走去。 张守约和宋英跟在后面。 宋昭和朱棣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虎妞寸步不离地跟在两人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那些被挤开的姑娘们,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再靠近。 进城的路上,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 这些百姓都是被衙役提前组织好的,手里拿著小旗子喊著:“欢迎燕王殿下!欢迎宋大人!” 宋昭扫了一眼,就知道是装出来的。 这些百姓的脸上,根本没有真心的欢迎,只有麻木和畏惧。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几人就到了县衙门口。 吕弈停下脚步,转身对宋昭说:“宋大人,殿下,县衙到了,请进。” 宋昭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刚进大门,吕弈就对著旁边的衙役使了个眼色。 衙役立马会意,走到虎妞身边,笑著说:“这位姑娘,府衙內不便带入侍卫,这边有备好的茶水点心,您先在偏院歇息片刻?” 虎妞没动,转头看向宋昭。 宋昭知道吕弈的心思,是想把虎妞支开。 他也没反对,毕竟他还想看看对方想做什么呢! “去吧。”宋昭对著虎妞点了点头。 “在外面等著,別走远。” “好。”虎妞应了一声。 衙役见她答应,鬆了口气,连忙引著她往偏院走去。 刚走到偏院门口,虎妞就看到了院子里摆著的几只烤羊腿。 她眼睛一亮,也不用衙役招呼,直接走过去拿起一只,大口啃了起来。 衙役看得目瞪口呆,也不敢多说,悄悄退了出去。 宋昭和朱棣跟著吕弈,走进了县衙大堂旁边的偏厅。 偏厅里摆著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放好了几碟小菜和一壶酒。 不算奢华,比宋昭预想的要简单。 显然,因为朱棣在,吕弈他们不敢做得太过分。 “殿下,宋大人,请坐。”吕弈招呼两人坐下。 宋昭和朱棣分別坐下。 吕弈、张守约、宋英三人坐在了对面。 刚坐定,吕弈就拍了拍手。 “啪!啪!” 隨著掌声,十几个穿著暴露的女子走了进来。 这些女子和刚才在城外迎接的不一样。 她们穿著轻薄的纱裙,裙摆很短,露出雪白的小腿。 领口开得很低,隱约能看到胸口的肌肤。 走过来的时候,身上的香料味更浓了。 “见过各位大人。” 女子们躬身行礼,声音比城外的更娇媚。 吕弈笑著说:“殿下,宋大人,这些都是本地的歌女,特意请来助兴的,让她们在旁边侍酒,伺候二位大人。” 说完,他对著女子们挥了挥手:“都过去吧,好好伺候殿下和宋大人。” “是。” 女子们应了一声,分成两拨,分別走到宋昭和朱棣身边。 有两个女子直接挨著宋昭坐下,身上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其中一个拿起桌上的酒壶,给宋昭面前的酒杯倒满酒。 另一个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递到宋昭嘴边,声音软得像水:“宋大人,一路辛苦,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她的手指白皙纤细,递菜的时候,指尖几乎要碰到宋昭的嘴唇。 朱棣那边更夸张。 三个女子围著他,一个倒酒,一个揉肩,还有一个在他耳边轻声说著什么。 朱棣的脸又红了,浑身不自在,想躲又不敢躲,只能僵硬地坐著。 “大人,喝杯酒解解乏吧。”宋昭身边的女子端起酒杯,递到他嘴边。 酒杯递得很近,几乎贴到了他的嘴唇。 宋昭偏头躲开,沉声说:“不用,我不喝酒。” 他可没忘上次的教训。 朱棣也连忙摆手:“我也不喝,你们都別忙活了。” 围著他的女子们愣了一下,看向吕弈。 吕弈笑了笑,说:“殿下,宋大人,这酒是本地特產的米酒,度数不高,喝一点没事的。”“是啊,大人。”宋昭身边的女子又把酒杯递了过来,“这酒甜丝丝的,很好喝的。” 宋昭还是摇头:“说了不喝,就不喝。” 语气很坚决。 女子们没办法,只能把酒杯放下。 但她们也没离开,依旧坐在两人身边,时不时地递个水果,或者说句软话。 吕弈见状,也不再强求。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宋大人,殿下,这次你们来松江府主持开海,下官们都很支持,只是,开海这事儿,牵扯太大了。” 宋昭抬头看了一眼。 来了。 终於要进入正题了。 他没说话,等著吕弈继续说。 吕弈见宋昭不接话,继续说道:“松江府这边,靠海的百姓虽然多,但大多都是靠种地和打渔为生,开海之后,商船来来往往,难免会有海盗趁机作乱,到时候百姓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而且,江南的士族们,也都靠著內河漕运做生意。 开海之后,海运肯定会衝击漕运,到时候士族们的利益受损,怕是会有怨言啊。” 他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在说开海的弊端。 张守约也跟著附和:“是啊,宋大人,殿下,吕知府说得对,开海风险太大,要是出了乱子,我们不好向陛下交代啊! 依下官看,不如先缓一缓,等把风险都排查清楚了,再开海也不迟。” 宋昭心里清楚。 说白了,就是开海会损害江南士族的利益。 而吕弈、张守约这些人,都是士族出身,自然要维护自己的利益。 可惜,系统不允许他贪污。 宋昭刚想开口反驳,旁边的宋英突然站了起来。 “殿下。”宋英对著朱棣拱手行礼。 “下官最近正在整顿松江府的军备,绘製了一份布防图,殿下是皇子,深諳军务,不如请殿下去指点一下?看看这份布防图还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朱棣一听“布防图”“军务”,眼睛瞬间亮了。 他最吃这一套。 他从小就对军务格外感兴趣。 听到宋英要请他指点布防图,立马就忘了身边的女子。 “哦?布防图?”朱棣连忙站起身。 “好啊!正好本王也想看看松江府的军备情况。” 吕弈和张守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成了。 只要把朱棣支走,剩下的宋昭,就好对付多了。 宋昭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宋英会用这招。 更没想到朱棣这么容易就上鉤了,终究还是太小了没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他想阻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朱棣走了也好。 没有朱棣在旁边碍事,正好探探虚实。 “殿下。”宋昭开口。 “小心一点。” 朱棣点了点头:“宋先生放心,我知道。” 说完,他就跟著宋英,兴冲冲地走出了偏厅。 那些围著朱棣的女子,见他走了,也都退到了一边。 偏厅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只剩下宋昭、吕弈、张守约,还有几个侍酒的女子。 吕弈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他对著剩下的女子使了个眼色。 女子们立马明白,纷纷围到宋昭身边。 刚才递菜的那个女子,直接靠在了宋昭的胳膊上,声音娇媚入骨:“宋大人,燕王殿下走了,您也別这么严肃了,喝杯酒嘛,就一小口。” 另一个女子则拿起酒壶,重新给宋昭倒满酒,递到他面前:“大人,喝一点吧,不然我们不好向知府大人交代。” 吕弈也开口了:“宋大人,燕王殿下不在,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开海这事儿,对谁都没好处,只会得罪江南的士族,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如这样,你稍微松鬆手,別逼得太紧,江南的士族们也不会亏待你,金银珠宝,美人宅邸,只要你开口,什么都有。”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们也可以帮你安排妥当,绝对不会让陛下知道。”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直白了。 就是明著让宋昭放水,放弃开海。 作为回报,给他送钱送女人。 张守约也跟著说:“宋大人,吕知府说得对,你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没必要为了开海这事儿,得罪这么多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好过。” 身边的女子们也跟著劝说:“是啊,大人,江南的美人可多了,比我们漂亮的有的是,只要大人点头,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大人,喝杯酒,就当是答应了。” 宋昭坐在椅子上,脸色越来越沉。 他心里很无奈。 若不是系统不允许贪污,不能接受这些好处,他真想顺著他们的话答应下来。 然后拿著钱,找个地方逍遥几天,再故意把事情泄露出去,让朱元璋来砍他的头。 多简单的事。 可系统偏偏不允许。 他只能硬著头皮,跟这些人撕破脸。 现在撕,总比日后方便,到时候还得耽误时间,谁都不能拦著他去死! 下一刻,宋昭猛地一拍桌子。 “砰!” 桌上的酒杯和菜碟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围在他身边的女子们嚇了一跳,连忙后退。 吕弈和张守约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宋昭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盯著两人,声音洪亮:“你们两个,简直就是奸臣小人!” “陛下让我来主持开海,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 开海之后,商船往来,朝廷能增加税收,百姓能增加收入,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你们倒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为了江南士族的那点好处,就想方设法阻拦开海,你们眼里,根本就没有陛下,没有朝廷,没有百姓! 你们这些人,拿著朝廷的俸禄,吃著百姓的粮食,却不为朝廷办事,不为百姓谋福利,反而勾结士族,损害朝廷利益,你们就是朝廷的蛀虫,是国家的祸害,还有脸在这里跟我说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看你们是不识好歹,不知廉耻,想让我放弃开海?想让我收你们的好处? 做梦! 到时候,我一定把你们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稟报给陛下! 让陛下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父母官,到底是怎么为百姓办事的! 让陛下治你们的罪,砍你们的头!” 宋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 他骂得很难听,把两人说得一无是处,狗血淋头。 吕弈和张守约的脸,从红涨到铁青,再到发黑。 两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宋昭居然敢这么跟他们说话。 “竖子!你怎敢如此!”吕弈指著宋昭,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守约也怒声道:“宋昭!你別太过分了,我们好心跟你商量,你居然敢辱骂朝廷命官,你就不怕我们参你一本?” 宋昭冷笑一声,开玩笑,你这是班门弄斧! “参我?你们儘管去!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是怎么来的?看到时候是谁参谁!” 吕弈和张守约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杀意。 这个宋昭,根本没办法拉拢,就是一个愣头青,完全不讲道理的那种! 留著他,就是个祸害,不如直接把他留下。 只要宋昭死了,吕本那边再努力努力开海之事自然会往后拖。 可他们又有点犹豫。 朱棣还在县衙里,虽然被宋英支走了,但毕竟还在。 要是在这个时候对宋昭动手,万一被朱棣发现,事情就麻烦了。 朱棣是皇子,要是他把事情稟报给朱元璋,他们全家都得完蛋。 两人心里天人交战,一时拿不定主意。 宋昭把他们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这两人已经被他骂急了,动了杀心。 不过宋昭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往前迈了一步,他现在是半分不能退缩,一定要拿到主动权,若是现在露出一丝怯懦怕是后面就更加难办了! 只要今天彻底得罪死了,那后面他开青楼,提商税保证能第一时间送到朱元璋手上!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想杀我灭口?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吕弈和张守约被他激得脸色更难看了。 张守约忍不住就要喊人。 就在这时,宋昭突然开口吼道:“虎妞!” 第二十一章:虎妞护主撤退,朱棣怒擒蒋瓛 宋昭一声虎妞刚落下,屋外就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没等吕弈和张守约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巨响,偏厅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虎妞拎著半只啃剩的羊腿,大步冲了进来。 她身高九尺有余,堵在门口,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看到宋昭站在厅中,对面的吕弈和张守约脸色不善,虎妞立马把羊腿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扔,两步就衝到宋昭身前,张开双臂护住他。 “谁敢欺负我家大人?” 虎妞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她瞪著铜铃大的眼睛,扫视著厅里的人,那眼神凶狠,威慑力十足。 吕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隨即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反了!反了!”吕弈指著虎妞,气得浑身发抖。 “本官好心款待你们,你却如此放肆,当吾剑不利乎?” 他一边说,一边对著外面大喊:“来人!府兵何在?” 隨著他的喊声,十几个手持刀棍的府兵从外面涌了进来,瞬间就把宋昭和虎妞围了起来。 这些府兵都是松江府的精锐,一个个凶神恶煞,眼神不善地盯著宋昭。 宋昭却神色如常,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心里门儿清,朱棣还在县衙里,吕弈就算再生气,也不敢真的对他动手。 毕竟朱棣是皇子,要是他在县衙里出了什么事,吕弈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宋昭往前一步,从虎妞身后走了出来,眼神冰冷地看著吕弈:“吕知府,你少在这里狐假虎威。 你好心款待?你这是鸿门宴! 想让我放弃开海,贿赂我不成,就想动武? 告诉你,吾剑也未尝不利!” 周围的府兵被两人的气势震慑,手里的刀棍都下意识地紧了紧,却没人敢先动手。 他们看看吕弈,又看看虎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虎妞见府兵们围了上来,眼神变得更凶了。 她猛地瞪大眼睛,朝著府兵们大喝一声:“谁敢动一下试试?” 那一声大喝,像是炸雷在耳边响起。 府兵们被她这股凶劲儿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都是常年当兵的,见过的凶人不少,但这种“城墙”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真乃天人也!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朱棣的声音:“里面怎么回事?为何如此吵闹?” 紧接著,朱棣和宋英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厅里的情景,朱棣皱起了眉头。 十几个府兵围著宋昭和虎妞,吕弈和张守约脸色铁青,地上还躺著被踹坏的门板,显然是发生了衝突。 “吕知府,这是怎么回事?”朱棣沉声问道。 宋英也连忙上前打圆场:“哎呀,吕知府,宋大人,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吕弈见朱棣来了,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但还是不甘心地说道:“殿下,是宋昭太过分了! 下官好心款待他,他却出言不逊,辱骂下官和张知县是奸臣小人。 还纵容他的侍卫踹坏县衙的门板,这简直是目无法纪!” 张守约也跟著附和:“是啊,殿下,宋昭太囂张了,根本没把朝廷命官放在眼里!” 宋昭冷笑一声,根本就不想反驳。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刚才一番怒斥,已经彻底把吕弈和张守约得罪死了。 以这两人的性格,在知道他的计划后肯定会稟报给朱元璋。 到时候,说不定开青楼的事,都等不到他动手,朱元璋就会先来找他算帐。 想到这里,宋昭懒得再跟吕弈他们废话。 他对著朱棣拱了拱手:“殿下,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松江府的官员,心思根本不在开海上面,只想著勾结士族,中饱私囊。 跟他们多说无益,我们走!” 说完,宋昭拂袖而去,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虎妞见状,连忙跟上,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吕弈和张守约一眼,嚇得两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朱棣扫视了一眼厅里的情景,又看了看吕弈和张守约的神色,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知道宋昭的性格,不是那种会无故找茬的人。 肯定是吕弈他们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或者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才把宋昭惹毛了。 朱棣对著吕弈和张守约冷哼一声,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跟著宋昭走了出去。 宋英看著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吕弈和张守约,心里暗自嘆了口气,也连忙跟了出去。 吕弈和张守约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没想到,朱棣居然会这么不给他们面子,直接跟著宋昭走了。 “这个宋昭,还有燕王,太过分了!”张守约咬牙切齿地说道。 吕弈的眼神阴狠:“哼,走著瞧!这笔帐,我们迟早要算回来!” 另一边,宋昭和朱棣走出县衙,朝著驛馆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朱棣都皱著眉头,脸色不太好看。 到了驛馆,进了宋昭的房间,朱棣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宋先生,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弈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发这么大的火?” 宋昭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殿下,事情是这样的。 在你走后,吕弈和张守约就直接摊牌了,说只要我放弃开海,江南的士族就会给我送金银珠宝、美人宅邸,还说会帮我隱瞒,不让陛下知道。 我当然不会同意,就怒斥他们是奸臣小人,只想著一己私利,不顾朝廷和百姓的利益。 他们被我骂急了,就想叫府兵动手,幸好虎妞及时赶到,不然今天还真不一定能顺利走出来。” 朱棣听完,气得猛拍桌子:“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吕弈、张守约他们,身为朝廷命官,居然勾结士族,阻拦开海,还敢贿赂朝廷特使! 这是对父皇的大不敬,是对朝廷法度的践踏!” 朱棣越说越气,脸色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江南的官员居然胆子这么大,敢做出这种事情。 “殿下息怒。”宋昭说道。 “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江南士族靠著內河漕运赚了不少钱,开海之后,海运兴起,漕运的利益肯定会受损,他们自然要想方设法阻拦。 而吕弈他们,都是士族出身,或者和士族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自然要为士族说话。” 朱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那宋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吕弈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肯定还会想方设法阻拦开海,我们还得开青楼!” 宋昭抬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窗外。 他知道,拱卫司的人肯定就在附近盯著。 毛驤被虎妞打晕之后,朱元璋肯定会再派其他人来。 今天的事情,只要拱卫司的人如实稟报给朱元璋,朱元璋肯定会知道。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开青楼啊老朱,快看看你手下的好官,快看看我这个叛逆,赶快砍了我吧! 想到这宋昭嘴角都快压不住了隨后看向朱棣,语气坚定地说道:“殿下,我们不用管他们。” “开海是陛下钦点的大事,谁也不能阻拦。”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明天,我们就去府衙宣布开海的具体事宜,同时让人选址,儘快把青楼建起来。 凡是敢违抗命令,阻拦开海或者阻拦建青楼的,一律按抗旨论处,斩! 我乃陛下亲封的开海特使,持有皇权特许,有先斩后奏之权,没人能阻拦我们!” 朱棣见宋昭態度坚决,知道他已经铁了心要建青楼,也不再劝说。 他嘆了口气:“好吧,既然宋先生已经决定了,那本王就支持你。 明天,我们一起去府衙宣布此事。” 两人隨后又閒聊了几句。 聊完之后,朱棣就起身回自己的房间了。 走出宋昭的房间,朱棣下意识地四处观望了一下。 供卫司的事情他当然知道,都说了共同承担了,可不能让供卫司先坏事! 放眼看去果然在驛馆院子的拐角处,朱棣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但眼神警惕,时不时地朝著宋昭的房间张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朱棣心中一动,悄悄走了过去。 那身影正专注地盯著宋昭的房间,没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朱棣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胳膊,將他按在了墙上。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朱棣沉声问道。 那人被突然抓住,嚇了一跳,挣扎了几下,却被朱棣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那人连忙求饶。 朱棣认出了他的服饰,虽然穿著百姓的衣服,但袖口处露出了一点拱卫司的制服布料。 “你是拱卫司的人?”朱棣问道。 那人不敢隱瞒,连忙点头:“是!小人是拱卫司的小旗蒋瓛,是奉了毛大人的命令,前来保护殿下和宋大人的。” 朱棣皱了皱眉:“保护?我看你是来监视我们的吧?” 蒋瓛连忙说道:“殿下误会了,小人真的是来保护你们的。 松江府这边情况复杂,陛下担心你们的安全,特意派小人前来,暗中保护。” 朱棣当然知道,保护是真的,但监视也肯定少不了。 他看著蒋瓛,语气严肃地说道:“今天在县衙发生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 蒋瓛点了点头:“回殿下,小人看到了。” “本王命令你,”朱棣沉声说道。 “今天的事情,不许上奏给陛下! 若是让本王知道你把今天的事情捅到父皇那里去,本王饶不了你!” 蒋瓛心里一惊,连忙说道:“殿下,这……这恐怕不行。 小人是奉了陛下的命令,要如实稟报你们的情况的,要是隱瞒不报,陛下怪罪下来,小人担当不起啊。” “担当不起也得担!”朱棣的语气更加严厉。 “本王现在就告诉你,这是命令!” “今天的事情,涉及到江南士族和地方官员,情况复杂,若是贸然稟报给父皇,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等我们把开海的事情理顺了,自然会向父皇稟报。 在这说本王已经答应宋先生要与其一同承担,若是你坏了事,本王拿你是问!” 蒋瓛看著朱棣严肃的脸色,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一边是燕王殿下的命令,一边是陛下的旨意,蒋瓛心里左右为难。 但他也知道,燕王殿下是皇子,深得陛下宠爱,要是得罪了他,后果也很严重。 犹豫了半天,蒋瓛终於点了点头:“小人……小人遵旨。” 第二十二章:府衙立令建青楼,朱棣密信託太子! 与此同时,松江府县衙的偏厅里。 桌上的酒杯、菜碟被摔得粉碎,酒水和菜餚洒了一地。 “竖子!欺我太甚!”吕弈怒吼著,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腿应声断裂,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宋昭在偏厅里当眾辱骂他是奸臣小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张守约和宋英站在一旁,脸色也很难看。 他们跟著吕弈,脸上同样无光。 见吕弈气成这样,张守约连忙上前安慰:“吕知府,息怒息怒,宋昭那狂徒不知天高地厚,迟早会栽跟头的,没必要为他气坏了身子。” 宋英也跟著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是啊,吕知府,这宋昭如此囂张,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不如过段时间,找个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摸脖子的动作。 吕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怒火,摆了摆手:“现在不可,今日我没想到,他竟敢当眾发难,丝毫不给我们留下顏面。 燕王肯定已经对我们警惕起来了,这个时候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一旦被燕王发现,我们都得完蛋。” 他说得没错。 朱棣是皇子,要是在这个时候对宋昭动手,被朱棣抓住把柄,就算有吕本在后面撑腰,也未必能保住他们。 张守约点了点头,认同道:“吕大人说得极是,而且,那狂徒身边的侍卫,也不是一般人。 若是想要拿下宋昭,必须先想办法把她引走,不然根本没机会下手。” 宋英也嘆了口气:“可惜了,今天没能抓住机会。”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最终达成了统一意见。 暂时不动宋昭,先隱忍一段时间,等待合適的时机。 同时,密切关注宋昭的一举一动,一旦找到他的把柄,就立刻上报给吕本,让吕本在朱元璋面前参他一本。 第二日,辰时三刻。 松江府府衙大堂,庄严肃穆。 大堂正中央的主位上,坐著朱棣。 他穿著一身明黄色的皇子常服,他虽然年纪不大,但自有一股皇家威严。 宋昭站在朱棣身侧,穿著一身青色的官袍,神色平静,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虎妞则是双手抱胸,站在大堂门口,像一尊门神。 没过多久,松江府的官员们陆续进入大堂。 为首的是吕弈,张守约、宋英,还有其他各司、各房的官员,一共二十余人。 这些官员们一走进大堂,看到站在门口的虎妞,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眼神里带著忌惮。 虎妞昨晚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县衙,都知道她的厉害。 而虎妞昨天对吕弈、张守约这些人感官极差,见他们一个个低著头走进来,心里很不爽,见一个冷哼一个。 “哼!” “哼!” 每一声冷哼,都让官员们心里更加发怵,走路都不敢抬头。 等所有官员都到齐了,纷纷躬身行礼,齐声喊道:“下官见过燕王殿下,见过宋大人!” 朱棣微微抬手,沉声道:“诸位大人免礼。” “谢殿下!” 官员们齐声应道,纷纷直起身,找位置站好。 朱棣扫视了一眼眾人,开口说道:“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事要宣布,陛下已经下旨,命宋昭为开海特使,前来松江府主持开海事宜。 开海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关係到朝廷税收,也关係到江南百姓的生计,希望诸位大人能够全力配合宋昭,不得有误! 说到这里,朱棣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从今日起,本王与松江府所有官员,皆听宋大人之令! 凡是敢违抗宋大人命令,阻拦开海事宜者,一律按抗旨论处,斩!” 官员们心里一惊,没想到朱元璋居然给了宋昭这么大的权力,连朱棣都要听宋昭的命令。 眾人连忙躬身应道:“下官遵旨!” 朱棣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宋昭:“宋大人,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宋昭微微躬身,对著朱棣行了一礼,然后上前一步,站到了大堂中央。 他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官员,眼神平静。 “本官今日来这里,只办三件事。”宋昭开口,声音洪亮。 “开海,开海,还是开海! 本官接下来下的每一道命令,都有原因,诸位大人不必多问,只需照做即可。 官员们面面相覷,不知道宋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吕弈站在人群前面,心里冷笑一声。 他倒要看看,宋昭能说出什么花来。 宋昭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说道:“现在,本官下第一道命令。 限你们一月之內,在上海县最繁华的地段,建起一座青楼! 青楼要建得气派、宽敞,能容纳至少百名客人,所需资金、人力,皆由松江府府衙调拨。 一月之后,本官要看到青楼拔地而起,若是逾期未完成,或者偷工减料,唯你们是问!” 宋昭的话一说完,大堂里瞬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开海就开海,怎么还要建青楼? 这是什么操作? 朱棣坐在主位上,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虽然知道宋昭要建青楼,但没想到宋昭连原因都不解释,这是要命的呀! 几个性格老实的官员,听到宋昭要建青楼,都急了。 他们觉得建青楼有伤风化,而且还会影响开海事宜,刚想站出来提醒宋昭,说不可造青楼。 可就在这时,吕弈猛地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冰冷,带著一丝警告。 那几个官员心里一哆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吕弈不让他们说话,他们也不敢多说,毕竟在江南要得罪了吕家,日子就不好过了! 而吕弈心里则是乐开了花。 他本来还想找宋昭的把柄,没想到宋昭自己送上门来了。 开海特使,居然下令建青楼,这要是传到朱元璋耳朵里,宋昭必死无疑! 吕弈强压下心里的喜悦,上前一步,对著宋昭躬身问道:“宋大人,下官斗胆確认一下。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在一月之內,在上海县建一座青楼?” 宋昭看著吕弈,嘴角快压不住了。 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吕弈这副样子,明显是想打小报告,正好合他意。 只要吕弈把这件事上报给朱元璋,朱元璋肯定会龙顏大怒,下旨来砍他的头。 到时候,他的求死大业就完成了! 宋昭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点了点头:“没错,正是此意。 吕知府还有其他问题吗?” 吕弈连忙摇头:“没有了,下官遵令。” 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等散了会,就立刻让人写密信,快马加鞭送回应天,稟报给叔叔吕本,让吕本在朱元璋面前参宋昭一本。 其他官员见吕弈都没意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纷纷躬身应道:“下官遵令!” 宋昭点了点头:“既然诸位都没意见,那就散会吧。 有关建青楼的具体事宜,吕知府牵头,张知县、宋总兵配合,儘快拿出方案,动工建设。 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隨时来找本官。” “散会!” “下官告退!” 官员们齐声应道,纷纷转身,朝著大堂外面走去。 走出府衙大堂,离开正堂一段距离后,吕弈再也忍不住,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简直是天助我也! 这个宋昭,就是个找死的蠢徒!” 张守约和宋英跟在他身边,也露出了笑容。 张守约说道:“吕知府说得对,宋昭居然敢当眾下令建青楼,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只要我们把这件事上报给吕本大人,吕本大人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宋昭必死无疑!” 宋英也点了点头:“到时候,开海之事自然就泡汤了,我们也不用再受这个气了。” 吕弈收敛了笑容,眼神阴狠地说道:“张大人,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差人备好四宝,我们立刻回去写密信! 一定要把宋昭的狂妄自大、荒诞不经,详细地写下来,让陛下看看,他派来的是什么样的货色!” “是!”张守约连忙应道。 “下官这就去安排!” 说完,张守约快步离去,去安排人准备。 而吕弈和宋英则是朝著县衙的方向走去,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们已经能想像到,宋昭被朱元璋下旨问斩的场景了。 而府衙大堂內,官员们都走光了,只剩下朱棣、宋昭和虎妞。 朱棣终於忍不住,皱著眉对宋昭说道:“宋先生,你怎么能当眾下令建青楼,还不解释原因? 要是被人上报给父皇,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就算要建青楼,也应该私下里跟我商量一下,找个合適的理由,怎么能这么草率?” 朱棣是真的愁坏了。 宋昭这么做,简直就是在找死! 他昨天刚拦下蒋瓛没想到今天还是出事了! 而此时宋昭心里却美滋滋的。 解释? 解释个屁! 他就是要这么草率,就是要让吕弈他们打小报告,就是要让朱元璋知道! 这样他才能死得快一点! 终於要回去了吗? 太感动了! 但嘴上,宋昭还是装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著朱棣说道:“殿下不必担忧。 陛下明察秋毫,定然能懂下官的意思。 建青楼看似荒诞,实则是为了开海大业。 等开海成功了,陛下自然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朱棣嘆了口气:“可父皇他……” “殿下放心。”宋昭打断他的话。 “就算陛下怪罪下来,也与殿下无关,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说完,宋昭转头看向虎妞,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虎妞,走,我带你去买羊腿吃,管够!” 虎妞一听有羊腿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好!谢谢大人!虎妞晚上给大人暖床!” 宋昭对著朱棣拱了拱手:“殿下,我先带虎妞去买羊腿了,有关开海的其他事宜,我们回头再商议。” 说完,宋昭带著虎妞,大步朝著大堂外面走去。 朱棣看著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父皇懂个屁! 就朱元璋那脾气,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估计当场就派人杀过来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看著宋昭送死,也不能让开海之事泡汤。 朱棣猛地想起了蒋瓛。 朱棣快步走出大堂,朝著驛馆的方向走去。 回到驛馆,朱棣立刻让人找来笔墨纸砚,坐在房间里,开始写信。 他写的信,是给他大哥的。 这事朱標估计还能拦一下! 写完信,朱棣对著门外大喊一声:“蒋瓛!” 没过多久,蒋瓛就快步走了进来。 他心里忐忑不安,刚才在府衙外面,他已经听说了宋昭下令建青楼的事情。 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要上报给朱元璋。 蒋瓛走进房间,躬身行礼:“殿下,您找我?” 朱棣把写好的信递给他,语气严肃地说道:“这封信,你立刻回京,当面交给太子殿下,不得有误! 路上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这封信的內容。 若是有任何差池,本王要了你的脑袋!” 蒋瓛心里一惊,这是要干啥呀,自己咋就这么苦呢? 他现在才明白毛驤为何不待见宋昭了,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但嘴上还是应了下来:“小人遵旨! 殿下放心,小人一定亲自把信交给太子殿下,绝不让任何人看到!” 朱棣点了点头:“去吧,越快越好!” “是!” 蒋瓛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此时的吕府,吕弈和张守约已经写好了密信。 密信里,他们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宋昭的狂妄自大,说他当眾辱骂朝廷命官,还下令建造青楼,有伤风化,完全不把朝廷法度和陛下的旨意放在眼里。 写完信,吕弈让人找来一个亲信,命令道:“你立刻带著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回应天,交给吕本大人,让吕本大人务必在陛下面前参宋昭一本! 记住,路上一定要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小人遵令!” 亲信接过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快步离去,朝著应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吕弈看著亲信的背影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两位大人,最多十日,这宋昭必死!” 第二十三章:吕本献谗参宋昭! 三日后,应天。 吕府正堂,檀香裊裊。 吕本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一封密信,正一字一句地仔细看著。 正是吕弈亲笔所写。 隨著目光扫过最后一行字,吕本缓缓放下密信,嘴角扬得老高,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笑容里,带著几分得意,几分阴狠。 正堂两侧,坐著两个吕家族人,都是吕本的亲信。 留鬍子的叫吕宋,胖的那个叫吕良,都与吕本同一辈分。 见吕本看完了密信,吕宋开口问道:“大哥,松江府那边有消息了?宋昭那小子怎么样了?” 吕良也跟著附和:“是啊,大哥,吕弈侄子这次能不能把那狂徒给扳倒?” 吕本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鬍,语气沉稳却难掩得意:“扳倒? 用不著扳倒,这宋昭,这次必死无疑!” 两人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大哥,这话怎么说? 难道吕弈侄子抓住那宋昭的什么把柄了?” 吕本拿起密信,在手里轻轻拍了拍,笑著说道:“把柄?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把柄! 你们猜,这宋昭抵达松江府后,下的第一道政令是什么?” 吕宋皱眉想了想:“莫非是整顿码头?或者清点船只?” 吕良摇了摇头:“不对,开海特使,第一道令肯定是关於开海的章程吧?” 吕本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都不对! 他下的第一道令,是让吕弈他们,一月之內,在上海县最繁华的地段,建一座青楼!” “青楼?!” 两人都愣住了。 吕宋先是愣了几秒,隨后忍不住嗤笑起来:“这宋昭是疯了吧? 他是开海特使,不是青楼老鴇! 放著开海的大事不管,先想著建青楼,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吕良也附和道:“可不是嘛!一个朝廷命官,还是陛下亲封的特使,居然下令建青楼,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笑掉人大牙? 这简直是荒诞不经,有伤风化!陛下最看重法度礼仪,知道了这事,肯定饶不了他!” 吕本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正是如此! 开海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他却本末倒置,先建青楼,这不仅是藐视朝廷法度,更是把陛下的旨意当耳旁风! 就凭这一件事,老夫就能参他一本,让他人头落地!” 吕宋连忙开口道:“大哥说得对!这宋昭简直是自寻死路,咱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是啊是啊!”吕良附和道。 “大哥赶紧进宫,把这事稟报给陛下,让陛下下旨,治他的罪!” 吕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老夫也是这么想的。 来人!备衣!备轿! 老夫要即刻进宫,面见陛下,参奏这狂徒!” “是!大人!” 门外的下人连忙应道,快步去准备了。 吕本看著门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只要朱元璋震怒,下旨杀了宋昭,开海之事自然就泡汤了。 江南士族的利益保住了,他吕家在江南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想到这里,吕本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与此同时,乾清宫內。 朱元璋正坐在龙椅上,正在看著系统界面。 朱元璋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仙粮种子,这东西需要100点明君点才能兑换。 “妈的,好不容易又攒到60点,上次被吕本那老小子坑了,扣了50点,心疼死咱了。” 朱元璋嘴里小声嘀咕著,一脸肉痛。 自从上次因为吕本提议让女儿给朱標做侧妃,被扣了50点明君点后,他就变得格外小心。 每做一个决定,都要先看看系统会不会扣分。 这几天,他兢兢业业批阅奏疏,安抚百姓,好不容易才把明君点从29点涨到了60点。 还差40点,就能兑换仙粮种子了。 这仙粮据说一亩地能產千斤,要是能推广开来,大明的百姓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朱元璋心里盘算著,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再被人坑了扣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太常寺卿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吕本?” 朱元璋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又是这老小子? 上次就是他,让自己扣了50点明君点,现在又来? 肯定没好事! 朱元璋想都没想,直接说道:“不见!” “告诉他,有事明日早朝再议,朕现在忙著呢!” “是,陛下。” 太监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可没过多久,那太监又跑了进来,躬身说道:“陛下,吕大人说,事情十分紧急,关乎朝廷法度,关乎江南稳定,必须当面稟报给陛下,若是延误了,后果不堪设想。” “嘿!这老小子还没完没了了!” 朱元璋气得吹鬍子瞪眼。 可转念一想,万一真有什么紧急事呢? 朱元璋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嘆了口气:“罢了罢了,让他进来吧。” “是,陛下。” 太监连忙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吕本就快步走了进来。 “臣,太常寺卿吕本,见过陛下!” 吕本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动作標准,语气恭敬。 朱元璋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平身吧。” “谢陛下。” 吕本慢慢直起身来,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要把宋昭建青楼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稟报给朱元璋,让朱元璋震怒。 “陛下,臣今日前来,是要参奏一人!” 吕本开口说道,语气严肃起来:“此人身为御史大夫衔,陛下亲封的松江府开海特使,却在松江府胡作非为,藐视朝廷法度,辜负陛下信任,实在罪该万死!” 朱元璋心里一沉。 果然是来参人的! 而且听这描述,不就是宋昭那小子。 这小子从就没让他省心过。 现在又闹出什么事了? 而且关於宋昭的的问题一般都得扣分。 他现在损失不起啊! 上次扣了50点,这次可不能再上当了。 没等吕本说出宋昭的名字,朱元璋突然抬手打断了他:“誒,等等!” 吕本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朱元璋:“陛下?” 朱元璋看著他,眼睛转了转,说道:“咱先猜猜,你要参的是谁?” 吕本更懵了。 参奏还有猜的? 陛下这是怎么了? 但他也不敢违抗,只能点头:“陛下请猜。” 朱元璋摸著下巴,故作沉思状,其实眼角的余光一直盯著系统界面,生怕出现扣分提示。 “你要参的,是不是宋昭?” 吕本老实回答:“回陛下,正是宋昭!” 朱元璋心里鬆了口气。 还好,没扣分。 他继续说道:“再让咱猜猜,他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吕本连忙点头:“是!陛下英明!他不仅做错事,还做了天大的错事!” 朱元璋又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依旧没有扣分提示。 他心里更有底了,接著说道:“你別急著说,让老夫再猜猜,他做了什么错事?” “是顶撞了地方官员?还是延误了开海的工期?” 吕本被朱元璋这操作整得有点不知所措。 朱元璋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不直接听奏报,反而一直猜? 但他也只能耐著性子,摇头说道:“陛下,都不是。” “那是贪赃枉法了?还是强抢民女了?”朱元璋又猜道。 吕本继续摇头:“也不是。” 朱元璋皱了皱眉,心里嘀咕。 这小子还能做什么错事? 难道是把松江府的码头给拆了? 还是得罪了江南士族,被人告黑状了? 他想了想,又问道:“那是他违抗了朕的旨意,不想开海了?” “依旧不是。”吕本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见他急了,心里反而更稳了。 他盯著系统界面,缓缓说道:“那你说说,他到底做了什么事?” 吕本深吸一口气,终於可以说了。 他抬起头,语气严肃,声音洪亮地说道:“陛下!宋昭抵达松江府后,下的第一道政令,既不是整顿码头,也不是清点船只,更不是制定开海章程! 他让松江府知府吕弈、知县张守约等人,一月之內,在上海县最繁华的地段,建起一座青楼!” “青楼?哦,青楼啊……” 等等! 青楼? 朱元璋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猛地一拍龙椅,大声吼道:“他开青楼?!” 第二十四章:冷静疑有因,求情请亲查 朱元璋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天灵盖,脑袋嗡嗡作响。 他手按在桌角上,眼神里满是杀意。 这宋昭,简直是无法无天! 让他去松江府主持开海,是让他为朝廷创收,为百姓谋福,他倒好,刚到任就搞起了歪门邪道,居然下令建青楼! 这是把他朱元璋的旨意当耳旁风,把朝廷法度当儿戏! 当真以为咱不敢杀他吗? 朱元璋的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现在就下旨,让供卫司去松江府,把宋昭那小子的脑袋砍下来! 吕本站在下面,看到朱元璋这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成了! 陛下动了杀心,宋昭这小子死定了! 他连忙往前凑了一步,刚想开口趁热打铁:“陛下息怒!宋昭这等狂妄之徒,藐视朝廷,有伤风化,留著也是祸害,不如即刻下旨,將其押解回京,明正典刑!” 可话还没说出口,朱元璋突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猛的冷静了下来。 他的眼神从暴怒慢慢变得平静。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朱元璋下意识地看向眼前的系统面板,上面显示著开海大业的任务进度,依旧停留在1成,没有丝毫下降。 而且,系统也没有弹出任何扣分提示。 上次吕本提议让女儿进东宫,系统立马扣了50点明君点,说明那件事確实有问题。 可这次,宋昭开青楼这么大的事,系统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宋昭开青楼,或许並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这里面可能有隱情。 朱元璋皱紧眉头,心里犯起了嘀咕。 开海和青楼,这两者八竿子打不著边,宋昭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个开海特使,放著正事不干,跑去建青楼,总不能真的是脑子进水了吧? “吕本。”朱元璋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你跟咱说说,宋昭为何要开青楼?还有,这事是谁告诉你的?” 吕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朱元璋刚才还怒不可遏,恨不得当场杀了宋昭,怎么突然就冷静下来了,还问起原因来了? 就朱元璋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一个朝廷命官,公然下令建青楼,这本身就是死罪啊! 吕本心里嘀咕,但嘴上可不敢这么说。 他定了定神,躬身回答:“回陛下,这事是臣的子侄,松江府知府吕弈,通过密信告知臣的,吕弈在信中说,宋昭抵达松江府后,召开了府衙大会,当著所有官员的面,下的第一道令就是建青楼。 臣那子侄,虽然是松江府知府,但宋昭是陛下亲封的开海特使,持有皇权特许,他不敢违抗。 可他觉得,建青楼有伤风化,而且与开海大业毫无关係,宋昭此举,分明是藐视朝廷法度,辜负陛下信任,心中实在有愧,才写了密信,让臣转呈陛下,希望陛下能为江南百姓做主!” 吕本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朱元璋的脸色。 他故意把吕弈塑造成一个敢怒不敢言、一心为国的忠臣形象,而宋昭则是一个狂妄自大、胡作非为的狂徒。 为了让朱元璋更相信,他还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件,双手递了上去:“陛下,这就是吕弈送来的信,上面详细记载了当时的情况,陛下可以过目。” 朱元璋抬手,旁边的太监连忙上前,接过密信,呈到他面前。 朱元璋拆开密信,仔细看了起来。 信上的字跡確实是吕弈的,內容和吕本说的差不多。 吕弈在信中详细描述了宋昭在府衙大会上的囂张態度,说他当眾下令建青楼,不解释任何原因,还威胁官员们逾期未完成就要问罪。 信里还添油加醋地写了,宋昭之前在接风宴上辱骂朝廷命官,纵容侍卫踹坏县衙木门,种种行为,都表明他狂妄自大,目无法纪。 最后,吕弈请求朱元璋下旨,治宋昭的罪,废除开海之令,以正朝廷法度。 朱元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从信上看,宋昭確实做得过分。 可问题是,系统为什么没有扣分? 开海任务的进度也没有下降? 这说明,宋昭建青楼,很可能真的和开海有关,只是他和吕弈都没看出来。 朱元璋放下密信,强压下心里的火气。 他现在不能杀宋昭。 万一杀错了,不仅会影响开海大业,系统说不定还会扣他的明君点,那他兑换仙粮的计划就又要泡汤了。 都这么久了100分都没凑到,谁懂啊? “你先回去吧。”朱元璋对著吕本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吕本愣了一下。 这就完了? 陛下看完信,不应该更愤怒,下旨杀宋昭吗? 怎么就让自己回去了? 吕本不甘心,还想再劝:“陛下,宋昭此举,实在是……” “嗯?” 朱元璋抬眼,眼神冰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杀意,让吕本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朱元璋已经下了逐客令,再囉嗦下去,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臣……臣遵旨。”吕本连忙躬身行礼。 “臣告退。” 说完,吕本不敢再多停留,快步退出了乾清宫。 走出乾清宫,吕本心里更懵了。 朱元璋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不杀宋昭? 这宋昭莫不是朱元璋的私生子? 吕本摇了摇头,还得回去再次商议。 朱元璋越是这样,这宋昭就更该死! 乾清宫內,朱元璋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 他看著眼前的系统面板,忍不住开口问道:“系统,你是不是出问题了? 宋昭都开青楼了,这明显是胡作非为,你怎么不扣分?开海任务的进度也没变化?” 【宿主,请不要质疑本系统的权威性。】 【本系统的评分机制,是根据事件的最终结果判定,而非表面现象。】 【宋昭建青楼的行为,目前尚未对开海大业造成实质性损害,反而可能存在潜在益处,因此不会扣分,任务进度也不会变化。】 【请宿主耐心等待,不要仅凭表面现象下判断。】 朱元璋皱了皱眉。 潜在益处?建青楼能有什么潜在益处? 【宿主无需知晓,只需相信本系统即可。】 系统说完,就没了动静。 朱元璋撇了撇嘴,心里还是很不爽。 这系统,每次都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但他也没办法,只能相信系统。 毕竟,仙粮种子还等著兑换呢。 就在朱元璋纠结的时候,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朱標的呼喊声:“父皇!父皇!” 朱元璋抬头,就看到朱標一路小跑著衝进了殿內。 朱標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焦急,进门就对著朱元璋躬身行礼:“父皇,儿臣参见父皇! 父皇,万万不可杀宋昭啊!” 朱元璋愣了一下:“標儿,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宋昭的事?” 朱標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上去:“父皇,儿臣刚收到老四从松江府送来的密信,上面详细说明了宋昭先生建青楼的原因,並非胡作非为!” 朱元璋接过信,心里一动。 朱棣居然也送了信来? 他连忙拆开信,仔细看了起来。 信是朱棣亲笔写的,內容很详细。 朱棣在信中说,宋昭建青楼,並非为了个人享乐,而是为了开海大业。 第一,江南的商人大多喜欢在青楼聚会谈生意,建一座气派的青楼,可以吸引江南的大商人前来,方便后续招商引资,推广开海业务。 第二,青楼的收入可以抽成,这笔钱不需要动用朝廷和府衙的库银,正好可以用来修建码头、购买船只,作为开海的启动资金。 第三,通过青楼,可以密切关注商人的动向,防止他们勾结海盗或者互相串通,垄断海运市场。 朱棣还在信中说,宋昭先生虽然行事看似荒诞,但每一步都有深意,他相信宋昭先生是真心为了开海大业,希望父皇能够相信宋昭,不要轻易降罪。 朱元璋看完信,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 他就说嘛,宋昭再狂妄,也不至於在这个时候胡作非为。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有这么一层考虑。 吸引商人、筹集资金、监视动向,这三个理由,確实合情合理,而且都和开海大业息息相关。 这么看来,宋昭建青楼,还真不是胡来,而是有计划、有目的的。 系统说的潜在益处,应该就是指这些了。 忠臣啊! 朱元璋此时心中甚至还有些感动。 这是多么信任他,才能如此,真是心心相映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还是骂道;“哼,这小子,做事就是毛躁!” 朱元璋冷哼一声,把信扔在桌上。 “虽然理由说得过去,但也不能就这么饶了他!等开海大业成了,朕再好好收拾他!” 朱標见朱元璋语气缓和,知道父皇已经不打算杀宋昭了,心里鬆了口气。 他连忙说道:“父皇英明!宋昭確实行事不拘一格,但他的心思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开海大业。 而且,四弟在信中说,宋昭先生已经下令,让吕弈他们一月之內建成青楼,到时候,青楼的作用就能显现出来了。 儿臣斗胆提议,不如等一月之后,父皇亲自前往松江府一趟。 一来,可以亲眼看看青楼是否真的能为开海大业助力。 二来,也可以考察一下开海的进展情况, 三来,若是宋昭真的有过错,父皇也可以当场处置,这样既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 朱元璋眼睛一亮。 这个提议好! 一月之后,仙粮种子的明君点说不定也攒够了。 到时候,自己亲自去松江府,既能看看宋昭搞的什么名堂,又能顺便考察开海大业,还能兑换仙粮种子,一举三得! 而且,亲自去看看,也能让自己放心。 省得在这里瞎猜,还被吕本那老小子误导。 “好!就按你说的办!”朱元璋点了点头,沉声道。 “传朕旨意,一月之后,朕將亲赴松江府,考察开海事宜! 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弹劾宋昭,不得干扰开海大业,违者,斩!” 第二十五章:朱棣背刺断死路,书生求救遇宋昭 又三日后。 上海县县口,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 宋昭站在路边,伸长脖子朝著应天的方向望,望得眼睛都酸了,嘴里还不停嘀咕:“怎么还没来?怎么还没来?” 他等得望眼欲穿。 按时间算,吕弈要告密的话,朱元璋应该早就知道了,朱元璋就算再犹豫,也该派拱卫司的人来抓他了。 毕竟,他都下令建青楼了,这要是传到朱元璋耳朵里,不得气得亲自提刀来砍他? 可左等右等,別说供卫司了,连个朝廷的驛卒都没见到。 “难道是路上耽误了?”宋昭皱著眉,心里犯嘀咕。 “不应该啊,快马加鞭,最多五六天就能到,现在都过去八天了,怎么还没动静?” 他身后,朱棣和虎妞站著。 虎妞手里捧著一只油光鋥亮的烤羊腿,正大口大口地啃著,油水滴到衣服上都不在意,吃得那叫一个香。 朱棣见宋昭一直盯著应天的方向,眉头紧锁,还以为他是担心朱元璋来降罪,心里忐忑不安。 朱棣连忙上前一步,拍了拍宋昭的肩膀,安慰道:“宋先生,你在等什么?是不是担心父皇那边的消息?” 宋昭嘆了口气,转头看向朱棣,一脸无奈:“我在等陛下降罪啊。” “降罪?”朱棣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摆了摆手。 “先生放心!你建青楼的用意,本王已经悉数写信告诉大哥了! 大哥已经把你的计划稟报给父皇,想料父皇虽然觉得你行事张扬,但也知道你是为了开海大业,绝对不会降罪於你的!” “你……” 宋昭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朱棣这浓眉大眼的傢伙,居然会背刺他! 他辛辛苦苦搞出这么多事,就是想让朱元璋来杀他,结果朱棣一句话,把他的死罪给化解了? 这算什么事啊! 宋昭瞪著朱棣,眼神里满是绝望。 朱棣见宋昭这表情,还以为他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连忙又说道:“先生莫要感动,这都是本王该做的,你为开海大业费心费力,本王怎么能让你受委屈? 以后有什么事,先生儘管跟本王说,本王一定保你周全!” 宋昭:“……” 他现在是一万个无语。 感动? 他感动个屁啊!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朱棣按在地上打一顿! 宋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对著朱棣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啊,谢谢你啊。” 这语气,阴阳怪气的,任谁都能听出不对劲。 而朱棣却真没听出来,还以为宋昭是真的感激他,笑著说道:“先生客气了,你我二人一心,为了开海大业,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宋昭懒得再跟他废话。 既然被朱棣这一搅和,朱元璋一时半会儿不会来杀他,那他就得快点准备下一步。 青楼得加快建造,最好能搞出更大的动静,让朱元璋就算知道了他的用意,也忍不住来砍他! 想到这里,宋昭不再停留,对著朱棣和虎妞说道:“走,去青楼看看进度!” 说完,宋昭拂袖而去,脚步飞快,像是在跟谁赌气似的。 朱棣愣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嘿?本王救了他,他怎么还不乐意了? 真是不知好歹!” 吐槽归吐槽,朱棣还是连忙跟了上去。 他也想看看,宋昭的青楼建得怎么样了。 虎妞啃完最后一口羊腿,把骨头扔到路边,抹了抹嘴,大步跟在两人身后,嘴里还念叨著:“青楼?青楼是什么地方?有羊腿吃吗?”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上海县东街口。 这里正是宋昭选定的青楼建造地点,此刻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十名工匠正在忙碌著,有的搬砖,有的砌墙,有的搭木架,还有的在粉刷墙面。 一座气派的两层小楼已经初具雏形,门窗框架都已经安好,正等著上漆装修。 “宋大人!燕王殿下!” 一个穿著青色官袍、中等身材的官员看到三人,连忙放下手里的图纸,快步跑了过来,躬身行礼。 这官员名叫周忱,是松江府通判,也是宋昭任命的青楼督造官。 周忱在明史中以善理財政、治理江南水利闻名,此时担任松江府通判,负责工程督造,符合歷史设定。 “周通判,不必多礼。”宋昭摆了摆手,问道。 “青楼建造进度怎么样了?按规定,还有半个月就要完工了,能不能按时完成?” 周忱直起身,恭敬地回答:“回宋大人,一切顺利!” “主体结构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內部装修和陈设,工匠们都在加班加点,保证半个月內完工,绝不耽误大人的事!” “那就好。”宋昭点了点头,又问道: “我让你准备的青楼女子,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周忱连忙说道。 “都在隔壁的院子里等著呢,一共三十名,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容貌清秀,手脚勤快,还识得几个字,大人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走,去看看。”宋昭说道。 朱棣一听青楼女子,脸瞬间红了,长这么大他还没去过青楼呢,他连忙说道:“宋先生,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宋昭看了他一眼。 “这些女子是用来服务商人的,不是用来做別的,殿下跟著一起看看,也好熟悉一下情况。” 朱棣还想拒绝,宋昭已经迈步朝著隔壁院子走去,虎妞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朱棣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跟在后面。 隔壁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三十名年轻女子穿著统一的淡粉色衣裙,整齐地站在院子里,看到宋昭、朱棣和虎妞进来,连忙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齐声喊道:“民女参见宋大人!参见燕王殿下!” 这些女子大多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儿,或是无家可归的孤女,被周忱选中后,不仅能有口饭吃,还能给皇家做事,心里又激动又紧张。 一个个都低著头,不敢抬头看。 朱棣被这么多女子围著跪拜,脸更红了,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连忙说道:“你……你们都起来吧,不用多礼。” “谢殿下!” 女子们齐声应道,缓缓站起身,依旧低著头,规规矩矩地站著。 宋昭扫视了一眼这些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容貌清秀,身材匀称,最重要的是,眼神乾净,没有那些风尘女子的市侩气。 他要的不是那种只会搔首弄姿的青楼女子,而是能提供优质服务、帮他吸引商人、打探消息的人。 “你们都听著。”宋昭开口,声音洪亮。 “本大人建这座青楼,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为了开海大业。 你们的任务,是接待前来谈生意的商人,为他们提供最好的服务,让他们在这里吃得舒心、住得安心、谈得顺心。” “现在,本大人教你们怎么服务客人,都仔细听著,记好了,谁敢出错,就立刻走人!” 女子们连忙齐声应道:“是!民女记住了!” 宋昭开始详细教学。 “第一,客人进门的时候,你们要站在门口两侧,面带微笑,齐声喊老板欢迎回家,声音要甜,要热情,但不能轻浮。” “第二,客人进门后,要主动上前引路,问清楚客人是要喝茶、吃饭,还是要谈生意,根据客人的需求,把他们带到对应的房间。” …… “若是发现有人违反以上任何一条,轻则赶出青楼,重则送到官府治罪,听明白了吗?” 宋昭一口气说了七条规矩,每一条都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女子们听得很认真,纷纷点头:“民女听明白了!” “好,现在演练一遍。”宋昭说道。 “周通判,你扮演客人,从门口进来,让她们演练一下接待流程。” “是,宋大人。”周忱连忙应道,走到院子门口,装作客人的样子,迈步走了进来。 “老板欢迎回家!” 三十名女子齐声喊道,声音甜脆,热情而不轻浮,態度恭敬。 隨后,两名站在最前面的女子主动上前,微笑著说道:“老板,请问您是要喝茶、吃饭,还是谈生意?” 周忱说道:“谈生意。” “好嘞,老板这边请。”女子笑著引路,把周忱带到了院子里的一间空房间。 进房后,另一名女子连忙倒上热茶,双手递给周忱:“老板,请喝茶。” 周忱接过茶杯,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演练很成功,女子们学得很快,动作规范,態度诚恳。 宋昭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殿下,这些女子都很聪明,学得很快。 以后,青楼的日常管理,就交给你负责了。” “什么?”朱棣猛地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宋先生,这可不行! 本王是皇子,怎么能管青楼这种地方?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朱棣的脸都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脖子根,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是来歷练开海大业同时躲避马皇后的,不是来管青楼的! “有什么不行的?”宋昭说道, “你是燕王,身份尊贵,由你负责管理,才能显示出这座青楼的重要性,也能让商人们更加放心。 而且,这是开海大业的一部分,你作为皇子,理应承担起这份责任。” 朱棣还想拒绝:“可是……” “没有可是!”宋昭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 “本大人是陛下亲封的开海特使,持有皇权特许,现在以特使的身份命令你,负责青楼的日常管理,不得有误!” 宋昭直接搬出了特使的身份,压制朱棣。 朱棣脸色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被宋昭的气势压住,一时说不出来。 他现在才懂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昨日他可是说的大义凌然,现在若是拒绝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女子走上前,围著朱棣,笑著说道:“殿下,您就答应吧,我们都会听话的,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是啊,殿下,有您坐镇,我们也更有底气。” “殿下,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青楼管理好,不辜负您和宋大人的期望。” 说著,几个女子不由分说,一边一个,拉住朱棣的胳膊,就往院子里的房间走去。 “殿下,我们带您去看看房间的布局,您给提提意见。” “殿下,您看看我们的茶具还满意吗?不满意我们再换。” 朱棣被女子们围著,拉著胳膊,脸都红成了熟透的柿子,浑身僵硬,想挣扎又不敢,只能被她们硬生生拖了进去。 “宋先生!宋先生!救我!”朱棣一边被拖走,一边朝著宋昭大喊。 宋昭站在原地,看著朱棣被拖走的背影,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小样,让你坏我的求死大计! 现在让你管青楼,等朱元璋知道了,他儿子居然负责管理青楼,说不定一气之下,就把我砍了! 这也算是一步险棋,希望能有效果! 宋昭不再停留,对著虎妞说道:“虎妞,走,带你去买烧饼吃,刚出炉的烧饼,又香又脆!” “烧饼?”虎妞眼睛一亮,立刻忘记了刚才的热闹,连忙点头。 “好!吃烧饼!吃烧饼!” 两人转身走出院子,朝著不远处的集市走去。 集市上很热闹,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宋昭买了两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递给虎妞一个:“拿著,吃吧。” 虎妞接过烧饼,一大口咬下去,咔嚓一声,香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吃!真好吃!” 宋昭也咬了一口烧饼,一边吃,一边琢磨著下一步的计划。 青楼交给朱棣管理,应该能闹出更大的动静。 接下来,他还得加快开海的准备工作,比如修建码头、招募船员、联繫商人。 等一切都准备就绪,他再提高商税,直接和江南士族硬碰硬,相信到时候,朱元璋就算再能忍,也会来杀他了! 想到这里,宋昭的心情好了不少。 两人一边吃著烧饼,一边朝著驛馆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个拐角处,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还有人呼喊的声音。 “快跑!別让他们追上了!”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宋昭皱了皱眉,停下脚步,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从拐角处慌慌张张地窜了出来。 这男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头髮凌乱,脸上带著汗水和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身后不远处,跟著几个骑著马、穿著黑衣的壮汉,手里拿著刀,正朝著他追来。 中年书生跑著跑著,突然看到了站在拐角处的宋昭和虎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连忙朝著两人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大人!救我!求求您,救我一命!” 书生跑得太快,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衝到宋昭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大人,求您救救我!后面的人要杀我!” 第二十六章:虎妞徒手掀战马,吕弈密谋杀宋昭! 宋昭看著突然窜出来的书生,整个人都懵圈了。 松江府这是啥情况? 大白天的,居然有人在街上公然追杀? 没等他反应过来,虎妞已经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那书生跑得飞快,看到虎妞挡在前面,脚下一滑,直接一个滑跪,窜到了宋昭身后,紧紧抓住宋昭的官袍,声音带著哭腔:“大人!救我!求求您救我一命!” 三个黑衣壮汉骑著马,很快追到了拐角处。 他们看到宋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为首的壮汉穿著黑色短打,腰间別著一把刀,眼神凶狠,对著宋昭抱了抱拳,语气却一点都不客气:“宋大人,此人乃是松江府的逃犯,盗取了吕知府府上的財物,吾等奉了吕知府的命令,前来捉拿他归案,还望大人莫要为难我们!” “逃犯?”宋昭还没说完。 身后的书生就急了,连忙从宋昭身后钻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人休要听他们胡说!小人不是逃犯! 小人叫张罔,本是吕弈吕知府府上的管事,专门帮他打理帐目,掌管府里的银钱往来! 吕弈他贪赃枉法,挪用府衙库银,还勾结江南士族,中饱私囊! 小人无意中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就想杀我灭口! 这些人根本不是来抓逃犯的,是来杀我的!大人,求您救救我!” 张罔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小本子,高高举起来:“大人,这是吕弈贪赃枉法的帐本,上面记录了他每一笔贪污的银钱,还有和士族勾结的证据,小人带出来了,就是想找大人伸冤!” 为首的黑衣壮汉一听,脸色更沉了,厉声喝道:“你这狂徒!竟敢血口喷人!吕知府乃朝廷命官,清正廉明,怎么可能贪赃枉法? 大人,此人心怀不满,盗取了府里的財物和帐本,恶意詆毁吕知府,您可千万別信他的鬼话! 我们现在就要捉拿他归案,还请大人让开,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著,为首的壮汉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里带著威胁。 另外两个壮汉也跟著附和:“是啊,宋大人,別让这逃犯耽误了您的事!” “再不让开,我们可就动手了!” 他们的语气越来越强硬,甚至隱隱有拔刀的意思。 宋昭本来是不想管这事的。 他现在一心只想求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能让朱元璋来杀他,其余的事他都懒得管。 可这三个黑衣壮汉的態度,实在太过分了。 他也不是孬种被人骑头上都不敢反驳! 想到这里,宋昭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冷冷地看著三个黑衣壮汉,语气阴沉:“不客气?你们想怎么不客气? 我是陛下亲封的开海特使,他说你们是来杀他灭口的。 你们拿不出证据证明他是逃犯,就敢在我面前撒野?” 为首的黑衣壮汉没想到宋昭居然会护著这个逃犯,脸色一变,语气更加强硬:“宋大人!您这是故意为难我们!” “吕知府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今天这逃犯,我们必须带走!” “要是大人执意阻拦,休怪我们对大人不敬!” 说著,为首的壮汉拔出了腰间的刀,另外两个壮汉也跟著拔出了刀,刀刃寒光闪闪。 宋昭冷笑一声:“对我不敬?就凭你们?” 他转头对著虎妞说道:“虎妞!” “在!”虎妞立马应道,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把他们给我拿下!”宋昭下令。 “好嘞!” 虎妞答应一声,大步朝著三个黑衣壮汉冲了过去。 三个黑衣壮汉骑著马,见虎妞衝过来,根本没放在眼里。 为首的壮汉冷笑一声:“一个女人而已,也敢在我们面前放肆!” 他举起刀,朝著虎妞砍了过去。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虎妞根本不躲不闪,衝到战马跟前,伸出两只蒲扇大的手,一手抓住一匹马的韁绳,猛地往上一掀。 “喝!” 虎妞大喝一声,双臂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两匹战马被她硬生生掀得前蹄离地。 紧接著,轰隆两声巨响,两匹战马连同上面的黑衣壮汉,一起被掀翻在地。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 那两个黑衣壮汉被摔得七荤八素,骨头都快断了,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手里的刀也掉在了一边。 为首的黑衣壮汉傻眼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虎妞,满脸的不可置信。 徒手掀翻战马?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真黑熊成精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虎妞已经衝到了他的战马前。 为首的壮汉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调转马头,想要逃跑。 可虎妞的速度比他快多了,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马背上拎了下来,啪的一声扔在地上。 为首的壮汉摔得眼前发黑,刚想爬起来,就被虎妞一脚踩住了胸口,动弹不得。 “你们这些坏人,敢欺负我家大人,找死!”虎妞瞪著铜铃大的眼睛,怒吼道。 三个黑衣壮汉被虎妞的武力值嚇傻了,躺在地上,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反抗。 他们看著虎妞,眼神里满是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昭皱了皱眉开口道:“放他们回去,给吕弈报信!” “滚!”虎妞对著他们怒吼一声,鬆开了脚。 三个黑衣壮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地上的战马了,朝著远处疯狂跑去。 看著他们狼狈逃走的背影,虎妞这才转过身,走到宋昭面前,轻轻跺了跺脚,声音也软了下来:“大人,虎妞刚才差点受伤了。 那些坏人太坏了,居然拔刀想砍我。 回去要吃羊腿,要吃最大的那种!” 宋昭看著也是哭笑不得,他点了点头,笑著夸了两句, “虎妞真棒,刚才表现得很好,回去给你买两只最大的羊腿,管够!” “真的?”虎妞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谢谢大人!大人真好!” 宋昭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张罔。 张罔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刚才亲眼看到虎妞徒手掀翻战马,还像拎小鸡一样把三个壮汉扔在地上,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他在话本故事中都没见到如此妖孽。 张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著宋昭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又带著感激:“多谢大人!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若不是大人和姑娘出手相救,小人今天必死无疑!” 宋昭摆了摆手:“不用谢,起来吧。 跟我回驛馆,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吕弈又做了些什么。” “是!是!”张罔连忙点头,紧紧攥著手里的帐本,跟在宋昭身后。 三人很快回到了驛馆。 宋昭把张罔带到自己的房间,让虎妞在门口守著,不准任何人进来。 房间里,宋昭坐在椅子上,看著站在面前的张罔,开口说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吕弈为什么要杀你?” 张罔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纸包著的帐本,双手递给宋昭:“大人,您先看看这个。” 宋昭接过帐本,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很多条目。 上面写著某年某月某日,吕弈从府衙库银中挪用多少两白银,送给了哪个士族,某年某月某日,吕弈收受商人贿赂多少两,为其提供方便,还有一些条目,记录著吕弈私吞賑灾款、剋扣军餉的金额。 每一笔帐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经手人的签名和手印。 宋昭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吕弈,贪污的金额也太大了! 短短几年时间,居然贪污了十几万两白银! 这吕家要造反不成? 在原本歷史中,这事还真没被揭发,不然就真成洪武五大案了! “这些都是真的?”宋昭抬头问道。 “千真万確!”张罔连忙说道。 “小人是吕弈府上的总帐房,这些帐都是小人亲手记录的,每一笔都有凭证,绝对没有假! 吕弈一开始很信任小人,什么帐目都让小人管。 可后来,他贪得越来越多,还做了一些更过分的事,小人心里害怕,就偷偷留了个心眼,把这些帐都抄了一份,藏了起来。 小人嚇得不行,就想偷偷逃走,把帐本交给朝廷,揭发他的罪行。 可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他派了人追杀小人,幸好遇到了大人您,不然小人早就死了!” 张罔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脸上满是恐惧。 宋昭没有说话此时心里是天人交战。 如果他不管,任由吕弈这么做,江南百姓遭殃。 可要是他管了,把吕弈的事情揭发出去,朱元璋说不定会因为他有功,不仅不杀他,还会奖赏他。 那他的求死大计,岂不是又要泡汤了? 张罔看到他的表情,以为他不想管,连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大人!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松江府的百姓吧! 这吕弈还勾结倭寇,一旦开海,倭寇就会大举入侵,到时候沿海百姓肯定会遭殃,家破人亡啊! 大人,您是陛下亲封的开海特使,只有您能阻止他!求您了!” 张罔一边磕头,一边哭,额头都磕出了血。 不过宋昭此时却愣在了原地,他听到了关键词。 倭寇? 勾结倭寇? 汉奸? 与此同时,松江府知府吕府內。 三个黑衣壮汉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跪在吕弈面前,浑身是土,脸上还有伤,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们一见到吕弈,就开始嚎啕大哭:“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吕弈正和张守约、宋英坐在客厅里商议事情,看到他们这副模样,眉头一皱:“怎么回事?人呢?没抓到?” 为首的壮汉哭著说道:“大人,我们遇到宋昭了!那宋昭不仅阻拦我们捉拿张罔,还让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动手打我们!” 那个女人太厉害了,居然徒手掀翻了战马,把我们三个都打伤了! 张罔还拿著您的帐本,投靠宋昭了!” 另一个壮汉也跟著哭道:“大人,宋昭太囂张了!他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还说您贪赃枉法,勾结士族,让我们滚! 他这哪里是打我们的屁股,分明是打您的脸啊!” 吕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上次的事没让宋昭死他就很恼怒了,现在还来这档子事? 想到这他一拍桌子,怒喝道:“岂有此理!宋昭这个狂徒,居然敢管我的事。” 他没想到,张罔居然能逃出去,还遇到了宋昭,把帐本也带过去了。 张守约和宋英也皱起了眉头。 张守约说道:“吕知府,这下麻烦了。 张罔手里有您的帐本,现在投靠了宋昭,宋昭肯定会拿著帐本弹劾您。 而且,张罔知道您勾结倭寇的事情,要是他把这事告诉宋昭,按照宋昭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宋英也说道:“是啊,吕知府。 宋昭本来就和我们不对付,现在有了张罔这个证人,还有帐本这个证据,他肯定会藉此机会,把事情闹大,让陛下知道。 到时候,我们都得完蛋!” 吕弈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宋昭必须死! 只有杀了宋昭,再杀了张罔,销毁帐本,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地位。 “不能再等了。”吕弈咬著牙说道。 “今晚就动手,杀了宋昭和张罔!” 张守约愣了一下:“今晚?会不会太急了? 宋昭身边有那个女人保护,身边还有燕王,不好动手啊。” 吕弈冷笑一声:“急?再等下去,我们就都成了阶下囚了! 那个女人虽然能打,但她终究是个人,总会有疏忽的时候。 我已经想好了,今晚半夜,我们派人去驛馆,先製造混乱,把那个女人和燕王引开。 然后,再派精锐人手,潜入宋昭的房间,杀了他和张罔,销毁帐本。 只要杀了他们,死无对证,就算朱棣怀疑,也没有证据。 到时候,我们再把一切都推到倭寇身上,说倭寇夜袭驛馆,杀了宋昭,这样陛下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张守约和宋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杀意。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好!就按吕知府说的办!”张守约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去调集府兵,挑选精锐人手,准备今晚动手!” 宋英也说道:“我去安排人製造混乱,確保能把那个女人引开!” 吕弈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准备! 今晚三更,准时动手! 一定要成功,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张守约和宋英齐声应道,转身快步走出了客厅。 第二十七章:张罔细说三大世家,黑衣夜渡直取宋昭! 驛馆的房间里。 宋昭的脸黑得像锅底,指节都捏得发白。 他原本还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怕吕弈贪赃枉法,只要不耽误他求死大计,他都懒得管。 可现在听到私通倭寇四个字,宋昭的火气瞬间就炸了。 “好好好!”宋昭连著说了三个好字,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不只是贪赃枉法,还敢私通倭寇当汉奸? 这狗东西,真是活腻歪了!” 他娘的,打小日子可是每一个穿越者的份內责任。 这吕弈居然敢胳膊肘往外拐,勾结外敌祸害自己人,这他要是再不管,就真不是人了。 宋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怒火:“你说吕弈私通倭寇?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给我说出来,半点都不能漏!” 张罔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语速飞快地说道:“是是是,大人!小人全都告诉您! 大概是三个月前,小人在整理吕弈的私帐时,发现有一笔五千两白银的支出,用途写的是海贸周转,可小人查遍了府衙的所有海贸相关帐目,都没有对应的收入记录。 小人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又不敢多问。 后来有一次,吕弈让小人深夜去府衙后院送一批锦缎和白银,小人去了之后,才发现后院里站著几个穿著倭人服饰的人,那些倭人头髮剃得乱七八糟,身上带著刀,说话咿咿呀呀的。 吕弈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態度特別恭敬,还亲手把锦缎和白银递了过去。 小人躲在旁边偷偷听了几句,虽然没听清全部,但隱约听到开海,商船,分赃这几个词。 后来小人又留意了几次,发现每隔一段时间,吕弈就会深夜偷偷和那些倭人见面,每次都会送不少財物过去。 就在五天前,小人无意中听到吕弈跟张守约和宋英密谋,说等开海之后,让倭人在海上拦截商船,抢劫货物,然后把责任推到开海政策上,让陛下废除开海令。 他们还说,只要开海令废了,江南士族就能继续垄断海贸,到时候他们就能从中赚更多的钱,吕弈还能借著这个机会,把您这个开海特使拉下马! 小人听到这些之后,嚇得魂都快没了,就想著把帐本偷出来,找机会上报朝廷。 可没想到刚出府衙,就被吕弈派来的人追杀了,要不是遇到大人您,小人今天肯定活不成了!” 张罔说完,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声音里满是恐惧。 “简直找死!”宋昭听完,双眼微微眯起。 “勾结外敌?吕弈这狗东西,胆子是真的大!” 不过他很快也冷静了下来。 江南这边的局势太复杂了,不是他想动手就能动手的。 吕弈背后有江南士族撑腰,他要是直接强行动手,万一动静太大,把江南士族逼急了,联合起来对付他,麻烦就大了。 他宋昭能死,但只能死在朱元璋手里。 要是死在吕弈或者江南士族的手里,纯属白死,太不划算。 宋昭捏了捏眉心,又问道:“张罔,你在吕府待了这么久,应该清楚江南这边的情况,现在江南这边,有哪些实力比较强的世家?” 张罔抬起头,想了想说道:“回大人,江南这边实力最强的,一共有三家最强世家。 第一家是松江的钱氏,也就是钱鹤皋的家族。 钱家是吴越王钱鏐的后裔,在松江世代富厚,家里有钱有势,还养了不少私兵,在地方上的影响力极大。 当年松江归附朝廷的时候,钱鹤皋还起兵反抗过,虽然最后失败了,但钱家的根基还在。 第二家是崑山的顾氏,顾家家主顾瑛是有名的文人,家里藏书无数,还经常资助文人墨客,在士大夫圈子里声望很高。 而且顾家还垄断了崑山一带的棉纺织生意,財力雄厚,跟很多朝廷官员都有往来。 第三家是无锡的华氏,华家主要做漕运和盐铁生意,控制著江南好几条重要的漕运线路,手里还有不少盐引,赚钱的路子特別广。 华家的人也很会钻营,跟江南的藩王和勛贵都走得很近。 这三家世家,互相联姻,互相扶持,在江南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关係网。吕弈能在松江府坐稳知府的位置,背后就有这三家世家的支持。 至於吕氏实力也是几位强大与三家密不可分!” 张罔顿了顿,又补充道:“大人,要是吕弈出事,这三家世家肯定会出面干预。 他们绝对不会允许您动吕弈,毕竟吕弈是他们安插在官府里的棋子,动了吕弈,就等於动了他们的利益。” 宋昭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又看著张罔,问道:“你现在已经投靠我了,你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是吕弈,知道你落在了我手里,还带走了他的帐本,他会怎么做?” 张罔低下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声音都有些发颤:“大人,小人……小人不敢说。” “让你说你就说,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宋昭语气平淡地说道。 张罔咬了咬牙,说道:“要是小人是吕弈,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帐本里记录了他所有的罪证,要是帐本落到您手里,再上报给陛下,他必死无疑。 所以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您把帐本上报之前,把您和小人都杀了,销毁帐本,这样才能死无对证。 而且……而且吕弈为人狠辣,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他知道您身边有虎妞姑娘这样的高手,白天动手不方便,所以大概率会选择今晚深夜动手,趁您和小人都放鬆警惕的时候,派刺客潜入驛馆行刺!” “今晚就动手?”宋昭挑了挑眉。 “大概率是这样,大人。”张罔肯定地说道。 “吕弈知道时间紧迫,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他肯定会儘快动手的。” 宋昭点了点头,张罔说的跟他想的一样。 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其实是个机会。 要是能借这个机会,把吕弈勾结倭寇的事情闹大,让朱元璋知道,朱元璋肯定会龙顏大怒,到时候不仅吕弈要死,说不定还会牵连到江南的那些世家。 而他宋昭,作为揭发这件事的人,虽然可能会因为行事张扬被朱元璋骂几句,但绝对不会死。 不行,这样不行。 宋昭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的目標是求死,不是立功。 可要是不接这个招,让吕弈的刺客得逞了,他死在刺客手里,那就太亏了。 思来想去,宋昭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赌一把。 赌朱元璋的刀,比江南世家的刀更快。 他要主动出击,把事情闹得更大,大到朱元璋想不管都不行,大到朱元璋必须亲自来松江府处理。 想到这里,宋昭不再犹豫,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虎妞。 虎妞一直守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对话,早就气得攥紧了拳头。 “虎妞。”宋昭喊道。 “在!”虎妞立刻应道,大步走到宋昭面前。 “大人,您是不是要让我去收拾吕弈那个狗东西?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吕府,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宋昭笑了笑,说道:“不用这么急。不过你说得对,我们是要去吕府。 他不是想派人来驛馆行刺吗?那我们就主动送上门去,直捣黄龙。 他想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就先去端了他的老窝!” 虎妞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好!直捣黄龙!大人,我们现在就走吗?我已经等不及要收拾那些狗东西了!” “不急,等天黑之后再去。”宋昭说道。 “现在白天人多眼杂,我们直接去吕府,容易被人当成是我们主动挑衅,说不清楚。等天黑了,他的刺客也该来了,到时候我们再去,正好將计就计。” “而且,我还有一件事要先安排一下。” 宋昭转头看向张罔,说道:“张罔,你现在待在驛馆里,哪里都不准去。 我会让驛馆的侍卫保护你,你把帐本藏好,千万不能弄丟了,这是指证吕弈的关键证据。” “是!小人明白!”张罔连忙点头,把帐本紧紧抱在怀里。 “小人一定看好帐本,绝对不会弄丟!” 宋昭又交代了驛馆的侍卫几句,让他们保护好张罔的安全,然后才带著虎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大人,我们为什么要等天黑啊?直接衝过去把吕弈抓起来不就行了吗?”虎妞坐在椅子上,还是有些不甘心。 “抓起来容易,处理后续麻烦。”宋昭说道。 “吕弈背后有江南三大世家,我要是直接把他抓了,那三大世家肯定会出面干预,到时候他们互相推諉,拖延时间,反而会让吕弈有机会脱罪。 我们等天黑了再去,到时候我们就有理由了。 他先动手杀我们,我们反击,就算杀了他,也算是正当防卫,江南世家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 而且,我已经让人去给燕王殿下送信了,朱棣现在还在青楼那边,让他带著人过来接应我们,有他在,江南世家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虎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等天黑,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那些狗东西!” 虎妞一边说,一边挥舞著自己的拳头,拳头挥得虎虎生风,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生气。 宋昭笑了笑,没再说话。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盘算著晚上的行动。 吕弈的吕府,他之前去过一次,大致知道布局。 吕府的大门守卫森严,后院有一个小角门,守卫相对薄弱,晚上可以从那里潜入。 潜入之后,先找到吕弈的书房,把他所有的私帐都搜出来,作为补充证据。 然后再去找吕弈,最好能当场抓住他和张守约、宋英密谋的现行,这样就铁证如山了。 至於那些刺客,有虎妞在,应该不成问题。 虎妞的武力值,他是知道的,徒手掀战马都不在话下,几个刺客根本不够她打的。 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江南世家会不会插手。 要是三大世家真的派人参战,事情就麻烦了。 不过有朱棣在,应该能震慑住他们。 朱棣是皇子,身份尊贵,那些世家就算再囂张,也不敢公然和皇子作对。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深夜。 整个驛馆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几个巡逻的侍卫,手里拿著火把,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身影。 宋昭房间里的灯还亮著,他和虎妞都没有睡觉,一直在等著。 就在这时,驛馆外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显然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而且不止一个人。 虎妞立刻站了起来,眼神警惕地看向门口,低声说道:“大人,来了!” 宋昭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慢慢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朝著外面看去。 只见六个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手里拿著刀,正猫著腰,快步走到驛馆的大门外。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他先在门口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然后对著身边的一个黑衣人点了点头。 那个黑衣人立刻走到大门旁边,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里,开始撬锁。 其他几个黑衣人则分散开来,站在大门两侧,警惕地看著四周,防止有人过来。 撬锁的黑衣人手法很熟练,没过多久,就听到“咔噠”一声轻响,门锁被撬开了。 为首的黑衣人对著眾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说道:“都小声点,宋昭在东厢房,张罔在西厢房。 我们分两队,一队去东厢房杀宋昭,一队去西厢房杀张罔,拿到帐本之后,立刻撤退,到府衙后院集合。 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不能留下活口!要是遇到侍卫,直接杀了,不要恋战!是若是拖后腿,我定不会留情!” “明白!”其他五个黑衣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很低。 为首的黑衣人点了点头,又说道:“等南边火起,那个妖怪定然要去救火,吾等定能一击毙命!” 第二十八章:驛馆纵火诱刺客,直闯吕府破山门! 为首的黑衣人话音刚落,驛馆南边的方向就冒起了火光。 先是一点微弱的火星,很快就窜起了半人高的火苗,火舌舔舐著屋檐。 发出噼噼啪啪的燃烧声。浓烟顺著风势飘过来,呛得人直咳嗽。 “走水啦!走水啦!” 驛馆里的侍卫最先发现火情,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原本安静的驛馆瞬间乱成一团,巡逻的侍卫、值守的驛卒,全都朝著起火的方向跑去,手里的火把照亮了慌乱的人群。 “快!拿水桶来!” “別乱!先保护燕王殿下的安全!” “燕王殿下在东厢房!快护送殿下离开!” 混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夹杂著燃烧的爆裂声,整个驛馆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里。 东厢房里,宋昭听到外面的呼喊声,脸色平静。 火候差不多了。 他转头看向虎妞,低声说道:“走,我们从侧门走。” 虎妞点点头,握紧了拳头,跟在宋昭身后。 宋昭的房间原本就有个隱蔽的侧门,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准备的。 他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正好能避开前面的混乱。 两人快步走出去,侧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完全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驛馆大门外,六个黑衣人听到里面的混乱声,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为首的黑衣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急切:“成了!火起之后,那个叫虎妞的妖怪肯定会去救火,宋昭身边没了护卫,就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 再等一盏茶的功夫,等他们確认燕王已经安全离开,注意力全在救火上,我们就衝进去!” 其他五个黑衣人纷纷点头,紧紧攥著手里的刀,眼神死死盯著驛馆大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驛馆里的呼喊声始终没停,火苗越烧越旺,浓烟也越来越浓。 偶尔能看到几个侍卫护送著几个穿著官服的人从大门出来,朝著远处跑去,看方向应该是去安全的地方躲避。 为首的黑衣人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抬手对著眾人挥了一下:“时间到!燕王已经离去,里面的人乱成一团,我们速速进去!” 话音刚落,他率先朝著驛馆大门衝去,一脚踹在虚掩的大门上。 “砰!” 大门被踹得敞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杀!” 为首的黑衣人嘶吼一声,带著其他五个黑衣人,举著刀就冲了进去,直奔东厢房的方向。 可刚衝过院子,几个人就猛地停住了脚步,全都愣住了。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院子里,此刻站满了人。 张罔抱著帐本,站在朱棣身后,脸色还有些发白。 朱棣穿著一身鎧甲,手里握著剑,站在院子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 在朱棣的两侧,站著数十个穿著统一服饰的人,全都腰佩绣春刀,手里拿著长枪,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著衝进来的黑衣人。 这些人正是拱卫司的小旗,是朱棣接到宋昭的消息后,特意带来的人手。 院子的角落里,还站著几个驛馆的侍卫,手里拿著火把,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哪里有半分混乱的样子? 刚才的呼喊声和混乱场景,全都是演给他们看的。 “你们……”为首的黑衣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里咯噔一下,终於反应过来。 “我们中埋伏了!” 其他五个黑衣人也慌了,握著刀的手都开始发抖。 他们原本以为是来杀毫无防备的宋昭,没想到等著他们的,是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朱棣向前走了一步,剑尖指著为首的黑衣人,开口说道:“真是辛苦你们了,跑了这么远的路,特意来送人头。”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首的黑衣人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肯定跑不了了,不如拼一把。他对著身边的人喊道:“怕什么!他们人多又怎么样?我们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多少人对我等有恩,杀!” 说著,他举著刀,就朝著朱棣冲了过去。 “不知死活。”朱棣冷哼一声,手腕一转,长剑出鞘,带著一阵风声,直接朝著为首的黑衣人刺了过去。 朱棣虽然年轻,但从小就跟著名师学武,武功可不弱。 为首的黑衣人刚衝过来,就被朱棣一剑刺穿了肩膀,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啊!”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捂著流血的肩膀倒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 其他五个黑衣人看到首领被秒杀,嚇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上前。 “动手!一个都別放跑!”朱棣下令道。 “是!” 数十个拱卫司的小旗齐声应道,立刻冲了上去。 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对付这几个刺客,简直是绰绰有余。 没有任何悬念,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五个黑衣人就全都被制服了,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朱棣走到为首的黑衣人面前,用剑指著他的喉咙,冷声问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咬著牙,梗著脖子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就是普通的盗贼,想来驛馆偷点东西!” “盗贼?”朱棣笑了。 “当本王是傻子不成?” 他转头对著身边的一个拱卫司小旗说道:“给他点顏色看看,让他知道不说实话的下场。” “是,殿下。”那个小旗应道,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黑衣人的头髮,將他的头往地上按去。 另一边,宋昭和虎妞已经离开了驛馆,朝著吕府的方向走去。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虎妞走得很快,一步能顶宋昭两步,嘴里还念叨著:“大人,我们快点走,早点到吕府,早点收拾吕弈那个狗东西!” 宋昭跟在她身边,脚步平稳,说道:“不急,殿下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我们这边慢慢走,正好看看吕府的情况。” 吕府在松江府城的中心位置,是一座很大的宅院,门口掛著“吕府”的牌匾,在月光下隱约可见。 门口站著两个穿著青色衣服的护院,手里拿著棍子,正警惕地看著四周。 两人刚走到吕府门口,就被护院拦住了。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左边的护院皱著眉,语气很不客气。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吕知府大人的府邸,閒杂人等不许靠近!” 右边的护院也跟著说道:“赶紧滚!要是耽误了大人的事,把你们抓起来关大牢!” 这两个护院是吕府的老护院了,平时仗著吕弈的势力,在外面囂张惯了,根本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 虎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昭,问道:“大人,咋办?” 宋昭看了一眼两个囂张的护院,眼神冷了下来,微微点了点头。 虎妞得到指令,眼睛一亮,根本没跟两个护院废话。 她上前一步,伸出两只蒲扇大的手,直接抓住了两个护院的衣领。 两个护院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提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左边的护院嚇得脸色发白,挣扎著喊道。 虎妞根本不搭理他,双臂一用力,直接把两个护院朝著院子里扔了进去。 “砰!砰!” 两声闷响,两个护院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解决完护院,虎妞转头看向吕府的大门。那是一扇厚重的木门,上面还钉著铜钉,看起来很结实。 虎妞后退两步,然后猛地冲了上去,一拳砸在大门上。 “轰隆!” 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直接被砸破了一个大洞,门板碎片飞溅。虎妞没停手,又是一拳,整个大门轰然倒塌,挡在面前的障碍彻底没了。 吕府的前院很快就有了动静,几个巡逻的护院听到声音,拿著棍子跑了过来,看到门口的场景,都愣住了。 “谁……谁在这里闹事?”一个护院壮著胆子喊道。 虎妞根本没理他们,对著宋昭说道:“大人,门开了,我们进去!” 宋昭点了点头,大步走了进去,虎妞跟在他身后,像一堵移动的墙,挡在宋昭身边,任何靠近的人都被她一脚踹开。 此时,吕府的內院书房里,吕弈正和松江府同知张守约、松江府推官宋英坐在一起,面前摆著一壶茶,但三人都没心思喝。 书房里的气氛很轻鬆,甚至带著一丝得意。 吕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宋昭那个蠢货,以为躲在驛馆里就安全了?我派去的刺客,现在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张守约也笑了,说道:“知府大人英明!那六个死士都是我们精心挑选的,身手好,下手狠,再加上我们放的火吸引了注意力,宋昭肯定必死无疑。 还有那个张罔,拿著帐本投靠宋昭,真是不知死活。 等杀了宋昭,再把张罔也杀了,拿回帐本,销毁所有证据,就算有人怀疑,也找不到任何把柄。” 宋英坐在一旁,也附和道:“大人说得对。 宋昭一死,开海特使的位置就空了,到时候我们再联合江南的钱氏、顾氏、华氏三家世家,一起向陛下上书,说开海政策不合时宜,请求陛下废除开海令。 只要开海令废除了,江南的海贸还是我们说了算,到时候我们就能继续赚大钱,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来分一杯羹了。” 吕弈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贪婪:“没错。 而且,我已经跟倭人那边联繫好了,只要开海令废除,他们就会停止在沿海一带作乱,还会给我们送来一批財物。 到时候,我们有钱有势,在江南就能一手遮天。 至於朱棣,整天跟在宋昭身边,根本成不了什么大事。 就算想调查,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张守约笑著说道:“大人想得周全! 等这件事办成了,我们的地位就更稳固了,钱氏、顾氏、华氏三家世家,也会更加看重我们,到时候我们就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那是自然。”吕弈得意地说道。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庆功酒,等刺客回来復命,我们就好好庆祝一下,庆祝我们除去了宋昭这个心腹大患!” 他完全没把宋昭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宋昭就是个跳樑小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今晚之后,宋昭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没人能阻拦他的计划。 就在这时,书房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著护院的哀嚎声。 吕弈的脸色微微一变,皱著眉说道:“外面怎么回事?这么吵?” 话音刚落,一个穿著灰色衣服的管事就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著哭腔喊道:“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吕弈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厉声问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管事抬起头,嘴唇发抖地说道:“老……老爷,宋……宋昭打进来了!” “什么?!” 吕弈、张守约、宋英三个人同时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满脸的不敢置信。 吕弈衝上去,一把揪住管事的衣领,嘶吼道:“你说什么?宋昭?他不是应该死了吗?怎么可能打进来?你是不是看错了?” 张守约和宋英也围了过来,眼神急切地看著管事,希望他说自己看错了。 管事嚇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没……没看错!真的是宋昭!他带著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特別厉害,一拳就把大门砸破了,护院根本拦不住,都被她打趴下了!他们现在已经衝进前院了,很快就会到內院来!” 吕弈的手一松,管事瘫坐在地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派去的六个死士,怎么会没杀死宋昭,反而让宋昭打上门来了。 张守约也慌了,连忙问道:“他带了多少人来?是不是带了驛馆的侍卫?还是拱卫司的人?” 管事摇了摇头,声音颤抖地说道:“没……没带多少人,就……就他们两个!” “两个人?” 吕弈、张守约、宋英三个人再次愣住了。 就两个人,敢打上门来?这宋昭,是疯了吗? 第二十九章:虎妞一力破百军,松江急报上朝廷! “两个人?” 吕弈愣了两秒,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脚边的凳子被他踹得翻倒在地。 “他娘的两个人就敢闯本官的府邸? 这是半点面子都不打算给本官留啊!”吕弈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真当本官是泥捏的不成?” 张守约也反应过来,脸上的慌张瞬间被愤怒取代:“知府大人说得对!一个开海特使,带著个女人就敢擅闯府衙长官府邸,这是藐视王法!” 宋英也跟著附和:“简直是无法无天!反正现在刺杀之事暴露了,我们正好藉此机会,把他拿下治罪!” 三人瞬间达成一致。 吕弈对著门外大喊:“来人!” 两个家丁立刻跑了进来,单膝跪地:“老爷,有何吩咐?” “把府里所有护院都叫过来!再去府兵营传我命令,让周千户带五十府兵立刻来吕府支援!”吕弈厉声下令。 “告诉他们,有逆贼擅闯府邸,意图行刺本官,让他们速速赶来拿人!” “是!”两个家丁不敢耽搁,爬起来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人。 跪在地上的管事还没起来,见吕弈要调动府兵,连忙爬过去拉住吕弈的裤脚:“老爷,不能啊!那个女人太猛了,一拳就砸破了大门,护院根本拦不住!咱们还是先躲一躲,等府兵来了再做打算吧!” “躲?”吕弈一脚把管事踹开,眼神凶狠。 “本官是松江知府,朝廷命官,躲一个逆贼?传出去老子还怎么在松江立足?” 张守约也说道:“就是!一个女人再能打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抵得过千军万马?等护院和府兵到了,乱刀砍死她!” 宋英补充道:“到时候我们就说宋昭勾结匪类,擅闯官邸意图谋反,就算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管事被踹得趴在地上,不敢再说话,只能眼睁睁看著吕弈三人整理衣冠,一副要亲自出面镇压的样子。 很快,吕府的护院就集合完毕,足足有三十多人,手里都拿著刀棍,站在院子里气势汹汹。 紧接著,府兵千户周武就带著五十名府兵赶了过来,个个穿著甲冑,手持长枪,把吕府的內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末將周武,参见吕知府大人!”周武单膝跪地,向吕弈行礼。 “周千户免礼。”吕弈抬手,指著前院的方向。 “有逆贼宋昭擅闯本官府邸,意图不轨,你立刻带人把他拿下!死活不论!” “末將遵命!”周武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刀,对著身后的府兵和护院喊道。 “都跟我上!拿下逆贼,重重有赏!” “杀!” 三十多个护院和五十名府兵齐声吶喊,跟著周武朝著前院冲了过去。 此时,宋昭和虎妞已经走到了吕府的中院,正站在那里等著他们。 虎妞双手叉腰,看到衝过来的人群,不仅不怕,反而眼睛发亮,摩拳擦掌。 吕弈、张守约、宋英三人跟在后面,走到內院门口,居高临下地看著宋昭。 吕弈指著宋昭,厉声喝道:“宋昭!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著匪类擅闯本官府邸,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宋昭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擅闯官邸?比起你私通倭寇,刺杀朝廷特使的这些罪名算轻的。” “你血口喷人!”吕弈脸色一变,立刻反驳。 “本官乃朝廷命官,一心为国为民,怎么可能私通倭寇?你这是诬陷朝廷命官,意图谋反!” 张守约也跟著喊道:“宋昭!你別以为你是开海特使就能为所欲为!没有证据就敢污衊知府大人,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宋昭冷笑一声。 “私通倭寇,祸害百姓,你们才是真正的无视王法! 张罔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你们和倭寇勾结,想借倭寇之手破坏开海政策,垄断江南海贸,还想栽赃陷害於我,这些事你们敢说没有?” 宋英往前走了一步,大声说道。 “一派胡言!张罔是本官手下的小吏,早就因为贪赃枉法被本官责罚,他这是怀恨在心,勾结你陷害我们!宋昭,你少在这里混淆视听!” “是不是混淆视听,你们心里清楚。”宋昭眼神一冷。 “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私通倭寇者死,你们认不认罪?” “认什么罪?”吕弈嗤笑一声。 “应该认罪的是你!周千户,还愣著干什么?动手!把这个逆贼拿下!” 周武早就等不及了,听到吕弈的命令,立刻挥刀喊道:“上!拿下宋昭!” 最先衝上来的是十几个护院,他们手里拿著刀棍,朝著宋昭扑了过去。虎妞见状,直接挡在了宋昭面前,根本不把这些护院放在眼里。 一个护院挥舞著大刀,朝著虎妞的脑袋砍了过来。 虎妞侧身一躲,避开刀势,然后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个护院的手腕,稍微用力一拧。 “啊!”护院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手腕被拧得脱臼了。 虎妞没停手,抬脚一脚踹在那个护院的肚子上,护院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其他护院看到这一幕,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冲了上来。 虎妞丝毫不惧,左右开弓,拳头和脚並用,每一次出手都能打倒一个护院。 有的护院被她一拳砸在脸上,鼻子流血,当场倒地。 有的被她一脚踹在腿上,腿骨断裂,疼得在地上打滚。 还有的想从背后偷袭,被虎妞反手一抓,直接扔了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三十多个护院,在虎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短短几分钟,就全都倒在了地上,哀嚎声一片。 周武和府兵们都看傻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能打。 周武咬了咬牙,心里暗骂护院没用,然后对著府兵们喊道:“都给我上!用长枪捅她!注意配合!” 五十名府兵立刻组成枪阵,手持长枪,朝著虎妞刺了过去。 长枪密密麻麻,看起来很难防备。 虎妞却一点都不慌,她脚步灵活地在枪阵中穿梭,避开刺过来的长枪。 同时,她伸出手,抓住一根刺过来的长枪,用力一夺,把长枪抢了过来,然后反手一挥,枪桿扫过,几个府兵被扫中胸口,倒在地上。 隨后虎妞丟下长枪,双手探出抓住两人脑袋猛地撞在一起鲜血横飞! 府兵们的长枪根本靠近不了她,反而被她打得节节败退。 周武见状,亲自提刀冲了上去,朝著虎妞的后背砍了过去。 他以为能偷袭成功,没想到虎妞猛地转过身抓起一桿长枪,直接刺向周武的胸口。 周武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侧身躲避,但还是慢了一步,长枪擦著他的胳膊刺了过去,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周武惨叫一声,捂著流血的胳膊后退了几步,都快嚇傻了。 这还是人吗? 没了周武的指挥,府兵们更加慌乱,哪里还敢上前。 虎妞乘胜追击,又是一阵挥舞,剩下的府兵也全都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中院里,只剩下虎妞一个人站在那里,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地上全是哀嚎的护院和府兵,场面惨不忍睹。 吕弈、张守约、宋英三个人站在內院门口,看得目瞪口呆,脸色惨白,双腿都开始发抖。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虎妞一个人,竟然真的能挡住八十多个人,而且还毫髮无伤。 刚才的囂张和愤怒,此刻全被恐惧取代。那个管事说的是真的,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是个妖怪! 虎妞解决完所有人,转头看向內院门口的三人,眼神凶狠,然后一步步朝著他们走了过去。 吕弈三人嚇得连连后退,吕弈颤声说道:“你……你別过来!我们是朝廷命官,你要是敢动我们,就是谋反!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张守约和宋英也跟著点头,声音发抖:“对……对!我们是朝廷命官,你不能动我们!” 宋昭跟在虎妞身后,慢慢走了过来,眼神冰冷地看著他们:“朝廷命官?私通倭寇的朝廷命官?这样的朝廷命官,留著也是祸害。” 虎妞走到三人面前,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吕弈和张守约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们提了起来。 宋英嚇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小便都快失禁了。 “把他们三个绑起来,带回去审问。”宋昭对著虎妞说道。 “好!”虎妞应了一声,提著吕弈和张守约,就像提著两个破麻袋一样,跟在宋昭身后,朝著吕府外面走去。 瘫坐在地上的宋英,也被隨后赶过来的朱棣派来的拱卫司小旗抓了起来。 原本囂张无比的吕府,此刻变得一片狼藉,只剩下满地哀嚎的护院和府兵,以及嚇得瑟瑟发抖的家丁和丫鬟。 宋昭带著虎妞,押著吕弈、张守约、宋英回到了驛馆。 朱棣已经在驛馆等著他了,看到宋昭把人带了回来,点了点头:“都拿下了?” “嗯。”宋昭应了一声。 “吕府的护院和府兵都被虎妞解决了,这三个人的罪证,等审问完就能坐实。” 朱棣看了一眼被绑著的三人,眼神冰冷:“敢派人刺杀本王和宋先生,还私通倭寇,他们死定了。” 四天后。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身穿龙袍,神情威严。 殿下站著文武百官,个个手持笏板,神色肃穆。 此时,百官正在討论甘肃那边的战事。三个月前,朱元璋派曹国公李文忠率领五万大军出征甘肃,配合中路徐达、西路冯胜的军队,三路合击北元残余势力。 现在,朝廷正在等李文忠的捷报。 “陛下,李文忠將军率领的东路军,出居庸关经应昌趋和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想来此刻应该已经和北元军队展开激战了。”李善长站出来,躬身说道。 朱元璋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保儿驍勇善战,朕相信他能不负眾望。 不过北元残余势力也不容小覷,尤其是在甘肃一带,地形复杂,朕担心他会遇到埋伏。” 魏国公徐达上前一步,说道:“陛下放心,李文忠將军身边有韩政等得力將领辅佐,而且东路军都是精锐,就算遇到埋伏,也能应对。臣估计,再过不久,捷报就该到了。” “徐將军说得对。”冯胜也附和道。 “臣率领的西路军已经在甘肃取得了几次胜利,斩杀北元太尉锁纳儿加等人,军威大振。 西路军的胜利,也能牵制一部分北元军队,减轻李文忠將军那边的压力。” 朱元璋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你们说得有道理。朕治国,靠的就是你们这些忠臣良將。 只要我们君臣一心,就能平定北元,让百姓安居乐业。” 百官齐声说道:“陛下英明!臣等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此时的朱元璋,明君点数已经达到了89点。 他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果然没了宋昭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就是这开海进度咋卡在两成没动了? 莫不是遇到了问题? 就朱元璋还在思考的时候,奉天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两个拱卫司的士卒抬著一个担架走了进来。 担架上躺著的正是毛驤,他身上穿著官服,脸色惨白,身上还有血跡,看起来受了重伤。 毛驤看到朱元璋,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因为伤势太重,根本起不来,毕竟上次的伤还没养好呢! 他只能趴在担架上,声音微弱地喊道:“陛下!臣……臣有急事稟报!” 朱元璋开口问道:“毛驤,你有何事?” 毛驤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陛下……不好了!拱卫司小旗传来密报! 宋昭……在松江府抓了上海县上下三十多名官吏,还……还下了命令,七日后就要將他们问斩!” 第三十章:奉天殿怒闻擅斩,上海县严查罪证! 毛驤的话刚落地,奉天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朱元璋整个人都懵了,紧紧攥著龙椅的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嘴里低声念叨:“知府?松江知府吕弈?正四品的知府!宋昭他敢直接下令问斩?连个奏摺都没往京城递?” 越想越不对劲,朱元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口的火气直往上窜。 这是要干什么? 擅杀朝廷命官,还一次性要斩三十多个,连匯报都不匯报,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別? “放肆!” 两个字刚要吼出口,朱元璋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眼前的面板,上面的明君点数明晃晃地显示著89点。 他猛地闭住嘴,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不能发火,不能再扣分了。 之前几次因为宋昭发火,明君点数掉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涨到89点,再掉下去就麻烦了。 朱元璋深吸了两口气,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敲,语气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让人胆寒的威严:“毛驤,你说清楚,宋昭为什么要斩这些官吏?” 毛驤趴在担架上,声音依旧微弱,却不敢有半点耽搁:“回陛下,据拱卫司小旗密报,宋昭说……说吕弈等人勾结倭寇,还派人刺杀皇子,刺杀他这个开海特使,他说吕弈是主谋,其余三十多个官吏都是帮凶,罪该万死,所以要公开斩首,以儆效尤。” “勾结倭寇?刺杀皇子?”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要往上冒。 殿下的百官也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 吕本站在百官队列里,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早就知道这个侄子在江南不老实,贪赃枉法的事肯定没少干。 可他万万没想到,吕弈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敢勾结倭寇,还敢刺杀皇子! 倭寇是什么? 那是朝廷连年清剿都没彻底根除的祸害,勾结倭寇就是通敌叛国! 刺杀皇子更是灭九族的大罪! 吕本只觉得腿肚子发软,冷汗顺著后背往下淌。 完了,要是这事是真的,吕家全完了,他这个当叔叔的也得被连累进去。 李善长站在最前面,眉头紧紧皱著。 他是丞相,最清楚勾结倭寇的严重性。 吕弈要是真敢碰这条红线,谁也保不住他。 刘伯温捋著鬍鬚,眼神凝重。 他早就觉得江南海贸不对劲,没想到竟然牵扯出这么大的事,还连累了三十多个官吏。 徐达站在武將队列的最前面,脸色也沉了下来。 刺杀皇子,这是对皇室的公然挑衅。 他麾下的將士在前线跟北元拼命,这要是传出去,军心都得受影响。 “都他娘的给咱安静!”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再也忍不住怒火吼道:“他娘的!反了天了,一个知府,敢勾结倭寇,还敢刺杀朕的儿子!这是把朕的江山当什么了?把朕当摆设不成? 还有宋昭!就算吕弈真有罪,他也得先把人押解回京,交由三法司审理!他倒好,直接下令问斩,连个招呼都不跟朕打!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有没有朕?” 朱元璋越骂越气,龙椅都被他拍得咚咚响。 百官嚇得全都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吕本跪在地上,心里更慌了,一个劲地祈祷这事是宋昭诬陷,是没查实的假消息。 骂了好一会儿,朱元璋的火气稍微降了点,他看向担架上的毛驤,咬牙问道:“毛驤,你跟朕说,宋昭说的这些事,有没有查实?” 毛驤连忙回道:“陛下,臣……臣也不知道,小旗传回来的消息,只是宋昭单方面的说法,还没来得及核实具体情况。” “不知道?”朱元璋的声音更冷了。 “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就敢跑来跟朕稟报?朕养你们拱卫司是干什么吃的?吃乾饭的吗?” 毛驤嚇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陛下息怒!臣这就派人去核实!立刻就去!” “现在就去!”朱元璋厉声下令。 “朕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內,必须把事情查清楚,吕弈到底有没有勾结倭寇,有没有刺杀皇子,宋昭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全都给朕查明白! 要是查不清楚,你也不用回来了!” “臣遵旨!”毛驤连忙领命。 两个拱卫司的士卒立刻抬著担架,急匆匆地退出了奉天殿。 殿內再次安静下来。 吕本鬆了口气,没查实就好,只要没查实,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不能让吕弈出事,更不能让吕家被连累。 吕本定了定神,趴在地上,对著朱元璋说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说。”朱元璋的语气依旧冰冷。 “陛下,”吕本缓缓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广,现在还没有查实,不能单凭宋昭一面之词就下定论。 吕弈是臣的侄子,臣知道他性子有些急躁,但臣敢保证,他绝对不敢勾结倭寇,更不敢刺杀皇子。 说不定是宋昭在江南办案,与地方官吏起了衝突,才故意诬陷吕弈等人。 陛下英明,还请陛下息怒,等毛驤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再做定夺也不迟。” 吕本的话音刚落,几个江南籍的官员也纷纷站了出来,跪倒在地。 魏观说道:“陛下,吕大人所言极是。江南官吏一向恪尽职守,断不敢做勾结倭寇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宋昭身为开海特使,手握重权,说不定是想借办案立威,故意夸大其词,甚至诬陷地方官吏。” 礼部侍郎李亨也说道:“陛下,吕知府在松江任职多年,虽说有些小过错,但总体还算称职,深得百姓爱戴。说他勾结倭寇,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还请陛下给江南官吏一个清白,等查明真相后,再依法处置。” 紧接著,十几个江南籍的官员全都跪了下来,纷纷为吕弈等人求情,恳请朱元璋息怒,等待调查结果。 这些江南官员平日里相互照应,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势力。 吕弈是松江知府,在江南官吏中颇有威望,要是他倒了,后续说不定会牵扯出更多人,他们自然要站出来帮吕本说话。 朱元璋看著跪倒一地的江南官员,眼神越来越冷。 他最討厌的就是官员结党营私,这些江南官员现在抱团求情,反而让他心里起了疑心。 难道吕弈勾结倭寇的事,这些人都知道?甚至还有人参与其中?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南官员,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李善长。 “李善长。”朱元璋开口问道。 “你是丞相,你来说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李善长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 帮江南官员说话,要是后续查明吕弈真有罪,他会被牵连。 帮宋昭说话,要是事情是假的,他又会得罪整个江南官员集团。 李善长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陛下,臣以为,吕大人和各位江南官员所言有理。 此事確实疑点重重,目前只有宋昭单方面的说法,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在没有查实之前,確实不宜妄下定论。 而且,宋昭擅自下令斩杀朝廷命官,无论事情真假,都有违朝廷法度。 不过,考虑到他是开海特使,或许是急於办案,才一时衝动。” 朱元璋皱了皱眉,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李善长说道:“陛下,臣记得,陛下之前就有巡幸江南的打算,原本定在一个月后出发,视察江南的开海事宜。 如今江南出了这等事,陛下不如提前动身,亲自前往松江府。 陛下慧眼如炬,亲临现场,既能查清楚吕弈等人是否真的勾结倭寇,也能查明宋昭是否存在诬陷、擅权之举,还能顺便视察开海进度,一举多得。” 说到这里,李善长顿了顿,又说道:“《尚书·吕刑》有云:『两造具备,师听五辞。 意思是说,审理案件时,要让原告和被告都到场,仔细听取双方的陈述,才能做出公正的判决。 陛下亲自前往松江,当面询问宋昭、吕弈等人,听取各方证词,查看相关证据,自然能明辨是非,做出最公正的裁决。” 朱元璋听了,心里暗暗点头。 李善长这个建议確实不错。 亲自去松江,既能查明真相,又能震慑江南的官员,还能看看开海进度为什么卡在两成不动,確实是一举多得。 朱元璋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传朕旨意,三日后出发,巡幸江南,亲临松江府查案。 徐达,你率领五百亲军隨行护驾。” 徐达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说道:“臣遵旨!” “百室,你留守应天府,辅助太子处理朝廷日常事务,有重大事情,隨时派人快马稟报。” “臣遵旨!”李善长躬身领命。 “其余官员,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道。 朱元璋摆了摆手,说道:“都起来吧。散朝!” 百官纷纷起身,躬身退下。 第三十一章:朱棣力挺担罪责,宋昭怒懟三世家! 就在应天府奉天殿乱作一团,朱元璋敲定三日后巡幸江南的同时。 上海县县衙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宋昭坐在案桌后,手里拿著毛笔,正在逐字逐句整理文书。 案桌上堆著厚厚一摞纸,全是关於吕弈、张守约、宋英三人的罪证记录。 有张罔提供的贪污帐本,有刺客的亲笔供词。 还有从吕府搜出来的、与倭寇往来的密信。 朱棣就站在宋昭旁边,手里拿著一本供词,看得眼睛发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简直是混蛋!” 朱棣猛地把供词拍在案桌上,声音大得嚇人。 宋昭手下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整理文书。 朱棣越想越气,来回在书房里踱步,嘴里不停骂著:“吕弈这个狗东西,身为朝廷四品知府,不想著安抚百姓、推行国策,竟然勾结倭寇! 还敢派人刺杀本王和先生,这是把朝廷的律法当摆设,把皇室的威严踩在脚下!” 他拿起那份与倭寇的密信,指著上面的字说道:“你看看,为了垄断海贸利益,竟然跟倭寇约定,只要破坏了开海政策,就给倭寇提供粮食和铁器! 这些东西要是落到倭寇手里,不知道又有多少沿海百姓要遭殃!这种败类,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骂了好一会儿,朱棣才停下脚步,走到宋昭面前,眼神坚定地说道:“先生,你放心。” 宋昭抬头,疑惑地看著他。 “你下令七日后问斩吕弈等人,这事本王帮你担了。”朱棣语气果决。 “父皇要是怪罪下来,就说是本王的意思,与你无关。 本王是皇子,父皇最多骂我几句,不会真的严惩我。 但你不一样,你是开海特使,擅自斩杀朝廷命官,要是父皇动了怒,你会有大麻烦。” 宋昭听了,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开玩笑,这事能让你担? 这可是千载难逢让朱元璋砍头的机会。 到时候场面一乱,自己说不定就能找到机会,死了回现代。 既能杀了这些汉奸,又能开启系统,多好的事。 怎么可能让朱棣断了自己的退路? 宋昭放下手里的毛笔,隨后脸上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嘆了口气说道:“哎,殿下,莫要如此。 此事是我一手主导,与殿下无关,自然该由我一力承担。 吕弈等人罪大恶极,勾结倭寇残害百姓,还敢刺杀殿下,这是对朝廷的公然挑衅,对皇室的极大不敬。 我身为开海特使,肩负著陛下的信任,肩负著让沿海百姓安居乐业的重任,绝不能让这些败类逍遥法外。 別说只是陛下怪罪,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得把这事办到底。 殿下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事真的不用殿下出面。要是殿下因为这事受到牵连,我就算是死,也难辞其咎。” 朱棣看著宋昭坚定的眼神,心里越发敬佩:“先生果然是忠臣义士!本王佩服! 但话虽如此,本王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先生出事。真要是父皇怪罪下来,本王肯定会站出来为你说话。” 宋昭刚想再劝说几句,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大人,门外有客人求见。”门房的声音传了进来。 宋昭皱了皱眉:“什么客人?报上名来。” “回大人,是江南钱氏、顾氏、华氏三家的人。”门房回道。 “每家都来了一位族老,说是有要事跟大人商量。” “钱氏、顾氏、华氏?”宋昭眼神一冷。 肯定是为了吕弈的事来的。 朱棣也皱起了眉头:“这三家跟吕家蛇鼠一窝,肯定是来求情的,先生,让本王跟你一起去,看他们敢说什么!” 说著,朱棣就要往外走。 宋昭伸手拦住了他:“殿下,不用。” “你留在这里,继续帮我整理这些文书,这些都是关键罪证,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一个人去见他们就行了,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朱棣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先生是怕他们狗急跳墙,对这些罪证动手?” “有这个可能。”宋昭点了点头。 “殿下留在这里坐镇,我才能放心。” “好!”朱棣立刻应道。 “先生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要是有人敢来捣乱,本王直接废了他!” 宋昭点了点头,转身朝著门外走去。 县衙的大堂里,三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椅子上等候。 左边的老者穿著青色锦袍,面容清瘦,是钱氏的族老钱仲文。 中间的穿著蓝色锦袍,身材微胖,是顾氏的族老顾伯阳。 右边的穿著紫色锦袍,眼神锐利,是华氏的族老华彦明。 三人看到宋昭走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 钱仲文率先上前一步,拱手说道:“钱氏钱仲文,见过宋大人。” 顾伯阳和华彦明也跟著拱手:“顾氏顾伯阳,见过宋大人。” “华氏华彦明,见过宋大人。” 宋昭走到大堂正中的主位坐下,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三位老丈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钱仲文笑了笑,说道:“宋大人,我们今日前来,是想跟大人商量一件事。 想必大人也知道,吕知府等人近日被大人关押,还被大人判了七日后问斩。” 宋昭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钱仲文继续说道:“宋大人,吕知府在松江任职多年,虽说可能有些小过错,但也为松江的百姓做过一些实事。 至於勾结倭寇、刺杀皇子之事,我们觉得其中可能有误会。 《论语·卫灵公》中有言,躬自厚而薄责於人,则远怨矣。 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心怀仁善,想必也懂得宽宥之道。 我们恳请大人,能够暂且饶过吕知府等人一命,將他们押解回京,交由陛下审理。 要是陛下查明他们真的有罪,到时候再处置也不迟,要是查明是误会,也能还他们一个清白。” 顾伯阳接著说道:“钱老说得对,宋大人,吕知府等人的家人,大多是江南的良民,要是他们被问斩,家人肯定会悲痛欲绝。” “惻隱之心,仁之端也,大人有一颗仁心,想必不忍心看到这样的惨状。 而且,大人推行开海政策,需要江南世家的支持,我们三家在江南颇有声望,要是大人能卖我们一个面子,饶过吕知府等人,我们三家愿意全力支持大人的开海政策。 无论是资金、人手,还是人脉,我们都能为大人提供帮助。大人在江南办案,有我们三家相助,肯定会事半功倍。” 华彦明也开口说道:“宋大人,我们知道大人是个公正无私的好官。但有时候,做事不能太绝对。 吕知府等人就算真的有罪,也罪不至死。而且,一次性斩杀三十多个官吏,动静太大,会引起江南百姓的恐慌,也会让其他官吏心寒。 执其两端,用其中於民,大人应该採取中庸之道,既要惩治罪犯,也要安抚人心。 只要大人愿意放人,我们三家可以向大人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而且,我们还会动用所有力量,帮大人查明真相,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大人,你好好考虑一下。放了吕知府等人,对大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要是大人执意要將他们问斩,恐怕会得罪整个江南的官吏和世家,到时候大人在江南的工作,肯定会举步维艰。 我们三家愿意保大人无事。就算陛下怪罪下来,我们也会站出来为大人说话,保证大人不会受到任何责罚。”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態度看似恭敬,实则带著一丝威胁。 宋昭坐在主位上,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等他们说完,才缓缓笑了笑。 这三家,真是大祸临头了都不知道。 朱元璋已经决定三日后亲自来江南查案。 以朱元璋的性格,只要查到他们三家跟吕弈勾结的证据,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到时候,江南最少要死上万人,他们三家的根基都会被彻底拔除。 现在竟然还敢跑到这里来劝说他放人? 真是不知死活。 宋昭收敛了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惊堂木的声音在大堂里迴荡,钱仲文、顾伯阳、华彦明三人都被嚇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三人枉活这么长时间,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宋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对著三人吼道。 “吕弈勾结倭寇,给倭寇提供粮食和铁器,导致沿海百姓深受其害,多少家庭家破人亡,他还敢派人刺杀皇子,刺杀本特使,这是对朝廷的背叛,对陛下的不忠! 桩桩件件,都是灭九族的大罪,死一万次都不够!你们竟然还敢来为他求情?” 钱仲文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宋大人,我们不是为他求情,只是觉得其中有误会……” “误会?”宋昭打断他的话,冷笑一声。 “证据確凿,何来误会? 我这里有吕弈与倭寇往来的密信,有他贪污受贿的帐本,还有刺客的亲笔供词,这些都是铁证! 你们三家跟吕弈来往密切,平日里相互勾结,垄断江南海贸,压榨百姓,从中谋取暴利,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 现在吕弈倒了,你们担心自己会被牵连,就跑过来劝说我放人,还想用江南世家的势力来威胁我? 你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你们三家在江南再有权势,能大得过朝廷?能大得过陛下?” 顾伯阳脸色涨得通红,说道:“宋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们三家都是江南的名门望族,一向遵纪守法,怎么可能跟吕弈勾结?” “遵纪守法?”宋昭嗤笑一声。 “要是你们真的遵纪守法,就不会在吕弈破坏开海政策的时候,视而不见,甚至还帮他打压支持开海的商户! 要是你们真的遵纪守法,就不会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让江南的百姓苦不堪言! 你们所谓的名门望族,不过是一群靠著压榨百姓、勾结贪官发家的蛀虫!” 华彦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宋昭说道:“宋大人,你太过分了!我们好心来跟你商量事情,你竟然如此羞辱我们!” “羞辱你们?”宋昭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脸色平静。 “我这是在警告你们! 吕弈等人罪该万死,七日后必定问斩,谁来求情都没用! 你们三家最好老实点,別想著为吕弈翻案,也別想著跟我作对。否则,吕弈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我告诉你们,开海政策是陛下定下的国策,谁要是敢阻拦,就是与陛下为敌,与朝廷为敌! 与朝廷为敌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钱仲文、顾伯阳、华彦明三人被宋昭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吹鬍子瞪眼。 他们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当眾羞辱,而且还是被一个比他们年轻几十岁的年轻人。 钱仲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宋昭听到这句话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笑了起来,。 “他娘的,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第三十二章:弃车保帅谋后路,临刑抢刀斩奸佞! 宋昭这句话一出口,钱仲文、顾伯阳、华彦明三人的脸彻底黑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可看著宋昭眼神里的狠劲,三人心里又发怵。 他们再有权势,也不敢真的跟朝廷硬刚。 “好!好一个宋昭!”钱仲文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宋昭。 “咱们走著瞧!” 宋昭冷笑一声,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来人!” 门外的衙役立刻跑了进来,躬身听令:“大人!” “把这三个老东西,给我叉出去!”宋昭语气冰冷。 “告诉他们,七日后吕弈等人必斩,谁要是敢来阻拦,不管是谁,一律按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是!”衙役们齐声应道,上前就去架钱仲文三人。 “宋昭,你敢!”顾伯阳挣扎著喊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衙役们都是宋昭挑选的精壮汉子,力气大得很,直接架著三人就往外拖。 三人年纪大了,根本反抗不了,只能一边被拖走,一边骂骂咧咧。 “奸贼!你不得好死!” “江南世家不会放过你的!” 骂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县衙门外。 宋昭瞥了一眼门口,转身回了书房。 朱棣还在整理文书,见宋昭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先生,怎么样?那三个老东西走了?” “走了。”宋昭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想拦著我斩吕弈。” 朱棣冷笑一声:“他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宋昭没接话,重新坐回案桌前,拿起毛笔继续整理文书。 他心里清楚,这三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根本不怕。 只要七日內把吕弈等人斩了,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朱元璋来了,也只能认了。 再加上他擅斩朝廷命官必死无疑! 另一边,县衙门外。 钱仲文、顾伯阳、华彦明三人被衙役扔在地上,摔得腰酸背痛。 三人互相搀扶著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走!先上车再说!”钱仲文咬牙说道。 三人快步走到停在路边的三辆马车旁,钻进了中间那辆最大的马车里。 钱仲文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焦虑:“宋昭这小子太硬了,油盐不进,还放话谁拦谁死,这可怎么办?” 顾伯阳嘆了口气:“能怎么办? “关键是吕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华彦明皱著眉,语气沉重。 “吕弈是吕本的亲侄子,怎么现在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 提到吕本,钱仲文的脸色更差了:“是啊,按说吕本应该早就收到消息了,就算不亲自来江南,也该派人送个信,或者在朝中想办法施压,可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太反常了。” 顾伯阳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是吕本自身难保?吕弈这事太大了,勾结倭寇、刺杀皇子,都是灭九族的大罪,吕本就算想保,也不敢明目张胆吧?” 这话一出,马车里瞬间安静了。 三人都是老狐狸,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吕弈的罪行太大,一旦查实,吕家必遭灭顶之灾。 吕本为了自保,很可能会放弃吕弈,甚至主动跟吕弈撇清关係。 “要是吕本不管吕弈,那我们就危险了!”顾伯阳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们三家跟吕弈往来密切,这些年借著吕弈的关係,在海贸里赚了不少钱,还帮他打压过支持开海的商户。 要是吕弈被斩,宋昭肯定会顺著这条线查下去,我们三家跟吕弈往来的那些事,根本瞒不住!” 钱仲文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事到如今,只能弃车保帅了!” “弃车保帅?”顾伯阳和华彦明同时看向他。 “对,弃车保帅!”钱仲文点了点头,语气决绝。 “吕弈必须死,只有他死了,很多事才能死无对证。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想著怎么救吕弈,而是赶紧回去,把所有跟吕弈往来的证据都销毁乾净! 不管是帐本、书信,还是跟吕弈有关的人,都要处理乾净! 帐本要烧了,书信要埋了,跟吕弈有过直接接触的下人……”钱仲文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顾伯阳和华彦明对视一眼。 他们都是江南世家的族老,为了家族的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没错,必须把屁股擦乾净!”华彦明说道。 “只要没有证据证明我们跟吕弈勾结,宋昭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什么。” “还有,朝廷那边暂时没有消息传过来,我们再等等。”钱仲文补充道。 “说不定京城那边有变故,宋昭的命令会被驳回。 就算没有变故,我们也能借著这段时间,把证据销毁乾净,然后找几个替罪羊,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吕弈身上。” 顾伯阳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我们现在就各自回去,立刻动手,越快越好!” “还有,这段时间儘量不要联繫,以免被宋昭的人盯上。”华彦明提醒道。 “放心,我知道分寸。”钱仲文说道。 “只要我们把证据销毁乾净,就算宋昭怀疑我们,也拿我们没办法。” 三人达成共识,不再犹豫。 马车停下,三人各自下车,登上自己的马车,急匆匆地朝著各自的家族驻地赶去。 此时的应天府,皇宫內。 朱元璋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巡幸江南。 太子朱標站在他面前,神色恭敬。 朱元璋看著朱標,语气威严:“標儿,咱这次去江南,大概要半月到一月的时间,应天的事,就交给你了。” 朱標躬身回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好好处理朝政,不让父皇操心。”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说道:“日常的政务,你可以跟李善长商量著办。 李善长处理政务有经验,但你也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能全听他的。” “儿臣明白。”朱標应道。 “儿臣会多跟李善长请教,但也会坚守原则,不会盲从。”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江南的吏治,比咱想的还要乱,吕弈一个知府,就敢勾结倭寇、刺杀皇子,可见下面的官员有多胆大包天。 这次朕亲自去江南,就是要把江南的这些蛀虫都挖出来,杀一儆百,让其他官员不敢再胡作非为。” 朱標说道:“父皇英明,江南吏治混乱,確实需要好好整顿一下。 只有吏治清明了,开海政策才能顺利推行,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朱元璋拍了拍朱標的肩膀:“咱知道你仁厚,但治国不能只讲仁厚,该严的时候就要严,对那些贪官污吏,不能手软,否则百姓就会受苦。” “儿臣明白,父皇教导的是。”朱標躬身回道。 朱元璋又交代了几句,然后看向旁边的李善长和徐达:“李善长,你留守应天,辅助太子处理政务,日常的政务你可以多费心,但重大事情必须跟太子商量,不能独断专行。” 李善长躬身应道:“臣遵旨!陛下放心,臣一定辅助太子,好好处理政务,绝不敢独断专行。” 朱元璋看向徐达:“徐达,你率领五百精兵隨行护驾,沿途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另外,江南的卫所军队,你也要提前通知一声,让他们做好准备,隨时听候调遣。” 徐达抱拳道:“臣遵旨!陛下放心,臣一定会確保陛下的安全,也会提前通知江南卫所做好准备。” 朱元璋点了点头:“好了,都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就出发!” 眾人齐声应道:“遵旨!” 时间过得很快,七天时间转眼就过。 这七天里,宋昭一直留在县衙,一边整理吕弈等人的罪证,一边安排斩首的事宜。 朱棣则按照宋昭的吩咐,每天都派人盯著钱、顾、华三家的动静,发现三家確实在疯狂销毁证据,还打发走了不少下人。 朱棣把这事告诉了宋昭,宋昭只是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他要的就是这三家慌乱,只要他们一动,就会留下痕跡,等朱元璋来了,自然会收拾他们。 第七天,清晨。 上海县的闹市口,早就挤满了百姓。 男女老少,密密麻麻地围在警戒线外,踮著脚往里看。 很多沿海的百姓,都是特意从周边的村镇赶过来的。 他们的亲人,有的被倭寇杀害,有的被吕弈等人压榨得家破人亡,早就恨透了吕弈。 “听说了吗?今天宋大人要斩吕弈那伙贪官!” “当然听说了!这可是大好事!吕弈那狗东西,勾结倭寇,害了多少百姓,早就该斩了!” “还有张守约、宋英那些人,也都是贪官污吏,跟著吕弈一起压榨百姓,这次总算能为民除害了!” “宋大人真是好官!要是没有宋大人,这些贪官还不知道要逍遥法外多久!” 百姓们议论纷纷,语气里满是期待和愤怒。 很快,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百姓们立刻安静下来,朝著街口望去。 只见一队衙役,押著三十多个犯人,慢慢走了过来。 这些犯人,都是之前被宋昭抓捕的上海县官吏,为首的就是吕弈。 吕弈穿著囚服,头髮散乱,脸上满是污垢,但眼神依旧凶狠。 他被两个衙役架著,嘴里不停骂著:“宋昭!你这个奸贼!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擅杀朝廷命官,陛下一定会治你的罪!会诛你的九族!” 旁边的张守约,也跟著骂骂咧咧:“宋昭!你不得好死!我们是朝廷命官,你没资格斩我们!” 宋英则嚇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念叨著:“饶命……救命……” 百姓们听著吕弈等人的辱骂,都愤怒地骂了回去。 “闭嘴!你这个贪官!勾结倭寇,害了多少百姓!” “杀得好!宋大人就该把你们这些败类都斩了!” “吕弈,你还有脸骂?你贪的钱,都是我们百姓的血汗钱!” 有的百姓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子,朝著吕弈等人扔了过去。 石子砸在吕弈身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依旧不肯闭嘴,反而骂得更凶了。 很快,衙役们就把吕弈等人押到了行刑台上。 行刑台是临时搭建的,有一米多高,上面铺著黑色的毡布。 十个刽子手,穿著红色的衣服,手里握著明晃晃的大刀,站在行刑台的两侧,眼神冰冷。 宋昭穿著官服,站在行刑台的高台上,神色平静。 朱棣站在他旁边,眼神冰冷地看著台上的人。 宋昭抬手,示意百姓安静。 现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宋昭。 宋昭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整个闹市口:“各位百姓,今天,我要在这里,公开处决吕弈等三十四名罪犯! 这些人,都是朝廷的官吏,本应为民做主,却勾结倭寇,残害百姓,贪污受贿,刺杀皇子和朝廷特使!” 说著,宋昭拿起一份罪状,一条条念了出来。 “吕弈,松江府知府,正四品,勾结倭寇,为倭寇提供粮食、铁器,收受倭寇贿赂白银五万两,贪污海贸税款十万两;派人刺杀燕王朱棣和开海特使,罪大恶极! 张守约,上海县县令,正七品,协助吕弈贪污受贿,打压支持开海的商户,残害百姓数十人人,罪该万死! 宋英,上海县县丞,正八品,参与勾结倭寇,为吕弈传递消息,贪污白银三万两,罪不容诛! 王全,上海县主簿,从八品,……” 宋昭一条条念著,每念到一个人的名字和罪状,百姓们就愤怒地骂一声。 三十四个人的罪状,宋昭念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念完最后一个人的罪状,宋昭把罪状扔在地上,声音更加洪亮:“这些人,桩桩件件,都是灭九族的大罪!按照朝廷律法,本该押解回京,交由三法司审理。 但他们罪该万死,我身为开海特使,受陛下之命,推行开海政策,安抚沿海百姓,绝不能让这些败类逍遥法外! 所以,我决定,今日就在这里公开处斩,以儆效尤!” 说完,宋昭看向百姓,语气沉重:“各位百姓,倭寇作乱沿海多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多少家庭因此家破人亡! 这些贪官污吏,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勾结倭寇,破坏开海政策,让百姓们的日子更加艰难! 陛下推行开海政策,就是为了让沿海百姓能通过海贸赚钱,不再受倭寇欺负,能过上好日子! 我宋昭,身为开海特使,定当不负陛下所託,不负百姓期望,把这些贪官污吏都清除乾净,把倭寇彻底赶出沿海! 让开海政策顺利推行,让沿海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宋昭的话刚说完,百姓们就激动地欢呼起来。 “宋大人说得好!” “支持宋大人!” “杀了这些败类!”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闹市口。 吕弈等人听著百姓的欢呼声,脸色更加难看。 吕弈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喊著:“宋昭!你敢!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宋昭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对著刽子手下令:“时辰到,行刑!” 刽子手们立刻上前,举起了明晃晃的大刀。 第一个被押到行刑位置的,就是吕弈。 两个衙役按住吕弈的肩膀,把他的头按在行刑台上。 吕弈还在挣扎,嘴里不停辱骂著。 刽子手举起大刀,正要落下。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斥候骑著马,飞快地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陛下驾到!陛下驾到!先莫动手!” 声音越来越近,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刽子手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他是朝廷的刽子手,不敢违抗圣旨,只能转头看向宋昭,等待宋昭的命令。 吕弈听到“陛下驾到”四个字,立刻停止了挣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宋昭!你完了!陛下来了!看你还如何斩我! 陛下一定会治你的罪!会诛你的九族!哈哈哈!” 宋昭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朱元璋竟然来得这么快! 要是朱元璋来了,吕弈就死不了了。 他的计划就泡汤了! 不行!绝不能让吕弈活下来! 宋昭心里急了,想都没想,直接冲了上去。 他一把抢过刽子手手里的大刀。 吕弈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脸惊恐地看著宋昭:“你……你想干什么?陛下来了,你还敢动手?” 宋昭眼神冰冷,没有说话。 他举起大刀,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吕弈的脖子砍了下去! 第三十三章:抗命斩奸佞,当庭触龙顏! “噗嗤!” 隨著宋昭的刀锋落下, 吕弈的脑袋直接从脖颈上滚了下来,落在行刑台的黑色毡布上。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腔子里喷涌而出,溅了宋昭一脸。 现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没想到,宋昭真敢动手。 吕弈的尸体还在抽搐,脖子上的血窟窿不停往外冒血。 宋昭没管身上的血跡,握著大刀的手没停,转身就朝著张守约走去。 刚才还在骂骂咧咧的张守约,亲眼看到吕弈的脑袋落地,嚇得魂都飞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在行刑台上,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不要……不要杀我……宋大人饶命……”张守约声音发颤,不停地磕头求饶。 宋昭眼神冰冷,根本没理会他的求饶,举起大刀就要往下砍。 “先生,不可!” 一道急切的喊声响起,朱棣疯了一样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宋昭的胳膊。 与此同时,那个传令的斥候也刚好衝到行刑台下,翻身下马就往台上跑,嘴里大喊:“宋大人!快住手!陛下有令,暂缓行刑!不可违抗!” 两人一左一右,死死地按住了宋昭的胳膊。 宋昭的刀被卡在半空,砍不下去。 “放开我!”宋昭怒吼一声,使劲挣扎。 “先生,你清醒一点!”朱棣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是真的慌了。 “父皇已经到了!你再动手,就是公然抗旨!是死罪啊!” 朱棣太清楚朱元璋的脾气了,朱元璋最恨的就是有人违抗他的命令。 宋昭现在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无视传令,还亲手斩了吕弈,已经是抗命了。 要是再斩一个,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必死无疑。 斥候也跟著劝:“宋大人,陛下的仪仗队已经到街尾了!再不停手,谁也保不住你!” 宋昭心里更急了。 他要的就是必死的局面! 只杀一个吕弈,万一朱元璋念在他为民除害的份上,不杀他怎么办? 那他岂不是亏死了? 必须再杀一个! 多杀一个,抗命的罪名就更重,朱元璋就更不可能放过他! “你们给我让开!”宋昭双目赤红,猛地爆发。 他的力气突然变得极大,朱棣和斥候两人竟然没按住他。 “嘭!” 宋昭一甩胳膊,直接把朱棣和斥候都甩了出去。 两人摔在行刑台上,疼得齜牙咧嘴。 没了阻拦,宋昭重新举起大刀,朝著瘫在地上的张守约砍了下去。 “不要!”张守约发出绝望的惨叫。 “噗嗤!” 又是一声脆响,张守约的脑袋也掉了下来。 鲜血再次喷涌,溅得宋昭身上的官服都湿透了。 宋昭杀红了眼,根本停不下来,转身又朝著第三个犯人走去。 第三个犯人是宋英。 宋英早就嚇得浑身僵硬,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不停地发抖。 宋昭举起刀,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 “噗嗤!” 宋英的脑袋也滚落在地。 短短片刻,三个贪官的脑袋都被砍了下来,並排放在行刑台上。 鲜血染红了行刑台的黑色毡布,顺著木板的缝隙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了一滩滩血洼。 此时,街尾的方向。 朱元璋骑著一匹黑色的骏马,走在仪仗队的最前面。 他身后跟著徐达、刘基、吕本等一眾朝廷重臣,浩浩荡荡。 黄色的龙旗在风中飘扬,格外醒目。 朱元璋本来正皱著眉,想著江南吏治的事。 可刚走到街尾,就看到了行刑台上的一幕。 他亲眼看到宋昭把朱棣和斥候甩出去,亲眼看到宋昭接连砍下张守约和宋英的脑袋。 朱元璋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旁边的徐达、刘基等人,也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朱元璋的眼皮子底下,如此公然抗命! 真是和以前一样疯啊。 “好胆!”朱元璋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抗命了,这是在挑衅他的皇权! “来人!”朱元璋怒吼一声,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闹市口。 “给我拿下这个狂徒!” “遵旨!” 早就做好准备的侍卫,立刻策马冲了出去,朝著行刑台飞奔而去。 就在这时,朱元璋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播报声。 【系统播报:宋昭斩杀勾结倭寇、残害百姓的贪官吕弈、张守约、宋英,所作所为无错於民,符合民心所向。】 【若宿主斩杀宋昭,將扣除60点民军点。】 朱元璋听罢,微微皱眉。 60点民军点,確实不少。 但他朱元璋,还扣得起! 在他看来,皇权不可侵犯。 宋昭如此公然抗命,就算是为民除害,也必须死! “驾!” 朱元璋双腿一夹马腹,骑著马,朝著行刑台飞快地赶了过去。 沿途的百姓,看到朱元璋的龙旗,都反应了过来。 “陛下驾到!”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百姓们立刻纷纷跪倒在地,脑袋都不敢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响彻整个闹市口,震耳欲聋。 行刑台上的衙役们,也都嚇得赶紧跪倒在地。 只有宋昭,依旧站在那里,手里还握著沾满鲜血的大刀。 他没有跪。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彻底激怒朱元璋,让朱元璋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很快,侍卫就衝到了行刑台上。 二话不说,直接朝著宋昭扑了过去。 宋昭没有反抗。 很快几下就把宋昭按在了地上,用铁链捆住了他的双手双脚。 宋昭被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朱棣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宋昭被捆,心里急得不行。 他想上前求情,可看到朱元璋冰冷的眼神,又不敢动。 朱元璋骑著马,来到行刑台旁边,勒住韁绳,居高临下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宋昭。 “宋昭!”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带著浓浓的杀意。 “你可知罪?” 宋昭抬起头,看著朱元璋,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著一丝挑衅。 他开口说道:“陛下,臣不知罪!” “不知罪?”朱元璋冷笑一声。 “朕已经传令暂缓行刑,你却公然抗命,接连斩杀三名朝廷命官! 这还不算罪?” “陛下,他们不是朝廷命官,是祸国殃民的蛀虫!”宋昭大声反驳。 “吕弈,松江府知府,正四品,勾结倭寇,为倭寇提供粮食、铁器,导致沿海百姓深受其害! 多少家庭因为倭寇家破人亡,多少百姓被倭寇残忍杀害! 臣这里有吕弈与倭寇往来的密信,有他收受倭寇贿赂的帐本,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吕弈通敌叛国! 除此之外,吕弈还贪污海贸税款十万两,这些钱,都是沿海百姓的血汗钱!他用百姓的血汗钱,养肥了自己,还养肥了倭寇! 更可恨的是,他竟然敢派人刺杀燕王殿下,刺杀臣这个开海特使!这是对朝廷的背叛,是对陛下的不忠!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杀?” 宋昭的声音洪亮,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朱元璋的脸色更黑了。 他当然知道吕弈有罪,他这次来江南,就是要收拾吕弈这些蛀虫。 可他最在意的,是宋昭的態度。 “就算吕弈有罪,也该由朕来处置!轮不到你擅自动手!”朱元璋怒喝道。 “陛下,臣不得不动手!”宋昭继续说道, “吕弈的罪行,罄竹难书!沿海百姓恨他入骨,若是不儘快將他绳之以法,百姓们会心寒! 臣身为开海特使,受陛下之命,推行开海政策,安抚沿海百姓。 若是让吕弈这样的败类逍遥法外,开海政策如何推行?百姓如何安居乐业?” “再说张守约!”宋昭转头,看向张守约的脑袋。 “张守约,上海县县令,正七品。 他协助吕弈贪污受贿,打压支持开海的商户。 有多少商户,因为支持开海,被张守约诬陷定罪,家破人亡?有多少百姓,因为张守约的压榨,连饭都吃不上? 臣查抄张守约的府邸时,搜出白银五万两,还有无数的金银珠宝!这些钱,都是他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这样的贪官,难道不该杀? 还有宋英!他参与勾结倭寇,为吕弈传递消息,帮吕弈掩盖罪行! 倭寇每次来袭,宋英都会提前给倭寇通风报信,让倭寇避开朝廷的军队,专门去劫掠手无寸铁的百姓!多少百姓因为他的通风报信,死於倭寇之手! 这样的內奸,这样的败类,难道不该杀?” 宋昭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愤怒。 百姓们听得义愤填膺,纷纷附和:“该杀!都该杀!” “宋大人没做错!是这些贪官罪有应得!” “陛下,求您饶过宋大人!宋大人是为了我们百姓啊!” 有百姓忍不住喊了起来,隨后,越来越多的百姓跟著求情。 “求陛下饶过宋大人!” “宋大人是好官!不能杀啊!” 朱元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百姓们的求情,更像是在打他的脸。 他看向宋昭,眼神里的杀意更浓了。 宋昭根本没理会百姓的求情,他看著朱元璋,继续说道:“陛下,臣知道,臣擅杀朝廷命官,违抗圣意,是死罪! 但臣不后悔!能为沿海百姓除了这三个大害,就算是死,臣也心甘情愿! 臣自知已犯死罪,不求陛下宽恕,只求陛下能继续推行开海政策,还沿海百姓一个太平! 陛下,臣只求一死!” 宋昭说完,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朱元璋,等待著最后的判决。 终於快成了!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朱棣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跪倒在地:“父皇!宋先生虽然抗命,但他也是为了百姓!求父皇饶他一命!” 刘伯温也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宋昭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吕弈等人罪大恶极,宋昭斩杀他们,確实顺应民心。还请陛下三思。” 朱元璋没有理会几人的求情。 他盯著宋昭,沉默了片刻,隨后,冷冷地开口:“好一个只求一死!” “朕成全你! 来人! 把宋昭拖下去!斩了!” 第三十四章:陛下有旨,刀下留人!(求收藏,求月票!) 朱元璋的话音刚落,侍卫就立刻动了手。 架著宋昭的胳膊,拖著就往行刑台下面走。 宋昭的双脚被铁链捆著,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划痕,手心和膝盖都被磨得生疼。 可他一点都不在意,反而开心坏了。 成了!终於要成了! 小爷我成了! 被拖走的路上,宋昭忍不住回头,朝著朱元璋的方向高声喊道:“多谢陛下成全!” 这一声谢,直接把朱元璋的火气又拱了上来。 所有人都以为宋昭会求饶,没想到他竟然还敢道谢,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朱元璋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放肆!”朱元璋怒吼一声。 “快点拖下去!砍了!別让他在朕面前碍眼!” “是!”侍卫不敢耽搁,赶紧架著宋昭往外走去。 看到这一幕,朱棣彻底慌了。 他知道朱元璋一旦下了命令,就很难更改,可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宋昭被杀。 宋昭可是他的智囊,更是帮他躲过刺杀、帮沿海百姓除害的功臣。 朱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来到朱元璋的马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父皇!求您三思啊!”朱棣的声音带著哭腔。 “宋昭虽然违抗圣意,但他绝非有意挑衅皇权! 他之所以急著斩杀吕弈等人,全是为了沿海的百姓!那些贪官勾结倭寇,残害了太多百姓,百姓们早就恨之入骨! 宋昭若是不及时动手,百姓们会心寒,到时候反而不利於朝廷推行开海政策!” 朱棣一边磕头,一边急切地说道。 “儿臣知道,宋先生擅杀朝廷命官,確实有罪。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为民除害,为了帮父皇整顿江南吏治! 求父皇看在他有功於百姓、有功於开海大业的份上,饶他一命!儿臣愿意替他受罚!” 朱棣磕得额头都红了,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恳求。 周围的大臣们都不敢说话。 徐达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朱元璋的脾气,这个时候求情,只会引火烧身。 吕本则是一脸冷漠,宋昭杀了他的亲侄子吕弈,他巴不得宋昭早点死,自然不会求情。 朱元璋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朱棣,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容。 “朕说过,皇权不可侵犯!”朱元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宋昭公然抗命,就算他有再多理由,也必须死! 你的求情,朕不准!” 朱棣心里一沉,还想再求,却被朱元璋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就在这时,刘伯温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臣有一言,恳请陛下一听。” “说。”朱元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刘伯温沉声说道:“陛下,宋昭此人,確实狂妄自大,擅自行事,触犯了龙顏,罪该严惩。” 听到这话,朱棣心里更急了,以为刘伯温也要落井下石。 可刘伯温话锋一转:“但陛下,宋昭也確实有真本事,他到江南不过短短一月有余,就查清了吕弈等人勾结倭寇的罪行,抓捕了三十多名贪官污吏,震慑了江南的不法势力。 更重要的是,他推行开海政策的思路清晰,方法得当。 若是让他继续推行开海,不出一年半载,江南的海贸就能恢復,朝廷也能获得巨额的税收,充实国库。 现在正是开海政策的关键时期,若是杀了宋昭,短期內很难找到一个像他这样熟悉海贸、又能震慑地方势力的人,开海大业一旦受阻,损失的可是朝廷的利益。” 刘伯温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如让他戴罪立功。 让他继续负责开海之事,等开海大业完成,朝廷获得实利之后,再处置他也不迟。到时候,就算杀了他,也不会影响开海的进程,还能彰显陛下的威严。” 刘伯温的话,正好说到了朱元璋的心坎里。 朱元璋心里盘算了起来。 他现在有89点明君点,就算杀了宋昭,扣除60点,还剩29点,確实还能承受。 但明君点攒起来不容易,能不扣自然是最好的。 更重要的是,开海还能涨明君点。 宋昭確实是推行开海的最佳人选,要是杀了他,换一个人来,未必能做得这么好。 不如就像刘伯温说的,让宋昭戴罪立功。 等他把开海之事办好了,朝廷赚了钱,他赚了明君点到时候再杀他也不迟。 简直是一举三得。 朱元璋压下心中的怒火,稳了稳心神,对著旁边的侍卫吩咐道:“把宋昭做的罪名册拿过来。” “是!”侍卫立刻转身,从行刑台的案桌上拿起罪名册,递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翻开封皮,仔细看了起来。 罪名册上,详细记录了吕弈、张守约、宋英等人的罪行,每一条都有確凿的证据,包括密信、帐本、人证的供词等。 看著看著,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没想到,吕弈等人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不仅勾结倭寇,贪污受贿,竟然还敢派人刺杀皇子和朝廷特使。 这些人,確实该死! 朱元璋心里对宋昭的怒意,稍微消减了一些。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百姓们,看到朱元璋在看罪名册,再次鼓起勇气,齐声求情。 “陛下!求您饶过宋大人!” “宋大人是好官!是他帮我们除了贪官,帮我们报了仇!” “要是杀了宋大人,以后谁还敢帮我们百姓做主啊!求陛下开恩!” 百姓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闹市口。 朱元璋抬起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百姓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百姓们的求情,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他放下罪名册,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声音说道:“眾卿家,还有诸位百姓,朕知道你们都在为宋昭求情。 朕也知道,吕弈等人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宋昭斩杀他们,確实是为民除害,顺应民心。” 听到这话,朱棣心里一喜,知道事情有转机了。 朱元璋继续说道:“但是,宋昭擅杀朝廷命官,违抗圣意,这也是事实,罪不可赦。 不过,念在他为民除害有功,又恰逢开海大业的关键时期,朕若是杀了他,確实不利於开海政策的推行。 朕身为天子,应以天下苍生为重,以朝廷大业为重。今日,朕就网开一面,给宋昭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朱元璋这番话,既没有否认宋昭的罪行,又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同时还彰显了自己以天下为重的明君形象。 周围的大臣们立刻附和道:“陛下英明!” 百姓们也欢呼起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再次磕头谢恩:“儿臣谢父皇开恩!” 刘伯温也躬身说道:“陛下圣明,此举必能安抚民心,助力开海大业。” 朱元璋点了点头,正要下令让人去阻止行刑,却突然想起,宋昭已经被拖到刑场了。 他赶紧对著旁边的侍卫喊道:“快!传朕的旨意,刀下留人!” “是!”侍卫不敢耽搁,立刻翻身上马,朝著刑场的方向飞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陛下有旨!刀下留人!” 而此时,宋昭已经被押到了行刑柱前。 侍卫解开他身上的铁链,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行刑柱上,又用绳子捆住了他的双腿和腰部。 一个刽子手已经拿著明晃晃的大刀,站到了他的身后。 刑场周围,也围满了百姓。 百姓们看到宋昭被押过来,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宋大人!” “宋大人,您是好官啊!” 宋昭根本没理会百姓们的哭声,他的心里只有激动。 马上就要死了! 神豪系统!百亿家產!我来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刽子手举起了大刀,刀光在阳光下闪著寒芒。 周围的百姓们都不忍地闭上了眼睛,有的甚至捂住了耳朵。 就在大刀即將落下的瞬间,一道急促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陛下有旨!刀下留人!” 第三十五章:陛下还请青楼一敘!(求收藏,求月票!) “陛下有旨!刀下留人!” 听到这话宋昭整个人都傻了。 他闭著的眼睛猛地睁开。 刀下留人? 又来? 怎么回事? 都到这一步了,怎么还死不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按照他的计划,现在应该已经人头落地,激活神豪系统了。 怎么突然又刀下留人了? “操!” 宋昭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压著怒火,在脑海里狂喊:“系统!给老子滚出来!” 【宿主,何事?】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任何情绪。 “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刀下留人?”宋昭咬牙切齿地问。 “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从一开始就怀疑是系统从中作梗,故意不让他死。 【回宿主,此事与本系统无关。】系统立刻回应。 【经系统监测,朱元璋改变主意,放弃斩杀宿主,核心原因是刘伯温与燕王朱棣冒死劝諫。】 【刘伯温以宿主有开海之才、杀之不利於朝廷大业为由劝諫,朱棣则以自身性命担保,恳请朱元璋念在宿主为民除害之功网开一面。二人劝諫態度坚决,再加上百姓集体求情,朱元璋最终鬆口。】 系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宋昭的头上。 刘伯温?朱棣? 宋昭的眼睛瞬间红了,心里的怒火快要烧出来了。 恨啊! 他费了多大的劲,才把自己逼到必死的境地。 公然抗旨,连续斩杀三名朝廷命官,就是为了让朱元璋彻底动怒,一刀把他砍了。 结果倒好,被这两个人给搅黄了! 尤其是朱棣,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竟然又敢背刺他! 之前还一口一个“先生”叫著,现在倒好,直接断了他的生路! 还有朱元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按道理说,他这么挑衅皇权,就算有十个人求情,也该被砍了才对。 宋昭心里憋屈得不行,想刀人的眼神已经藏不住了! 可他现在被绑在行刑柱上,根本动弹不得。 “大人,陛下有旨,刀下留人!”传旨的侍卫已经衝到了刑场,对著刽子手喊道。 刽子手立刻放下了大刀,退到了一边。 押著宋昭的侍卫也上前,解开了绑在他身上的绳子。 绳子一松,宋昭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站稳身子,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百亿家產没了,神豪生活也没了。 一切都成了泡影。 “宋大人,请跟我们回去面见陛下。”侍卫上前说道,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宋昭没说话,只是麻木地跟著侍卫往回走。 刑场周围的百姓们,看到宋昭没事,都欢呼起来。 “太好了!宋大人没事!” “陛下英明!” 欢呼声此起彼伏,可宋昭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现在只想死。 可他也知道,现在不能死。 朱元璋已经改变主意了,他要是现在再主动求死,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是白死。 宋昭一路沉默著,被侍卫押著回到了之前的闹市口。 朱元璋还骑在马背上。 看到宋昭被押回来,朱棣立刻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庆幸。 徐达、吕本等人,神色各异。 朱元璋低头看向宋昭,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怒火,反而显得非常大度。 他开口说道:“宋昭,朕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你觉得朕不该拦著你,觉得朕不辨是非,纵容贪官。 但朕要告诉你,朕不是不辨是非,而是治国要讲章法。 吕弈、张守约、宋英这些人,罪大恶极,死有余辜,朕也想杀他们。 可他们是朝廷命官,就算要杀,也该由朕来下令,由三法司审理定罪后再杀,而不是由你擅自行事。 你擅杀朝廷命官,违抗圣意,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按律当斩。”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威严。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听著他说话。 宋昭依旧低著头,面无表情。 “你为民除害有功,又恰逢开海大业的关键时期,朕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朕依旧任命你为开海特使,继续负责江南的开海事宜。 朕会让燕王继续留在江南,协助你推行开海政策。 同时,朕会下旨给江南各省的官员,让他们配合你的工作。 朕给你一年的时间。 一年之內,你要把江南的海贸搞起来,让朝廷看到实实在在的税收,让沿海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若是你能完成这个任务,你擅杀官员、违抗圣意的罪过,朕就一笔勾销,还会论功行赏。 若是你完不成,或者在这期间再敢擅自行事,触犯皇权,到时候,就算有再多的人求情,朕也绝不会再饶你。” 朱元璋的话说得很清楚,给了宋昭机会,也划下了底线。 用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换宋昭帮他把开海大业搞起来。 周围的大臣们立刻附和道:“陛下英明!” 百姓们也再次欢呼起来。 可宋昭还是低著头,没有任何反应。 他还在愣神。 这已经不在他的计划內了。 “先生!先生!” 朱棣见宋昭没反应,急了,连忙上前一步,凑到宋昭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先生,父皇都已经饶你一命,还让你继续担任开海特使了,你快谢恩啊!” 他是真怕宋昭再犯倔,惹得朱元璋不高兴,到时候又要出变故。 宋昭被朱棣的声音拉回了神。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向朱棣。 想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就是这个傢伙,坏了他的好事! 朱棣被宋昭瞪得心里一慌,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明明是在帮宋昭! 宋昭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能跟朱棣翻脸,更不能跟朱元璋硬刚。 现在死了,就真的白死了。 他必须先稳住。 先接受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然后再想別的办法求死。 反正只要他想死,总能找到机会。 宋昭重新低下头,对著朱元璋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地说道:“多谢陛下天恩。” 虽然心里恨得要死,但表面上,他还是要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朱元璋看到宋昭谢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既彰显了自己的大度和威严,又保住了宋昭这个能帮他搞开海的人才。 “起来吧。”朱元璋说道。 “谢陛下。”宋昭直起身子,依旧低著头。 他的大脑在飞速旋转。 怎么才能让自己速死? 再次擅杀官员? 不行。 系统不可能留这个bug下来。 消极怠工,不推行开海政策? 也不行。 不可能这不算实事,包白死的。 必须找一个能立刻激怒朱元璋,让朱元璋当场就下令杀他的办法。 宋昭的脑子里,一个个想法冒出来,又被他一个个否定。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青楼! 他可以劝朱元璋去青楼! 青楼是什么地方? 是寻欢作乐、声色犬马之地。 让一个开国皇帝去青楼,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是在玷污他的名声。 而且,朱元璋的皇后马秀英,也就是马皇后,是出了名的贤德、节俭,对朱元璋管得也比较严。 要是朱元璋真的去了青楼,这件事传回到应天,传到马皇后的耳朵里,马皇后肯定会不高兴。 朱元璋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安抚马皇后,绝对不会放过提出这个建议的人。 到时候,朱元璋肯定会当场暴怒,下令把他砍了。 这个办法好! 宋昭的眼睛亮了起来,心里一阵激动。 而且,他还可以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说刚建的青楼是江南的重要场所,里面来往的都是商人、官员,正好可以藉此机会考察江南的商业氛围,了解海贸的相关信息。 这样一来,他提出这个建议,就不是为了让朱元璋寻欢作乐,而是为了开海大业。 就算朱元璋想发作,也得先听听他的理由。 想到这里,宋昭不再犹豫。 他立刻上前一步,对著朱元璋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陛下,蒙陛下不弃,委以开海重任,微臣感激涕零,不敢有丝毫懈怠。” 朱元璋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 宋昭继续说道:“陛下,开海大业,关乎朝廷財政,关乎沿海百姓生计,微臣不敢有丝毫马虎。 江南地区,商贾云集,尤其是上海县,作为未来的海贸重镇,商业氛围浓厚。 而微臣刚建的青楼之地,来往的多是各地的商人、士绅。 微臣斗胆恳请陛下,移驾青楼一敘,以便微臣向陛下详细匯报开海的筹备情况。 同时也能实地考察青楼的实际情况,为后续的商业调研做准备!” 第三十六章:御驾临青楼,暗计通中宫!(求收藏,求月票!) 宋昭的话一出口,现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劝皇帝去青楼? 这胆子也太大了! 朱棣的脸都白了,他赶紧上前一步,想开口阻拦,却被朱元璋的眼神制止了。 朱元璋皱著眉,盯著宋昭,脸色不太好看。 他本来就想来看看宋昭建的青楼,毕竟这是宋昭搞出来的新鲜东西,还跟开海大业掛鉤。 可现在,宋昭当著这么多百姓的面,直接提出来,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周围的百姓还没散,都在看著呢。 他是天子,九五之尊,要是直接答应去青楼,传出去成何体统?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对著宋昭训斥道:“宋昭!你好大的胆子! 青楼是什么地方?那是寻欢作乐、藏污纳垢之地!朕乃大明朝的天子,岂能去那种地方?” 宋昭心里一喜。 来了! 就是这个反应! 他赶紧低下头,装作惶恐的样子:“陛下息怒,微臣绝非有意冒犯陛下。” 朱元璋继续训斥:“不是有意冒犯?那你是什么意思?让朕去青楼考察?你这是找藉口! 朕告诉你,朕身为天子,一言一行都关乎朝廷体面,关乎天下民心。 要是朕去了青楼,百姓们会怎么看朕?后世史官又会怎么写朕? 你想让朕成为千古笑柄吗?” 朱元璋的声音越来越大,带著一股怒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围的百姓们都不敢说话了,纷纷低下头。 大臣们也都低著头,没人敢吭声。 宋昭依旧低著头,语气恭敬地说道:“陛下明鑑,微臣真的是为了开海大业著想。 那座青楼,微臣不是按照普通青楼建的。 里面的布局、陈设,都是为了方便接待商人。微臣就是想借著这个地方,让各地的商人聚集起来,方便我们了解海贸信息,推广开海政策。 微臣恳请陛下,以开海大业为重,暂时放下身份之別。” 朱元璋心里其实已经鬆动了。 他本来就想去看看,现在宋昭又把理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 但他不能就这么答应,必须再装装样子。 朱元璋冷哼一声:“哼,就算你是为了开海大业,也不该提出这种荒唐的建议。 朕念在你一心为公的份上,就不追究你的罪过了。 先去府衙看看,等处理完正事,再去你说的那个地方瞧瞧。” 宋昭心里有点失望。 怎么没直接暴怒砍了他? 但他也没敢多说话,只能躬身应道:“微臣遵旨。” 朱元璋调转马头,对著身后的大臣们说道:“徐达、刘伯温,你们跟朕去府衙,老四你也跟著。” 他顿了顿,看向吕本, “吕本,你留在这里,处理好后续事宜,把吕弈等人的余党彻底清查乾净,不能放过一个。” 吕本心里一紧,连忙躬身应道:“微臣遵旨。” 他知道,朱元璋不让他跟著,是因为吕弈是他的亲侄子,怕他心里有芥蒂,也怕他碍事。 朱元璋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朝著松江府府衙的方向走去。 徐达、刘基、朱棣紧隨其后。 宋昭也被侍卫带著,跟在队伍后面。 百姓们见皇帝要走,纷纷让开道路,跪在地上送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喊声再次响彻闹市口。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松江府府衙。 府衙的官员早就得到了消息,都跪在门口迎接。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进去:“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陛下!”官员们纷纷起身,跟在朱元璋身后。 朱元璋在府衙里转了一圈,查看了府衙的卷宗、库房,又询问了一些江南的吏治情况。 府衙的官员们都小心翼翼地回答,不敢有丝毫隱瞒。 转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朱元璋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了,就对著眾人说道:“走吧,去宋昭建的那个地方。” 一行人再次出发,朝著青楼的方向走去。 路上,朱元璋放慢了脚步,让朱棣跟到自己身边。 徐达和刘伯温识趣地落后了几步,跟在后面。 朱元璋压低声音,对著朱棣说道:“老四,你在江南待了一段时间,对江南的世家了解多少?” 朱棣心里一动,知道朱元璋要问正事了,连忙说道:“父皇,江南世家势力庞大,根基深厚。 这些世家不仅有钱,还勾结地方官员,垄断了江南的商业、盐业、漕运等產业。 之前吕弈能在松江府为所欲为,背后就有世家的支持,这些世家,表面上对朝廷恭恭敬敬,暗地里却阳奉阴违,偷税漏税,甚至还和倭寇有牵连。”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世家,確实是朝廷的大患。 江南富庶,是朝廷的財税重地。 可这些世家占著大量的土地和財富,却不为朝廷出力,反而处处掣肘,长此以往,必成大患。” 朱棣点了点头:“父皇说得是。 尤其是开海政策推行之后,这些世家肯定会想方设法插手海贸,要是不提前打压,开海大业恐怕会受到影响。” 朱元璋眯了眯眼睛:“咱这次来江南,除了收拾吕弈这些贪官,就是想看看这些世家的底细。 这些世家盘踞江南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不能贸然动手,否则会引起动盪。 你和宋昭在江南,要多留意这些世家的动向。收集他们违法乱纪的证据,找到合適的机会,一举將他们拿下。” 朱棣躬身应道:“儿臣遵旨!儿臣一定会和宋先生配合好,儘快收集证据,帮父皇解决掉这些世家。”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记住,做事要稳妥,不要打草惊蛇。” “是!儿臣明白!” 一旁的徐达和刘伯温,听到父子俩的对话,都点了点头。 他们也知道江南世家的问题,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解决,现在朱元璋下定决心要处理,他们自然全力支持。 刘伯温上前一步,说道:“陛下,江南世家耳目眾多,收集证据之事,要格外小心。可以让宋昭利用开海特使的身份,多和商人接触,从商人那里获取线索。” 朱元璋点了点头:“说得有道理。宋昭在江南已经有了一定的威望,商人也愿意相信他,让他去收集证据,確实合適。” 几人一边走,一边商议著对付江南世家的办法,很快就到了宋昭建的青楼门口。 这座青楼建在上海县的繁华地段,占地面积不小,是一座两层的小楼。 楼体是木质结构,刷著红色的油漆,看起来很是气派。 此时,青楼还没完全完工,几个工匠正在门口做最后的修缮。 宋昭提前一步被侍卫放了过去。 他走进青楼,看到里面已经有十几个女子在等候了。 这些女子都是宋昭从沿海地区招募来的,大多是失去亲人的孤女,被宋昭救了下来。 宋昭之前已经教过她们一些基本的礼仪和待客之道,让她们负责接待前来的商人。 看到宋昭进来,女子们立刻站起身,躬身行礼:“见过宋大人。” 宋昭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陛下马上就要到了,你们都准备好。 等会儿陛下进来,你们要恭恭敬敬地迎接,不要紧张,也不要说错话。”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子,名叫苏婉,上前一步,有些紧张地问道:“宋大人,陛下是不是要怪罪我们?我们……我们有点害怕。” 其他女子也都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惶恐。 她们都是普通百姓,哪里见过皇帝? 一想到要面对天子,就忍不住害怕。 宋昭看著她们,语气缓和地说道:“你们不用害怕,陛下这次来,是为了考察开海事宜,不是来怪罪你们的。 你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恭恭敬敬地迎接,陛下不会为难你们的。 而且,陛下知道你们的情况,会同情你们的。” 宋昭顿了顿,又给她们打气:“你们要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不是普通的青楼女子,而是协助朝廷推行开海政策的人,你们的任务,是接待商人,收集海贸信息,为朝廷出力。 只要你们好好做事,將来朝廷不会亏待你们,等开海大业成功了,你们都能过上好日子,甚至还能找到合適的人家,安稳度日。” 听到宋昭的话,女子们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苏婉咬了咬牙,说道:“宋大人,我们知道了。我们一定会好好表现,不辜负大人的期望,也不辜负朝廷的厚爱。” 其他女子也纷纷点头:“我们知道了,宋大人!” 宋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都打起精神来,陛下应该快到了。” 他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侍卫的呼喊声:“陛下驾到!” 宋昭立刻说道:“快,都站好,准备迎接陛下!” 女子们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排成两排,站在青楼门口的两侧。 宋昭则走到门口,躬身等候。 很快,朱元璋就带著徐达、刘基、朱棣等人,走到了青楼门口。 女子们齐声喊道:“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们的声音清脆,却又带著一丝紧张,听起来很是真诚。 朱元璋停下脚步,打量著眼前的青楼。 他本来以为,青楼都是那种乌烟瘴气、低俗不堪的地方。 可眼前的这座青楼,却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楼体乾净整洁,门口摆放著几盆绿植,看起来很是雅致。 门口的女子们,虽然穿著朴素,但都乾乾净净、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丝毫諂媚的表情,反而带著一丝拘谨和真诚。 朱元璋眼前一亮。 没想到,宋昭竟然能把一座青楼,建得这么不一样。 他走进青楼,里面的布局更是让他惊讶。 一楼是大厅,摆放著几张桌子和椅子,桌子上还放著笔墨纸砚。 墙壁上掛著一些字画,虽然不是什么名家手笔,但也颇具韵味。 二楼则是一个个单独的房间,房间门口掛著帘子,看起来很是安静。 整个青楼,没有丝毫低俗的装饰,反而透著一股文雅的气息。 朱元璋慢慢走著,眼神里的惊讶越来越浓。 他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应付一下宋昭。 可现在,他是真的对这座青楼產生了兴趣。 他甚至觉得,在这里和商人谈事,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朱元璋越看越满意,脚步都放慢了不少,几乎是走不动道了。 他转头看向宋昭,点了点头,语气缓和地说道:“恩,宋昭,你做得不错。这座青楼,確实和朕印象中的不一样,很用心。” 宋昭心里一动。 这可不行。 他的目標是死,不是邀功。 宋昭赶紧躬身说道:“陛下过奖了,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 陛下,这里的布局和陈设,都是为了方便接待商人,微臣已经让人教了这些女子一些基本的礼仪和海贸知识,让她们负责接待前来的商人,收集海贸信息。” 朱元璋点了点头:“嗯,你考虑得很周全。” 他现在心情很好,也想亲自体验一下这里的环境。 朱元璋对著宋昭说道:“你先退下吧,让这些女子过来伺候。朕要亲自体验一下,看看这里是不是真的適合接待商人。” 宋昭心里一喜。 机会来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朱元璋亲自体验青楼,这事儿只要传出去,马皇后肯定会知道。 宋昭强压著心里的激动,躬身应道:“微臣遵旨。” 他转身看向朱棣,对著朱棣使了个眼色,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朱棣看到宋昭的眼色,心里有点疑惑,但还是跟著宋昭走了出去。 徐达和刘伯温也很识趣,没有跟著进去,而是留在了门口等候。 宋昭走出青楼,看到朱棣跟了出来,立刻走上前,一把拉住朱棣的手。 朱棣被宋昭拉得一个趔趄,有些不解地问道:“先生,你拉著我干什么?” 宋昭的脸色很急切,语气急促地说道:“快!快!快给皇后娘娘写一封信!” 朱棣愣住了:“给母后写信?写什么?” 宋昭盯著朱棣,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写,奸臣宋昭,蛊惑陛下,带著陛下夜宿青楼!” 第三十七章:忠臣说辞感燕王,公文传扬动扬州!(求收藏,求月票!) 宋昭的话一出口,朱棣整个人都懵了。 没听错吧? 让自己给马皇后写信,还说奸臣宋昭蛊惑陛下,带著陛下夜宿青楼? 这不是明摆著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吗? 朱棣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宋昭的距离。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先生,你疯了? 这信要是写出去,母后看到了,肯定会暴怒。 到时候別说你了,连父皇都要受牵连,你这是赶著架子去找死啊!” 朱棣是真的搞不懂宋昭的想法。 之前宋昭抗旨杀人,差点被父皇砍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怎么现在又主动往火坑里跳? 宋昭鬆开拉著朱棣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燕王殿下,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 宋昭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坚定的语气。 “陛下是天子,一言一行都关係著朝廷的纲纪,关係著天下的民心。 青楼是什么地方?那是寻欢作乐之地,陛下身为九五之尊,岂能轻易踏入? 这次若不是我主动提议,陛下或许不会有这个念头。 可现在,陛下已经进去体验了,这是事实。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陛下,为了大明朝的江山社稷!” 朱棣皱著眉,还是没明白:“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宋昭沉声说道。 “陛下这次能因为我的提议,就踏入青楼,下次就可能因为其他奸佞的提议,做出更出格的事。 这次我必须给陛下一个教训,让陛下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碰。 只有让陛下警醒过来,以后才不会被那些奸佞之徒蛊惑,才能更好地治理天下。 你写这封信,就是要让皇后娘娘知道这件事。 皇后娘娘贤德,向来以大局为重,她肯定会劝说陛下,让陛下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至於我自己的安危……”宋昭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决绝。 “我不在乎。 我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就要担君之忧。 只要能让陛下警醒,只要能维护朝廷的纲纪,就算是死,我也死而无憾。” 死不足惜!” 最后四个字,宋昭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朱棣听完,整个人都被震撼到了。 他呆呆地看著宋昭,眼神里的不解,慢慢变成了敬佩。 原来如此。 先生不是要找死,是要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警醒陛下,维护朝廷纲纪! 这才是真正的忠臣啊! 为了朝廷,为了天下,连自己的性命都能不顾。 对比之下,自己之前的想法,简直太狭隘了。 朱棣的心里,瞬间充满了感动。 他对著宋昭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地说道:“先生高义,晚辈佩服! 先生放心,这封信,我写!” 宋昭心里一喜。 成了! 只要朱棣把这封信写出去,送到马皇后手里,他的死期就不远了。 但他表面上,还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对著朱棣点了点头:“多谢燕王殿下。” 朱棣直起身,说道:“先生放心,我一定会把信写好,让母后清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还是得稍微润色一下。 朱棣说完转身就往驛馆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生怕耽误了时间。 宋昭看著朱棣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朱棣啊朱棣,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么容易就被忽悠了。 朱棣刚走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是吕本。 吕本刚才一直在不远处处理后续事宜。 他走到宋昭面前,上下打量了宋昭一番,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 “宋大人,好手段啊。”吕本开口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 宋昭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吕本找自己,肯定没什么好事。 宋昭冷笑一声:“吕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朝廷,何来什么手段?” “是吗?”吕本挑了挑眉。 “那宋大人可真是忠臣啊。 不过,宋大人,我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这次杀了吕弈、张守约、宋英,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江南的世家大族,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 那些人,连陛下都要给几分面子,你把他们的人杀了,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你? 听我一句劝,適可而止吧。 不然的话,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吕本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劝说,实际上带著威胁。 他是江南世家的代表之一,宋昭杀了吕弈,已经损害了吕家的利益。 他怕宋昭继续这么激进,会牵连到整个江南世家,所以才过来劝说宋昭。 宋昭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他巴不得江南世家来找他的麻烦,这样也能连根拔起这颗毒瘤。 宋昭看著吕本,眼神冰冷:“吕大人,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 我做的事,问心无愧。那些贪官污吏,死有余辜,就算得罪了江南世家,我也不怕。 至於我怎么死,就不劳吕大人操心了。” 吕本的脸色沉了下来:“宋大人,你別不识好歹。 江南世家的势力,不是你能想像的。 他们要是真的想对付你,就算有陛下和燕王护著你,也没用。 到时候,不仅你要死,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会受到牵连。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宋昭笑了,笑得很不屑。 “不好意思我是孤儿,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掛,有什么好担心的? 倒是吕大人,你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 吕本皱著眉:“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吕弈是你的亲侄子,他做的那些事,贪污受贿,勾结倭寇,甚至还派人刺杀皇子和朝廷特使,罪大恶极。 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道?你敢说,你们吕家没有从中获利?” 宋昭的语气,带著一丝逼问。 吕本的脸色瞬间变了:“宋昭,你少血口喷人!吕弈做的那些事,都是他自己的主意,和我们吕家无关!” “是吗?”宋昭挑了挑眉。 “那可真是巧啊。 吕弈在松江府做知府这么多年,贪污了那么多钱財,你们吕家却能一点都不知道? 你觉得,这话有人信吗? 我告诉你,吕本。 这次我之所以没动你们吕家,不是因为你们吕家乾净,而是因为你们吕家屁股擦得太好了,我没找到確凿的证据。 要是让我找到你们吕家和吕弈勾结的证据,到时候,我不仅要杀了吕弈,还要把你们吕家一起拔了! 一个都跑不了!” 宋昭的话,说得斩钉截铁,带著一股强烈的杀气。 吕本被宋昭的气势嚇到了,往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 他没想到,宋昭竟然这么狂妄,连他们吕家都敢威胁。 吕本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情绪,对著宋昭冷笑道:“宋昭,你別太囂张了。 我们吕家在江南立足多年,根基深厚,不是你想拔就能拔的。 你最好祈祷自己別落在我手里,不然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彼此彼此。”宋昭毫不示弱地回懟道。 “我也等著吕大人来找我的麻烦。 不过,我劝你最好快点,免得夜长梦多。” 吕本看著宋昭,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他知道,自己和宋昭之间,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吕本冷哼一声:“好!好得很!宋昭,我们走著瞧!” 说完,吕本转身就走,脚步匆匆,背影里带著一丝狼狈。 看著吕本离去的背影,宋昭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不过,他也知道,吕本说的是实话。 江南世家势力庞大,根基深厚,想要彻底剷除他们,確实不容易。 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死。 吕本走后,宋昭脸上的冷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 他嘆了口气。 刚才对朱棣说的那些话,一半是忽悠,一半是事实。 他確实是想借马皇后的手杀自己,但他也知道,马皇后未必会真的让朱元璋杀了他。 马皇后贤德,向来以大局为重。 现在正是开海大业的关键时期,自己是推行开海政策的关键人物。 马皇后就算知道了朱元璋去青楼的事,大概率也只会劝说朱元璋,让朱元璋训斥自己一顿,最多也就是罚俸、降职,不会真的要自己的命。 所以,这次让朱棣写信,也只能赌一波。 赌马皇后会因为这件事,彻底激怒朱元璋,让朱元璋杀了自己。 但这个概率,並不大。 宋昭的心里,其实没什么底。 他最大的期望,还是后续推行改商税的时候。 江南的世家大族,靠的就是垄断商业、偷税漏税发家致富。改商税,就等於是断了他们的財路。 那些人肯定会拼命反抗,到时候,他们一定会联手对付自己。 就算朱元璋想保自己,恐怕也保不住。 想到这里,宋昭的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不管怎么样,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开海大业,必须推进下去。只有推进开海大业,才能引出后续的改商税。 宋昭转身,朝著驛馆的方向走去。 回到驛馆,他立刻让人拿来笔墨纸砚。 他要写一份公文,邀请江南各地的商人,来上海县一敘,商討开海的具体事宜。 宋昭拿起笔,开始写了起来。 公文的开头,先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致江南各地商人:本使宋昭,奉陛下之命,任开海特使,负责江南开海事宜。 开海大业,关乎国计民生,关乎沿海百姓之生计,亦关乎各位商家之利益。 现上海县已被定为海贸重镇,各项筹备工作已初步完成。为推进开海大业顺利进行,本使决定,於三日后,在上海县驛馆召开议事会,邀请江南各地有意参与海贸之商人,共商开海具体事宜。 ...... 写完之后,他让人把公文抄录了几十份,派快马送往江南各地的府县,张贴在繁华地段,让所有商人都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宋昭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就等那些商人来了。 只要那些商人来了,开海大业就能正式推进。 而他,也能离自己的目標,更近一步。 时间过得很快,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宋昭的那份公文,传遍了江南的大街小巷。 无论是繁华的府城,还是偏远的县城,都能看到那份公文的身影。 扬州城。 此时,茶馆里已经坐满了人。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围坐著十几个商人。 这些商人,都是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涉及盐运、丝绸、茶叶等多个行业。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著茶水和点心,但没人有心思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桌子中央的那份公文上。 一个穿著绸缎衣服、肚子圆滚滚的商人,率先开口说道:“宋大人的这份公文,你们都看了吧?” “看了。”其他人纷纷点头。 “邀请我们去上海县商议开海的事,还给出了这么多优惠政策,听起来倒是不错。”另一个商人说道。 “不错是不错,但我有点担心。”刚才开口的那个胖商人,皱著眉说道。 “担心什么?”有人问道。 “担心江南的那些世家大族啊。”胖商人说道。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江南的商业,一直都被那些世家大族垄断著。 开海这么大的事,要是我们参与了,肯定会得罪那些世家大族。 那些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要是被他们盯上,我们以后在江南就没法立足了。” 胖商人的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不少商人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是啊,那些世家大族,確实不好惹。 之前有个商人,不小心得罪了苏州的顾氏,结果没过多久,店铺就被查封了,人也被抓进了大牢,到现在都没出来。” “还有松江的沈氏,垄断了当地的漕运,谁要是敢跟他们抢生意,下场都很惨。 开海这么大的利益,那些世家大族肯定不会放过。 我们要是去了上海县,参与开海,不就等於是抢他们的生意吗?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联手对付我们。” 议论声越来越大,很多商人都开始打退堂鼓。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青色长衫、看起来很乾练的商人,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怕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茶馆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个商人,名叫王庆,是扬州城里做茶叶生意的,为人豪爽,胆子也大。 王庆看著眾人,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宋大人是什么人? 宋大人刚到江南没多久,就敢直接杀了松江府知府吕弈,还有张守约、宋英两个官员。 吕弈是什么人?那是吕家的人!吕家在江南也是有名的世家大族,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宋大人说杀就杀了? 连知府都敢杀,宋大人背后,肯定有陛下撑腰。 那些世家大族就算再厉害,还能厉害过陛下? 宋大人在公文中也说了,任何阻碍开海大业的势力,朝廷都会严厉打击,绝不姑息。 有朝廷和宋大人撑腰,我们怕什么? 再说了,开海的利益多大啊!只要能参与进去,我们以后就能赚大钱,比现在做这些小生意强多了。 为了这点利益,冒一点险,值得! 那些世家大族要是真的敢来找我们的麻烦,有宋大人在,他们也討不到好。 知府的脑袋都能被砍下来,还有什么好怕的?” 王庆的话,说得慷慨激昂,让很多商人都动了心。 是啊。 宋大人连知府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有宋大人和朝廷撑腰,那些世家大族就算想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开海的利益確实太大了,没人能不动心。 刚才那个胖商人,犹豫了一下,问道:“王兄,你说的是真的?宋大人真的能护住我们?” “当然是真的!”王庆肯定地说道。 “宋大人要是护不住我们,就不会邀请我们去上海县商议开海的事了。 他既然敢开这个头,就肯定有把握对付那些世家大族。 我决定了,明天就启程去上海县!” “我也去!”一个商人立刻附和道。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之前那些还在犹豫、担忧的商人,纷纷表示要去上海县。 胖商人也下定了决心:“好!那我也去!希望宋大人真的能护住我们。” 王庆笑了笑:“放心吧,肯定没问题。” “既然大家都决定去了,那我们就早点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启程,一起去上海县!” 第三十八章:招春楼议事定流程,乾清宫积分待功成!(求收藏,求月票!) 七日后。 上海县,原宋昭建的那座青楼,已经正式改了名字。 招春楼。 这名字是宋昭定的,不算高雅,但通俗易懂。 经过这几日的打理,招春楼彻底完工了。 门口的绿植摆得整整齐齐,红色的楼体被重新刷了一遍漆,看起来亮堂又气派。 值得一提的是,四日前,朱元璋才刚从上海县离开。 他在招春楼里足足待了三天,每天都和那些女子聊聊天。 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临走的时候,朱元璋对招春楼更是满意,还特意赏赐了苏婉等几个表现得好的女子。 此时的招春楼外格外热闹。 大量的商人从江南各地赶来,聚集在招春楼门口。 有扬州来的,有苏州来的,有杭州来的,还有松江本地的。 这些商人,大多是收到宋昭的公文后赶来的,涉及盐运、丝绸、茶叶、瓷器等多个行业。 人群中,不乏一些衣著华贵、气度不凡的人。 这些人,就是江南的世家子弟。 几个有名的江南世家,都派人来了。 他们不是来支持宋昭的开海大业,而是来探探底。 海贸的利益太大,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这块肥肉被別人抢走。 要是宋昭的开海政策对他们有利,他们就顺势参与进来,继续垄断利益。 要是对他们不利,他们就想办法搅黄这件事。 “宋大人怎么还没来?” “是啊,都等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了。” “別急,再等等,宋大人应该快到了。” 商人们低声议论著,脸上带著期待和一丝紧张。 而那些世家子弟,则站在一旁,神色倨傲,对周围的普通商人不屑一顾。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眾人抬头一看,只见宋昭骑著一匹黑马,身边跟著同样骑著马的朱棣,后面还跟著几个侍卫,正朝著招春楼的方向赶来。 “宋大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商人们立刻安静下来,纷纷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好队伍。 宋昭和朱棣翻身下马,走到招春楼门口。 “参见燕王殿下!参见宋大人!” 所有商人都躬身行礼。 那些世家子弟,犹豫了一下,也不情不愿地弯了弯腰,敷衍地行了个礼。 宋昭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都起来吧。” “谢宋大人!” 商人们纷纷直起身,目光都集中在宋昭身上。 宋昭看了一眼眾人,说道:“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商议开海的具体事宜,里面请吧,我们进去说。” 说完,宋昭率先走进了招春楼。 朱棣跟在他身后,商人们也依次跟了进去。 招春楼的一楼大厅,已经被布置好了。 原本的桌子被摆成了一排排,最前面还放了一张高桌,那是宋昭和朱棣的位置。 宋昭和朱棣走到高桌后面坐下。 商人们也纷纷找位置坐下,那些世家子弟则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后还不忘互相使了个眼色。 等所有人都坐好,宋昭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各位,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直接说正事,首先,我要跟大家说一下,从今天开始,各位就可以把货物往上海县运了。 上海县东边的码头,已经初步修缮完成,可以停靠商船了。 各位把货物运到码头后,直接去码头的登记处报备,登记清楚货物的种类、数量、来源地,还有你们的姓名和商號。 登记完成后,会有专门的官员对货物进行查验,查验无误后,就会安排仓库存放货物,等待装船出海。 验的目的,不是为了为难大家,而是为了防止有人夹带违禁品,比如兵器,茶马之类的。 毕竟是出海贸易,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不仅会影响各位的利益,还会影响整个开海大业。 这一点,还请各位理解。” 宋昭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我再跟大家说一下后续的计划。 朝廷已经决定,把上海县打造成一个商业城市。 第一步,就是扩建码头。 现在的码头,只能停靠几艘商船,远远满足不了需求。 后续朝廷会拨款,把码头扩建一倍,增加停靠位,提高装卸货物的效率。 第二步,在码头附近修建更多的仓库。 现在的仓库数量有限,很多货物可能放不下,扩建仓库后,就能满足更多商人的需求。 第三步,在上海县內修建一条商业街,把各地的商人聚集起来,方便大家交流贸易,也能带动上海县的经济发展。 第四步,完善上海县的基础设施。修路、挖渠、建客栈,让来上海县做生意的商人,能够住得舒心,行得方便。 朝廷会全力支持这些计划,资金和人力都会儘快到位。 总的来说,就是要让上海县,成为江南乃至全国最繁华的商业重镇,让各位在这里做生意,能够赚到钱,能够安心。” 宋昭的话,说得很实在,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让在场的商人们都兴奋起来。 扩建码头、修建仓库、打造商业街、完善基础设施。 朝廷这么支持,上海县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很多商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他们觉得,自己来上海县,来对了。 “宋大人,我有问题!” 一个商人站起身,大声说道。 宋昭点了点头:“请讲。” 这个商人,正是扬州来的王庆。 王庆说道:“宋大人,您刚才说,我们可以把货物运到上海县了,可是,现在海外的倭寇很猖獗,我们的商船在海上航行,要是遇到倭寇,货物被抢了怎么办?我们的人身安全,又该怎么保证?” 王庆的话,一下子说到了所有商人的心坎里。 倭寇的问题,是他们最担心的。 之前就有不少商人,因为商船被倭寇抢劫,赔得血本无归,甚至还有人丟了性命。 听到王庆的问题,其他商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宋大人,倭寇太可怕了,要是没人保护,我们根本不敢把货物运出海。” “我之前就有一艘商船,被倭寇抢了,损失了好几万两银子,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宋大人,您一定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啊!不然的话,就算上海县建设得再好,我们也不敢参与海贸。” “没错,安全问题不解决,一切都是空谈!” 商人们的情绪很激动,议论声越来越大。 那些世家子弟,坐在一旁,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们就等著看宋昭出丑。 倭寇的问题,朝廷都解决不了,宋昭一个开海特使,能有什么办法? 要是宋昭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这些商人肯定会对他失去信心,开海大业自然也就推进不下去了。 宋昭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很快,大厅里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昭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宋昭看著眾人,语气肯定地说道:“各位放心,倭寇的问题,朝廷已经考虑到了。 为了保证各位的货物和人身安全,陛下已经下令,让燕王殿下负责训练一支护卫队。” 宋昭指了指身边的朱棣。 眾人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朱棣。 朱棣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宋昭继续说道:“这支护卫队,全部由精锐士兵组成,经过严格的训练,战斗力很强。 以后,各位的商船出海,护卫队会派船只护航,全程保护商船的安全。 不仅如此,护卫队还会在沿海海域巡逻,打击倭寇,清理海盗,为各位的海贸活动,扫清障碍。 有燕王殿下负责训练和指挥护卫队,各位完全可以放心。” 朱棣也开口说道:“各位放心,本王向大家保证,只要有本王在,有护卫队在,就绝对不会让倭寇伤害到各位,也不会让各位的货物受到损失。 要是真的遇到倭寇,护卫队一定会全力反击,让他们有来无回!” 商人们听到这话,都鬆了一口气。 有燕王殿下亲自负责,还有精锐的护卫队护航,倭寇的问题,应该就能解决了。 “太好了!有燕王殿下在,我们就放心了!” “这下可以安心参与海贸了!” “多谢宋大人!多谢燕王殿下!” 商人们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那些世家子弟,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消失了。 这一下,想借倭寇的问题搅黄开海大业,是不可能了。 一个穿著锦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站了起来。 这个男子,是松江沈氏的子弟,名叫沈明远。 沈明远看著宋昭,语气带著一丝挑衅地说道:“宋大人,刚才您说的这些,听起来確实不错。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宋大人。” 宋昭淡淡说道:“请讲。” 沈明远说道:“宋大人,我们都知道,现在朝廷的海船数量有限。 每次出海,能装载的货物数量也有限,不可能让所有商人的货物都上船。 那么,我想问问宋大人,每次上船的商人,该怎么確定? 是按货物的多少来定?还是按商號的大小来定? 要是没有一个明確的规定,到时候大家肯定会爭来抢去,乱成一团。” 沈明远的话一出口,其他几个世家子弟也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宋大人,这个问题很重要,必须说清楚。” “要是没有明確的规定,肯定会出乱子的。” “我们世家的货物多,商號大,是不是应该优先上船?”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 就是想借这个问题,製造混乱,让宋昭难堪。 同时,他们还想藉机提出优先上船的要求,把普通商人排除在外,独吞海贸的利益。 普通商人们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他们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要是真的按货物多少或者商號大小来定,他们这些普通商人,根本没有机会。 到时候,海贸的利益,就全被那些世家大族抢走了。 商人们都看向宋昭,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宋昭早就猜到,这些世家子弟会来这么一手。 他一点都不慌。 宋昭看著沈明远,语气平静地说道:“你问的这个问题,確实很重要。 不过,各位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我的办法就是,摇號。” “摇號?” 沈明远愣住了。 其他世家子弟也愣住了。 普通商人们也一脸疑惑,不知道摇號是什么意思。 沈明远皱著眉问道:“宋大人,什么是摇號?我们从来没听过。” 宋昭解释道:“摇號很简单。 所有有意向参与海贸、並且已经把货物运到上海县登记备案的商人,都可以到登记处领取一个號码牌。 每个號码牌上,都有一个唯一的编號。 等到要確定出海商人的时候,我们会把所有的號码牌,都放进一个箱子里。 然后,由燕王殿下亲自监督,隨机从箱子里抽取號码牌。 抽到哪个號码,对应的商人,就可以把货物装上船出海。 每次出海前,都会进行一次摇號,全程公开透明,保证公平公正。 不管你的货物多还是少,不管你的商號大还是小,都有平等的机会被抽到。 这样一来,就不会出现爭来抢去的情况,也能保证每一个商人,都有机会参与海贸。” 宋昭的解释,很清楚,很直白。 普通商人们一听,都兴奋起来。 摇號! 这个办法好! 公平公正,人人都有机会! 这样一来,那些世家大族就不能凭藉自己的势力,独吞海贸利益了。 “好!这个办法好!” “宋大人英明!” “就按宋大人说的办!” 商人们纷纷欢呼起来,看向宋昭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沈明远和其他世家子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没想到,宋昭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摇號? 这不是断他们的財路吗? 沈明远不服气地说道:“宋大人,这个办法不行! 摇號全靠运气,太不靠谱了! 我们世家的货物多,投入的本钱也多,要是摇不到號,损失就太大了。 我觉得,还是应该按货物的多少来定,货物多的优先上船!” 其他世家子弟也跟著附和:“没错!应该按货物多少来定!” “我们投入的本钱多,就应该优先!” 宋昭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看著沈明远,语气严厉地说道:“本使刚才已经说过了,摇號是唯一的办法。 开海大业,是为了让所有百姓都能受益,不是为了让你们世家独吞利益。 不管你投入的本钱多还是少,不管你的货物多还是少,在开海大业面前,人人平等。 没有谁有特权,可以优先上船。 要是你们觉得这个办法不行,可以不参与开海大业。 朝廷和其他商人,不会求著你们参与。” 宋昭的话,说得很直接。 沈明远被懟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其他世家子弟也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知道,宋昭不好惹。 连吕弈那样的知府,宋昭都敢说杀就杀,他们要是真的惹怒了宋昭,肯定没好果子吃。 宋昭扫了一眼所有世家子弟,语气冰冷地说道:“还有,我警告你们一句。 想参与开海大业,就给本官老老实实排队登记,老老实实参与摇號。 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敢暗中搞小动作,敢阻碍开海大业,休怪本官不客气! 到时候,就算你们是世家大族,本官也照查不误,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宋昭的话,带著一股强烈的杀气。 世家子弟们都被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大厅里,一片安静。 而此时乾清宫內。 朱元璋穿著龙袍,坐在龙椅上。 正抬头看著积分,脸上带著一丝兴奋。 95! 还差5分,就能达到100分了! 朱元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快了! 快了! 只要积分达到100分,就能得到仙粮了! 就在朱元璋美滋滋地想著的时候,殿外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太子殿下到!” 朱元璋抬起头,看向殿门口。 只见朱標穿著太子袍,慢慢走了进来。 和平时不一样,今天的朱標,看起来有些扭扭捏捏的,脸上还带著一丝为难。 朱元璋皱了皱眉,问道:“標儿,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朱標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朱元璋摆了摆手:“起来吧。” “谢父皇。” 朱標直起身,犹豫了一下,才支支吾吾地说道:“父皇……母后……母后叫您过去一趟。” 第三十九章:什么?往松江府去了? 朱標这话一出口,朱元璋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朱標,脸上还带著点没散去的兴奋劲儿。 “妹子找咱?” 朱元璋挠了挠头,语气里带著点疑惑:“啥事啊?她没跟你说清楚?” 朱標站在原地,脚尖微微点地,眼神都不敢跟朱元璋对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重复道:“没……没说具体啥事,就说让父皇您过去一趟。” 朱元璋见他这副模样,也没多想。 马皇后偶尔也会这样,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他过去陪著说说话。 “行,那咱就过去看看。”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来,拍了拍龙袍上不存在的灰尘,朝著殿外走去。 朱標赶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著,穿过乾清宫的庭院,朝著坤寧宫的方向去。 走了没几步,朱元璋突然开口说话了。 “標儿,之前跟你说的吕家侧妃那事儿,先放一放,再议。” 朱標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儿臣明白。” 朱元璋继续说道:“这次咱去江南,亲眼见到了不少事儿,也算是彻底看清了那些江南世家的嘴脸。” 提到江南世家,朱元璋的语气沉了下来。 “那些人,盘踞江南多年,垄断商业,偷税漏税,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松江府知府吕弈,就是吕家的人,贪赃枉法,勾结倭寇,甚至敢派人刺杀皇子和朝廷特使,简直无法无天。 要不是宋昭胆子大,敢直接把吕弈杀了,这事儿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朱標跟在一旁,认真听著,时不时点头附和。 “父皇说得是,江南世家势力太大,確实是个隱患。” 朱元璋嘆了口气:“是啊,隱患太大了。 这次开海大业,那些世家子弟也来了不少,明著是来探底,实际上就是想分一杯羹,甚至想独吞海贸的利益。 这还只是开海刚开始,要是以后推行改商税,断了他们的財路,他们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朱元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朱標:“標儿,你说说,这些世家大族,是不是不除不行?” 朱標沉吟了一下,说道:“父皇,江南世家根基深厚,盘根错节,牵连甚广。 要是直接动手剷除,恐怕会引起江南动盪,影响民心,甚至可能会让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趁机作乱。 儿臣觉得,对付他们,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 朱元璋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咱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这次宋昭在江南,已经杀了吕弈,算是敲山震虎,给了那些世家一个警告。 等他们的势力削弱得差不多了,再找机会,把那些个劳什子世家彻底剷除,以绝后患。” 朱標听著,点了点头:“父皇这个计划,稳妥。 宋昭有勇有谋,由他在江南推进这些事,儿臣也放心。” 朱元璋笑了笑:“是啊,宋昭这小子,虽然胆子大了点,做事也疯了点,但確实有本事,是个能干事的人。 这次开海大业,要是没有他,恐怕也推进得这么顺利。”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於江南世家的事,慢慢朝著坤寧宫走去。 坤寧宫就在乾清宫的后面,没走多久就到了。 离坤寧宫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朱標突然停下了脚步。 “父皇。” 朱元璋回头看他:“怎么了?” “儿臣想起东宫还有些政务没处理完,就不陪父皇进去了,先回东宫了。” 朱元璋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行,那你去吧,处理政务要紧。” “谢父皇!” 朱標得到允许,如蒙大赦,对著朱元璋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他走得飞快,脚步都有些慌乱,几乎是一路小跑,生怕被朱元璋叫住留下来。 这事儿可太大条了,他可不想留下来,被捲入这场风波里。 不然到时候朱元璋被收拾完,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朱元璋看著朱標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脸懵逼。 这小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么著急走了? 政务,有那么急吗? 朱元璋摇了摇头,也没多想,转身朝著坤寧宫走去。 坤寧宫的宫门是开著的,门口站著两个宫女,见到朱元璋过来,赶紧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 “起来吧。” 朱元璋摆了摆手,径直走了进去。 坤寧宫是皇后的寢宫,布置得很简洁,却也透著一股大气。 朱元璋一走进正殿,就看到马皇后正背对著他,站在窗边,手里拿著一块绣了一半的锦帕,慢慢绣著。 “妹子,妹子,咱来了。” 朱元璋笑著走过去,语气亲昵。 然而,马皇后却没有回头,甚至连手都没停一下,依旧低著头绣锦帕。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平时他过来,马皇后都会立刻转过身来迎接他,怎么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朱元璋走到马皇后身边,又喊了一声:“妹子?” 马皇后这才慢慢停下手里的动作,却还是没回头,语气平淡地说道:“陛下倒是清閒啊。 在江南这几天没少寻欢作乐吧?” 这语气,带著一股浓浓的阴阳怪气,听著就让人心里发毛。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她应该是知道自己在上海县招春楼的事了。 那个王八犊子传回来的? 別让他知道了!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訕訕地笑了笑:“妹子,你这是说啥呢?咱在江南可是忙著开海的事,哪有时间找乐子啊。” “哦?是吗?” 马皇后终於转了身,看向朱元璋,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那陛下在上海县的招春楼里待了三天三夜,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陛下是在招春楼里商议开海大业? 那些陪陛下聊天的女子,难道都是来跟陛下谈公务的?” 马皇后的话,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样,直戳朱元璋的脸。 朱元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尷尬得不行。 他知道,这事儿肯定是瞒不住了。 马皇后向来贤德,却也最看重纲纪,他身为天子,去那种地方,確实是理亏。 朱元璋赶紧低下头,摆出一副认错的態度:“妹子,是咱不对,是咱糊涂。 咱不该去那种地方,更不该在那里待那么久,让你生气了。” 马皇后冷哼了一声:“陛下知道自己错了?” “知道,知道。” 朱元璋连忙点头:“咱保证,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一定好好处理朝政,不辜负你和天下百姓的期望。” 这事儿,是谁告诉告的状? 他在上海县的时候,身边只有几个亲信和侍卫,那些人肯定不敢乱说话。 难道是宋昭? 不对,宋昭怎么会告状? 不应该是直接说的吗? 朱元璋越想越疑惑,忍不住试探著问道:“妹子,咱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 不过,这事儿……是谁告诉你的啊?”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嘲讽:“陛下管是谁告诉我的干什么? 难不成,陛下还想找人家算帐? 陛下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而不是追究是谁告的状。” 朱元璋被噎了一下,訕訕地闭上了嘴。 他看得出来,马皇后是铁了心不想说。 没办法,只能自己慢慢查了。 朱元璋还想再跟马皇后说几句软话,哄她开心。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陛下,皇后娘娘。 魏国公徐达,在外求见,说有要事稟告。” 朱元璋一听,心里鬆了口气。 “快让他进来!” 朱元璋连忙说道。 “是!” 太监领命,转身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徐达就快步走了进来。 徐达脸上带著一丝凝重,显然是真的有急事。 他一走进殿內,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陛下低著头,一脸尷尬。 皇后娘娘站在一旁,脸色冰冷,眼神里还带著怒气。 徐达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看样子,陛下和皇后娘娘是在吵架啊。 自己这个时候进来,岂不是撞枪口上了? 徐达不敢多想,赶紧躬身行礼,把脑袋压得低低的,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臣徐达,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朱元璋看到徐达,连忙说道:“天德啊,起来吧。 你说有要事稟告,是什么事?” 徐达慢慢直起身,却依旧低著头,不敢看马皇后,只对著朱元璋说道:“陛下,臣有紧急军情要向您匯报。” “哦?什么军情?” 徐达沉声说道:“陛下,之前一直在追查的白莲教圣女,已经有下落了。” 朱元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找到了?在哪里?” 徐达继续说道:“回陛下,我们的人已经发现了她的踪跡,目前正在全力追捕。 不过,这个白莲教圣女很狡猾,带著一批亲信,一直在四处逃窜。 根据我们最新得到的消息,他们已经改变了方向,正在往南逃窜,目標是……松江府!” 第四十章:白莲来人! “松江府?” 朱元璋听到这三个字,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她跑去松江府干什么?” 徐达依旧低著头,沉声回应:“回陛下,目前还不清楚具体缘由,追捕的队伍还没传回更多消息。” 朱元璋来回踱了两步。 松江府现在是什么地方? 是朝廷推行开海大业的核心之地,还有宋昭那个灾星在。 这个节骨眼上,白莲教圣女偏偏往松江府跑,肯定没安好心。 “难道松江府还有她的同谋?”朱元璋停下脚步,看向徐达。 徐达摇了摇头:“陛下,江南一带应该没有白莲余孽。” 两人说话间,一旁的马皇后忽然开口了:“陛下,依臣妾看,她未必是去寻同谋。” 朱元璋转头看向马皇后:“妹子,你有什么想法?” “松江府现在最特殊的,就是海运。”马皇后缓缓说道。 “码头已经修缮完毕,很快就要有商船出海了。 这个白莲教圣女被朝廷追捕了这么久,肯定是走投无路了。 她往松江府跑,会不会是想靠著松江府的海运,逃出大明境內?” 朱元璋眼睛一眯,猛地拍了下大腿:“对啊!妹子,你说得有道理! 她要是真的混上商船逃出去,再想抓她就难如登天了!” 徐达也跟著点头:“皇后娘娘说得极是,这確实有很大可能,白莲教在海外也有一些勾结的势力,她要是逃出去,很可能会藉助那些势力,再捲土重来。” “绝不能让她跑了!”朱元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想了想,立刻对著徐达下令:“徐达,你立刻传令下去,让追捕的队伍再加把劲,务必在她到达松江府之前拦住她!” “另外,毛驤不是正在查吕家的余党吗? 让他別费劲查吕家了!”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严厉。 “让他立刻带人去江南,和追捕的队伍匯合,一起查!” “告诉他,这次要是再让这个劳什子圣女跑了,咱不光要撤他的职,还要了他的脑袋!” “臣遵旨!”徐达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陛下,那臣这就去传令!” “去吧!”朱元璋挥了挥手。 徐达连忙转身,快步退出了坤寧宫,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这宫里压抑的气氛波及。 徐达走后,坤寧宫里又恢復了安静。 刚才因为白莲教圣女的事,马皇后暂时压下了怒气,现在事情交代完了,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眼神直直地盯著朱元璋。 朱元璋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刚才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又变回了那副尷尬的模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妹子,你……你这么看著咱干啥?” 马皇后没说话,只是慢慢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却没喝多少,又把茶杯放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马皇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陛下,刚才的事,处理完了。” “是……是处理完了。”朱元璋连忙点头。 “那咱之前说的事,陛下是不是也该给臣妾一个交代?”马皇后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马皇后又要提招春楼的事了,赶紧低下头,摆出认错的姿態:“妹子,咱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咱不该去那种地方,不该让你生气,你就別再生气了行不行?” “臣妾不是生气那么简单。”马皇后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陛下是大明的天子,是天下百姓的表率,一言一行都关係到朝廷的顏面,关係到民心向背。 招春楼是什么地方?那是风月场所,陛下身为天子,却在那种地方待了三天三夜,传出去像什么话?” 马皇后的话一句接一句,没有任何指责的狠话,却字字珠璣,戳中了朱元璋的要害。 朱元璋的头埋得更低了,脸上满是愧疚:“妹子,你说得对,是咱考虑不周,是咱糊涂。” “臣妾不是要怪陛下。”马皇后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臣妾是担心陛下,担心大明的江山。 陛下出身贫寒,一路打拼才有了今天的江山,不容易。 现在天下刚安定不久,还有很多隱患,白莲教、江南世家、倭寇,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陛下要是因为这些小事失了民心,失了朝廷的顏面,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臣妾知道,陛下这一路走来很累,偶尔想放鬆一下,臣妾能理解。 但放鬆也要有分寸,有底线,那种风月场所,绝对不是陛下该去的地方。” 朱元璋知道,她要是真的生气,后果不堪设想。 他连忙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著马皇后:“妹子,你放心!咱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再去那种地方了! 咱以后一定好好处理朝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江山社稷上,再也不犯这种糊涂了!” 见朱元璋態度诚恳,马皇后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些:“陛下记住今天说的话就行。” “记住了,记住了!”朱元璋连连点头,心里鬆了一大口气。 “行了,陛下先回去处理政务吧,白莲教的事还需要陛下多费心。”马皇后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好,好!那咱先回去了,妹子你也保重身体。” 朱元璋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快步走出了坤寧宫。 刚走出坤寧宫的大门,朱元璋脸上的愧疚和尷尬就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怒气。 他不是气马皇后,而是气那个把招春楼的事告诉马皇后的人。 要不是有人多嘴,他怎么会被马皇后这么训斥?怎么会这么狼狈? 朱元璋站在宫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里飞快地思索著。 朱元璋皱著眉,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朱標! 刚才在乾清宫,朱標来找他的时候,就一副扭扭捏捏、鬼鬼祟祟的样子,说马皇后叫他过去,却不说是什么事。 而且,离坤寧宫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朱標就急匆匆地以处理政务为由跑了。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来,朱標肯定是心里有鬼! “好你个標儿,竟敢告老子的状!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他转头对著身边的太监下令:“去!把太子给咱叫来!让他立刻到乾清宫来见咱!” “是!陛下!”太监被朱元璋的怒气嚇了一跳,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快步朝著东宫的方向跑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应天那边还算平静,朱元璋一直在处理政务,同时关注著江南追捕白莲教圣女的消息。 而上海县这边,却是一片热闹景象。 招春楼里,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宋昭正被一群鶯鶯燕燕围在中间,弄得头晕目眩。 这些女子,都是招春楼里的姑娘,有苏婉,有柳如烟,还有其他几个长相出眾的。 她们一个个穿著漂亮衣服,围著宋昭,嘰嘰喳喳地问个不停。 “宋大人,宋大人,您快说说,这次谁是最佳员工呀?” “是啊,宋大人,我这几天一直很努力地招呼客人,是不是我呀?” “我也很努力啊!宋大人,您可不能偏心!” “宋大人,要是我评上最佳员工,有什么奖励呀?” 宋昭被她们吵得头都大了,连忙抬手示意她们安静:“別吵,別吵,一个个来!” 可这些姑娘根本不听,依旧围著他嘰嘰喳喳地问个不停。 招春楼的角落里,朱棣和虎妞正坐在那里看戏。 朱棣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看著被围在中间手足无措的宋昭,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虎妞则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根大大的羊腿,正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宋昭,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哈哈哈,大人好惨啊!被这么多姐姐围著,都快喘不过气了!” 朱棣笑了笑:“谁让宋先生要搞什么最佳员工评选,现在自食其果了吧。” 这边,宋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让这些姑娘安静了下来。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无奈地说道:“你们別著急,最佳员工不是现在评选的。” “啊?不是现在评选吗?”一个姑娘问道,脸上带著失望的神色。 “是啊,宋大人,您之前不是说要评选最佳员工吗?”另一个姑娘也跟著问道。 宋昭点了点头:“我是说过要评选最佳员工,但不是现在。 最佳员工,一个月评选一次,现在才刚过几天,还没到评选的时候。 等一个月期满了,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比如招呼客人的数量、客人的满意度、有没有犯错等等,综合评定,选出最佳员工。 到时候,评选上最佳员工的,会有丰厚的奖励,不仅有银子,还能休息三天,不用干活。” 听到有银子和休息时间,姑娘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真的吗?宋大人,您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宋昭点了点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太好了!那我一定要好好表现,爭取评上最佳员工!” “我也是!我也要评上!” 姑娘们又兴奋起来。 宋昭看著她们兴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趁机挤出了人群。 刚挤出来,就看到朱棣在角落里对著他笑。 宋昭走了过去,没好气地说道:“你还笑?刚才怎么不过来帮我一把?” 朱棣放下茶杯,笑著说道:“这不是看你应付得挺好的吗?我就不上去添乱了。” “应付得好?”宋昭翻了个白眼。 “我都快被她们吵晕了。” 朱棣收敛了笑容,说道:“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跟你说点正事。” 宋昭点了点头:“什么事?” “货物的事。”朱棣说道。 “这几天,各地的商人都在往上海县运货物,码头的登记处都快忙不过来了。 我让人去看过了,现在已经有不少货物运到了,都按照你的要求,登记备案后,存放在了仓库里。” 宋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不错,速度还挺快。” “不过,还有很多商人的货物在路上,估计还要一两天才能到齐。”朱棣继续说道。 “不行,不能等了。”宋昭摇了摇头。 “我们必须儘快把第一批货物运出海。” 朱棣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你说得对,確实不能等。” “所以,要加快速度。”宋昭说道、 “你让人去催一下那些在路上的商人,让他们儘快把货物运到上海县。 还有,朝廷的货物,也让他们加速运输,务必在这几天內运到。 只要朝廷的货物和大部分商人的货物到了,我们就立刻进行第一次摇號,確定第一批出海的商人,然后儘快装船出海。” “好,我这就去安排。”朱棣点了点头,站起身就要走。 “等等。”宋昭叫住了他。 “还有,护卫队的训练也不能放鬆,让他们隨时做好准备,一旦有情况,立刻出动。” “我知道了。”朱棣说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宋昭看著朱棣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思索著。 就在这时,招春楼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群穿著黑色衣服,头上戴著白色斗笠的人走了进来。 这些人一个个身材高大,眼神凌厉,身上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个为首的人身材比较瘦弱倒是显得有些突兀,她扫视了一眼招春楼里的眾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柜檯的方向,沉声说道。 “掌柜的何在?” 第四十一章:博弈! 宋昭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这群戴白色斗笠的人身上。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 这伙人穿著清一色的白衣,身形都不算矮。 只是为首的那个,看著比其他人瘦弱一些。 越看,宋昭越觉得这伙人不对劲,绝不是什么善茬。 招春楼里的商人也察觉到了异样,原本喧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伙人的目光。 宋昭悄悄朝著柜檯后的掌柜使了个眼色。 掌柜是个聪明人,是宋昭挖出来的,一看宋昭的眼神,连忙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主动迎了上去。 “几位客官,不知有何贵干?” 为首的人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 白色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的嘴唇。 “我们要住店。”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刻意压低了嗓子,听不出男女。 掌柜陪著笑说道:“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 我们招春楼现在主要是给来参与海贸的商人住的,暂时还没对外提供住宿服务,还请各位海涵。” 掌柜的话说得很客气,儘量不得罪对方。 可他话音刚落,为首的人脸色就沉了下来。 “没对外提供服务?”对方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悦。 “开客栈的,不就是给人住的?哪来那么多规矩?” 说著,他抬手一扬,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啪地一声砸在了柜檯上。 银子袋落地的声音很响,震得掌柜的眼皮一跳。 “这里面是五百两银子,够不够住一段时间?”为首的人语气倨傲。 “我们不差钱,只要有地方住就行。” 掌柜的看著桌上的银子,脸色更显为难。 可没等掌柜再开口,为首的人又说道:“难道现在朝廷重视商人,连客栈都只给商人开了?普通客人连住的地方都不配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句话一出,掌柜的脸瞬间白了。 这话可太诛心了。 现在朝廷確实在推进开海,但绝对没有重视商人。 在大明商人还是下成。 要是这话传出去,被人添油加醋一番,他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这锅,他根本受不起! 掌柜连忙转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宋昭。 现在能做决定的,只有宋昭。 宋昭看著掌柜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伙人来歷不明,正好可以先把他们留在招春楼里,方便监视。 掌柜的看到宋昭点头,心里顿时鬆了口气,连忙对著为首的人说道:“客官息怒,是小的言辞不当,您別往心里去。 既然各位要住,那小的这就给你们安排房间。” 说著,掌柜的转身吩咐旁边的伙计:“快去,把二楼最里面的几间空房收拾出来,给几位客官住。” “好嘞!”伙计连忙应了一声,快步往后院跑去。 为首的人见事情解决了,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向宋昭,微微頷首:“多谢这位兄台解围。” 顿了顿,他又问道:“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宋昭今天穿的是普通的青色常服,没有穿朝廷的官服。 看起来和普通商人也没什么区別。 他脸上依旧带著微笑,抱了抱拳说道:“在下宋钟,是青浦县来的商人,也是来参与海贸的。” “原来是宋兄。”为首的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在下李三,多谢宋兄刚才仗义执言。” 宋昭也不在意,笑了笑说道:“举手之劳而已,李兄不必客气。” 这时,伙计已经跑了回来,对著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房间收拾好了。” “好。”掌柜的应了一声,对著李三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客官,各位客官,请跟小的来。” 李三点了点头,对著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跟著掌柜的,朝著二楼走去。 走过宋昭身边的时候,李三又看了宋昭一眼,眼神里没什么异样,显然是没对他的身份產生怀疑。 宋昭站在原地,脸上的微笑渐渐敛去。 他眯著眼睛,紧紧盯著李三等人上楼的背影,眼神锐利。 他可是穿越过来的。 刚才李三转头的时候,他看得很清楚,对方的脖颈线条很细,皮肤也比一般的男人白皙,走路的姿势虽然刻意模仿男人的沉稳。 这绝对是女扮男装! 一个女的,带著一群精悍的手下,穿著怪异的黑衣白斗笠,跑到上海县来住店,还出手阔绰。 宋昭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前几天朝廷下发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画的,正是白莲教圣女的画像! 白莲教圣女? 真假的,运气这么好? 他连忙在心里盘算起来。 朱元璋之前就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住白莲教圣女。 还让毛驤带人来江南协助追捕,要是让她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朱元璋会怎么整? 绝对会气得把他给杀了! 挺好的。 新的主意就这么来了! 只要在抓捕的时候动一些手脚。 让对方从自己手下跑了。 一切都成了! 想到这里,宋昭不再犹豫,抬手朝著掌柜的招了招手。 掌柜的刚把李三等人送到二楼房间门口,正准备下来,看到宋昭招手,连忙快步跑了过来。 “宋大人,您有什么吩咐?”掌柜的压低声音问道。 宋昭指了指二楼的方向,同样压低声音:“你刚才看那个带头的李三,像不像什么人?” 掌柜的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像什么人?小的没看出来啊。” “你再好好想想。”宋昭提醒道。 “前几天朝廷下发的通缉令,上面画的是谁?” “通缉令?”掌柜脸色瞬间变了。 “您是说……那个李三,像白莲教圣女?” 宋昭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十有八九就是她。” 掌柜的嚇得浑身一哆嗦:“我的天,这……这可怎么办?” “別慌。”宋昭沉声说道。 “现在还不確定,而且他们人多,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你现在立刻去找燕王殿下。 燕王殿下刚才出去安排货物运输的事了,应该就在码头附近,你让人快点去把他请回来,让他多带点人手,记住,要悄悄地带,別惊动任何人。” 掌柜的连忙点头:“好,好,小的这就去!” “等等。”宋昭叫住他。 “让燕王殿下回来之后,不要声张,直接到后院找我,我们今晚就动手,务必把他们一网打尽!” “明白!”掌柜的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后院跑去,一边跑一边喊伙计,让伙计赶紧去码头找朱棣。 宋昭站在原地,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眼神炽热。 今晚一定要放跑她。 而此时,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里,李三已经摘下了白色斗笠。 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庞,眉眼间带著一股英气,正是朝廷通缉的白莲教圣女。 唐赛儿。 她身后的几个人也纷纷摘下了斗笠,都是精壮的汉子,一个个眼神警惕地打量著房间。 “圣女,这里安全吗?”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问道,他是唐赛儿的护卫首领,名叫周虎。 唐赛儿走到窗边,小心地撩开窗帘的一角,朝著楼下看了一眼。 她放下窗帘,摇了摇头:“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这里是上海县,是朱明推进开海的核心地方,守卫肯定比其他地方严密,我们必须儘快离开。” 周虎点了点头:“圣女说得对,我们在这儿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怎么走?”另一个护卫问道。 唐赛儿走到桌子旁坐下,示意眾人都围过来,然后开口说道:“我们今晚就撤离。” “今晚?”周虎愣了一下。 “会不会太急了?我们还没打探清楚上海县的情况,贸然行动,恐怕会出问题。” “不急不行。”唐赛儿皱著眉说道。 “招春楼里全是参与海贸的商人,鱼龙混杂,保不齐里面就有认识我们的人,或者有朝廷的眼线。 我们必须在今晚天黑之后,趁著夜色离开这里。” 眾人见唐赛儿態度坚决,都点了点头:“我们听圣女的。” “好。”唐赛儿点了点头,开始布置任务。 “在离开之前,我们必须先打探清楚上海县的几个关键消息。 第一,县城里的守卫分布情况,尤其是城门和码头附近的守卫,有多少人,换班时间是什么时候。 第二,上海县周边的渡口情况。我们要从水路走,必须知道哪个渡口人少,哪个渡口有船,最好是能找到没人看管的小船。” 周虎开口说道:“圣女,这些消息我去打探吧。我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混在人群里,不容易引起注意。” 唐赛儿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身份,打探清楚之后,儘快回来向我匯报。” “另外,再找两个人跟你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也能加快打探的速度。” “是!”周虎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两个护卫。 “你们两个,跟我走。” “好!”那两个护卫立刻应道。 三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普通百姓服饰。 然后悄悄打开房门,看了一眼走廊里没人,才快步走了出去。 唐赛儿早就想好了,从上海县离开之后,要先沿著黄浦江往下走,到了入海口附近。 再找机会换乘大船,出海逃到海外。 海外有白莲教的盟友,只要能逃到海外,就能暂时安全,之后再慢慢积蓄力量,捲土重来。 没过多久,周虎就带著两个护卫回来了。 “圣女,打探清楚了。”周虎脸色有些凝重地说道。 “快说。”唐赛儿连忙问道。 周虎开口说道:“县城里的守卫,主要集中在东西南北四个城门,还有码头附近,每个地方大概有五十多个守卫,换班时间是每两个时辰换一次,晚上亥时会换最后一次班。” “码头附近的守卫最严,不仅有县里的衙役,还有朝廷派来的护卫队,大概有两百多人,都配备了弓箭和刀枪,不好对付。 至於渡口,上海县周边有不少渡口,最热闹的是肇家浜渡和乌泥涇渡,这两个渡口人多船多,守卫也多,肯定不能走。 我打探到,在县城西南方向,有一个小渡口,叫杨涇渡,那个渡口比较偏僻,平时只有附近的村民来往,只有一个渡夫看管,晚上的时候,渡夫就会回家,渡口就没人了,那里有几艘小船,应该可以用。 还有朝廷的护卫队,他们现在大部分都在码头附近巡逻。 还有一部分在仓库周围守卫,保护那些准备出海的货物,暂时没有往这边来的跡象。” 唐赛儿听完,点了点头:“好,那就走杨涇渡。” “我们的行动路线这样安排:今晚亥时,等城门和码头的守卫换班之后,我们悄悄从招春楼后门出去。 招春楼后门对著一条小巷子,那条小巷子通往城西,从城西走,再转道去西南方向的杨涇渡,这条路线比较偏僻,遇到守卫的概率小。” 到了杨涇渡之后,我们先解决掉可能留在那里的渡夫,然后找到小船,立刻渡河。 渡过黄浦江之后,我们沿著江边走,找一个隱蔽的地方藏起来,等天亮之后,再找机会换乘大船出海。” 周虎皱了皱眉:“圣女,从招春楼后门出去,会不会遇到什么问题?万一后门有守卫怎么办?” 唐赛儿说道:“我刚才在楼上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招春楼后门没有守卫,只有一个伙计在那里守著,很容易解决。 而且,我们可以乔装成招春楼的伙计,拿著东西出去,就算遇到巡逻的守卫,也可以说是去后面的仓库取东西,应该能矇混过关。” 眾人都点了点头:“明白!” 唐赛儿看了一眼窗外。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说道:“好了,大家都去准备一下,检查好自己的武器和乾粮,亥时一到,我们准时出发!” “是!圣女!”眾人齐声应道,纷纷转身去准备了。 房间里,只剩下唐赛儿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的招春楼大堂。 那个叫宋钟的青浦商人,还坐在角落里喝茶,看起来悠閒自在。 可唐赛儿的心里,却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她总觉得,今晚的撤离,不会那么顺利。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而楼下的宋昭,他坐在角落里,端著茶杯。 想跑? 那就对了! 看本官是如何將你们送出去的! 第四十二章:被挟持了! 宋昭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再看二楼的方向,而是起身朝著后院走去。 后院里,几个招春楼的伙计正在收拾杂物。 宋昭脸突然黑了下来。 不对! 这事干不了。 不於国於民,死了等於白死。 还是得將他们抓起来。 “他娘的系统,你能不能给点力啊!” 现在离亥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他得在这里守著. 確保唐赛儿一伙人按计划从后门出来。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宋昭抬眼望去,只见朱棣带著十几个拱卫司的士兵快步走来. 为首的两个小旗分別是张三和李四。 还好朱棣比较靠谱。 不然真送走了怕不是自己脑袋不保。 朱棣一见到宋昭,就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问道:“宋先生,情况怎么样?確定是白莲教圣女唐赛儿?” “十有八九错不了。”宋昭点头,语气肯定。 “带头的女扮男装,身形和通缉令上描述的吻合,行事谨慎,不是她还能是谁?” 朱棣皱了皱眉,看向身后的士兵:“我把能调动的拱卫司人手都带来了,一共十五个人,都是精锐。另外,我还让人去通知了上海县知县郑洛书,让他带些衙役在城西路口接应,以防万一。” “郑知县那边,你跟他说清楚了吗?”宋昭问道。 “让他把人埋伏在城西路口,不要声张,等我们把人引过去之后,再动手围堵。” “放心,都交代清楚了。”朱棣说道。 “郑洛书说了,他亲自带人过去,绝对不会暴露。” 宋昭嗯了一声,开始重新设计计划,看向张三和李四两个小旗:“你们两个,各带五个人,分別埋伏在后门两侧的小巷里。等目標出来之后,不要立刻动手,先远远跟著,假装是偶然遇到的巡夜士兵,稍微拦一下就放行,把他们往城西方向引。” “明白!”张三和李四齐声应道,转身就带著人钻进了旁边的小巷,找好位置埋伏起来。 剩下的五个士兵,宋昭让他们留在后院,跟著自己和朱棣。 朱棣看著宋昭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宋昭,我还是不明白,既然我们人手足够,为什么不直接在招春楼里动手?直接把他们堵在房间里,一网打尽,多省事?” “你懂什么?”宋昭看了他一眼。 “招春楼里全是参与海贸的商人,鱼龙混杂。如果我们在里面动手,难免会有混乱,要是伤了商人,或者让唐赛儿的人劫持了人质,事情就麻烦了。 而且,唐赛儿既然敢带著人来上海县,肯定有后手。 我们在里面动手,万一惊动了她的同党,反而会让她跑掉。 不如把她引到城外,在空旷的地方动手,这样既能避免伤及无辜,也能防止她的同党接应。” 朱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是觉得直接动手更稳妥,但既然宋昭已经安排好了,他也不好再反驳。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越来越暗,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 远处传来了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亥时到了。 宋昭立刻打起精神,眼神紧紧盯著招春楼的后门。 没过多久,后门的门栓轻轻响了一下,隨后,门被慢慢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著伙计服饰的人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对著里面招了招手。 紧接著,唐赛儿带著周虎等人,一个个都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低著头,快步从后门走了出来。 一共八个人,唐赛儿走在中间,周虎和另外两个护卫走在前面开路,剩下的四个人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他们刚走出后门,埋伏在左侧小巷里的张三就带著人走了出来,故意咳嗽了一声。 唐赛儿等人顿时停下脚步,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周虎上前一步,挡在唐赛儿身前,对著张三等人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张三故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双手按在腰间的刀上:“我们是巡夜的士兵,你们是什么人?这么晚了,不在家好好待著,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是外地来的商人,准备去码头赶早船,路过这里。”周虎面不改色地说道,隨手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 “几位官爷辛苦了,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张三瞥了一眼银子,没有去接,而是冷笑一声:“商人?我看你们不像商人,倒像是来路不明的人。” “官爷说笑了,我们真是商人。”周虎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藏在腰间的短刀。 就在这时,右侧小巷里的李四也带著人走了出来,和张三的人匯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把唐赛儿等人围在中间。 “既然是商人,那就要好好检查一下。”李四说道。 “最近上海县不太平,有白莲教的乱党作乱,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各位配合。” 唐赛儿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知道,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她悄悄拉了拉周虎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和对方纠缠。 周虎会意,对著张三和李四抱了抱拳:“官爷,我们真的是赶时间,要是耽误了船期,损失就大了。不如这样,我们跟你们去衙门一趟,让官爷仔细检查,怎么样?” 张三和李四对视一眼,故意犹豫了一下。 张三说道:“去衙门也行,不过我们还要巡夜,没空送你们过去。这样吧,你们跟我们走,我们正好要去城西方向,路过衙门,到时候把你们交过去。” “好,没问题。”周虎立刻答应下来。 他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先顺著对方的意思走,等到了合適的地方,再想办法脱身。 张三和李四见周虎答应,心里暗暗鬆了口气,对著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带头朝著城西方向走去。 唐赛儿等人跟在后面,一步步朝著城西走去。 宋昭和朱棣在后面远远跟著,保持著一定的距离,没有暴露自己。 朱棣看著前面的队伍,低声对宋昭说道:“他们上鉤了,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跟著。”宋昭说道。 “等过了城西路口,到了杨涇渡附近,我们再动手。” 朱棣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盯著前面的人。 一路上,偶尔会遇到几队巡夜的衙役,都是郑洛书安排好的人,看到张三和李四带著唐赛儿等人,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走开了,没有上前盘问。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城西路口。 郑洛书带著十几个衙役,埋伏在路口旁边的树林里,见唐赛儿等人走过来,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悄悄给张三和李四使了个眼色。 张三和李四会意,故意放慢了脚步。 周虎察觉到不对劲,停下脚步,对著张三问道:“官爷,怎么不走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歇口气。”张三说道,眼睛却在偷偷观察四周。 唐赛儿也感觉到了异常,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地方很偏僻,除了旁边的树林,就只有一条通往杨涇渡的小路,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对劲,我们快走!”唐赛儿低喝一声,转身就朝著杨涇渡的方向跑去。 周虎等人也反应过来,立刻跟著唐赛儿跑了起来。 “不好,他们要跑!”张三大喊一声,带著人追了上去。 树林里的郑洛书也带著衙役冲了出来,朝著唐赛儿等人的方向追去。 “快追!不能让他们跑了!”郑洛书大喊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著杨涇渡的方向跑去。 宋昭和朱棣也加快了脚步,跟在后面。 唐赛儿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大急。 但现在只要到了杨涇渡,找到小船,就能渡过黄浦江,到时候就安全了。 又跑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前面就出现了黄浦江的影子,杨涇渡也就在前面不远处。 唐赛儿心中一喜,对著身后的人喊道:“快,前面就是杨涇渡,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周虎等人也看到了希望,一个个都加快了速度。 很快,他们就跑到了杨涇渡。 渡口边果然有几艘小船,渡夫早就已经回家了,岸边空无一人。 “快,上船!”唐赛儿大喊一声,率先朝著其中一艘小船跑去。 周虎和两个护卫跟著跳上了小船,剩下的四个人则留在岸边,拔出刀,对著追上来的张三和李四等人,想要拖延时间。 “你们休想过去!”一个护卫大喊道。 张三和李四带著人冲了上去,和这四个护卫打了起来。 郑洛书也带著衙役赶了过来,加入了战斗。 宋昭和朱棣也赶到了岸边。 朱棣看著正在战斗的人群,又看了看已经准备开船的唐赛儿,对著宋昭说道:“不好,他们要开船了!我们要不要先去拦著船?” “追啊!” 宋昭此时是真的急了。 这下如果被人跑了,他就真白死了! 宋昭朝著小船的方向跑了起来。 身后还跟著两个小旗。 此时,唐赛儿已经让周虎解开了船缆,正准备划船离开。 她抬头看了一眼岸边的战斗,见自己的四个手下渐渐不支,心里有些著急。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正在朝著小船靠近的宋昭。 唐赛儿的眼神一凝,她认出了宋昭,就是在招春楼里那个叫宋钟的商人。 原来他也是朝廷的人! 想著唐赛儿突然从船上跳了下来,快步衝到宋昭面前,一把抓住了宋昭的胳膊,短刀架在了宋昭的脖子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朱棣看到宋昭被挟持,顿时急了:“宋先生!” 第四十三章:被挟持了!(二) 朱棣的喊声刚落,唐赛儿便开了口。 “让开!放我走!” 她抓著宋昭胳膊的手又紧了紧,短刀在宋昭脖子上压出一道红痕。 “这个人,我也要带走。” 宋昭彻底慌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真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唐赛儿的手速会这么快。 刚才他朝著小船跑的时候,身后还跟著两个小旗,可这俩人跟他就差几步的距离,愣是没反应过来。 直到唐赛儿的刀架在他脖子上,才停下脚步。 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刀都忘了举起来。 宋昭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之前他还想著不能让唐赛儿跑了,不然自己就白死了。 可现在倒好,人没拦住,自己反倒成了人质。 要是就这么死在唐赛儿手里,那才是真的白死! 他想开口说话,想跟唐赛儿討价还价。 可唐赛儿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只见唐赛儿另一只手快速伸过来,直接捂住了宋昭的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別废话!”唐赛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浓浓的杀意。 “要么让开,要么我现在就杀了他,咱们同归於尽!” 她说著,手臂微微用力,短刀又往宋昭脖子里陷了陷,一丝刺痛传来。 他不敢动了,只能任由唐赛儿摆布。 朱棣也急坏了,他往前跨了一步,对著唐赛儿大喊:“你別衝动!有话好好说!”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唐赛儿態度坚决。 “现在,立刻让你的人都退后,把岸边的小船都留下,不准跟著我!”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个身形粗壮的女子猛地窜了出来,手里拎著一根粗壮的木棍,朝著唐赛儿就冲了过来。 “谁敢动我家大人!” 这女子正是虎妞。 虎妞是宋昭特意留下的后手。 之前安排任务的时候,宋昭怕出现意外,就悄悄让虎妞埋伏在杨涇渡附近的草丛里,一旦听到动静不对,就立刻出来支援。 刚才岸边打斗的声音,还有朱棣的喊声,都传到了虎妞耳朵里。 她探头一看,正好看到唐赛儿把刀架在宋昭脖子上,当下就急了,二话不说就冲了出来。 唐赛儿的一个护卫见有人衝过来,立刻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保护圣女”,就朝著虎妞冲了上去,想要拦住她。 这护卫身材也算高大,手里还握著刀,可跟虎妞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虎妞根本不跟他废话,看到他衝过来,直接挥起手里的木棍,朝著他的胸口就砸了过去。 那护卫没想到虎妞力气这么大,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举刀去挡。 “嘭”的一声闷响。 那护卫的胳膊直接砸脱臼了,疼得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直打滚。 虎妞解决掉这个护卫,根本没停,继续朝著唐赛儿衝过去。 可也就这一瞬间的功夫,唐赛儿的反应更快。 立刻把架在宋昭脖子上的刀又放近了几分,对著朱棣大喊:“让她停下!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朱棣脸色大变,连忙对著虎妞大喊:“虎妞,停下!別过去!” 虎妞衝到一半,听到朱棣的喊声,又看到宋昭脖子上的刀,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她急得直跺脚,对著唐赛儿怒喝道:“你放开我家大人!有什么事冲我来!” “少废话!”唐赛儿根本不搭理她,眼睛死死盯著朱棣。 “我再说一遍,让你的人都退后,包括她!不然我就动手了!” 宋昭能感觉到,唐赛儿的手已经开始用力了,刀刃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 朱棣也看出了宋昭的危险,心里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了。 他咬了咬牙,对著身边的人喊道:“都退后!把刀都放下!” 虎妞被两个士兵拉到了后面,她挣扎著想要衝上去,却被死死按住,只能不甘心地瞪著唐赛儿。 岸边的战斗也停了下来。 唐赛儿的四个护卫还剩下两个,被围在中间,看到唐赛儿挟持了宋昭,也鬆了口气。 郑洛书也带著衙役退到了一边,脸色难看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朱棣往前走了两步,儘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我已经让他们都退后了,你把刀先放下,我们好好谈谈。” “谈?谈什么?”唐赛儿冷笑一声。 “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只有一个条件,放我走,我要带著他一起走,你们不准跟著。” “不行!”朱棣立刻拒绝。 “你可以走,但是你不能带他走!他是朝廷的官员,你把他带走,就是公然与朝廷为敌!” “我早就跟朝廷为敌了,不在乎多这一件事!”唐赛儿毫不在意。 “要么你答应我的条件,要么我们就同归於尽,你自己选!” 说著,她又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宋昭的脖子上,血流得更多了。 “別!”朱棣连忙大喊。 “你別衝动!我答应你!我放你走,你可以带他走!” 他实在没办法了,宋昭不能有事。 唐赛儿听到朱棣答应,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算你识相。”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唐赛儿接著说道。 “让你的人都退到五十步以外,不准靠近岸边,我上船之后,你们也不准追。” “你別太过分了!”一个小旗忍不住大喊道。 “闭嘴!”唐赛儿瞪了他一眼,刀又往宋昭脖子上靠了靠。 朱棣立刻对著张三喝道:“张三,住口!” 然后他又对著唐赛儿说道:“好,我答应你,我让他们都退到五十步以外,不靠近岸边,也不追你。” “但是你也要保证,不能伤害他!”朱棣补充道。 “只要你安全离开,就把他放了。” “放不放他,要看我的心情。”唐赛儿根本不跟他保证,“现在,让他们立刻后退!” 朱棣不敢再犹豫,对著眾人喊道:“都后退!退到五十步以外!” 眾人只能乖乖听话,一步步往后退,很快就退到了五十步以外的地方,远远地看著岸边。 唐赛儿確认眾人都退远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推著宋昭朝著小船的方向走去。 周虎在船上一直紧张地看著岸边的情况,看到唐赛儿推著宋昭过来,立刻拿起船桨,做好了划船的准备。 唐赛儿把宋昭推到船边,先让周虎把船往岸边靠了靠,然后一把把宋昭推上了船,自己也跟著跳了上去。 “快,划船!”唐赛儿对著周虎大喊道。 周虎立刻用力划起了船桨,小船慢慢离开了岸边,朝著黄浦江中心划去。 唐赛儿站在船上,对著岸边的朱棣大喊:“记住你的话,不准追!不然我就杀了他!” 朱棣站在原地,拳头握得死死的,看著小船越来越远,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虎妞急得哭了出来,对著小船大喊:“大人!大人!” 第四十四章:宋昭又出事了!(求收藏!) 宋昭坐在船上,被唐赛儿用刀指著,根本没法回应。 他只能转头看向岸边,看著越来越远的朱棣等人,心里一片绝望。 小船很快就划到了黄浦江中心,朝著下游的方向驶去。 直到小船的影子变得越来越小,几乎要看不见了,朱棣才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 “废物!都是废物!”朱棣气得大喊。 张三,李四连忙走上前,单膝跪在地上,对著朱棣请罪:“殿下,是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宋先生,还让唐赛儿跑了,请殿下降罪!” 郑洛书也走了过来,同样单膝跪地:“殿下,属下也有责任,没能拦住唐赛儿,请殿下降罪!” “降罪?”朱棣瞪著他们。 “降罪有什么用?宋先生还在唐赛儿手里,唐赛儿也跑了!你们让我怎么向父皇交代?” 三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刚才要是他们能早点拦住唐赛儿,要是他们反应再快一点,宋昭也不会被挟持。 朱棣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生气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宋昭救回来。 他看向张三和李四:“张三、李四,你们两个,立刻带人沿著黄浦江岸边往下游搜索,密切关注唐赛儿的踪跡,一旦发现他们的落脚点,立刻回报,不准轻举妄动。” “是!属下遵命!”张三和李四立刻应道,站起身就准备带人出发。 “等等!”朱棣叫住他们。 “让你们的人都换上便装,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通知附近的卫所,让他们派些人手过来支援,封锁住黄浦江下游的各个渡口和码头,不准任何可疑的船只进出。” “明白!”张三和李四点了点头,转身就带著人走了。 然后朱棣又看向郑洛书:“郑知县,你立刻带人返回上海县,封锁县城的各个城门,仔细盘查进出的人员,尤其是那些形跡可疑的人。 另外,让人去码头通知那些参与海贸的商人,让他们近期不要隨意出海,以免遇到危险。” “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办!”郑洛书应道,也站起身,带著衙役离开了。 朱棣又安排了几个士兵,在杨涇渡附近留守,观察江面的情况,一旦有任何动静,立刻上报。 安排完这些,朱棣才稍微鬆了口气。 他走到岸边,看著茫茫的黄浦江,眼神坚定。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必须把宋昭救回来。 这可是他的宋先生啊! 自己还想以后就藩给他带走呢! 隨后,朱棣让人找来了纸笔,开始写奏摺,向朱元璋匯报情况。 写完奏摺,朱棣让人立刻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而就在这时,虎妞趁著朱棣等人不注意,直接跳进了江水中。 飞快的朝著小舟消失的地方游去。 而另一边,宋昭坐在小船上,心里也是一片混乱。 小船在江面上快速行驶著,唐赛儿的刀一直指著他,让他不敢有任何动作。 真是该死啊! 死腿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他还不想死啊! 他穿越到大明,还没享过什么福。 现在这么看估计也回不去了。 真是要命! “系统!系统!救一下啊!”宋昭在心里拼命地喊著系统。 不过不管他怎么喊,系统都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消失了一样。 宋昭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现在只能想办法自救了! 他偷偷观察著唐赛儿和周虎。 唐赛儿站在船头,眼神警惕地看著四周,防止有人追上来。 周虎则在船尾用力地划著名船桨,小船的速度很快。 宋昭试著动了动身体,想要找机会逃跑。 可他刚一动,唐赛儿就察觉到了,立刻转过头,用刀指著他:“別动!老实点!” 宋昭只能停下动作,乖乖地坐在那里。 他知道,现在不是逃跑的机会。 小船在江面上行驶了大概一个时辰。 只有天上的月亮和星星,给江面洒下一点微弱的光芒。 宋昭实在忍不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唐赛儿:“你……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唐赛儿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唐赛儿才开口:“倭岛。” 倭岛? 他娘的,这是要把他送小日子那里去啊? 那地方还在打仗,乱得跟一锅粥似的,去了还有好? 宋昭不敢跟唐赛儿硬刚,只能放缓语气,想套点话出来:“姑娘,咱们无冤无仇,你把我带那么远干啥?倭岛那边条件差,你要是缺盘缠……” “闭嘴!” 宋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赛儿恶狠狠地打断了。 她手里的短刀又往宋昭脖子上贴了贴,眼神里全是恨:“少跟我提朝廷!更別提朱元璋那个狗皇帝! 我爹我娘,还有我白莲教的兄弟姐妹,全都是被你们朝廷害的!朱元璋这个暴君,欺压百姓,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他口口声声说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结果呢?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徭役一天比一天多,老百姓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就该被推翻! 我白莲教顺应天意,就是要替天行道,把朱元璋这个暴君拉下马,恢復大元的江山!你们这些帮著朝廷做事的狗官,全都是助紂为虐,都该杀!” 唐赛儿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宋昭脸上,手里的刀也跟著抖,脖子上的刺痛更明显了。 宋昭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唐赛儿脑子根本不正常。 跟疯子讲道理,纯属找死。 宋昭识趣地闭上了嘴,乖乖坐在船板上,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他开始回忆自己知道的白莲教细节。 这白莲教好像打唐朝就有了,一开始只是个普通的宗教组织,后来慢慢就变了味。 唐朝的时候,他们反唐;到了宋朝,又开始反宋;元朝的时候,照样反元;现在到了明朝,竟然扯起了反明復元的旗號。 好像在未来都没有彻底处理乾净。 跑东南亚那块去了。 这到底是图啥啊?哪个朝代都跟他们过不去,合著就没有他们看得上的朝廷? 而且反明復元就更扯了,元朝统治的时候,百姓过得比现在还惨,他们难道忘了? 可现在想这些没用。 宋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绑得死死的,连动根手指都费劲。 跳江?不行,跳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跟唐赛儿动手? 更不行,人家手里有刀,而且看那样子,杀个人跟切菜似的,他肯定打不过。 虎妞也不在身边,想找人帮忙都没处找。 宋昭嘆了口气,只能暂时放弃反抗的念头。 现在只能先稳住唐赛儿,等待时机。 只要朱棣那边不放弃,肯定会派人来追。 他必须撑到救援来的那一刻。 周虎在船尾拼命划船,小船顺著黄浦江往下游漂,速度越来越快。 唐赛儿站在船头,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生怕有追兵赶上来。 小船一直漂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周虎把船划到了一处偏僻的码头,靠岸停下。 “圣女,该换船了。”周虎说道。 唐赛儿点了点头,用刀指著宋昭:“起来!跟我走!” 宋昭不敢反抗,只能被唐赛儿推著下了船。 码头上早就停著一艘更大的船,船上有几个穿著短打、满脸横肉的汉子,看到唐赛儿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圣女,都准备好了。”一个汉子说道。 “好,立刻出发,去倭岛。”唐赛儿下令。 宋昭被推上大船,绳子又被重新捆了一遍,这次捆得更紧了,连脚都被绑在了船板上。 大船很快驶离了码头,朝著大海的方向开去。 宋昭坐在船板上,心里一片冰凉。 一旦进入大海,再想被救就难了。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朱棣能快点找到线索,派人追上来。 而另一边,杨涇渡岸边。 朱棣一夜没合眼,一直站在岸边盯著江面。 张三和李四带著人,沿著黄浦江下游仔细搜索,可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郑洛书回到上海县后,立刻封锁了所有城门,仔细盘查进出人员,同时通知了码头的商人,让他们近期不要出海。 附近卫所的士兵也赶了过来,在黄浦江下游的各个渡口和码头布下了哨卡,严密监控过往船只。 可直到天亮,还是没发现唐赛儿和宋昭的踪跡。 “殿下,下游都搜遍了,没找到任何线索。”张三跑回来匯报,脸色难看。 “会不会是换了船,从入海口出海了?”李四猜测道。 朱棣皱紧眉头,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唐赛儿既然敢挟持宋先生,肯定早就计划好了逃跑路线。” “立刻通知沿海所有卫所,加强巡逻,严密监控所有进出的船只。”朱棣下令。 “是!属下遵命!”张三和李四点了点头,立刻下去安排。 朱棣深深地嘆了口气,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只能等消息。 希望宋先生能平安无事。 时间转眼三天就过去了。 京城,奉天殿。 朱元璋正在召开早朝。 殿內站满了文武大臣,一个个整齐地排列著。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今天早朝,主要商议一件事。上海县的开海试点,已经搞了一段时间了,据奏报,效果不错。 咱的意思是,等上海县那边彻底稳定下来,就把开海的政策,在沿海其他州县复製推广。 你们都说说,有没有什么意见?” 朱元璋话音刚落,吏部尚书刘崧就站了出来,躬身说道:“陛下,臣认为可行。上海县试点成功,说明开海政策確实能增加国库收入,而且还能带动沿海百姓就业,减少流民,是件好事。” 刘崧刚说完殿內不少大臣都点了点头,显然是同意他们的看法。 这时,兵部尚书吴琳站了出来,眉头紧锁:“陛下,臣有不同意见。” “哦?你说说。”朱元璋看向他。 “陛下,沿海地区倭寇猖獗,这是眾所周知的事。 上海县试点的时候,有军队严密保护,才没出什么问题。 要是在其他州县推广开海,各地的防御力量不一样,很容易遭到倭寇袭击。 一旦倭寇趁机作乱,不仅会破坏海贸,还会侵扰百姓,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 臣认为,应该先加强沿海防御,等倭寇问题解决了,再推广开海也不迟。” 吴琳的话,也引起了不少大臣的共鸣。 周禎眉头都皱在了一块了,吕家真是没用,一点事都办不了,只能先拖著了。 “陛下,吴尚书说得有道理。而且开海之后,人员往来复杂,很容易出现走私、偷税漏税等问题,还可能有奸细混进来,危害国家安全。 臣建议,就算要推广开海,也必须制定严格的规章制度,加强对商船和人员的管理,严厉打击走私和姦细,这样才能保证开海政策顺利实施。” 朱元璋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开海能增加收入,这是好事,但倭寇和安全问题,也不能忽视。” “这样吧,刘崧,你牵头制定详细的开海规章制度,明確税收、管理、防御等方面的要求。 吴琳,你负责加强沿海卫所的防御力量,调配兵力,严密防范倭寇袭击。” “周禎,你负责查处走私和姦细,保障安全。” “你们几人,儘快拿出具体的方案,报给咱审阅。” “是!臣等遵旨!”刘崧、吴琳等人齐声应道,躬身退了回去。 朱元璋看著殿內的大臣,心里也有些期待。 他登基这么多年,一直致力於恢復国力,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开海要是能成功,就是又一件大功。 可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叮!检测到忠臣被掳,海禁任务失败。】 【扣除50点明君点。】 【当前明君点:45点。】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又来? 他娘的就差五点了! 每次都是这样! 这破系统是不是在耍人玩? 这辈子都凑不到! 每次这声音一响,就没好事!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 这又出啥事了? 忠臣,哪个忠臣? 朱元璋刚想开口询问,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两个拱卫司小旗,抬著一副担架,慢慢走了进来。 担架上躺著的,正是毛驤。 他身上还缠著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十分虚弱,显然上次的伤还没好,又添了新伤。 毛驤被抬到殿中央,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根本用不上力。 “陛下!”毛驤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宋昭那里,又出事了!” 果然是宋昭的事! 他都不用想! “到底出什么事了?宋昭怎么了?” 殿內的大臣们也都愣住了。 怎么突然就扯到宋昭身上了? 又要砍人玩了? 毛驤深吸一口气,说道:“陛下,臣奉命协助燕王殿下,在上海县抓捕白莲教余孽唐赛儿。 不料在杨涇渡抓捕过程中,唐赛儿狗急跳墙,挟持了宋昭,隨后成功逃脱。 如今,唐赛儿已经带著宋昭,逃离了上海县境內,下落不明!” 第四十五章:我一定要救我家大人!(求收藏,求月票!) 奉天殿內,毛驤的话音刚落。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就黑透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殿內所有人都嚇得浑身一哆嗦,齐刷刷地低下头。 “废物!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朱元璋的怒吼声在奉天殿內迴荡。 “咱千叮嚀万嘱咐,他们要去松江府了,结果呢? 人没抓到也就算了,竟然还让她把宋昭给抓了!你们这群饭桶,养著你们有什么用!”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担架上的毛驤。 “毛驤!” “臣……臣在。”毛驤挣扎著想要回应,却因为伤势太重,只发出了微弱的声音,脸色又白了几分。 “咱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冰。 “十天之內,必须把宋昭给咱找回来,把唐赛儿那个贱人捉拿归案! 要是找不到人,你就不用回来了,直接下去伺候先皇吧!” “滚!现在就去!” 毛驤嚇得浑身颤抖,哪怕身上剧痛难忍,也还是挣扎著想要磕头领命:“臣……臣遵旨!若……若找不到宋昭和唐赛儿,臣……臣必以死谢罪!” 朱元璋懒得再看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他抬出去。 两个小旗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担架,快步退出了奉天殿。 殿內依旧一片死寂,大臣们低著头,没人敢抬头看朱元璋的脸色。 刚才还在討论开海的事,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出这么大的变故。 朱元璋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著心里的火气,对著殿內的大臣们冷声道:“散朝!”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就朝著殿后走去。 “恭送陛下!” 大臣们齐声行礼,直到朱元璋的身影消失在殿后,才敢慢慢直起身,一个个脸色都十分难看,互相交换著眼神,却没人敢多说话,纷纷快步退出了奉天殿。 而朱元璋並没有回后宫,而是直接去了文华殿。 刚到文华殿坐下,太监就来稟报,说刘伯温、李善长、宋濂三位大臣求见。 “让他们进来。”朱元璋沉声说道。 很快,刘伯温、李善长、宋濂三人就走了进来,对著朱元璋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都坐下说吧。”朱元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三人谢过之后,依次坐下。 朱元璋看著三人,开门见山:“你们三个过来,应该是为了宋昭被掳和白莲教的事吧?” 李善长率先开口:“陛下圣明,臣等正是为此事而来,宋昭被掳,事关重大,白莲教余孽如此猖獗,必须儘快拿出应对之策。” 朱元璋点了点头,看向刘伯温:“刘基,你怎么看?” 刘伯温抚了抚鬍鬚,缓缓说道:“陛下,白莲教由来已久,歷朝歷代都有作乱,根基深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根除的。此次唐赛儿敢公然挟持朝廷官员,说明她背后肯定还有残余势力支撑。” “依臣之见,一方面要全力追捕唐赛儿,营救宋昭,另一方面,要在全国范围內彻查白莲教余孽,尤其是松江府周边,必须彻底清理,防止他们再次作乱。” 宋濂也补充道:“陛下,刘中丞所言极是。 白莲教常常以宗教为幌子,蛊惑百姓,煽动民心。 除了武力清剿,还需要加强教化,让百姓认清白莲教的真面目,从根源上断绝他们的发展土壤。” 朱元璋皱著眉头,沉默了片刻。 “清剿余孽、加强教化,这些都要做。”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当务之急,还是松江府的开海试点。” 提到开海,李善长立刻说道:“陛下,关於开海之事,臣有话要说,开海试点才刚开始,就遇到这样的变故,但开海能增加国库收入,带动沿海百姓就业,对大明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停下来。” 朱元璋点了点头:“咱也是这个意思,开海不能停,但现在宋昭被掳,松江府的开海事宜,需要有人暂时主持,你们觉得谁合適?”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李善长开口说道:“陛下,臣推荐一人,或许可以暂代宋先生主持开海事宜。” “哦?是谁?”朱元璋问道。 “中书省参知政事胡惟庸。”李善长说道。 “胡惟庸办事干练,心思縝密,之前也参与过一些政务的协调工作,经验丰富,而且他对商业事务也有一定的了解,让他去松江府主持开海,应该没问题。” 刘伯温听到胡惟庸的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並没有立刻反对。 朱元璋也在心里盘算著。 胡惟庸確实有能力,这些年跟著李善长办事,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办事效率很高,也算是他比较信任的人。 现在宋昭被掳,急需一个靠谱的人去接手开海的事,胡惟庸確实是个合適的人选。 他看向宋濂:“宋濂,你觉得胡惟庸怎么样?” 宋濂点了点头:“胡惟庸能力尚可,办事也比较稳妥,由他暂代主持开海事宜,臣没有意见。” 朱元璋又看向刘伯温:“刘基,你呢?” 刘伯温沉吟了一下,说道:“陛下,由他主持开海事宜,確实是最合適的选择。” 朱元璋笑了笑:“好,那就这么定了。”朱元璋拍板决定。 “传咱旨意,任命胡惟庸为钦差大臣,即刻前往松江府,暂代宋昭主持开海试点事宜,同时协助燕王追捕唐赛儿,营救宋昭。 另外,让刑部、兵部、锦衣卫全力配合,在全国范围內彻查白莲教余孽,一旦发现踪跡,立刻抓捕,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三人齐声应道。 朱元璋又叮嘱道:“李善长,你负责协调中书省的事务,全力支持胡惟庸的工作,確保开海事宜不受影响。 刘基,你负责统筹追捕唐赛儿的事宜,协调各地卫所的兵力,务必儘快找到宋昭的下落。 宋濂,你负责组织人手,加强教化工作,编写宣传册子,让百姓认清白莲教的危害,同时收集各地白莲教的情报,及时上报。” “是!臣等遵命!”三人再次应道。 “好了,你们都下去办差吧。”朱元璋挥了挥手。 三人躬身行礼后,转身退出了文华殿。 殿內只剩下朱元璋一人,他靠在椅子上,眼神深邃。 与此同时,松江府,黄浦江下游的一处偏僻码头。 唐赛儿带著宋昭,还有剩下的两个护卫,快步走到了码头附近。 周虎已经提前在这里安排好了一艘大船,看到唐赛儿过来,立刻迎了上去:“圣女,船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出发。” 唐赛儿点了点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此时天刚蒙蒙亮,码头附近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船家在整理渔网,周围静悄悄的。 唐赛儿鬆了口气。 她知道,朱棣肯定已经派人在到处搜寻他们的踪跡,现在消息还没传到这里,是离开的最好机会。 “快,把他押上船!”唐赛儿对著身边的护卫下令。 两个护卫立刻上前,推搡著宋昭,把他押到了大船上。 唐赛儿和周虎也跟著上了船。 “立刻开船!”唐赛儿对著船家大喊道。 船家不敢耽搁,立刻拉起锚,扬起风帆,大船慢慢驶离了码头,朝著大海的方向驶去。 直到大船驶离码头一段距离,唐赛儿才彻底放下心来,走到船头,看著越来越远的岸边,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朱棣,朱元璋,你们没想到吧? 我不仅跑了,还抓走了你们的官! 等我到了倭岛,联繫上那边的大名,借到兵马,就会回来找你们报仇! 到时候,我要推翻你们的统治,为我白莲教的兄弟姐妹报仇雪恨! 宋昭被已经放弃挣扎了。 一切等到了小日子再说吧。 现在反抗就是找死。 唐赛儿走进船舱,看到宋昭老老实实的样子,冷笑了一声:“別白费力气了,到了倭岛,你就只能听我的,等我到了倭岛就是你死的时候!” 听唐赛儿的话宋昭也是深深的嘆了口气。 只能在路上找机会了。 从上海过去大约需要一到两个月时间。 这船不算大。 这几天的机会最大。 就在宋昭思考的时候周虎说道:“圣女,倭岛那边的大名,哪个比较好打交道?我们到了之后,该联繫谁?” 唐赛儿沉吟了一下,说道:“倭岛现在是室町幕府统治,但各地大名割据一方,互相爭斗,其中九州岛的大內氏实力最强,而且一直跟大明有贸易往来,也经常纵容倭寇骚扰大明沿海。 大內氏的现任家督是大內义弘,此人野心勃勃,一直想扩大自己的势力。 我们去九州岛的周防国,找大內义弘,跟他合作,他肯定会答应。” 周虎点了点头:“圣女英明。只要能借到大內义弘的兵马,我们就能捲土重来。” 唐赛儿继续说道:“到了倭岛之后,周虎你先带著一个护卫,去周防国的山口城见大內义弘,跟他说明情况,就说我们手里有朱元璋的官,算是展现我们的实力,只要他肯借兵给我们,等我们推翻朱元璋之后,就会跟他签订盟约,开放更多的港口,让他的商队自由进出大明。 另外,跟他说,我们可以帮他对付他的竞爭对手,比如细川氏。只要他肯出兵,我们白莲教愿意跟他永结盟好。” 周虎应道:“属下明白。不过圣女,大內义弘要是不相信我们怎么办?” 唐赛儿指了指宋昭:“有他在,大內义弘就会相信。 而且,我们还可以答应他,事成之后,把松江府的港口给他管理,让他垄断大明和倭岛的贸易。这么大的诱惑,他不可能不动心。” 大船在海面上快速行驶著,风帆被风吹得鼓鼓的,船身微微摇晃。 唐赛儿安排了一个护卫在船舱门口看守,防止宋昭逃跑,然后就和周虎一起,站在船头,商量著到了倭岛之后的具体计划。 宋昭坐在船舱里,偷偷观察著四周。 船舱里除了他,还有一个护卫在看守。这个护卫身材高大,手里拿著一把刀,眼神警惕地盯著他。 而在唐赛儿他们乘坐的大船驶离码头不久。 码头附近的一处阴影里,一个巨大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 正是虎妞。 她浑身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上,身上的衣服也都湿透了,滴著水,看起来十分狼狈。 刚才唐赛儿带著宋昭上船的时候,虎妞就已经追过来了。 码头上还有几个船家在整理渔网,看到一个浑身湿漉漉的高大女人突然跑过来,都嚇了一跳。 其中一个船家胆子比较大,问道:“姑娘,你……你这是干什么?” 虎妞没有废话,一把抓住那个船家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刚才那艘大船,是去哪里的?” 船家被虎妞抓得胳膊生疼,连忙说道:“姑娘,你先放手,我……我告诉你。” 虎妞鬆开手,眼神依旧急切:“快说!他们去哪里了?” 船家揉了揉胳膊,说道:“刚才那艘船,是老孙头的船。具体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老孙头这个人,经常往倭国跑,估计这次也是去倭国的。” 倭国? 虎妞心里一紧。 她虽然没去过倭国,但也听说过那里,很远,而且很危险,全是倭寇。 大人竟然被带到倭国去了! 不行,她必须跟上去,救回大人! 虎妞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子,大概有十几两,塞到船家手里:“船家,这些银子给你,你也给我准备一艘船,我要去倭国!” 船家看到手里的银子,眼睛都亮了。 十几两银子,相当於他大半年的收入了。 可去倭国太危险了,不仅有风浪,还有可能遇到倭寇,他有点犹豫。 虎妞看到他犹豫,立刻说道:“不够是吗?我这里还有!” 说著,她又要往怀里掏。 船家连忙说道:“姑娘,不是不够,是去倭国太危险了,隨时可能丟掉性命,我……” “我不管危险不危险!”虎妞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 “我必须去!我要去救我家大人!” 第46章:他们回来了!(求收藏,求月票,求追读!) 船家看著虎妞,又捏了捏手里的银子,心里犯了难。 十几两银子確实不少,够他一家老小过安稳日子。 可去倭国的风险太大,海上风浪不定,还常遇到倭寇劫掠,弄不好就是船毁人亡。 “哎,姑娘,我不是这样的人......” 虎妞见他还在犹豫,直接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啪地拍在旁边的桌上。 这锭银子足有二十两,比刚才那把加起来还多。 “这些够了吗?”虎妞声音掷地有声。 “只要你肯带虎妞去倭国,找到那艘船,我再给你三十两!” 五十两! 船家呼吸都急促了。 这可是几十年都挣不到的钱,够他买上几亩地,再也不用靠出海討生活了。 他咬了咬牙,抬头看向虎妞。 “姑娘,你真要去?倭国那边全是倭寇,还有不少乱兵,你一个姑娘家……” “虎妞不是姑娘家,我能打架。”虎妞打断他,攥了攥拳头,露出结实的胳膊。 “遇到倭寇虎妞来对付,不用你动手,你只管开船就行。” 船家看著她如铁塔一般的身形,又想起那五十两银子,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把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胸脯:“行!姑娘,你看人真准! 我叫陈老六,在这码头开船三十多年了,熟海路,我这船是出了名的快! 也知道倭国的几个落脚点,保证能追上老孙头的船。” 虎妞顿时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太好了!陈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 “现在就走!”陈老六不敢耽搁。 “老孙头刚走没多久,海面风顺,我们抓紧时间,说不定能在中途追上他。” 他转身就往自己的小船跑,一边跑一边喊:“姑娘,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乾粮和水,再检查下船!” 虎妞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等著,眼神紧紧盯著大海的方向。 大人,你再等等我,虎妞一定会找到你的! 与此同时,上海县衙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朱棣坐在主位上,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站著张三,李四,郑洛书三人。 “说!”朱棣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 “都搜了这么久了,还没找到宋先生的踪跡,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张三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殿下,属下已经带人搜遍了上海县所有的客栈、码头、小巷,还有周边的村镇,都没发现宋先生和唐赛儿的踪跡。 沿岸的关卡也都加派了人手,凡是过往的行人、车辆,都一一检查,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郑洛书也跟著说道:“殿下,卑职已经传令下去,让松江府下辖的各个州县都全力搜查,一旦有消息,立刻上报。” “上报?”朱棣冷笑一声。 “等你们上报,宋先生说不定都出事了!” 他看向李四:“李四,拱卫司的人呢?你们不是最擅长查踪跡吗?怎么也一无所获?” 李四躬身回话:“回殿下,属下已经动用了拱卫司所有人,正在排查。” “废物!全都是废物!”朱棣气得站起身,来回踱步。 “宋先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王砍了你们所有人的脑袋!” 几人连忙跪地:“属下无能,请殿下恕罪!” “恕罪?”朱棣停下脚步,眼神冰冷。 “现在不是恕罪的时候,是要找到人! 继续找!给本王扩大搜索范围,就算把整个松江府翻过来,也要把宋先生找回来!” “是!属下遵令!”几人齐声应道,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朱棣叫住他们,眉头紧锁。 “你们说,唐赛儿会不会已经出海了?” 这话一出,几人都愣住了,这还真有可能! 冯坚沉吟片刻,说道:“殿下,有这个可能,上海县码头眾多,虽然我们加派了守卫,但难免有疏漏之处。 而且,唐赛儿之前就想借海运逃跑,这次挟持宋先生,很可能是想坐船出海,找个地方藏起来。” 王威也说道:“殿下,若是唐赛儿真的出海了,我们就必须立刻派战船追击。 不然等船驶远了,再想找就难了。” 朱棣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没错,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李四,你立刻带人去码头核对所有出海船只的记录,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大船近期出海。 张三,你立刻调动松江府卫所的战船,挑选精锐士兵,备好粮草和武器,隨时准备出海追击。 郑洛书,你继续在陆地搜查,同时协调沿海各卫所,密切关注海面动静,一旦发现可疑船只,立刻通报。” “属下遵令!”三人齐声应道,各自领命而去。 县衙內又只剩下朱棣一人,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长长的嘆了口气。 “宋先生,你可千万要顶住啊!本王一定会找到你的,绝不会让你有事,你还要跟著本王去就藩呢!” 而此时,京城韩国公府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庭院里的石桌上,摆著一套精致的茶具,李善长和胡惟庸相对而坐,慢悠悠地喝著茶。 李善长身著青色锦袍,鬚髮皆白,面容沉稳,手里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胡惟庸穿著藏蓝色官袍,身姿挺拔,正垂首听著李善长说话。 “惟庸,此次前往松江府,主持开海事宜,责任重大。”李善长缓缓开口,语气平和。 胡惟庸连忙放下茶杯,躬身说道:“弟子明白,定不辱使命,不负老师栽培。” 李善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开海乃陛下钦点的大事,关乎国库充盈,亦关乎朝局稳定。你此去,首要之事便是稳住局面。 宋昭被掳,松江府的商人定然人心惶惶,你到任后,先安抚好商人,晓以利害,確保开海试点不受影响,按时推进。” 胡惟庸应道:“弟子谨记老师教诲,到任后便立刻召集商人议事,稳定人心。” “其次,要管好手下人。”李善长顿了顿,眼神深邃。 “松江府乃富庶之地,又逢开海之机,难免有人心生贪念,中饱私囊。 你需严明纪律,凡敢伸手者,一律严惩不贷,既对得起陛下的信任,也对得起我们自己。 莫要步了杨宪的后尘。” 胡惟庸连连点头:“弟子明白,定当整肃吏治,绝不容许贪腐之事发生。” 李善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至於宋昭,能救便救,不能救,亦不必强求。” 胡惟庸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善长的意思,低声说道:“弟子知晓,开海大业为重。” “你明白就好。”李善长放下茶杯,语气加重了几分。 “宋昭虽有才干,但此次被掳,已是戴罪之身,加上他的脑子不太正常,若能顺利救回,便让他辅助你处理开海事宜,若救不回,也无需自责,正好你可全权主持大局,將开海之功牢牢握在手中。” 他看著胡惟庸,缓缓说道:“开海乃是不世之功,陛下对此极为看重,你若能將此事办好,国库充盈,百姓安居,陛下必然龙顏大悦。 届时,中书省的位置,並非不可期。老夫年事已高,日后朝中之事,还需你多担待。” 这番话,既是叮嘱,也是画饼。 胡惟庸心中大喜,连忙起身,对著李善长深深一揖:“弟子多谢老师点拨,多谢老师栽培! 弟子此去,定全力以赴,办好开海之事,不辜负老师的期望,也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李善长看著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好,你有这份心便好。 你且放心,朝中之事,有老夫替你周旋,中书省那边,老夫会替你留意,若有机会,便向陛下举荐你。 另外,与燕王相处,也要多加留意。”李善长补充道。 “燕王性子刚直,你既要与他配合追捕唐赛儿,也要守住自己的底线,不可被他牵制。” 胡惟庸应道:“弟子谨记,定会妥善处理与燕王的关係,既不冒犯,也不依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开海的具体细节,比如如何协调各地商队、如何监管货物运输、如何与沿海卫所配合等。 胡惟庸一一记下,不敢有丝毫遗漏。 就在这时,一个管事快步走进庭院,对著李善长躬身行礼:“老爷。” 李善长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何事?” 管事说道:“回老爷,外面有人找您,说有要事相商。” 李善长皱了皱眉,问道:“何人找我?可知其姓名?” 管事摇了摇头:“回老爷,对方並未通报姓名,也不肯透露身份,只让小的告诉老爷,他们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 第四十七章:他们有足够的耐心!(求收藏,求月票) 李善长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眼神沉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对著管事吩咐:“带到书房去,好生伺候,不许怠慢,我隨后就到。” “是,老爷。”管事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胡惟庸见状,忍不住起身问道:“老师,这是?” 李善长可是跟隨朱元璋从元末打出来的,能让他如此对待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李善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锦袍下摆,开口道:“隨我去书房,不可多问,只站在一旁听著便是。” 胡惟庸心中好奇更甚,却不敢违逆,连忙点头:“弟子遵命。”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府內书房走去。 韩国公府的书房宽敞雅致,靠墙立著满满几架书籍,案几上摆著笔墨纸砚,透著一股书卷气。 此时,书房中央站著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著月白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嘴角掛著淡笑。 见李善长进来,年轻人立刻上前一步,对著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李相。” 李善长摆了摆手,缓步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他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竟有兴致到老夫府中做客?” 年轻人坐下后,抬眼看向李善长,从容应道:“在下姓王,不过是乡野布衣,无门无派,不敢称公子。” 李善长眼底闪过一丝瞭然,没有追问,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原来是王家公子,想必是有要紧事吧?” 胡惟庸站在李善长身后,垂手而立,双眼平视前方,全程保持沉默,仿佛自己只是个摆设,半点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王姓年轻人笑了笑,缓缓说道:“李相果然通透,在下今日前来,是想与李相谈一桩合作,於李相而言,或许是件天大的好事。” “哦?”李善长放下茶杯,挑眉看向他。 “老夫如今已致仕多年,只求安稳度日,还有什么天大的好事能落在老夫头上?” “李相虽致仕,但在朝中根基深厚,旧部眾多,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王姓年轻人语气诚恳, “陛下登基多年,手段凌厉,朝堂之上,早已不復往日景象。” 他顿了顿,措辞文雅,句句都在点上,却不直说核心:“如今朝中派系林立,有人恃宠而骄,独揽大权;有人手握兵权,锋芒毕露;还有人深耕地方,暗蓄力量,各方角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李善长心中一动,知道这年轻人是在说当下的朝堂局势。 他没有接话,只示意年轻人继续说。 王姓年轻人见状,继续说道:“乱世之中,唯有抱团方能自保。 太平之下,亦需借力方能立足。 我等有一批志同道合之人,只求能在这朝堂之上,寻得一席之地,安稳做事。 都是我们这几家的人选,绝对不会让李相失望的。 李相乃开国元勛,德高望重,若能得李相牵头,振臂一呼,必然响应者云集。 届时,我等愿听李相调度,共扶大局,既能保全自身,亦能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李相也知道,只要我等回来了,这个天下终究是我们的。” 这番话,看似是请李善长牵头,实则是想拉他入伙,借著他的势力渗透朝堂,站稳脚跟。 李善长何等精明,瞬间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发出细微的声响。 胡惟庸依旧站在原地,神色不变,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半晌,李善长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王公子所言,老夫明白了,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关乎身家性命,亦关乎朝局安稳,老夫不能立刻给你答覆。” 他没有明確拒绝,也没有答应,只留了余地:“容老夫三思,三日后,若有答覆,自会让人寻你;若三日后无消息,王公子便知老夫的意思了。” 王姓年轻人脸上没有丝毫失望,反而露出一丝笑意:“也好,此事本就该深思熟虑。我们静等李相答覆,三日后,自会再来拜访。” 他站起身,对著李善长躬身行礼:“打扰李相了,在下告辞。” 李善长摆了摆手:“不送。” 王姓年轻人转身,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胡惟庸,眼神意味深长,却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出了书房。 直到书房门被关上,胡惟庸依旧保持著站立的姿势,没有说话。 李善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转头看向胡惟庸,笑著问道:“方才那人所言,你都听明白了?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胡惟庸躬身说道:“不想。” 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犹豫。 李善长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倒是通透。 知道太多,反而会惹祸上身。” 他顿了顿,看著胡惟庸,缓缓说道:“记住,日后若有人像他这般,找上门来,许你高官厚禄,邀你入伙结盟,万万不可答应。” 胡惟庸连忙点头:“弟子谨记老师教诲。” “他们把上位想的太简单了。”李善长轻轻嘆了口气,眼神深邃。 “上位从布衣起身,横扫六合,定鼎天下,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縝密,远超常人想像。 朝堂之上,任何一点异动,都逃不过陛下的眼睛。他们想暗中渗透,抱团谋事,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不过这些老不死的出来了,这天下就有的闹腾了。” 胡惟庸心中一凛,越发觉得李善长的话有道理。 他躬身说道:“弟子明白,日后定会谨言慎行,不与不明身份之人往来,专心办好陛下交代的事。 不过老师觉得他们可否斗得过陛下。” 李善长闻言看向窗外缓缓开口道。 “斗不斗得过,不好说。 他们就像是毒蛇,看上去总是人畜无害的,但是在你虚弱的时候总能给你致命一击。 关键是他们的耐心特別足。” 胡惟庸闻言连忙躬身说道:“多谢老师解惑。” 李善长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你明白就好。明日你便启程前往松江府,开海之事,万万不可出差错。 另外,留意燕王的动向,也多关注宋昭的消息,最重要的还是把开海之功牢牢抓在手里。” “弟子遵命。”胡惟庸应道。 第四十八章:东海遇倭寇(求收藏,求月票!) 胡惟庸又躬身行了一礼,不再多问,转身退出了书房。 他回到自己府邸,立刻召来管家胡忠,吩咐道:“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松江府,备好车马、文书和银两,再挑两个精干的隨从,不用多带人手。” 胡忠躬身应道:“是,老爷。属下这就去准备,定不耽误行程。” 胡惟庸坐在厅堂里,指尖轻叩桌面。 那个王姓年轻人的身影,总在脑海里盘旋。 李善长虽然没有明说不过他能很確定李善长认识对方,而且对方来头肯定不小。 自己是否要接触一下?能不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好处?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还在松江府。 开海是朱元璋钦点的差事,也是他往上爬的关键,只要把这事办好,不管朝堂上有什么暗流,他都能站稳脚跟。 同一时间,上海县衙。 朱棣正对著海图发愁,郑洛书匆匆跑了进来,躬身稟报导:“殿下,浙江都指挥使王诚派人来报,舟山群岛附近的可疑船只已查明,是当地商船。” 朱棣猛地攥紧拳头,脸色更沉:“又是空欢喜一场。 张三呢?让他继续扩大搜索范围,沿海各卫所都要联动起来,就算把整个东海翻一遍,也要找到唐赛儿的踪跡!” 郑洛书应道:“属下已经传了殿下的命令,张三正带著战船往台州府海面搜索,王诚也调了卫所士兵,协助巡查沿海岛屿。” 朱棣点了点头,又道:“再给京城递一封奏报,告知陛下这边的情况,顺便问问毛驤那边,有没有白莲教的其他线索。” “属下遵令。”郑洛书躬身退了出去。 县衙內只剩朱棣一人,他盯著海图上的倭国方向,心里忽然一动。 唐赛儿会不会鋌而走险,去了倭国?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倭国路途遥远,唐赛儿带著宋昭,未必敢贸然前往。 他还是把重点放在了附近岛屿,没再多想。 两日后,东海之上。 宋昭被关在船舱里,已经整整两天了。 这两天,唐赛儿没虐待他,每日两餐按时送来,虽不算丰盛,却也能填饱肚子。 水也管够,没有刻意为难。 宋昭也看开了,在东海上漂著,四面都是海水,想跑根本不可能,他不再挣扎,该吃吃该喝喝,把力气养足。 他不指望朱元璋那边了,京城离这里太远,消息传过去再调兵,早就来不及了。 朱棣的搜索范围,估计也局限在大明沿海,未必能想到唐赛儿会往倭国去。 只能靠自己,等到了倭国,见机行事,倭国局势乱,各方大名互相爭斗,说不定能找到逃跑的机会。 宋昭靠在船舱墙壁上,正琢磨著到了倭国后的打算,船忽然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舱门,很快,脚步声传来,周虎推开门走了进来。 周虎手里拿著绳子,走到宋昭面前,二话不说,就把他的胳膊往背后捆了捆,力道不算太重,却也挣脱不开。 “起来,跟我出去。”周虎开口道,语气冷淡。 宋昭没反抗,慢悠悠地站起身,被周虎推著走出了船舱。 一出船舱,就看到船已经停靠在一座大岛岸边,岛上树木茂密,岸边搭建著几间简陋的木屋,看著像是个临时据点。 唐赛儿站在船头,见宋昭出来,转头冷冷地警告:“老实待著,別想著跑。敢动一下,我先打断你的腿。” 宋昭无奈地撇了撇嘴,没说话。 他也知道,现在根本跑不了,没必要自討苦吃。 周虎在一旁解释道:“圣女,这里是蟒岛,是大內义弘的前哨站,岛上的倭寇,平时就劫掠松江府过来的商船,还有沿海的村镇。 我们要去见大內义弘,得先在这里打声招呼,让他派人带路,不然到了九州岛,未必能见到人。” 唐赛儿点了点头,对著身边的两个护卫道:“看好他,別出差错。” “是,圣女。”两个护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宋昭。 隨后,唐赛儿率先走下船,周虎和护卫架著宋昭,跟在后面。 刚到岸边,就看到二三十个倭寇站在那里。这些倭寇都穿著破烂的服饰,手里拿著武士刀,眼神凶狠。 他们看到唐赛儿,眼睛都亮了,一个个脸上露出色眯眯的神情,嘴里还说著听不懂的倭语,眼神在唐赛儿身上来回扫视。 为首的一个倭寇,身材偏高,脸上带著一道刀疤,一步步走了过来。他对著唐赛儿拱了拱手,用生硬的大明话说道:“白莲教的圣女殿下,您好。 我是大內次郎,家兄是大內义弘,不知圣女殿下这次过来,有什么事?” 大內次郎的眼神,始终黏在唐赛儿身上,色眯眯的,毫不掩饰。 唐赛儿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冷了下来,身边的周虎和护卫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挡在唐赛儿身前,眼神警惕地盯著倭寇。 “退下。”唐赛儿开口道,声音冷淡。 她知道现在有求於大內义弘,不能先动手,只能忍著。 周虎等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退到了一旁,却依旧保持著戒备。 唐赛儿看向大內次郎,开门见山:“我来找你兄长,想跟他谈一桩合作。我要借他的兵马,回大明报仇。” 说著,她抬了抬手,示意护卫把宋昭推过来。 护卫架著宋昭上前,唐赛儿指著他道。 “这就是证明他是宋昭,朱元璋手下的朝廷重臣。 把他交给你兄长,足以证明我的实力,只要他肯借兵,等我推翻朱元璋,大明就会开放更多港口,让你们的商队自由进出,还会给你们足够的好处。” 大內次郎挑了挑眉,看向宋昭,又转头看向唐赛儿,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圣女殿下好大的口气。借兵之事,我做不了主,得带我兄长定夺。 殿下先跟我进去歇歇,喝杯酒。我已经让人去通报兄长了,他很快就会有消息。” 唐赛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大內次郎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圣女殿下,请。” 他率先转身,带著唐赛儿等人往木屋走去。 沿途的倭寇,依旧色眯眯地盯著唐赛儿,还有人偷偷议论,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 木屋很大,里面摆著几张桌子和长凳,地上铺著稻草,看著很简陋。桌上摆著几壶酒和一些生肉,散发著腥味。 “圣女殿下,请坐。”大內次郎招呼唐赛儿坐下,自己也拉了张凳子,坐在她对面。 周虎和两个护卫站在唐赛儿身后,警惕地看著周围的倭寇。 宋昭则被推到角落,只能坐著不动。 大內次郎拿起酒壶,给唐赛儿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语气轻佻:“圣女殿下,尝尝我们倭国的酒,味道很不错。” 他的手,故意往唐赛儿的手上碰了碰。 唐赛儿身体一侧,避开了他的触碰,没有去接酒杯,语气冷淡:“我不喝酒。谈正事之前,不必客套。” 大內次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把酒杯放在桌上:“圣女殿下倒是性子直。也好,那我们就慢慢等消息,先聊聊。” 他拿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眼神依旧在唐赛儿身上打转:“圣女殿下长得真好看,比我们倭国的女人漂亮多了。留在大明可惜了,不如跟我回去,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话一出,周围的倭寇都鬨笑起来,眼神里的轻薄更甚。 周虎气得握紧了拳头,就要上前,却被唐赛儿用眼色制止了。 唐赛儿冷冷地看向大內次郎:“大內公子,请自重。我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废话的。 若是你再胡言乱语,这合作,就没必要谈了。” 大內次郎挑了挑眉,也不生气,反而笑道:“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圣女殿下別生气。” 他虽然嘴上收敛了,眼神却依旧不老实,时不时瞟向唐赛儿。 周围的倭寇,也开始互相调侃,说著不堪入耳的话,眼神时不时往唐赛儿这边瞟。 唐赛儿脸色越来越沉,握著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周虎和护卫们,也都脸色发黑,死死盯著那些倭寇,就差动手了。 宋昭坐在角落,冷眼旁观。 他看得出,唐赛儿在忍著,为了借兵,不得不委曲求全,这些倭寇,平日里劫掠惯了,根本不懂尊重人。 再其次能和倭寇合作的人,在他这里已经被打上了卖国贼的標籤。 这种人畜生不如。 就在这时,大內次郎拍了拍手,对著外面喊了一声倭语。 很快,几个倭寇押著十几个大明女子走了进来。这些女子,年纪都不大,最小的看著也就十几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 她们都穿著破烂的衣服,头髮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眼神里满是绝望。 有的女子,身上还带著伤,走路一瘸一拐。 “哈哈,圣女殿下,你看这些女子怎么样?”大內次郎站起身,走到女子们面前,伸手捏住一个女子的下巴,用力掰过来,语气囂张。 “这些都是我们从松江府沿海村镇掳来的,个个都是极品,大明的女子,就是比我们倭国的温顺。” 那个被捏住下巴的女子,嚇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却不敢反抗,只能发出微弱的啜泣声。 其他女子,也都嚇得缩在一起,哭得更凶了,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激怒了倭寇。 大內次郎鬆开手,又拍了拍另一个女子的脸,语气轻蔑:“这些人,要么留下来伺候我们,要么就卖掉。反正大明的百姓,多的是,杀几个也无所谓。” 听著这些话,唐赛儿周虎等人的脸色也都黑了下来。 他们確实反明,但他们大多也都是百姓,见对方如此羞辱心中怎能不气恼。 但唐赛儿此时还没有开口,他们也不敢妄动。 而大內次郎身边的一个倭寇,听得不耐烦了,举起手里的武士刀,就要朝著最前面的那个女子砍下去。嘴里还喊著难听的倭语,眼神凶狠。 那女子嚇得脸色惨白,闭上眼,浑身剧烈颤抖,连哭都忘了。 唐赛儿猛地站起身,就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宋昭突然从地上窜了起来,他上半身被捆著,胳膊动不了,可双腿还能使唤。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看守他的护卫,也被这突发状况惊住了。 宋昭几步冲了过去,借著衝力,一脚狠狠踹在那个举刀的倭寇胸口。 那倭寇惨叫一声,被踹得连连后退,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武士刀也掉在了一旁。 宋昭没停,快步衝上去,抬起脚,狠狠往那倭寇的脸上踩下去。 他低著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神情,只能看到他踩下去的力道,越来越重。 那倭寇的脸在一次次的重踏下也逐渐凹陷了下去慢慢没有了声音。 “八嘎!”大內次郎反应过来,气得大喊一声,猛地站起身,指著宋昭怒吼。 “给我杀了他!快把他砍死!” 周围的倭寇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握著武士刀,就要朝著宋昭砍去。 “不可!”唐赛儿立刻开口,声音急促。 她快步上前,挡在宋昭面前,对著倭寇们冷声道:“谁都不许动他!” 大內次郎皱起眉,看向唐赛儿:“圣女殿下,他伤了我的人,你还要护著他?” 唐赛儿冷声道:“他是我的,在见到你兄长之前,他不能死。 若是他死了,我们的合作,就彻底作罢,你自己想清楚,是杀了他,还是帮你兄长拿到好处。” 唐赛儿这次確实是有意袒护宋昭,若是方才宋昭没动手,她都看不下去了。 这倭寇简直就是一帮畜生,要不是现在有求於对方,她高低得屠个岛! 而大內次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盯著唐赛儿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对著倭寇们摆了摆手:“退下!” 倭寇们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退到了一旁,眼神依旧凶狠地盯著宋昭。 宋昭缓缓鬆开脚,从那倭寇脸上挪开,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激动,异常平静。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大內次郎身上,一动不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他,什么话都没说。 空气瞬间凝固下来,木屋里面一片寂静,只剩下女子们微弱的啜泣声。 大內次郎被宋昭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怒喝一声:“你看什么看!” 宋昭依旧没说话,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依旧死死盯著他。 唐赛儿转头看向宋昭,皱了皱眉:“你安分点!” 第四十九章:一帮吃人的傢伙说別人吃人!(求收藏,求月票!) 宋昭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唐赛儿。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挑衅,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清楚,自己现在只是阶下囚,双手被捆,周围都是倭寇和白莲教的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眼下能做的,只有忍耐。 宋昭什么都没说,收回目光,迈开脚步朝著木屋外走去。 周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想拦住他,却被唐赛儿伸手拦住了。 “让他去。”唐赛儿开口道,语气冷淡。 “船就停在岸边,他跑不了。” 她抬眼扫了一眼宋昭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这岛四面环海,他双手被捆,跑不了的,让他在外面待著,省得在这里碍眼。” 周虎迟疑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狠狠瞪了宋昭一眼,没再阻拦。 宋昭脚步没停,径直走出木屋,朝著停靠在岸边的大船走去。 木屋里面,唐赛儿转头看向大內次郎,脸色恢復了平静,开门见山:“大內公子,我们谈谈合作的细节。” 大內次郎挑了挑眉,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圣女殿下请说。” “白莲教在大明各地,还有不少据点。”唐赛儿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山东青州、济南府一带,有我们三千教眾,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手。 江南这边,松江府、苏州府乡下,也有十几个隱秘据点,能联络到五千多教眾,还能筹集到足够的粮草和武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还有不少教眾,潜伏在大明的府县衙门里,能拿到官府的消息,也能在关键时刻內应。” 大內次郎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听起来,圣女殿下的实力不小。可这些人,够推翻朱元璋吗?” “单靠白莲教,確实有些吃力。”唐赛儿不否认。 “所以才要借你兄长的兵马。 只要能拿下松江府,我们就能以松江府为根基,號召天下百姓反明。 到时候,你们倭国的商队,就能自由进出大明沿海所有港口,不用再偷偷摸摸劫掠。” 大內次郎笑了笑,语气贪婪:“好处我们自然要,但我兄长的兵马,也不能白借。 除了开放港口,你们白莲教拿下城池后,要分我们三成的財物,另外,松江府的港口,要让我们大內家垄断五年。” 唐赛儿眉头皱了皱,三成財物太多,垄断港口五年也过分。 可她现在有求於人,只能咬牙答应:“財物可以分两成,港口垄断三年,再多,我们白莲教也无法向教眾交代。” 大內次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按殿下说的,我已经让人给兄长送信,到时候你们去倭国自然会有人接应。 另外,我会派十个大倭勇士,跟著你们的船带路。” 唐赛儿没有反对:“可以,但你们的人,不许乱动手,尤其是不能伤害大明的百姓。” “放心,在没拿下松江府之前,我们不会添乱。”大內次郎摆了摆手,眼神里却没什么诚意。 宋昭沿著岸边,一步步走回唐赛儿的船上。 上船后,看守他的护卫只是象徵性地看了一眼,就不再管他。 宋昭走到船头,靠在栏杆上,心情格外烦躁。 他这次穿越过来,好像確实太著急了,每天都在想著怎么死。 要是真什么都没做就回去,不光对不起自己,说不定还得被其他穿越者笑话。 最起码,得把这些祸害大明百姓的小日子给灭了再走。 这才是穿越者的基础任务。 看著大內次郎那帮畜生的样子,宋昭內心就无法平静下来。 若是继续放任下去还不知道又有多少大明百姓会被迫害。 此时的船上,大部分人都跟著唐赛儿去了岛上,只剩下两三个人驻守。 他们觉得宋昭双手被捆,翻不起什么浪,根本没人在意他。 宋昭就这么看著海面,脑子里盘算著逃跑和復仇的办法。 他得先想办法解开绳索,再找机会夺一把武器。 只要有了武器,哪怕面对倭寇和白莲教的人,他也有一战之力。 就在这时,宋昭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海面下,传来了密集的气泡。 气泡一串串往上冒,速度不慢,看样子水下有东西在移动,而且体积不小......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傍晚。 夕阳西下,把海面染成了暗红色,唐赛儿一行人,终於从岛上回来了。 他们登上船,看到宋昭还站在船舱外的栏杆旁,双手被捆,却依旧镇定自若。 唐赛儿挥了挥手,让周虎和其他护卫退到一旁,自己一个人朝著宋昭走了过来。 周虎等人虽然不放心,却还是听话地退到了船舱门口,远远地盯著两人。 “你倒是沉得住气。”唐赛儿站在宋昭面前,开口道,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宋昭转过头,看向她,没说话,等著她继续说。 唐赛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今天在岛上的事,我知道你看不惯倭寇。说实话,我也看不惯。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把大明百姓当成牲畜一样对待,我心里也恨。” 宋昭挑了挑眉,终於开口:“恨?那你还跟他们合作,借他们的兵来打大明?这就是你的恨法?说实话挺独特的。” “这是革命必须付出的代价。”唐赛儿语气坚定。 “朱元璋残暴不仁,登基后搜刮天下,弄得百姓民不聊生,大明的天下,早就不是百姓的天下了。 这还只是他登基五年的情况下,若是时间长了那后果更是无法想像! 现在我们白莲教才是民心所归,我们起义,就是为了推翻朱元璋的统治,建立一个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朝代。 为了这个目標,暂时和倭寇合作又算什么?等我们推翻了大明,再回头收拾这些倭寇,让他们血债血偿。” 唐赛儿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对朱元璋的恨意,还有对白莲教的坚信。 “我们白莲教,救过无数受苦受难的百姓。那些被朱元璋压迫得活不下去的人,都是我们收留的,我们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方住,带他们反抗暴政。 等我们成功了,百姓再也不用被苛捐杂税压榨,再也不用怕官员欺压,家家户户都能吃饱穿暖。” 宋昭听著她的话,忽然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 “民心所归?”宋昭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嘲讽。 “唐赛儿,你这话骗骗自己还行,別拿来骗別人了。 你们白莲教,宋的时候反宋,元的时候反元,现在明的时候又反明,天下刚定,百姓好不容易能过上安稳日子,你们就又要起兵造反,到底为了什么,难道你心里真的不知道吗?” 唐赛儿脸色一沉:“我当然知道!我们是为了百姓!” “为了百姓?”宋昭冷笑一声,语气尖锐。 “你们所谓的为了百姓,就是让一个百姓的孩子,去杀另一个百姓的孩子?让无数家庭家破人亡,让好好的江山再次陷入战乱? 宋朝末年,天下大乱,你们起兵,最后呢? 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最后还是被元朝取代。 元朝末年,你们又起兵,却又开始爭权夺利,让百姓流离失所,导致天下饿殍遍野。 现在天下刚太平几年,你们又要造反,你们根本不是为了百姓,是为了你们自己的权益,为了你们这些头目能登上帝位,能享受荣华富贵! 百姓在你们眼里,不过是用来打仗的棋子,是你们夺取天下的工具。”宋昭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们嘴上说著为了百姓,背地里却拿著百姓的性命去冒险,去换取你们的野心。 你们只看到朱元璋的过,却看不到他结束战乱,让百姓安居乐业,你们只看到苛捐杂税,却看不到朝廷要养兵、要賑灾、要建设江山。 比起你们这些为了野心,不惜勾结外敌、牺牲百姓的人,朱元璋比你们强一百倍、一千倍! 你们动动嘴皮子就让无知纯善的百姓为你们赴汤蹈火,一帮吃人的傢伙,说別人吃人? 何其可笑。” 唐赛儿被宋昭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从小就被白莲教收养,接受的教育就是朱元璋残暴,白莲教是为了救百姓於水火。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坚信这些话,从未怀疑过。 可宋昭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戳破了她一直坚信的一切。 她想反驳,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昭说的都是事实,是她从未敢去思考的事实。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你不会懂的。” 说完,唐赛儿不敢再看宋昭的眼睛,转身快步朝著船舱走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宋昭看著她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慢慢走回船舱,坐在了地上。 他闭上眼睛,靠在墙壁上。 没过多久,周虎端著一碗米饭和一块咸菜,走进了船舱,把饭菜放在宋昭面前的地上:“吃吧。” 宋昭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就那么靠在墙上,连看都没看饭菜一眼。 周虎皱了皱眉,语气不善:“別给脸不要脸!不吃饿死你!” 宋昭依旧没反应。 周虎气得握紧了拳头,想动手教训他,可想到唐赛儿的吩咐,又只能忍住,狠狠瞪了宋昭一眼,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船舱门。 饭菜就那么放在地上,渐渐凉了。宋昭始终没动一口,就闭著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思考。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彻底降临,大海上一片漆黑,只有船上的几盏油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船身微微摇晃,海浪拍打著船舷,发出哗哗的声响。 半夜时分,两个白莲教护卫,拿著长刀,走到船尾巡逻。 两人靠在船尾的栏杆上,一边警惕地看著四周,一边閒聊起来。 “真晦气,跟这些倭寇打交道,浑身都不舒服。”一个护卫靠在船尾的栏杆上,低声抱怨道。 另一个护卫点了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那些倭寇一个个色眯眯的,看著就噁心。要不是圣女有令,我早就动手收拾他们了。” “你小声点,別被圣女听到了。”第一个护卫提醒道。 “圣女也是没办法,为了借兵,只能忍著。等我们借到兵,推翻了大明,再回头收拾这些倭寇。” “希望这一天能早点来。”第二个护卫嘆了口气。 “我想家了,想回去看看家里人,自从跟著圣女起义,就再也没回过家。 再等等吧,等大事成了,我们就能衣锦还乡了。” “別想那么多了,先做好自己的事。只要盯著宋昭,別让他跑了,等借到兵,拿下松江府,一切就都好了。” “也是,对了,你说宋昭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我们白莲教,真的是在利用百姓?” “別瞎说!圣女说的才是对的,宋昭是朝廷的人,肯定是在挑拨离间。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百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放鬆了警惕。 他们觉得船停靠在倭寇的据点旁,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船上还有其他人,根本不用担心有人偷袭。 就在这时,两人忽然感觉到,船身微微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难道是风浪大了?”一个护卫疑惑地说道,抬头看向海面。 下一刻,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在了他们头上。 阴影来得太快,太突然,两人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觉得天旋地转。 紧接著,一阵剧痛传来,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前就只剩下冰冷的船板。 船舱內,宋昭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动了动手,捆在手上的绳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 绳索解开得很整齐,不像是自己挣脱的,倒像是被人用刀割断的。 宋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被捆了这么久,手腕又酸又麻,稍微一动,就传来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船舱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门外一片漆黑,看不清是谁站在那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宋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对著门外的轮廓,沉声说道。 “走吧,是时候清算了。” 第五十章:虎妞破局,血债血偿(求收藏,求月票!) 宋昭缓缓走到船舱外,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身前之人的模样。 站在那里的,正是虎妞。 宋昭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虎妞,辛苦了。等回去,一定给你烤个大大的羊腿。” 虎妞浑身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上、身上,衣角还在不停往下滴水,显然是刚从海里爬上来没多久。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眼神带著几分忐忑和愧疚,对著宋昭躬身道:“多谢大人。上次是虎妞没用,没保护好大人,让大人被掳走了。大人能不能不要生虎妞的气?” 上次在松江府,她一时疏忽让唐赛儿得手,这些天一直活在自责里,拼了命地跟著追踪,终於在蟒岛附近追上了这艘船。 宋昭忍不住笑了笑,语气柔和了不少:“傻姑娘,大人怎么会生你的气,这次要不是你,我今晚怕是真要凶多吉少了。” 对於虎妞他是真心感激。 没想到当初自己的一时心善却在这时救了自己一命。 要不是虎妞日夜兼程过来,他可能还真会被抓到倭岛,想要凭藉自己走也是难上加难。 他抬眼扫了一眼船舱方向,里面还亮著微弱的灯光,能听到隱约的鼾声,显然那些白莲教眾还在休息。 “不过,待会有场硬仗要打,你还能打吗?”宋昭淡淡的问道,对於虎妞的武力值他是一百个放心。 就对付这些人绝对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虎妞立刻挺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声音洪亮:“放心吧大人!虎妞有的是力气,就算打十个八个,也不在话下!” 她这一路追来,没怎么休息,却半点不见疲惫,眼里满是斗志。 宋昭点了点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凌厉:“好。船上的人,一个都不放过,尤其是唐赛儿。” 这些人,要么是作恶多端的倭寇,要么是勾结外敌的白莲教眾,手上都沾著大明百姓的血,没必要留活口。 虎妞重重点头,应了声是,隨后直接一个后撤步,双腿蹬地,朝著船舱大门猛衝过去。 她身形本就魁梧,像铁塔一般,衝起来带著一股劲风,哐当一声,直接撞开了船舱木门。 木门被撞得粉碎,木屑飞溅,里面熟睡的教眾瞬间被惊醒。 虎妞压根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伸手就抓住了离门口最近的两个教眾。 这两个教眾刚睁开眼,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虎妞死死攥住了后领。 虎妞双臂发力,將两人的脑袋狠狠往中间一砸。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噗嗤一声,鲜血瞬间飞溅出来,溅了虎妞一身。 那两个教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软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船舱里的其他人彻底慌了,唐赛儿、周虎,还有剩下的十几个白莲教护卫,全都猛地站起身,手里抓过武器,警惕地盯著虎妞。 唐赛儿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次在松江府,虎妞单枪匹马就打翻了她几个护卫,那股蛮力给她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要不是最后她挟持了宋昭怕是现在已经去下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虎妞居然能追这么远,还偷偷摸上了船。 “快,拦住她!”唐赛儿反应过来,对著身边的人厉声喊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慌乱。 两个教眾率先冲了上来,手里挥舞著刀,朝著虎妞的胸口砍去。 虎妞一个闪身便躲过了所有的挥砍。 哪怕有些刀刃划过皮肉,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却没能伤到筋骨。 不等那两个教眾再次挥刀,虎妞抬手一拳,砸在左边教眾的胸口。 那教眾闷哼一声,身体直接倒飞出去,撞在船舱墙壁上,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右边的教眾嚇得愣了一下,刚想后退,就被虎妞一把抓住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手腕直接被拧断,刀掉落在地。 虎妞顺势抬脚,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教眾蜷缩著身体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虎妞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脑袋上,又是一声闷响,哀嚎声戛然而止。 “伤害大人的人,虎妞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过片刻功夫,四个教眾就没了性命。 周虎见状,咬了咬牙,挥著长刀朝著虎妞冲了过去。 他是白莲教里的好手,身手还算利落,长刀舞得虎虎生风,朝著虎妞的要害砍去。 虎妞依旧靠著蛮力应对,周虎的刀砍在她身上,要么被她用闪开,要么只留下浅浅的伤口,根本造不成致命伤害。 反观周虎,只要被虎妞碰到一下,就被打得连连后退。 没几个回合,周虎就被虎妞一拳砸在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长刀也掉在了地上。 “圣女,快走!”周虎忍著剧痛,对著唐赛儿大喊,同时扑向虎妞,想要缠住她。 唐赛儿知道,今天根本拦不住虎妞,再留下来只会送死。 她咬了咬牙,不再犹豫,转身就朝著船舱外跑去。 虎妞见状,抬手一把推开周虎,就要追上去。 周虎却拼尽最后力气,抱住了虎妞的腿,死死不肯鬆手:“快走!圣女,快逃!” 虎妞皱了皱眉,低头对著周虎的后背狠狠砸了几拳。 周虎口吐鲜血,却依旧抱著不放,硬生生拖延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功夫,唐赛儿已经跑出了船舱,朝著岸边的小船跑去。 那是之前就备好的逃生小船,就停在大船旁边。 周虎见唐赛儿快要到小船边,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隨后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虎妞甩开周虎的尸体,立刻朝著船舱外追去。 可等她跑到岸边时,唐赛儿已经登上了小船,周虎之前安排在岸边的两个白莲教护卫,正奋力划著名船。 唐赛儿站在小船上,回头看向虎妞和刚走到岸边的宋昭,眼神里满是怨毒。 她对著两人大喊:“宋昭!虎妞!今日之仇,我唐赛儿记下了!他日我定带大军回来,让你们血债血偿!” 说著,她一把夺过护卫手里的砍刀,斩断了连接大船和小船的绳索,小船顺著海浪,朝著远处快速划去。 虎妞还想跳下海追,却被宋昭伸手拦住了。 她转头看向宋昭,满脸愧疚:“大人,都是虎妞没用,让唐赛儿跑了。” 宋昭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小船消失的方向,一言不发。 他心里清楚,唐赛儿现在只有一个去处,就是倭岛。 大內义弘的人还在岛上,她肯定会去投奔大內义弘,借兵復仇。 跑了就跑了,倭岛就那么大,早晚有一天能找到她,不急在这一时。 等小船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宋昭才转过头,踮起脚尖,轻轻摸了摸虎妞的脑袋,语气温和:“没事的虎妞,这两个人不重要,跟大人去岛上,杀畜生去。” 虎妞点了点头,脸上的愧疚消散了不少,眼神重新变得凌厉:“好!大人!” 两人走下大船,朝著蟒岛中心走去。 月光洒在沙地上,映出两人的影子,却照不清宋昭脸上的表情。 宋昭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杀意:“畜生们,爷爷来收你们了。” 岛上的倭寇,大多还不知道船上发生的事,有的在巡逻,有的在喝酒赌钱,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 虎妞走在前面,遇到巡逻的倭寇,直接衝上去动手。 那些倭寇个子不高,在虎妞面前就像三寸丁,根本不堪一击。 一个倭寇挥著武士刀朝虎妞衝来,虎妞抬手一拳,直接砸在他脸上。 倭寇的鼻樑被砸断,鲜血直流,倒在地上哀嚎。 另一个倭寇从背后偷袭,虎妞侧身躲开,反手抓住他的衣领,將他举起来,狠狠砸进旁边的沙地里。 沙土飞溅,倭寇被埋在沙里,只露出脑袋,拼命挣扎却爬不出来,只能发出绝望的呻吟。 虎妞下手乾脆利落,一路上遇到的倭寇,没一个能在她手里撑过一招。 宋昭跟在后面,手里捡起一把掉落的武士刀,遇到没死透的倭寇,就补一刀,绝不留情。 两人一路朝著木屋的方向走去,岛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惊动了木屋里的人。 此时的木屋里,大內次郎正带著十几个倭寇,对著那些大明妇女施暴。 木屋中间的地上,散落著妇女们破烂的衣服,十几个妇女被绑在柱子上,头髮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和伤痕,眼神里满是绝望。 一个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嚇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往下掉,嘴里不停求饶:“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想回家。” 大內次郎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掰过来,脸上露出猥琐的笑。 他用生硬的大明话说道:“回家?这里就是你的家。” 小姑娘嚇得大哭起来,拼命挣扎,却被绳子捆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 大內次郎不耐烦了,抬手一巴掌扇在小姑娘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木屋里响起,小姑娘的嘴角瞬间流出鲜血,哭声也弱了下去。 “哭什么哭!再哭,我就一刀杀了你!”大內次郎眼神凶狠,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刀尖抵在小姑娘的脖子上。 小姑娘嚇得立刻闭上嘴,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却还是不停往下掉。 旁边的几个倭寇,也在肆意羞辱妇女。 有的扯著妇女的头髮,强迫她们抬头;有的用刀划著名妇女的手臂,看著鲜血流出,发出阵阵狂笑。 还有的倭寇,拿著酒壶,把酒往妇女身上倒,嘴里说著不堪入耳的倭语。 一个年纪稍大的妇女,看著同伴被欺负,眼里满是愤怒,对著倭寇们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畜生!不得好死!大明的军队一定会来收拾你们的!” 这话彻底激怒了身边的一个倭寇。他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妇女的肚子上。 妇女闷哼一声,弯下腰,喷出一口鲜血,却依旧瞪著倭寇,嘴里还在骂:“畜生!你们迟早会遭报应的!” 倭寇气得眼睛发红,举起武士刀,就要朝著妇女砍下去。 大內次郎抬手拦住了他,笑著说道:“別急著杀她,慢慢玩。” 他走到妇女面前,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妇女的脸,语气轻蔑:“大明军队?他们找不到这里。 等我们和白莲教合作,拿下松江府,到时候,你们大明的百姓,都会成为我们的奴隶。 你们这些女人,要么伺候我们,要么就被卖掉,下场都一样。 还有你们的大明的男人,一个个都是病秧子,等我们进入大明一定要將他们全部杀掉! 这样所有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了!” 妇女气得浑身发抖,想啐他一口,却被倭寇捏住了下巴,根本动不了。 另一个角落里,两个倭寇正拉扯著一个妇女的衣服。 妇女拼命反抗,指甲抓伤了其中一个倭寇的脸。 倭寇恼羞成怒,抬手一拳砸在妇女的头上。妇女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倭寇们依旧没有停手,依旧在木屋里肆意妄为。 惨叫声、辱骂声、倭寇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听得心头冒火。 这些妇女,都是被他们从大明沿海村镇掳来的,有的家里人被倭寇杀害,有的被强行拆散,沦为倭寇的玩物。 她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任由倭寇宰割,在绝望中承受著这一切。 大內次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著酒壶,一边喝酒,一边看著眼前的暴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在他眼里,这些大明妇女,和牲畜没什么区別,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 他根本没把唐赛儿的话放在心上,也没担心过大明军队会找来。 在他看来,大明的军队,根本不是他们倭兵的对手。 毕竟劫掠了商船这么多次每次都能被他们全身而退,这大大增加了他的信心。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一脚踹开。 虎妞和宋昭,站在门口。 宋昭的眼神扫过木屋里的一切,看到那些被羞辱的妇女,看到地上的血跡和破烂衣服,看到倭寇们脸上的狞笑,眼神却格外的平静。 第五十一章:无声悲鸣!(求收藏,求月票!) 宋昭的这份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大內次郎和其他倭寇,先是愣了足足几秒。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闯进来,还是在这个时候。 反应过来后,大內次郎猛地站起身,酒壶摔在地上。 他指著宋昭,用生硬的大明话怒吼:“八嘎!唐赛儿呢?她在哪里?” 在他看来,宋昭是唐赛儿的俘虏,没唐赛儿允许,根本不可能自由行动。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八格牙路!”大內次郎越骂越凶,眼神里满是凶狠。 “不过既然你们两个敢闯进来,那就都等死吧,早上的事情咱们正好可以算一算!” 靠两人最近的两个倭寇,甚至没来得及穿衣服,光著身子就抄起武士刀,朝著宋昭和虎妞冲了上来。 他们嘴里喊著倭语,眼神疯狂,想凭藉蛮力拿下两人。 虎妞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沾著之前的血跡,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就在第一个倭寇的刀快要砍到宋昭身上时,虎妞动了。 她侧身一步,单手精准抓住那个倭寇的胳膊,微微用力,就把人举了起来。 倭寇在空中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虎妞的手。 虎妞手臂发力,只听嗤啦一声,硬生生把这个倭寇撕成了两半。 鲜血和內臟溅了满地,腥味瞬间瀰漫开来,比木屋里原本的气味更刺鼻。 另一个衝上来的倭寇,亲眼看到这一幕,瞬间嚇傻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的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武士刀掉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他仰著头,对著虎妞不停磕头,嘴里用倭语嘰里呱啦地道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眼泪和鼻涕都混在了一起。 虎妞低著头,看著地上求饶的倭寇,什么话都没说。 她缓缓抬起拳头,然后猛地砸了下去,正砸在倭寇的头顶。 一声闷响,倭寇的脑袋直接被砸得凹陷下去,嵌进了胸膛里,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动静。 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妇女们压抑的呼吸声。 倭寇们嚇得连连后退,看向虎妞的眼神,像看到了恶鬼。 宋昭收回目光,缓缓抬起头,看向被绑在柱子上的妇女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难以掩饰的愧疚:“对不起,我来晚了。” 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把武士刀,握在手里。刀身还沾著血跡,冰冷刺骨。 “虎妞,开路。”宋昭开口,语气平静。 虎妞重重点头,率先朝著倭寇冲了过去。 她像一台失控的战爭机器,横衝直撞,倭寇们根本拦不住。 一个倭寇挥刀砍向虎妞的腿,虎妞直接抬脚踹过去,把人踹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口吐鲜血没了气息。 另一个倭寇想从侧面偷袭,虎妞反手抓住他的头髮,狠狠往墙上一撞,倭寇的脑袋瞬间开花。 宋昭跟在后面,手里的刀精准落下,每一刀都朝著倭寇的要害砍去。 遇到被虎妞打残却没死透的倭寇,他就补一刀,绝不留任何活口。 这些倭寇,手上沾著大明百姓的血,每一个都该死。 宋昭下手没有丝毫犹豫。 被绑在柱子上的妇女们,看著眼前的场景,眼里的绝望渐渐褪去,多了一丝光亮。 她们用力挣扎著,想挣脱绳子,也想亲手报仇。 没一会儿功夫,十几个倭寇就被解决了一大半,只剩下大內次郎和三个嚇得躲在角落里的倭寇。 宋昭和虎妞一步步朝著大內次郎走去。 大內次郎的裤子已经湿了一片,显然是被嚇失禁了。 他靠在墙上,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手里的武士刀早就掉了,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 “別、別过来!”大內次郎声音颤抖,不停往后缩。 “我是大內义弘的弟弟,你们杀了我,我兄长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会带大军来报仇的!” 他一边说,一边求饶:“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劫掠大明百姓了,我给你们钱,给你们女人,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 虎妞眼神一冷,抬手就要朝著大內次郎的脑袋砸下去。 “等等!”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是被绑在柱子上的一个妇女,她的脸上带著伤痕,眼神里满是恨意。 “让我们来。” 其他女子也纷纷附和,声音沙哑却有力:“让我们亲自报仇!”“我们要亲手杀了这个畜生!” 她们被大內次郎和倭寇们折磨得不成样子,家人被杀,自身受辱,这份恨意,只能靠自己亲手了结。 宋昭看著她们,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抬手,用刀斩断了绑著妇女们的绳子。 “里面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宋昭说完,转身朝著木屋外走去。 虎妞看了看妇女们,又看了看角落里的大內次郎,也跟著宋昭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木屋门。 门刚关上,木屋里就传来了大內次郎的尖叫、求饶和怒骂声,还有妇女们压抑的哭喊和呵斥声。 声音混杂在一起,透著极致的痛苦和恨意。 宋昭靠在木屋外的墙壁上,闭著眼睛,听著里面的声音,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是大內次郎应得的下场,是所有倭寇都应得的下场。 虎妞则是愣愣的站在一边一句话都没说。 没过多久,木屋里的声音就渐渐平息了。 宋昭刚想睁开眼,木屋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女子走了出来,浑身是血,脸上还沾著污渍,却难掩眼底的疲惫和释然。 她走到宋昭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著宋昭磕了个头:“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宋昭连忙弯腰,伸手去扶她:“快起来,不用这样。” 女子站起身,低著头,小声说道:“民女姚小春,是松江府上海县人。” 宋昭看著她满身的伤痕,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又一次开口,声音带著哽咽:“对不起,我来晚了。” 姚小春摇了摇头,眼里含著泪,却强行忍住了。 得知身份后,姚小春又想跪下磕头,却被虎妞一把扶住了。 虎妞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满是心疼,声音带著哭腔:“姐姐,没事了,都没事了,大人是好人,会保护我们的,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了。” 姚小春看著虎妞,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些天承受的恐惧和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趴在虎妞怀里,小声抽泣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姚小春才渐渐平復下来。 她擦乾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大人,虎妞姑娘,还有很多姐姐,被倭寇关在岛上的山洞里。 她们被关了好几天,有的被折磨得快不行了,求大人救救她们,我们还要报仇,还要杀更多的倭寇!”姚小春说著,又要跪下。 宋昭连忙扶住她,语气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她们出来。带我去山洞。” 姚小春点了点头,转身朝著岛深处走去。宋昭和虎妞跟在她身后,三人快步穿梭在树林里。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姚小春停下了脚步,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山洞:“大人,就是这里了。” 山洞隱藏在树林深处,洞口被藤蔓遮掩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宋昭示意虎妞小心,然后三人慢慢靠近山洞。 洞口没有守卫,只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哭声和嘆息声。 走进山洞,宋昭瞬间僵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山洞里摆放著三十多个小木头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著一个女子。 她们大多衣衫破烂,满身伤痕,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没有任何神采,像失去了灵魂一般。 山洞角落,两个看守的倭寇醉倒在地上,身边还放著酒壶,呼嚕声震天,根本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这些女子,和姚小春一样,都是被倭寇从大明沿海掳来的。 她们有的是渔民的女儿,有的是农家媳妇,原本都过著安稳的日子,却被倭寇强行掳到这里,受尽折磨。 “虎妞,去把她们救出来。”宋昭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强压著心里的怒火和心疼,对著虎妞说道。 虎妞点了点头,快步走过去,一把扯开笼子的木锁。 一个笼子接著一个笼子地开,把里面的女子们扶出来。 女子们被救出来后,大多虚弱得站不稳,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茫然。 姚小春走过去,轻声安慰著她们,告诉她们已经安全了,有大人来救她们了。 过了好一会儿,女子们才渐渐平静下来。 姚小春把她们聚在一起,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转身走到宋昭和虎妞面前。 “两位大人。”姚小春低著头,声音有些低沉。 “我们要报仇,这两个倭寇,让俺们来解决。” 她顿了顿,补充道:“请两位大人出去等我们,俺们不希望被大人看到。” 宋昭看著她们眼里的决绝,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好。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他带著虎妞走出山洞,顺手关上了洞口的藤蔓,把里面的场景遮了起来。 两人站在山洞外,靠著墙壁,都没有说话。 虎妞看著远处的海面,眼神里满是复杂。 她从小脑子笨,转得慢,但她知道她恨倭寇,也心疼这些姐姐们,但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昭也望著海面,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正午了,山洞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安静得可怕。 没有倭寇的惨叫,没有女子们的呵斥,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从宋昭心底升起。 他猛地站直身子,一把拨开藤蔓,朝著山洞里冲了进去。 山洞里寂静异常,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比之前更刺鼻。 山洞中间,只有姚小春一个人跪在地上,背对著洞口,没有任何动静。 不远处的角落,两个倭寇已经变成了两滩血肉,显然是被女子们联手解决了。 宋昭的脚步很轻,慢慢走到姚小春面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小春,她们人呢?” 姚小春听到宋昭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终於绷不住了。 她跪在地上,低著头,肩膀不停颤抖,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对、对不起,大人。”姚小春的声音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小春骗了你。”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绝望。 “俺们都活不下去了!被倭寇糟蹋成这样,回去也是给乡亲们丟人,给家里人抹黑。 俺们试过逃跑,试过反抗,可到头来还是被折磨。活著,只会不断想起这些事,还不如死了乾净。” 宋昭心中瞬间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目光缓缓扫过山洞,心臟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三十多个女子,全都安静地躺在岩壁旁,一动不动,好像睡著了一般。 她们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带著一丝释然,手里大多握著破碎的陶片,脖颈处有著明显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宋昭看到这一幕,浑身一震,差点站不稳。 他的呼吸瞬间加重,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他快步走到岩壁旁,蹲下身,颤抖的伸手去探女子们的鼻息,却发现她们都已经没了气息。 姚小春继续说道,声音里满是悲凉:“俺们没有勇气活著了。大人,小春认识字,她让俺留下来,把姐姐们的家都记下来。 大人如果不嫌弃,就帮我们给爹娘带句话,说俺们不孝,不能给他们养老送终了,对不起他们!” 姚小春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块用血写的布条,双手捧著,递到宋昭面前。 宋昭伸出手,接过布条。 他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这块轻飘飘的布条。 布条上的血跡已经有些乾涸,上面一行行字写得非常清晰,都是女子们的名字和她们想对家人说的话。 “俺是林桂香,松江府青浦县人,爹娘,別想俺了,好好活著。” “俺是李秋月,苏州府崑山县人,给俺弟说,好好读书,將来当兵杀倭寇。” “俺是张翠花,嘉兴府海盐县人,爹娘,女儿不孝,来世再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俺是王巧巧,寧波府鄞县人,夫君,照顾好爹娘和孩子,忘了俺吧。” 一行行字,一个个名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宋昭的心上。 他想说点什么,想劝姚小春不要做傻事,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姚小春看著宋昭,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她对著宋昭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晰地说道:“多谢大人,让俺们能亲手报仇,还能走得这么体面。” 话音刚落,姚小春猛地站起身,朝著旁边的岩壁冲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姚小春的脑袋撞在岩壁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她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宋昭看著眼前的一切,浑身冰冷,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他想吼出声,想发泄心里的痛苦和愤怒,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前开始慢慢变黑,耳边传来嗡嗡的鸣响,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第五十二章:立誓(求收藏,求月票!) 见宋昭直直倒在地上,虎妞瞬间慌了神,连忙扑过去將他扶住:“大人!大人你醒醒!” 她探了探宋昭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气息,才稍稍鬆了口气,却依旧紧紧抱著宋昭,不敢鬆手。 宋昭此时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混乱。 姚小春撞向岩壁的画面,女子们安静躺著的模样,还有布条上那些用血写的字,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以前只在教科书、视频里了解过那段黑暗的歷史,只知道那段岁月很惨,却从没想过,会亲眼见到这样的绝望与悲壮。 书本上的文字是冰冷的,可眼前的血跡、冰冷的尸体,还有那些女子们藏在释然背后的痛苦,都是真实存在的。这种衝击,比任何记载都要猛烈。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两件事,一个是剷除白莲教,一个是杀上倭岛。 足足缓了半晌,宋昭才慢慢回过神。 他动了动手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没事。” 虎妞立刻鬆开一些,扶著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 宋昭脚步虚浮,晃悠悠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头看了看山洞里的景象,女子们的尸体静静躺著,血腥味瀰漫在空气里,让人窒息。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著山洞外走去。 脚步踉蹌著,宋昭朝著之前的木屋走去。 在木屋门口,他停下脚步,双手撑著门框,缓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才鼓足勇气推开了门。 木屋里满地尸体,有倭寇的,也有之前动手报仇的女子的。 鲜血浸透了地面,散落的武器和破碎的衣物混在一起,场面惨烈。 而大內次郎早就被撕成了肉沫,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至於那些女子一个个都手持陶片自刎而亡,与山洞中的景象如出一辙。 虽然早有预料,可亲眼看到这一幕,宋昭的心还是狠狠抽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咬著牙,强压下心里的翻涌,对著身后的虎妞说:“虎妞,过来一起收拾一下。” “好。”虎妞重重应下,走到宋昭身边,眼神里满是心疼,却什么也没多说。 两人先走进山洞,把姚小春和其他女子的尸体一一抱了出来。 宋昭选了岛西侧,一块背风的地方,这里能看到大海,风景还算好,最重要的这个方向就是对著大明的方向。 如果她们不能回去,这里也能让她们看看家。 宋昭此时还不能带她们回去,大仇未报,岂能有脸送她们回家。 待到倭岛全灭的时候,才是宋昭送她们回家的时候。 虎妞用拳头刨土,一拳下去就能刨出一大块泥土,动作快且有力。 宋昭则在一旁整理女子们的尸体,小心翼翼地为她们擦去脸上的污渍和血跡,儘量让她们走得体面些。 一人一座坟,整整齐齐排列著。 虎妞刨完土,宋昭就把尸体轻轻放进去,再一点点覆土。 做完这些,宋昭回到木屋,找到笔墨和一些薄木板。 他拿起毛笔,对著那块用血写的布条,一个个把女子们的名字抄在木板上,每写一个,心里就疼一分。 “林桂香。” “李秋月。” “张翠花。” 一个个名字落在木板上,字跡工整。 他把写好名字的木板,立在坟前,成了最简单的墓碑。 处理完女子们的后事,宋昭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他转身走向木屋和山洞,把所有倭寇的尸体都拖了出来,堆在坟地不远处的空地上。 “虎妞,帮我把这些倭寇的脑袋都割下来。”宋昭拿起一把武士刀,语气平静。 虎妞没有犹豫,捡起一把刀,动手割倭寇的脑袋。 她力气大,动作乾脆,很快就割下了所有倭寇的头颅,一共二十三个。 宋昭亲手把这些头颅堆在一起,层层叠叠,然后用泥土把缝隙夯实,筑成了一座不算太高的京观。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黄昏的余暉洒在海面上,染红了一片海水,也染红了地上的血跡。 宋昭看向虎妞,开口道:“虎妞,找一块平整的石头来。” 虎妞立刻应声,转身在附近找了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双手抱著拖了过来,重重放在京观旁。 宋昭走到石板前,捡起一把沾满倭人鲜血的刀,用刀尖蘸了蘸鲜血,缓缓在石板上刻字。 沧屿凝寒雾,夷帆犯远疆。 残芳沉碧渚,冷露泣红妆。 乱礁埋碎珮,恶浪卷空裳。 危台擎落日,涛起作金鋩。 刻完最后一个字,宋昭扔掉刀,站在石板前,望著眼前的坟地和京观,眼神决绝。 他抬手,轻轻抚摸著石板上的字跡,声音低沉却坚定:“从今天起,我宋昭,这辈子定要除尽所有倭寇,不把这些畜生赶尽杀绝,我誓不罢休! 凡侵害我华夏百姓者,无论躲到天涯海角,我必一一寻出,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要让倭人知道,我华夏百姓不是好欺负的,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虎妞站在宋昭身边,虽然不太懂他说的那些大道理,却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恨意和决心。 她握紧拳头,学著宋昭的样子:“虎妞陪著大人!虎妞帮大人杀倭寇!把所有倭寇都杀乾净,一个不留! 谁欺负大明百姓,虎妞就撕了谁!大人不罢休,虎妞就一直杀!”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猛地捲起,呼啸著掠过海面,吹得岛上的树木哗哗作响。 宋昭头上的发冠被狂风卷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青石板旁。 乌黑的长髮被风吹起,肆意飘散,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余暉落在他身上,长发隨风飞舞,身上的血气与狂风交织。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立在血色中的雕像,一动不动。 狂风过后,海面渐渐恢復平静。 宋昭长长地舒了口气弯腰捡起发冠,隨手揣进怀里,转头看向虎妞,问道:“虎妞,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虎妞挠了挠头,如实说道:“我顺著大人被掳走的痕跡,一路追到海边,遇到一个船家,他说见过这艘船往这边来,就好心送我过来了,船家现在应该还在不远处的海边等著。” 宋昭点了点头,转身朝著木屋走去,说道:“走,跟我回屋,我写一封信。” 回到木屋,宋昭找到一张乾净的信纸,拿起毛笔,快速写了起来。 现在以他和虎妞两个人就算去了倭岛也难有作为。 所以还得有一个外援,朱棣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只要先把他忽悠过来,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他就有把握做到。 写完信,他吹乾墨跡,摺叠好,塞进信封里,递给虎妞:“你去找那个船家,让他把这封信带回松江府,亲手交给燕王朱棣。 告诉他,送信有功,到了松江府,让殿下给他重赏,想要钱还是田地,都满足他。” 虎妞接过信封,紧紧攥在手里,眼神里满是担心:“大人,那你呢?我们不一起回去吗?殿下那边估计也急坏了。” “我们在这里等消息。”宋昭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虎妞还想再说什么,可看著宋昭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重重点头:“好。虎妞把信送给船家马上就回来找大人。大人你自己小心,別再出事了。” “放心吧。”宋昭拍了拍她的肩膀。 “快去快回。” 虎妞应了声,转身快步走出木屋,朝著海边跑去。 宋昭走到木屋门口,望著渐渐沉下海面的落日,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现在根本不想回现代了。若是不能把倭寇彻底灭了,不能为这些死去的百姓报仇,他就算回去,也一辈子不得安寧。 不除尽倭寇,誓不为人! 等把这些畜牲都杀乾净,再想別的事。 宋昭转身回到木屋,找了些乾净的衣物换上,又把屋里的武器整理了一下,守在木屋门口,等著虎妞回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三天。 松江府上海县衙內,朱棣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脚步很重,整个县衙大堂里,连大气都没人敢喘。 “还没消息吗?”朱棣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张三,语气里满是暴躁。 张三单膝跪地,低著头,语气无奈:“回殿下,属下已经派人搜遍了周边海域,从松江府到台州府的所有岛屿都找过了,还是没找到宋大人的踪跡。 浙江都指挥使王诚也派了战船协助搜寻,连倭寇的踪跡都只发现了零星几处,没见到宋大人和唐赛儿的身影。” 朱棣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废物!都是废物!一个个找了这么多天,一点发现都没有,父皇养著你们是干什么的? 找给咱接著找,若是还找不到咱要了你们的脑袋!” 他嘴里不停念叨著:“我的宋先生啊,你可別出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要是你真出事了,棣定要为你报仇雪恨!” 朱棣对宋昭极其看重,不仅因为宋昭有见识、能筹划开海之事,更因为两人相处日久,早已生出几分兄弟情谊。 宋昭被掳,他比谁都著急,这段时间,他几乎没合过眼,饭也没吃几口。 “殿下,冷静些,已经找了这么多天,肯定马上有消息了。”一旁站著的胡惟庸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劝道。 他是三日前到的,这两天凭藉自己的水平已经全盘接管了开海项目,此时的他已经不是那么希望宋昭回来了。 至於李善长的叮嘱早就被他拋之脑后,毕竟在他眼里宋昭回来除了跟他抢功毫无作用。 不过朱棣现在在这里,他还是有必要去迎合一下的。 “宋大人足智多谋,说不定他只是被困在某个地方,暂时无法传递消息,不会有事的。” 见朱棣没说话,胡惟庸继续匯报导:“殿下,开海的各项事宜,都在按计划推进,属下向您匯报一下进度。 松江府的码头,已经修缮完毕,新增了三个泊位,能停靠大型海船。属下让人从苏州府调来了五十艘商船,又从卫所抽调了二十艘战船,负责护航,船只都已检修完毕,隨时可以出海。 粮草方面,属下联合户部主事,从江南各府调运了万石粮食,还有足够的淡水和物资,都已囤积在码头仓库,清点完毕。 另外,属下已经传令下去,召集了两百名熟悉海路的船工和水手,还有五百名卫所士兵,组成了第一支开海船队,只等殿下下令,就能出发前往南洋。 还有海关的官吏,属下也已经选拔完毕,都是品行端正、做事干练之人,负责查验货物、徵收赋税,各项章程都已擬定好,只等陛下批覆。” 胡惟庸匯报得条理清晰,把开海筹备的每一个环节都说明白,可见下了不少功夫。 这三日他可是將宋昭留下的盘子全吃透了,可见其能力不凡。 可朱棣根本听不进去,他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开海的事暂且搁置,先把找宋先生放在第一位!就算开海筹备得再好,宋先生不在了,又有什么用!” 他现在满心都是宋昭,根本没心思关注开海的进度。 在他眼里,宋昭比开海这件事重要得多。 毕竟开海是宋昭提出来的,有宋昭在可以有无数次开海般的改革。 但若是宋昭不在了,只有开海怕也是不行。 胡惟庸见状,也不再多言,只能默默退到一旁,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他能理解朱棣的心情,却也担心开海之事拖延太久,会惹朱元璋不满。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快步衝进大堂,神色慌张却带著几分急切,单膝跪地稟报导:“殿下!大喜!大喜啊!” 朱棣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急切:“什么事?是不是找到宋先生了?” 侍卫连忙点头,语气激动地说道:“回殿下,门口来了一个船夫,说他找到宋大人了!还带来了宋大人的亲笔信,说是宋大人让他亲手交给殿下!” 第五十三章:宋先生,本王马上就到! 朱棣一听这话,哪里还坐得住,顾不得整理衣袍,抬脚就往县衙外冲。 县衙大门外,陈老六正侷促地站在那里,身上还穿著打补丁的渔民衣裳。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个信封,手心都出了汗。 见朱棣快步走出来,陈老六连忙双腿一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低著脑袋说道:“草民陈老六,见过燕王殿下!” “起来起来!”朱棣一把伸手去扶。 “別多礼!宋先生呢?宋昭他现在在哪?” 陈老六被朱棣扶起来,连忙回话:“回殿下,宋大人此刻在蟒岛,那岛在松江府外海,舟山岛东南侧,是个没人烟的荒岛,四面环礁,只有一处小海湾能停靠小船。” 他顿了顿,又详细说道:“草民是上海县的渔民,前些日子在海边补网,虎妞姑娘找到了草民,她说大人被白莲教掳走了,让草民带她出海找您。 草民常年在这一带海域打鱼,对附近岛屿熟得很,虎妞姑娘说见过掳走大人的船往东南方向去,草民就带著她一路找,找了两天两夜,才在蟒岛上找到了宋大人,当时宋先生已经被倭寇还有白莲教包围了,情况十分危急,还好虎妞姑娘出手这才得以安稳。” 朱棣听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这几天他一门心思找宋昭,压根没想起虎妞,倒是这姑娘忠心,还拼了命地追了过去。 这次过去还是得好好的嘉奖一番才行。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找到宋昭才是头等大事。 他一把抓住陈老六的手腕,追问:“你说有宋先生的亲笔信?快拿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老六连忙鬆开攥著信封的手,双手捧著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说:“是,宋大人亲手写的,让草民务必亲手交给殿下。” 朱棣接过信封,指尖都有些颤抖。 他快速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细看。 信纸是普通的麻纸,字跡工整有力,带著几分仓促,却完全是宋昭的笔跡。 信上写道。 “燕王殿下钧鉴:自被掳以来,蒙殿下掛怀,愚心甚感。 今幸得虎妞驰援,脱於倭寇之手,然处境仍危,特修书求援。 愚与虎妞现困於蟒岛,此岛曾为倭寇据点,虽已肃清岛上残寇,然唐赛儿已逃往倭国,勾结大內义弘,恐不久便会带倭兵折返。彼时愚与虎妞二人,断难抵挡。 事出紧急,恳请殿下速带兵力来援,迟则恐生变数。 另有四样物资,务必足额携带,缺一不可。 硝石千斤、木炭两千斤、硫磺五百斤、砂糖两百斤,全羊两只,此五物事关破敌之关键,万不可漏。 岛上尚有数十大明女子,为倭寇所害,愚已將其安葬。 此仇不共戴天。 愚在此静候殿下,盼速至。 恭请勛安,愚宋昭顿首百拜。” 朱棣一字一句看完,脸色越来越沉,捏著信纸的手都绷得紧紧的。 唐赛儿竟敢勾结倭寇,还想回来寻仇,这是找死! 至於宋昭要的硝石、木炭、硫磺,他虽不清楚用处。 这几样多是炼丹、烧瓷的材料,偶尔也用於军器局造火器。 但他知道宋昭从不做无用之事,要这些东西必定有大用处。 还有砂糖,更是和打仗不沾边,可朱棣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即决定照办。 別说这点东西,若是能救宋昭就算要更扯淡的东西,他也得想办法凑齐。 至於全羊朱棣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是给谁的了。 “张三!李四!”朱棣猛地转头,对著身后大喊。 两人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属下在!” “立刻整军!”朱棣语气凌厉,下令道。 “张三,你带五百卫所精锐,再从浙江都指挥使王诚那里调十艘战船,全速赶往蟒岛,接应宋先生!” “属下遵令!”张三沉声应道。 朱棣又看向李四。 “你立刻去筹备物资,硝石千斤、木炭两千斤、硫磺五百斤、砂糖两百斤,全羊两只务必在一个时辰內凑齐,装上战船。 另外,再带足一月的粮草和淡水,还有疗伤的药材,不得有误!” “属下明白!”李四也应声领命,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朱棣又叫住他,补充道。 “再带上一批兵器,刀枪弓箭都备足,还有火銃,能凑多少凑多少!” 他知道倭寇凶悍,多带些兵器,才能有备无患。 李四点头应下,快步离去。 张三也立刻起身,去营中调兵。 两人动作迅速,转眼就没了身影。 朱棣这才转头看向陈老六,脸上露出几分缓和的神色。 “陈老六,你送信有功,本王重重有赏。” 他对著身边的侍卫吩咐。 “带陈老六下去,取五百两银子,再赐他上海县近郊良田十亩,户籍改为军户,免五年赋税。” 五百两银子,在当时能抵得上普通渔民一辈子的收入。 再加上十亩良田和免税特权,这赏赐可谓是泼天的富贵。 陈老六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谢殿下!谢殿下恩典!草民这辈子都忘不了殿下的大恩大德!” 他嘴都快笑歪了,心里乐开了花。 本来只是好心帮虎妞带个路,没想到能得到这么丰厚的赏赐,这几天的辛苦,值了! 侍卫上前,扶起喜不自胜的陈老六,带著他下去领赏。 陈老六一边走,一边还在不停道谢,脚步都有些飘。 这时,胡惟庸快步从县衙里走出来,脸上满是焦急,对著朱棣拱手道:“殿下,不可啊!” 朱棣皱起眉,看向他:“何事不可?” 胡惟庸连忙说道:“殿下,您调走五百精锐和十艘战船,还要带走那么多物资,这开海的事可就彻底搁置了啊!” 他语气急切,语速极快:“属下这几日好不容易把开海的各项事宜理顺,码头修缮完毕,商船、战船都已备妥,粮草和人手也都到位,就等殿下下令就能出海。 您现在把负责护航的战船和士兵都调走,剩下的商船没了保护,根本不敢出海。 而且您带走的那些物资,有一部分是给开海船队准备的,一旦调走,再重新筹备又要耽误不少时间。” 胡惟庸顿了顿,又说道:“陛下让殿下负责开海事宜,这是头等大事。若是因为救宋大人而耽误了开海,陛下那边恐怕会不悦啊!” 他心里打著算盘,开海是他好不容易抢过来的差事,若是能顺利推进,必然能得到朱元璋的赏识,步步高升。 可朱棣现在一门心思救宋昭,把开海的摊子扔在一边,这不是断他的前程吗? 宋昭可以晚一点救,反正现在也没啥事。 但是这开海若是晚了一些,那些商人货物的损耗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虽然那些商人们不敢说什么,但若是日子久了定然会有异心。 到时候他不但什么好处没有捞到,说不定反而要被朱元璋问责,这两货纯属在给他挖坑啊! “而且,松江府周边也需要兵力驻守,防备倭寇和白莲教残余势力。 您调走五百精锐,松江府的防务就空了一块,万一出了变故,后果不堪设想。”胡惟庸又添了一句,试图说服朱棣。 朱棣听完,脸色丝毫未变,语气冷淡地说:“开海的事,等宋先生回来再议,宋先生要是出了差错,开海开得再顺利,又有什么用?本王今天就告诉你,开海百次不如宋先生一人!” 在他眼里,宋昭比开海重要百倍。 开海没了可以再等,可宋昭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父皇那边,自有本王去解释,不用你操心,你管好那些商人便是,若是谁有意见让他亲自来找本王,本王好好和他嘮嘮。”朱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感觉。 “松江府的防务,你让人联繫苏州卫指挥使周兴,让他调两百士兵过来填补空缺,务必守住松江府。” 他根本不鸟胡惟庸的反对,说完就转身要走,去码头亲自督促筹备事宜。 胡惟庸看著朱棣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又急又气,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只是开海特使,而且和宋昭不一样,他可没有燕王撑腰,手里没有军权,根本拦不住朱棣调兵。 开海的事被搁置,他的功劳也泡了汤,可他不敢违抗朱棣的命令,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 回到县衙大堂,胡惟庸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沉默了半晌,突然站起身,对著手下吩咐:“笔墨伺候!” 他要给朱元璋打小报告。 既然拦不住朱棣,那就把事情稟报给朱元璋,让朱元璋知道朱棣为了宋昭,耽误了朝廷的头等大事。 胡惟庸拿起毛笔,快速写了一封奏摺。 奏摺里详细说了开海的筹备进度,又提了朱棣调兵援救宋昭、搁置开海的事,语气看似客观,却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朱棣因私废公,不顾大局。 不过他也没有写得太过分,核心意思就是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办了,但现在没船没粮开不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接下来的事情你看著办,你办不了那就都別办了。 写完奏摺,他吹乾墨跡,让人快马加鞭送往应天,务必儘快送到朱元璋手里。 他就不信,朱元璋知道后,还能纵容朱棣这般行事。 另一边,蟒岛上。 宋昭和虎妞正蹲在木屋旁边的空地上,手里捧著混了水的泥巴,一点点往一个用石头搭好的架子上糊。 架子有半人多高,呈圆柱形,底部留了一个小口,顶部则是敞口的,看起来简陋得很。 虎妞糊得有些不耐烦,手上脸上都沾了泥巴。 她忍不住问道:“大人,咱们为什么要糊泥巴啊?这东西又不能打仗,这以前在虎妞村子都是小娃娃玩的。” 她还是觉得,不如多磨磨刀、练练力气实在,糊这泥巴架子,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用。 宋昭手上的动作没停,一边仔细把泥巴糊匀,一边说道:“这不是普通的泥巴架子,是一个简单的高炉,用来烧制容器的,” 他抬头看了看虎妞开口道:“等燕王带著人过来,再把咱们要的那些东西备好,咱们就用这个高炉,做杀器!” 他要做的,是颗粒状黑火药,硝酸钾。 硝石、木炭、硫磺是火药的核心原料,白砂糖则能增加火药的威力。 有了火药,不管是对付回来的唐赛儿,还是攻打倭岛,都能占据绝对优势。 正所谓一硝二硫三木碳加点白糖大伊万,这次他要给小日子来个大的! 虎妞虽然听不懂什么是高炉,也不知道杀器具体是什么,但她相信宋昭。 只要是大人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低下头更加卖力地糊泥巴,手上的力气很大,却又刻意放轻动作,生怕把架子碰倒。 宋昭看著手里的泥巴架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唐赛儿、大內义弘,还有那些倭寇,等著吧。 海风掠过小岛,带著海水的咸味,吹过那些整齐的坟墓,也吹过正在忙碌的两人。 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 宋昭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高炉要儘快糊好晾乾。 他不知道朱棣什么时候会来,必须赶在那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毕竟到时候还得好好忽悠一下朱棣一起去倭岛呢。 虽然朱棣好忽悠但也得想好措辞,这次可是要背著朱元璋出发的,不做好准备怕是要出事。 而松江府的码头,此时已经一片忙碌。 张三正在清点士兵人数,五百卫所精锐个个全副武装,士气高昂,整齐地站在码头上,只等一声令下,就立刻登船出发。 李四则在指挥手下搬运物资,硝石、木炭、硫磺被装在密封的麻袋里,小心翼翼地搬上船,砂糖则单独放在箱子里,避免受潮。 粮草、药材、兵器也都在有条不紊地装载。 朱棣站在码头的高台上,眼神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蟒岛的方向。 他双手背在身后,脸色凝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宋先生,再等等,等著本王,本王马上就到! 第五十四章:杀器!(求收藏,求月票)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朱棣率领的十艘战船,终於抵达了蟒岛附近海域。 站在旗舰船头,朱棣一眼就望见了这座被海水环绕的荒岛,四面环礁如屏障,只有东侧一处小海湾能停靠船只,和陈老六描述的一模一样。 “全速靠岸!”朱棣沉声下令。 战船缓缓驶入小海湾,稳稳停靠在岸边。 跳板一搭好,朱棣就率先迈步走了下去,张三紧隨其后,五百卫所精锐也迅速登岛,动作整齐划一,瞬间控制了整个海湾。 “张三,传令下去,全岛戒严!”朱棣站在岸边,环顾四周,语气凌厉。 “分二十个小队,每队二十五人,对岛屿进行全面搜查,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 重点排查山洞、密林和礁石区,务必確认岛上没有残余倭寇和白莲教眾,不许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另外,派人守住海湾和船只,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严禁消息外泄。若发现异动,格杀勿论!” “属下遵令!”张三高声应道,立刻转身安排兵力。五百精锐迅速分散开来,手持兵器,有条不紊地对岛屿展开搜查。 朱棣放心不下宋昭,没等搜查结果,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卫,就朝著岛中央的方向走去。 岛上杂草丛生,隨处可见散落的兵器和乾涸的血跡,显然不久前刚经歷过激烈的打斗。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片整齐的坟墓出现在眼前。 三十多座土包一字排开,每座土包前都立著一块薄木板,上面用毛笔写著名字,字跡工整,却透著说不出的沉重。 朱棣的脚步猛地顿住,缓缓停下。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木板上的一个个名字。 林桂香、李秋月、张翠花……每一个名字,都对应著一个被倭寇残害的大明女子。 宋昭在信里已经写明了前因后果,这些女子被倭寇掳来,受尽折磨,最后要么自刎,要么殉难,是宋昭亲手將她们安葬在这里。 海风掠过坟地,带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海水的咸味,格外刺鼻。 朱棣看著那些低矮的土包,看著木板上清晰的名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双手缓缓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胸腔里的怒火不断翻涌,那些倭寇,竟敢如此残害大明百姓,手段卑劣到了极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从朱棣身后传来。 朱棣缓缓转头,就看到宋昭正站在不远处。 他没带发冠,乌黑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身上穿著一件简单的粗布衣衫,沾染了些许尘土,却透著一股洒脱不羈的意味。 宋昭一步步走上前来,目光扫过眼前的墓碑群,语气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这些倭寇,天生就带著狼子野心,侵扰我大明沿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眼里,从来没有什么道义,只有掠夺和残害。 今日他们能在这蟒岛残害数十名女子,明日就能在松江府、苏州府屠戮更多百姓。若不將他们彻底除尽,后患无穷。 殿下,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復仇,是为了我大明千千万万的百姓。只有把倭寇赶尽杀绝,烧了他们的老巢,才能让沿海的百姓过上安稳日子,才能让这些死去的亡魂安息。” 朱棣看著宋昭,眼眶微微发红。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宋昭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激动:“宋先生!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本王这几天,都快急疯了!” “让殿下担心了。”宋昭轻轻挣开朱棣的手,微微頷首。 “多谢殿下及时赶来,不然我和虎妞,恐怕真要应对不了后续的变故。” “虎妞呢?”朱棣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虎妞的身影,连忙问道。 “她在木屋那边看著物资。”宋昭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 “殿下一路奔波,辛苦了。要不要先去木屋歇息片刻,喝口茶水?” 朱棣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墓碑群,语气沉重:“不必了。这些女子,都是好姑娘,可惜了。 这笔仇,本王记下了,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本王定然会稟明父皇,调遣大军,荡平倭寇据点,为她们报仇!”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朝著木屋的方向走去。路上,朱棣忍不住问道:“宋先生,现在唐赛儿已经逃往倭岛,勾结了大內义弘,咱们接下来应当如何?是先返回松江府,再从长计议,还是在此等候父皇的旨意?” 宋昭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朱棣,已经想好了忽悠的措辞:“不回去。” 朱棣愣了一下,满脸疑惑:“不回去?那咱们要在这里等著? 可唐赛儿隨时可能带著倭兵回来,咱们只有五百人,恐怕难以抵挡。” “不是在这里等。”宋昭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咱们要主动出击,反攻倭岛。” “什么?”朱棣脸色一变,连忙摆手拒绝。 “不行!绝对不行!” 他语气急切,语速极快:“宋先生,你糊涂啊!倭岛远在海外,咱们手里只有五百人、十艘战船,怎么反攻? 更重要的是,没有父皇的旨意,擅自调兵攻打他国,这和谋反有什么区別? 父皇最忌讳的就是藩王擅自用兵,若是让他知道咱们私自带兵攻打倭岛,別说报仇了,咱们两个的性命都保不住!” 朱棣心里清楚,朱元璋对兵权把控极严,即便他是朱元璋的儿子,也不能隨意调动兵,更別说跨海攻打倭国了。 这事一旦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宋昭对此却毫不在意,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屠灭倭岛,是他必须完成的事,至於朱元璋的责罚,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若是能成功报仇,他也算做完了一件事。 至於朱元璋把他杀了? 这不是好事吗? 正好可以回去简直一举两得! 他看著朱棣,缓缓说道:“殿下,咱们不是私自带兵谋反,是为了报仇,为了大明的百姓,你想想,唐赛儿勾结大內义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大內义弘是倭国的重要势力,手里握著不少兵力,又熟悉海路,他们一旦整顿好兵力,必然会带著唐赛儿捲土重来,到时候遭殃的,还是咱们大明的沿海百姓。” 宋昭顿了顿,又详细说道:“现在倭岛的情况,其实很混乱。 倭国国內诸侯割据,互相攻伐,根本没有统一的指挥,大內义弘虽然势力不小,但树敌眾多,很多诸侯都和他不和。 而且倭岛资源匱乏,粮食短缺,很多倭寇侵扰我大明,就是为了掠夺粮食和財物。他们的军队装备简陋,除了少数武士,大部分都是临时徵召的农民和浪人,战斗力根本比不上咱们大明的精锐。 咱们现在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要能顺利拿下大內义弘的据点,杀了唐赛儿,就能震慑其他倭国势力,让他们不敢再轻易侵扰我大明沿海。 到时候,咱们把缴获的財物和粮食带回大明,稟明父皇,就说是清剿倭寇的战利品。皇上即便有责怪,看在咱们为大明除去大患的份上,也不会太过追究。 再说了,殿下你负责开海事宜,若是能彻底解决倭患,沿海安定下来,开海也能顺利推进。这对殿下你,对大明,都是好事。” 宋昭苦口婆心地劝说,试图让朱棣动心。 他知道朱棣有野心,也有抱负,只要戳中他的痛点,未必不能说服他。 可朱棣还是摇了摇头,態度坚决:“不行,这事太冒险了。 擅自调兵攻打倭岛,这不是小事,是谋逆大罪。 父皇多疑,就算咱们真的杀了唐赛儿,解决了倭患,他也会认为咱们是在培植自己的势力,藉机扩张兵权。 到时候,別说功劳了,咱们能不能活著回到应天,都很难说。 宋先生,这事真不是开玩笑,绝对不能做!” 朱棣心里清楚,朱元璋的手段有多狠辣,只要触及到皇权,朱元璋绝不会手下留情。 他就算再想报仇,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冒险。 宋昭看著朱棣坚决的態度,知道常规的劝说已经没用了。 他眼神一动,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朱棣的胳膊,將他拽到一旁的僻静处,避开了两名侍卫的视线。 朱棣被宋昭拉得一个趔趄,正要开口质问,就听到宋昭压低声音:“殿下,我知道你担心陛下降罪,担心这事风险太大。 可若是我说,倭岛上有开採不完的白银,又当如何?” 朱棣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宋昭,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道:“宋先生,你说什么?倭岛上有白银?还是开採不完的白银?” 宋昭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神色,语气肯定:“没错。我之前就听说过,倭岛的九州地区,有多处银矿,储量极大,只是倭人技术落后,开採得不多。 大內义弘之所以有这么强的势力,就是因为他掌控了其中几处银矿,靠著开採白银,招募士兵,购买兵器。若是咱们能拿下这些银矿,那好处,可比想像中大多了。” 朱棣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白银,在大明可是硬通货,朝廷財政运转、军队粮草筹备、官员俸禄发放,都离不开白银。 宋昭看著朱棣动摇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诱饵起作用了。 他没有继续劝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给朱棣思考的时间。 海风再次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也吹动了宋昭披散的长髮。 他眼神平静地望著远方的海面,心里早已做好了打算。 不管朱棣最终做什么决定,他都要去倭岛,杀了唐赛儿,屠尽倭寇,为那些死去的大明女子报仇。 而朱棣,站在原地,双手紧握,脸色变幻不定。 他脑海里不断权衡著利弊,一边是皇权的威严,一边是巨大的诱惑,內心的挣扎,几乎要写在脸上。 就在这时,张三带著几名士兵快步走了过来,远远地停下脚步,对著朱棣拱手道:“殿下,属下已经带人搜查完整个岛屿,確认没有残余倭寇和白莲教眾,只发现了一些倭寇遗留的物资和兵器。” 朱棣猛地回过神,压下內心的纠结,对著张三沉声说道:“知道了。把物资和兵器清点清楚,全部搬到船上。另外,让人守好这片墓碑群,不许任何人破坏。” “属下遵令!”张三应道,转身安排手下做事。 朱棣转头看向宋昭,语气复杂地说道:“宋先生,这事太大,本王需要好好想想。 咱们先回木屋,看看你信件上说的杀器,再商议后续的事。” 宋昭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好。” 两人並肩朝著木屋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虎妞此时正蹲在木屋旁边,守著那个糊好晾乾的泥巴高炉,手里拿著一块石头,不停地打磨著一把武士刀。 看到宋昭和朱棣走过来,她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大人,殿下,你们回来了。” 朱棣看著虎妞笑著说道:“虎妞,这次多亏了你。等回到松江府,本王定有重赏。” 虎妞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不用赏,虎妞只是想保护大人。只要能杀倭寇,虎妞就开心。” 宋昭看著虎妞单纯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朱棣,指了指旁边的高炉。 “殿下,这就是我杀器的基础。等咱们把硝石、木炭、硫磺这些东西处理好,就能用它来做杀器,对付倭寇和唐赛儿。” 朱棣走到高炉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这高炉通体由泥巴糊成,呈圆柱形,底部留口,顶部敞口,看起来简陋得很,而且这不就是高炉吗? “真能做出杀器?你让我带的三样东西应该是用来做火器的吧?”朱棣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怀疑。 “殿下放心,绝对能用。”宋昭语气肯定。 “我要做的可不是火器,而是杀器,威力极大,一旦做好,就算面对再多的倭兵,咱们也能占据上风。 到时候,不管是防守还是反攻倭岛,都有十足的把握。” 第五十五章:松江府急奏! 朱棣盯著那简陋的泥巴高炉,又看向宋昭:“哦?还有何杀器能做到这种效果? 若是要做火器,这里连炼铁矿都没有,更別说铸炮造銃了,现在怎么弄?” 宋昭摆了摆手:“我要做的不是火器,是另一种火药,威力比大明现在的火器强得多。” 他走到木屋角落的桌子旁,拿起桌上一个沉甸甸的药碾子,又对著门口喊了一声:“来人,把硝石、硫磺、木炭和砂糖都拿进来。” 很快两个侍卫抱过来四个密封的麻袋,一一放在桌上,还有朱棣特地带过来的小秤。 宋昭打开第一个麻袋,里面是雪白的硝石,他抓出一把,放进药碾子里,双手握住碾杆,慢慢转动起来。 硝石被碾子压碎,渐渐变成细小的粉末。 接著,他又分別抓出硫磺和木炭,逐一放进药碾子碾碎。 硫磺是淡黄色的粉末,木炭则是黑色的细屑,三种粉末混在一起,顏色斑驳。 朱棣站在一旁看著,眉头皱了起来。 这流程他见过,军器局造火药就是这么做的,无非是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混合,没什么新鲜的。 直到宋昭打开第四个麻袋,抓出一把雪白的砂糖放进药碾子,朱棣才忍不住开口:“宋先生,这砂糖是做什么用的?军器局造火药,可从不用这个。” “这就是我这火药威力大的关键。”宋昭一边碾著砂糖,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朱棣还是不解:“就这寻常吃的砂糖,能有什么用?这样真能做成杀器?” 宋昭点了点头,没再多解释,继续转动药碾子,直到把砂糖也碾成细粉,和之前的三种粉末充分混合。 他停下动作,从桌上拿起小秤,开始仔细称重配比。 硝石占七成,硫磺占一成,木炭占两成,这是黑火药的標准配比,也是前人经过千次验证的最优比例。 称好之后,宋昭把混合粉末倒进一个大陶盆里,又按照比例抓了一把砂糖粉末加进去,双手握住一根木杵,反覆搅拌起来。 他心里暗自庆幸,穿越前看过不少科普视频,知道砂糖能增加火药的燃烧速度,让爆炸威力翻倍。 大明现在的火药,大多是硝九硫一的配比,只能用来发射弹丸,威力有限,与他这改良后的火药,爆发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別。 搅拌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四种粉末彻底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深灰色的细粉,手感细腻,没有结块。 宋昭从墙角拿起一块厚实的麻布,铺在桌上,把陶盆里的火药全部倒在麻布中央。 接著,他双手提起麻布的四角,慢慢收拢,將火药包裹在里面,形成一个圆球状。 他又找来一根粗麻绳,在麻布外面紧紧缠绕,一圈又一圈,直到缠得结实,只在顶端留了一个指节大小的小口。 最后,宋昭取来一张油麻纸,撕成细条,搓成一根细长的纸须,蘸了点桐油,小心翼翼地插进那个小口,又用麻绳在接口处缠了几圈固定。 这样一来,一个简易的炸药包就做好了。 整个炸药包拳头大小,外面缠著麻绳,顶端的纸须引线微微翘起,看起来普通又简陋。 朱棣凑过去看了看,脸上满是怀疑,伸手碰了碰炸药包:“就这玩意?看著还没军器局的火弹结实,能有什么威力?” 在他看来,这东西扔出去,顶多就是烧起来,根本算不上杀器。 宋昭笑了笑,拿起炸药包,对著朱棣说:“殿下,先別急著怀疑,咱们出去看看威力再说。” 他转身走出木屋,朱棣带著两名侍卫紧隨其后。 虎妞也好奇地跟了上来。 几人走到岛边的一片沙地,这里视野开阔,周围没有障碍物,很適合测试威力。 宋昭停下脚步,对著身边的侍卫说:“借你的火摺子用用。” 侍卫连忙掏出火摺子,吹燃后递了过去。宋昭接过火摺子,小心翼翼地凑到炸药包的引线处。 引线遇火,立刻冒出细小的火星,“滋滋”地燃烧起来,火星快速朝著炸药包內部蔓延。 宋昭见状,猛地发力,將炸药包朝著沙地中央奋力扔了出去。 炸药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沙地上,继续燃烧著引线。 朱棣和虎妞都伸长了脖子,紧紧盯著那个小小的炸药包,脸上满是好奇和疑惑。 两名侍卫也握紧了兵器,警惕地站在一旁。 就在引线快要烧完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沙地上炸开一团巨大的烟尘,碎石和沙土飞溅,在空中形成一道灰色的屏障。 烟尘瀰漫开来,遮住了视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朱棣整个人都看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瞪得溜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简陋的炸药包,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虎妞也被嚇得往后退了一步,隨即又好奇地凑上前,盯著烟尘散去的地方。 片刻后,烟尘渐渐消散,沙地上赫然出现一个半人深的大坑,坑壁焦黑,周围的沙土都被烤得发烫。之前平整的沙地,此刻变得坑坑洼洼,碎石散落一地。 朱棣缓缓走上前,低头看著那个大坑,伸出手摸了摸坑壁的沙土,还带著余温。 他人都快傻了,这威力,比军器局的大將军炮还要猛! 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炸药包,若是把带来的硝石、硫磺、木炭都做成这东西,密密麻麻扔出去,別说倭兵了,就算是坚固的城池,也能炸得粉碎。 宋昭走到朱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地问道:“殿下,如何?这威力,还满意吗?” 朱棣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宋昭,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狂喜:“满意!太满意了!宋先生,你这杀器,简直是神物啊!”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宋昭指了指那个大坑,继续说道。 “若是把这东西放进陶罐里,再往里面装满碎石、铁屑,爆炸的时候,碎石铁屑会四处飞溅,杀伤力会更大,能收割一大片敌人。” 他又看向不远处的泥巴高炉:“那些高炉,就是用来烧陶罐的。咱们多烧些陶罐,做成这种炸药罐,到了倭岛,就能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宋昭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盯著朱棣的眼睛问道:“殿下,现在有没有兴趣,隨我一起上倭岛玩玩火?” 朱棣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看著宋昭。 开玩笑,有这等杀器在手,再加上倭岛上的白银,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他正要开口回应,宋昭却摆了摆手:“殿下不用急著答覆,再好好想想。 咱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等陶罐烧好,炸药做足,再出发不迟。” 朱棣点了点头,此刻他满脑子都是炸药的威力和倭岛的白银。 这银子和白送的有啥区別。 而另一边,应天皇宫的御书房里,朱元璋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御案上放著一封加急奏摺,是西安府知府蒋年送来的,上面写著西安府爆发严重旱灾,田地乾裂,粮食绝收,百姓流离失所,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 朱元璋双手撑著御案,指节泛白,眼神凌厉如刀,对著下方跪著的几名官员怒吼。 “废物!都是废物! 西安府旱情闹到这个地步,才上报朝廷,你们这群官员,是干什么吃的! 咱养你们就是让你们这么对百姓的?” 下方跪著的分別是李善长、刘伯温、宋濂,还有传旨的太监。 几人都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怒了朱元璋。 虽然这事他们没多大关係。 但现在朱元璋可不会管这些,该骂的一个都不会少。 “上位息怒。”李善长率先开口。 “西安府距应天路途遥远,消息传递需要时日,蒋知府或许也是刚掌握全貌,才加急上报。” “刚掌握全貌?”朱元璋冷笑一声,拿起奏摺扔在李善长面前。 “奏摺上写著,旱情已经持续三个月了!三个月!这么久的时间,他蒋年干什么去了?是忙著贪赃枉法,还是根本没把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 “还有!”朱元璋的目光转向李善长,语气更加严厉。 地方粮库的存粮,是用来干什么的? 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灾荒!为什么不及时开仓放粮?眼睁睁看著百姓饿死吗?” 李善长连忙低头:“陛下,臣有罪! 臣已经传令西安府周边府县,调运存粮支援西安,可路途遥远,粮草运输需要时间。 而且西安府粮库的存粮,比预期少了三成,恐怕难以支撑到援军抵达。” “少了三成?好,好,挺好的。”朱元璋眼神一狠。 “不用说,又是被那些贪官污吏给贪了!” “传咱旨意!”朱元璋咬牙切齿地说。 “將西安府知府蒋年、同知王怀、通判李茂,还有粮库管事全部抓起来,诛九族! 剥皮萱草,悬掛在西安府城门,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三人都变了脸色。 这令要是传下去可就不得了了。 是真没人干活了。 刘伯温连忙磕头劝阻:“陛下,不可!西安府现在正是混乱之际,若是將主要官员全部诛杀,恐怕会导致府衙瘫痪,灾情更加难以控制。 而且,粮库存粮短缺,未必全是官员贪污,也有可能是之前的蝗灾导致存粮不足。臣恳请陛下,先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宋濂也跟著说道:“陛下,刘中丞所言极是。 西安府周边有流民聚集,若是处置不当,恐引发民变。 不如先派官员前往西安府,安抚百姓,主持賑灾事宜,待灾情稳定后,再追究官员的责任。” 朱元璋脸色依旧难看,沉默了半晌。 现在诛杀官员,確实不是明智之举,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可他心里的怒火难消,这些官员漠视百姓死活,若是不加以惩戒,以后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李善长见朱元璋神色鬆动,连忙又说:“陛下,臣有一议。 可传令西安府全部官员,暂且戴枷办公,负责賑灾、安抚流民、清理粮库等事宜。什么时候灾情得到控制,百姓安定下来,再取下枷锁。 若是有人敢消极怠工、推諉扯皮,或是趁机贪污舞弊,那就数罪併罚,不仅要剥皮萱草,还要株连家人!这样既能惩戒官员,又能保证賑灾事宜顺利推进。” 朱元璋沉吟片刻,觉得这个提议可行。 既泄了怒火,又能稳住局势,还能逼著官员们尽心尽力賑灾。 “好!就按你说的办!”朱元璋沉声说道。 “百室,你立刻擬旨,派户部侍郎周忱前往西安府,监督賑灾事宜,查明粮库存粮短缺的真相。” “伯温,调派五百拱卫司前往西安府,维持秩序,严查贪官污吏,但凡有违法乱纪者,就地处置,不必上报! 宋濂,制定賑灾律法,对賑灾不力、贪污舞弊者,加重处罚,昭告天下,让所有官员都引以为戒!” “臣遵旨!”三人齐声应道,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缓缓平復著內心的怒火。 耳边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听取纳諫如流,成功获得10点明君点,再接再厉哦!】 他心里默默盘算著,经过这件事,自己的明君点又攒到了89点。 这明君点攒得真慢,日復一日处理这些糟心事,好不容易才涨到89点。 想要攒满100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別他娘的再出事了。 听諫言才十点,但是要扣起来就是几十点几十点的扣了。 他撑不住啊! 他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疲惫:“都下去办事吧,务必儘快稳住西安府的局势,不能再让百姓受苦了。” “臣遵旨!”三人再次躬身,隨后起身快步退出御书房,生怕再停留片刻,又惹火上身。 御书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朱元璋一人坐在龙椅上,望著窗外,神色复杂。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太监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地稟报导:“陛下,松江府急奏!” 第五十六章 二丫头李景隆!(求收藏,求月票!) “急奏?”朱元璋一愣,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松江府?这才安生几天,又出什么乱子了? 他伸手从太监手里拿过奏摺,奏摺封皮印著“松江府急奏”四个朱红大字,落款是“胡惟庸”。 朱元璋拆开火漆,展开奏摺,指尖按著麻纸,一字一句仔细看了起来。 “臣惟庸谨奏陛下,燕王朱棣於松江府调五百卫所精锐、十艘战船,擅自前往外海蟒岛,以援救宋昭为由,將开海事宜全然搁置。 臣此前已督造码头完毕,徵调商船二十艘、护航战船五艘,粮草、淡水及隨船杂役皆已备妥,商户亦已集结待命,原定於三日后启行,正式开展开海互市。 今燕王將仅有的十艘战船及五百精锐悉数调走,剩余商船无兵护航,商户惶恐不安,皆不敢出海。且燕王所调物资中,含硝石、硫磺等军用品,原为开海船队应急防卫所备,此番被取走,再行筹措至少需十日。 臣愚钝,不敢擅作主张,既恐耽误开海大事,又不敢阻燕王救人心切之举。今特具折上奏,恳请陛下圣裁,示下燕王是否应即刻返程,重启开海事宜。” 通篇看似客观陈述,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打小报告,暗指朱棣因私废公,无视朝廷要务。 朱元璋越看脸色越沉,看到擅自前往外海几字时,猛地一拍御案。 “放肆!”他怒吼一声,声音震得殿內樑柱微微发颤。 “逆子!眼里还有朕,还有朝廷律法吗?” 一旁的小太监嚇得腿一软。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死死抵著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生怕被迁怒。 可朱元璋刚骂完,却突然顿住了,眼神微微闪烁,好似想到了什么。 不对劲。 松江府的事,还有那个宋昭,从头到尾都透著古怪。 每次牵扯到宋昭,按常理处置都没討到好,反而偶尔反著来,还能攒点明君点。 若是现在传旨骂朱棣,逼著他立刻返程,万一又出什么岔子,岂不是要被扣明君点? 之前一次就扣了一半,他可经不起再扣了。 再扣他就又要从头攒起了。 这么一来一回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拥有仙粮了? 反正开海晚几天也无妨,宋昭这小子身上有不少门道。 说不定真能搞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如试试反著来,看看能不能再捞点明君点。 朱元璋压下心头的火气,抬手理了理龙袍的褶皱,刻意放缓了语气,对著跪地的太监说道:“嗯?怎么才带这点人?” 太监一愣,一脸茫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小子也真是的,只带五百人去救宋昭,若是遇上倭寇主力,岂不是自投罗网?传出去,岂不是让那些杂毛倭寇以为咱大明没人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你立刻传旨给胡惟庸,让他从松江府卫所再调一千卫兵,连同之前的战船,一併派去蟒岛支援燕王,务必確保宋昭安全,把人完好无损地救回来。 至於开海的事,让商户们稍作等候,等宋昭回来再择日启行,告诉胡惟庸,务必安抚好商户情绪,不许出任何乱子。” 说完,朱元璋便靠回龙椅上,闭上眼睛,静静等候系统提示。 果然,没过片刻,一道机械音便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决策贴合民心,重视人才,间接影响大明国运,成功获得明君点10点,现有明君点95点,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朱元璋皱著眉头一脸思考之状,缓缓睁开眼睛。 影响国运? 还加了十点明君点,看来这事的关键果然在宋昭身上。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有这么大的分量? 等宋昭回来,必须好好跟他谈一谈,弄清楚他的底细。 之前还是把他想的太轻了。 他转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太监,眉头一皱,语气不耐:“还愣著干什么?旨意都记清楚了?还不快去传旨!” “奴婢记清楚了!奴婢这就去!”太监连忙磕头谢恩,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快步退出御书房,生怕再被朱元璋训斥。 太监刚走没多久,又有一名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单膝跪地,恭敬地稟报导:“陛下,武德卫指挥使李景隆求见。” “九江?”朱元璋一愣,隨即摆了摆手。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道身影快步走进御书房,身姿高大挺拔,面容白皙,眉目疏秀,身上穿著一身宝蓝色锦袍,腰间繫著玉带,进退举止雍容得体,尽显贵胄气度。 正是李景隆。 他进门后,立刻对著朱元璋单膝跪地,行过大礼:“臣李景隆,见过陛下!” “起来吧。”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亲近。 “二丫头,你不在宫门当值,也不在府里看著,跑到咱这儿来做什么? 莫不是咱给你安排的差事不满意,找到咱这来诉苦了? 保儿虽然现在不在应天,你也不能丟了你爹的脸知道吗?” 李景隆站起身,快步走到御案旁,微微俯身,凑到朱元璋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舅老爷,放心,咱就算是死也不能丟了曹国公家的脸,臣这是有件要紧事,想跟您稟报。” 朱元璋挑眉,示意他继续说:“哦?什么事,还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李景隆直起身,语气凝重地说道:“舅老爷,您也知道,咱爹不在,府里的大小事务,暂且都由臣打理,可就在三日前,府里来了个不速之客,牵扯出一桩怪事。 三日前傍晚,有个自称崔焕的人,前来府中求见,说有要事与臣商议。 臣与这崔焕素不相识,本不想见他,可他说事关朝堂大局,若是臣不见,日后定然会后悔。 臣一时好奇,又怕真有要事,便让人把他请进了府里。” 朱元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说道:“继续说。他找你商议什么事?难不成有人要在应天造反不成?” “他没说具体事。”李景隆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进府之后,他只绕圈子,说如今朝堂之上,不少官员都觉得行事掣肘,若是能集结一批志同道合之人,遇事相互照应,便能事半功倍,也能更好地为陛下分忧,这意思舅老爷应该清楚。” 朱元璋握著茶杯的手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话里话外,分明是想拉帮结派。 李景隆察觉到朱元璋神色变化,连忙说道:“舅老爷,臣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拉帮结派乃是大忌,臣自然不敢应允,可又怕直接拒绝会打草惊蛇,不知道他们背后还有多少人,便假意应承下来,说此事事关重大,容臣好好考虑几日。 那崔焕见臣答应,也没再多说,只说过几日再来听臣答覆,隨后便起身告辞了。 臣料定他心怀不轨,等他走后,立刻派了两名得力的府卫,暗中跟著他,想看看他接下来要去哪里,跟哪些人接触。” 说到这里,李景隆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疑惑:“可奇怪的是,那崔焕出了曹国公府之后,並没有去其他官员府邸,也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径直走向了城南的一条僻静小巷。 府卫一路跟著他进了小巷,刚想上前盘问,就见他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直接抹了脖子,当场就自尽了。 臣的府卫连忙上前查看,人已经没气了,身上也没有其他信物,只搜出一块刻著崔字的玉佩,臣不敢擅自处置,也不敢声张,只能先让人把尸体收敛起来,立刻赶来向舅老爷稟报。” 李景隆说得详细,从崔焕求见,到假意应承,再到跟踪发现自尽,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遗漏。 朱元璋放下茶杯,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再次低了下来。 他双手紧握,指节泛白,眼神里杀意尽显,语气冰冷刺骨:“哦?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拉帮结派?还敢找上门拉拢九江你?” “很好,真是好胆识!”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狠戾。 “看来这些人是活腻歪了,敢在朝堂上搞这些小动作!真是不错。 咱这是对他们太好了,让他们起了心思,好,好,好!” 拉帮结派、结党营私,是朱元璋最痛恨的事情。 如今竟还有人敢顶风作案,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他看向李景隆,语气缓和了几分,带著几分讚许:“二丫头,这事你做得好,假意应承不打草惊蛇,还派人跟踪探查,够沉稳,若不是你及时稟报,咱还不知道朝堂上竟藏著这样一群蛀虫,说吧,想要什么?说出来咱无有不允。” 李景隆连忙躬身:“舅老爷夸奖了,这都是九江应该做的,能为舅老爷分忧,是九江的荣幸,要说赏赐就见外了,不过有一事还想和舅老爷商量商量。” “嗯?”朱元璋看向李景隆挑了挑眉头,开口道。 “就知道你小子有事,说吧。” 见朱元璋鬆口,李景隆便直接开口道:“舅老爷咱想去松江府歷练一番,据说前开海特使宋昭能力不凡,咱早就想和他坐而论道了,但现在下落不明,咱心里也是著急,不如让咱去松江府帮忙一起找找如何?” 朱元璋看了看李景隆,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什么找宋昭都是藉口,就李景隆的这性子无非就是想去玩玩。 不过他方才也算立了一功,去一去也无妨,想到这朱元璋也是开口道:“宋昭已经找到了,你小子若是想出去玩玩直说便是,这次算你立功,放你一月假,去玩吧,一月后记得给咱回来就成。 不然咱让保儿亲自抓你去!” 听著朱元璋的话,李景隆的眼神都亮起来了,天天在应天上值,他人都快上傻了。 只要能出去玩玩啥都好说。 “多谢舅老爷,那咱明早就出发,定然跟宋昭学一些本事来帮助舅老爷和表哥。” “嗯。”朱元璋微微点了点头,隨后对著殿外喊道,“来人!” 一名侍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属下在!” “传朕旨意,召毛驤即刻入宫!”朱元璋语气坚定。 “告诉他,宋昭已然找到,松江府那边无需再盯著了,让他立刻回应天,全权负责彻查此事! 务必从那个崔焕查起,顺藤摸瓜,把他背后的人全部揪出来! 不管牵扯到谁,一律拿下,严加审讯,不许放过任何一个同党!” “属下遵旨!”侍卫应声领命,转身快步出去传旨。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眼神凌厉地望向窗外,脑海里飞速运转。 崔焕自尽得如此乾脆,显然是怕被抓后供出同党,这说明他们的势力不小,而且行事极为狠辣。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在朝堂上结党,更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皇权。 这次一定要彻查到底,把所有参与结党的人全部剷除,以儆效尤。 而此时的蟒岛上,早已一片忙碌。 虎妞带著十名士兵,负责看管泥巴高炉,不断往炉里添著木炭,確保炉温足够。 高炉里的陶罐正在烧制,火焰熊熊燃烧,映得眾人脸上通红。 张三则安排其余士兵,分成两队,一队负责搬运硝石、硫磺、木炭等物资,另一队则跟著宋昭学习製作炸药包。 宋昭手把手地教他们称重配比、搅拌粉末、包裹麻绳、製作引线,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详细透彻。 朱棣也没有閒著,他亲自上手尝试製作炸药包,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但学得很快。 看著手里做好的炸药包,越发觉得反攻倭岛的计划可行。 “宋先生,按咱们现在的速度,一天能做多少个炸药包?”朱棣一边绑著麻绳,一边问道。 宋昭正在检查士兵们做好的炸药包,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 “熟练之后,一百个士兵一天能做两百个左右。陶罐烧制需要两天时间,等陶罐做好,咱们就把炸药包放进罐里,做成炸药罐。” “好!”朱棣点头,语气坚定。 “那就加快速度,爭取早日出发。倭岛那边,咱们可不能让唐赛儿和大內义弘等太久。” 第五十七章 得加钱!(求收藏,求月票!) 蟒岛上的忙碌,一持续就是十多天。 泥巴高炉里的陶罐烧了一批又一批,堆在岸边整整齐齐,足有上千个。 士兵们也熟练掌握了炸药包的製作手法,每天能做出两百多个。 全部装进陶罐,做成了炸药罐。 战船也检修完毕,淡水等物资清点妥当。 就差最后一声令下,便能扬帆起航。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海岸上。 宋昭、朱棣、虎妞三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吹著海风,商量著出发后的事宜。 朱棣手里把玩著一个小巧的炸药包,语气凝重。 “宋先生,战船、兵力、杀器都备齐了,可粮草只够咱们五百人撑十天。 一旦驶离蟒岛,再想补给就难了。” 他早就算过帐,这点粮草根本不够支撑到倭岛,更別说后续作战。 虎妞啃著一块干饼,含糊不清地接话:“要不回去拿?松江府离这儿也不算太远,连夜赶回去,天亮就能装上粮草再回来。” “不行。”宋昭立刻摇头,语气坚决。 “咱们这是私自带兵去打倭岛,本就没稟明陛下。 回去一趟,定然会被人察觉,他要是上报陛下,咱们別说去倭岛,能不能离开松江府都成问题,现在都不知道,但是回去一拿粮草就全暴露了,所以绝对不能回去!” 朱棣也点头附和:“宋先生说得对,胡惟庸本就盯著开海的事,巴不得抓咱们的把柄,回去就是自投罗网,绝对不能回。” 虎妞皱起眉头,把嘴里的干饼咽下去:“那咋办?总不能带著这点粮草硬闯吧?饿肚子可没法打仗。” 宋昭看向远方的海面,缓缓说道:“不用硬闯,要是硬取就真成造反了,蟒岛周边还有不少小岛,那些都是倭寇的据点,专门用来囤积粮草、休整补给。 咱们可以先不去倭岛本岛,就从这些周边小岛下手。 逐个清剿倭寇,搜刮他们的粮草、物资,既能补充给养,又能摸清倭岛的海路和布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些小岛上肯定有倭人,咱们抓几个活口,逼著他们带路。 有本地人指引,咱们就能避开暗礁和埋伏,直达倭岛。” 朱棣眼睛一亮,拍著大腿说道:“好主意!就按宋先生说的来!先打周边小岛,积少成多,等粮草充足、摸清情况,再一举拿下倭岛本岛,也算能间接帮助一些沿海百姓,他们也不用每日担心倭寇袭扰了。” 虎妞也笑了:“这样好,既能杀倭寇,又能抢粮草,一举两得,虎妞要做先锋要为姐姐们报仇!” 三人达成一致,气氛也轻鬆了些。 朱棣看著虎妞,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虎妞,我一直没问你,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外闯荡?最近也没听闻哪里有灾荒,你家里人呢?上次你就说没饭吃,我们都还没细问呢。” 这话一出,虎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低下头,手指抠著石头缝,语气也低落下来。 “我家里人……不要我了,他们嫌弃虎妞。” 宋昭和朱棣对视一眼,都看出了虎妞的委屈,没有催促,静静等著她继续说。 虎妞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哽咽:“我从小就能吃,一顿能顶三个壮汉,家里本来就不富裕,实在养不起我,五年前冬天,我娘哭著把我赶出了家门,让我自己找活路。 我在外面飘了半个月,冻得快死了,幸好遇到了一个叔叔,他心肠好,收留了我,还教我认字、骑马、用刀,但是虎妞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也只让虎妞叫他叔叔。 叔叔说他以前是当过兵也当过官,退伍后就到处闯荡,靠打猎、帮人送货过日子。 我跟著他,总算不用再挨饿受冻了,叔叔对虎妞很好的。” 说到这里,虎妞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石头上:“可就在遇见大人的前三天,叔叔说出去找药,就再也没回来。 我在山里找了整整两天,连他的影子都没找到,只看到他掉在地上的一把猎刀。 我没办法,只能自己出来找,听说松江府人多,或许能问到叔叔的消息,结果路上就遇见大人了,虎妞实在太饿了就说了谎,大人不会怪虎妞吧。” 她越说越委屈,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声,模样格外可怜。 宋昭听著眉头皱在了一块,当过兵也当过官? 这经历本来就挺稀奇的了,还能教人识字,骑马,用刀,就更不对了。 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想著宋昭从身后的包裹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羊腿。 他把羊腿递到虎妞面前,语气温和:“虎妞,別哭了,你叔叔吉人天相,说不定只是遇到了难处,过段时间就会来找你,等这次回去后大人帮你找叔叔,还有殿下也一起帮忙绝对不会有事的。 以后,我养你。 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著你。 不管是找叔叔,还是杀倭寇,我都带著你,绝对不会丟下你不管。” 朱棣也开口安慰:“没错,虎妞,你跟著本王和宋先生,没人再敢欺负你,等咱们平定了倭患,就帮你找叔叔,一定把他找回来。” 虎妞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脸上,看著宋昭手里的羊腿,又看了看两人真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 她接过羊腿,撕开油纸,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羊腿还是温的,香味浓郁,她一边吃,一边掉眼泪,却吃得格外香甜。 这是她自叔叔失踪后,第一次觉得心里踏实。 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是无依无靠的人了。 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一名侍卫快步跑了过来,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地稟报导:“殿下,宋先生!海岸口突然来了二十多艘战船,不知道是敌是友!” “哦?”朱棣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 “二十多艘战船?难道是倭寇的援兵?” 宋昭也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道:“不一定,倭寇哪有什么战船,他们出来不都是坐小舟的吗? 先去看看再说。”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朝著海岸口走去。 虎妞也立刻站起身,把羊腿塞进怀里,跟了上去。 走到岸边,就见二十多艘大明战船正缓缓靠岸,船帆上印著明显的大明军旗,绝非倭寇船只。 战船停稳后,跳板搭好,一道身著宝蓝色锦袍的身影率先走了下来。 身姿挺拔,面容白皙,眉目疏秀,正是李景隆。 朱棣看到李景隆,满脸疑惑,快步走上前:“李九江?你不在应天宫门当值,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些战船是怎么回事?你这是来抓咱们的?” 宋昭站在朱棣身后,眉头微微一挑,心里也有些诧异。 这可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大明战神啊!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时间点应该是碰不到李景隆的才对啊。 李景隆见到朱棣,立刻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臣李景隆,见过燕王殿下!” “起来吧,咱俩还需要这样吗?他娘的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反而生疏了?”朱棣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带著疑惑。 “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知道你到这儿来了吗?” 李景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先是看向宋昭,拱手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宋昭宋先生吧?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您的大名九江早在应天府的时候就听闻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宋昭听著这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傢伙真是交际花一个,要是去礼部不比带兵强? 不过他也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看著他,等著他说明来意。 李景隆也不介意,转头对朱棣说道:“殿下,臣是奉陛下旨意来的,陛下收到胡惟庸的奏摺,知道您带人为救宋先生前来蟒岛,担心倭寇有埋伏,特意让臣从松江府卫所调了一千精锐,带二十艘战船前来支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陛下还说,务必確保宋先生安全,等这边事了,再一同返回松江府,重启开海事宜。” 朱棣和宋昭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 朱元璋不仅没怪罪他们私自带兵,还派来了援兵? 这事是朱元璋乾的? 啥时候转性了? 不过两人心里都打起了算盘。 这一千精锐来得正好,正好忽悠著一起去攻倭岛,兵力更足,胜算也更大。 至於李景隆? 都到这了,那就別回去了,一起吧! 朱棣脸上露出笑容,拍著李景隆的肩膀:“父皇想得真周到,有你带来的这一千人,咱们就更有把握了。辛苦你了,九江。 等这次结束后,本王定要请你吃杯酒,你可是帮了大忙了,等会进去本王与你彻夜畅谈,和儿时一样抵足而眠!” 李景隆笑著说道:“殿下客气了,这都是臣应该做的,能跟著殿下和宋先生杀倭寇,是臣的荣幸。” 就在这时,两名士卒押著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武士服,腰间掛著一把武士刀,头髮乱糟糟的,满脸通红,浑身散发著酒气,一看就是喝醉了。 这人约莫三四十岁,身材魁梧,即使被绑著,也在不停挣扎,嘴里还嘰里呱啦地说著什么。 领头的士卒对著朱棣拱手稟报导:“殿下,我们在战船靠岸前,在附近海域发现了这个人。 他抱著一块木板飘在海面上,喝醉了酒,力气却极大,我们两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制伏。” “看他穿著这鸟衣服,像是倭人,说不定是倭寇的奸细,我们没敢擅自处置,特意带过来请殿下发落。” 朱棣眼神一冷,看向那人:“倭人奸细?” 宋昭也走了过去,盯著那人看了片刻,开口问道:“你是谁?听得懂人话吗?” 那人被晃得晕乎乎的,听到宋昭的话,缓缓抬起头,眯著眼睛看了看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听得懂一点点!” 他挣扎了一下,不满地喊道:“我说了,你们抓错人了!在下小泉次郎,是大倭国最有名的杀手!我就是喝多了,不小心漂到这儿来的,你们不能这么对在下!在下是无辜的!” “杀手?”李景隆嗤笑一声,上前一步,语气满是嘲讽。 “就你这样醉醺醺的样子,还杀手?你能杀得了谁?就靠你这把破刀,还是靠你一身酒气?別到时候喝多了一刀把自己捅死了。” 朱棣也满脸不信,摇了摇头:“就这模样,顶多是个酗酒的倭奴,还敢自称有名的杀手,简直是可笑,依咱看就是奸细。” 小泉次郎被嘲讽得脸色涨红,挣扎得更厉害了,怒吼道:“你们不要不信!你们到倭岛隨便打听打听,小泉次郎的名字,谁不知道!只要给钱,我谁都能杀!不管是官员还是武士,只要价钱到位,保证取他项上人头!死在倭刀下的亡魂没有一千也有七八百了。” 他说得一脸囂张,仿佛自己真的是什么顶尖杀手。 宋昭闻言,眼神一动,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问道:“哦?谁都能杀?” 小泉次郎立刻点头,底气十足地说道:“没错!谁都能杀!” “那大內义弘,你能杀吗?”宋昭盯著他的眼睛。 这话一出,小泉次郎瞬间愣住了,直接陷入了沉默。 要知道现在的大內义弘是倭国实力最强的诸侯之一,身边护卫眾多,武功高强,想要杀他,比登天还难。 李景隆见状,立刻嘲讽道:“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囂张的吗? 连那什么鸟大內义弘都不敢杀,还敢自称谁都能杀,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朱棣也冷声道:“既然不是杀手,又穿著武士服,定然是倭寇奸细,来人,把他拖下去埋了,省得浪费粮食。” 宋昭也笑了笑,对著士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动手。 “等等!”小泉次郎突然开口,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对著宋昭说道。 “这个……这个得加钱! 只要你给够我足够的钱,我就去杀大內义弘!加钱,一切都好说!” 第五十八章:蟒岛人没了!(求收藏,求月票!) “加钱?你当我们脑子有问题不成?”朱棣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 小泉次郎却和没有听见一样看著宋昭开口道:“五千两,只需要五千两,大內弘义的脑袋,在下双手奉上!” 这话落下李景隆直接指著小泉次郎的鼻子骂道:“就是!5000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这可不是小数目,能养上千士兵半年的粮草,你一个醉鬼,也敢开这口?” 明初一两银子能买两石大米,5000两就是一万石,够这一千五百人吃上好几个月,確实是笔巨款。 可小泉次郎半点不慌,脸上依旧是认真的神色,梗著脖子说道:“在下说的是实话,大內义弘身边护卫眾多,府邸防卫森严,杀他风险极大,这个价钱不多。 在下入行二十年,从未失手过,只要钱够,三个月內,必定把他的人头给你们送来。 若是做不到,在下自愿回来受死,不用你们动手,在下切腹自尽谢罪!” 他语气篤定,没有半分含糊,仿佛杀大內义弘只是件寻常差事。 朱棣听得不耐烦,摆了摆手,对著身边的士卒下令:“別跟他废话了,拖下去埋了,省得在这浪费口舌。” 两名士卒立刻上前,架起小泉次郎就要拖走。 “等等。”宋昭突然开口,上前一步拦住了士卒。 他蹲下身,盯著小泉次郎的眼睛,沉声问道:“你真能杀了大內义弘?不管他防卫多严,都能得手?” 小泉次郎被架著,依旧挺直腰板,眼神坚定:“能!只要钱够,在下有的是办法混进他的府邸,取他性命。” “好。”宋昭站起身,对著朱棣和李景隆说道。 “5000两就5000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什么时候大內义弘的人头送到我面前,什么时候这5000两银子就给你。 若是三个月到了没消息,或是拿个假人头来糊弄,我会派人追到倭岛,把你碎尸万段。 到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今天我就敢放你走了!” 李景隆当场就急了:“宋先生,你疯了?5000两可不是小数,万一这小子跑了,咱们不就白等了? 依我看,还是埋了稳妥。 再说了就算是大內义弘的脑袋我看都未必值五千两!” 小泉次郎却像是没听见李景隆的话,猛地挣开士卒的手,双膝跪地,对著宋昭重重磕了三个头。 “阁下如此相信在下,在下万分感动!”他声音哽咽。 “请阁下放心,三个月內,在下定然带著大內义弘的人头回来復命,绝不辜负阁下的信任! 在下从业二十多年,从未有一次失手,这次也不例外!” 宋昭摆了摆手:“起来吧,我让人给你一艘小舟,再给你点乾粮和淡水,你现在就走。” 隨后他转头对侍卫吩咐:“去弄一艘最快的小舟,再拿两斤乾粮、一壶淡水。” “属下遵令!”侍卫应声而去。 小泉次郎又磕了一个头,千恩万谢地站起身,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没多久,侍卫就准备好了小舟和物资,带著小泉次郎往岸边走去。 看著小泉次郎的身影消失在海面,李景隆立刻凑到宋昭身边,满脸不解:“宋先生,你这是图啥?这老东西一看就不靠谱,万一他拿了东西跑了,咱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万一他真的是奸细岂不是让那什么大內义弘提前做了准备?” 朱棣也皱著眉,疑惑地看著宋昭:“是啊,宋先生,5000两可不是小数目,没必要冒这个险,依我们这炸药罐的威力,拿下大內义弘也只是时间问题。” 宋昭笑了笑,语气轻鬆:“试试又没事,咱们又不损失什么。 他要是真能杀了大內义弘,咱们就能不费一兵一卒除掉最大的对手,5000两花得值。 要是他跑了,咱们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是浪费了点乾粮和一艘小舟。” “而且他说自己从未失手,又敢立下生死状,说不定真有几分本事。退一步说,就算他杀不了大內义弘,也能在倭岛搅起点风浪,给咱们爭取点时间,何乐而不为?” 朱棣和李景隆对视一眼,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反正没什么损失,不如赌一把,若是成了,就是天大的好事。 朱棣点了点头:“还是宋先生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来。” 宋昭转头看向朱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心领神会,隨即把目光投向李景隆,开始盘算著怎么忽悠他一起行动。 朱棣率先开口,拍著李景隆的肩膀:“九江,你带来了一千精锐,真是帮了大忙了。 现在蟒岛周边的小岛上,藏著不少倭寇据点,这些倭寇经常劫掠沿海百姓,无恶不作。 咱们不如趁这个机会,彻底扫清这些倭寇据点,既能为民除害,又能缴获不少粮草物资,也不算白来一趟。” 李景隆眼睛一亮,他本来就是来立功的,一听有仗打,立刻来了兴致:“真的?这些据点里有多少倭寇?好打吗?” “好打!”宋昭立刻接话。 “这些只是倭寇的小据点,每个据点也就几十上百人,防备鬆懈,咱们有一千五百精锐,还有威力十足的炸药罐,拿下这些据点易如反掌。 而且这些据点里,肯定囤积了不少从百姓那劫掠来的粮草、钱財,还有不少兵器,咱们缴获了,既能补充给养,又能带回大明,交给陛下,定能得到重赏。” 李景隆听得心动不已,立功受赏,正是他想要的。 可他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头,露出了顾虑。 “可是,陛下让咱们救出宋先生后,就立刻返回松江府重启开海事宜。 咱们要是去清剿倭寇据点,岂不是违背了陛下的旨意? 而且咱们私自滯留外海,要是被胡惟庸知道了,又要在陛下面前打小报告,到时候咱们都得受罚。” 这次出来他本来就有些不满,“不是陛下的旨意,我都未必能带兵出来。 还有粮草问题,咱们带的粮草本来就不多,要是耽误久了,粮草不够,咱们也没法支撑。” 李景隆虽然想立功,但也不是鲁莽之人,这些实际问题都考虑得很周全。 朱棣早有准备,立刻说道:“九江,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咱们清剿倭寇,是为民除害,也是为了稳固沿海防线,让开海事宜能顺利推进,陛下只会高兴,不会怪罪。 至於胡惟庸,他远在松江府,咱们不告诉他,他怎么会知道? 等咱们清剿完据点,带著战利品回去,他就算想告状,也没什么理由。” 宋昭也跟著补充:“粮草问题更不用担心。咱们清剿的倭寇据点里,肯定有不少粮草,足够咱们支撑。 而且咱们只是清剿周边小岛的据点,用不了多久,最多半个月就能完事,不会耽误太久。 再说了,有咱们的炸药罐在手,对付这些倭寇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既能轻鬆立功,又能为民除害,还能得到陛下的重赏,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李景隆还是有些犹豫,搓了搓手说道:“可是……万一陛下怪罪下来,咱们承担不起啊。” 朱棣拍著胸脯保证:“有本王在,出了事本王担著! 回去之后,本王亲自向父皇稟明情况,就说清剿倭寇是本王的主意,与你无关。 父皇最疼咱们这些皇子,再加上咱们立了功,肯定不会为难咱们。 而且你想想,这次你带了一千精锐前来支援,又跟著本王清剿倭寇,立下大功,父皇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以后不管是在军中还是朝堂上,对你都大有好处,以后说不定你也能当大將军呢!” 宋昭也趁热打铁:“李指挥,你是曹国公之子,一身本事,总不能一直守著宫门当值吧? 这次正好借著清剿倭寇的机会,展现你的军事才能,让朝野上下都看看,曹国公的儿子,可不是只会享福的紈絝子弟。 到时候,陛下说不定会委以重任,让你领兵征战,比在宫门当值有前途多了。” 两人一唱一和,轮番给李景隆画大饼,又逐一打消他的顾虑。 李景隆本就渴望立功证明自己,被这么一劝,心里的犹豫渐渐消失了。 他眼神变得坚定,一拍大腿:“好!就听殿下和宋先生的!咱们现在就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清剿这些倭寇据点!” 见李景隆答应,朱棣和宋昭对视一眼,嘴角微动。 忽悠成功,这下反攻倭岛的兵力就更足了。 隨后三人立刻召集张三等將领,召开军事会议,商议清剿据点的具体事宜。 宋昭负责分配炸药罐,朱棣安排兵力部署,李景隆则负责战船调度,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准备著。 虎妞也主动请战,要带头衝锋,朱棣笑著答应了,让她跟著张三,负责先锋部队。 当晚,蟒岛上灯火通明,士兵们忙著检查兵器、整理物资、检修战船。 所有人都斗志昂扬,等著明天一早出发,清剿倭寇据点。 十日后。 松江府衙內,胡惟庸正坐在大堂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头拧成一团。 他面前站著一名主事,低著头,小心翼翼地稟报导:“大人,商户们的情绪越来越不满了。 不少商户已经派人来府衙询问,问开海事宜什么时候能重启,还有些性子急的商户,已经聚集在府衙门口闹事了。 他们带过来的货物有些已经开始损坏变质了,在这么下去真不行了! 他们说,为了开海,已经筹备了几个月,投入了大量钱財,现在一直搁置,损失惨重。 若是再不开海,他们就要联名上奏陛下,告大人办事不力。” 胡惟庸重重一拍桌子,语气冰冷:“一群刁民!竟敢威胁本官!是本官的问题吗? 是本官不想开海吗?那明明是宋昭一直没有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商户们联名上奏可不是小事,若是被朱元璋知道,才不会管这么多,定会怪罪他安抚不力。 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去告诉那些商户,就说燕王殿下和宋昭很快就会回来,等他们回来,立刻重启开海事宜。”胡惟庸沉声吩咐。 “另外,给每家商户先发点银子作为补偿,稳住他们的情绪。 告诉他们,若是再闹事,不仅取消他们的开海资格,还要治他们的罪!” “属下遵令!”主事连忙应声,转身退了出去,去安抚商户。 胡惟庸站起身,在大堂里来回踱步,心里满是焦躁。 十天了,整整十天了。 朱棣和李景隆去了蟒岛,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可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派去探消息的人也石沉大海,连个回信都没有。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还是说,朱棣和李景隆故意滯留不回,想拖延开海事宜? 他越想越不安,对著门外喊道:“来人!” 一名小廝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大人,有何吩咐?” “上次派去蟒岛探消息的人,回来了没有?”胡惟庸问道。 小廝低著头,小声说道:“回大人,还……还没有回来,派去的三个人,都没有任何消息。” “废物!都是废物!”胡惟庸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凳子。 “再派五个人去!务必探明蟒岛的情况,看看燕王殿下和李景隆到底在干什么! 要是再探不回消息,你们都別回来了!”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小廝嚇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胡惟庸坐在椅子上,脸色更加难看。 派去的人接二连三失踪,事情肯定不简单。 他心里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出大事。 就在这时,一名小卒浑身是汗地衝进大堂,神色慌张,对著胡惟庸跪地大喊:“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胡惟庸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小卒喘著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蟒岛!小人刚收到消息,蟒岛……蟒岛空了! 岛上的士兵、战船,还有燕王殿下、李指挥,宋特使,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些废弃的高炉和陶罐,连个人影都没有!” 第五十九章 小报告!(求收藏,求月票!) 小卒的话,劈得胡惟庸脑子嗡嗡作响。 他愣在椅子上,半天没反应过来,嘴里喃喃自语:“你说什么?蟒岛空了? 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蟒岛上人没了?!给我翻译翻译!”胡惟庸的声音都在发颤信。 小卒嚇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再次重复道:“回……回大人,就是字面意思。 小人派去的人,亲自登上了蟒岛,岛上一个人都没有了。 燕王殿下、李指挥、宋特使,还有所有的士兵,全都不见了,连一艘战船都没留下。 只剩下一些烧废弃的泥巴高炉,还有一堆没用的陶罐,除此之外,连个人影、一缕炊烟都没有。” 每说一句,胡惟庸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乾,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差点滑下去。 脑子里一片空白,紧接著,各种不好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甩都甩不掉。 被全歼了? 朱棣、李景隆,还有那一千五百卫所精锐,全都被倭寇杀了? 不可能吧? 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解释能说明,岛上的人全都不见了? 胡惟庸的心臟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官袍都被浸湿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朱棣是什么人?那是朱元璋的亲儿子,是皇子啊! 李景隆是什么人? 那是曹国公李文忠的长子,也是朱元璋的侄孙。 这两个人,要是真的出事了,死在了蟒岛,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胡惟庸! 至於宋昭? 死就死吧! 可朱棣和李景隆不一样,这两个人要是没了。 他必死无疑! 他越想越慌,越想越怕,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椅子都被他晃得咯吱咯吱响。 “来人!来人啊!” 胡惟庸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尖利。 几名侍卫和小廝,连忙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大人,属下在!” “快!”胡惟庸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门外。 “立刻调集松江府卫所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分成十队,往蟒岛周边海域、所有小岛,全部去找! 去找燕王殿下、李指挥和宋特使,去找所有的士兵和战船! 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找不到!你们所有人,都別想活!本官要了你们的命!” 胡惟庸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府衙大堂。 “属下遵令!属下这就去!” 几名侍卫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快步冲了出去,调集人手,赶紧去寻找朱棣等人的踪跡。 大堂里,又只剩下胡惟庸一个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喘著粗气,脑子里飞速运转,开始疯狂地想对策。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首先,必须先找到人。 不管是死是活,都要找到踪跡,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其次,这件事,绝对不能拖延,必须立刻上报陛下。 胡惟庸太了解朱元璋了,朱元璋性格多疑,脾气火爆,最討厌的就是有人瞒著他,欺骗他。 这件事这么大,牵扯到皇子和公侯之子,根本瞒不住,也不能瞒。 上报,可能会死。 可要是拖延不报,等朱元璋自己知道了,他必死无疑,而且死得更惨,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就算是冒险,也要立刻上报。 除此之外,他还要想,朱棣、李景隆和宋昭,到底去哪里了? 被倭寇抓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朱棣带了五百人,李景隆又带了一千精锐,一共一千五百卫所精锐,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战斗力极强。 就算遇到倭寇,也不可能被全歼,更不可能被悄无声息地抓走。 就算是被倭寇偷袭,以一千五百人的兵力,也能拼死抵抗,至少能有几个人生还,回来报信。 可现在,派去探消息的人,连一个倖存者都没找到,岛上连一点打斗的痕跡都没有,这根本说不通。 难道是倭寇的人数太多了? 还是说,倭国派了大批援兵过来,偷袭了蟒岛? 胡惟庸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倭国离松江府这么远,就算是派援兵,也需要很长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內,根本不可能赶到蟒岛,更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拿下一千五百精锐。 而且,要是倭国真的派了大批援兵,松江府周边的海域,肯定会有动静,他不可能一点消息都得不到。 排除了被倭寇全歼、被倭寇抓走的可能,剩下的唯一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自己走了。 他们自己离开了蟒岛。 带走了所有的士兵和战船。 可他们走去哪了? 胡惟庸皱著眉头,苦苦思索。 陛下让他们救出宋昭后,立刻返回松江府,重启开海事宜。 他们不可能擅自返回应天,没有陛下的旨意,擅自回京,那是大罪,朱棣和李景隆不可能这么傻。 难道,他们是去继续打击倭寇了? 这个可能性最大。 朱棣向来好战,一心想立功。 李景隆也想证明自己,不想一直被人当成紈絝子弟。 宋昭那个小子,也不是个安分的主。 说不定,他们是觉得,蟒岛周边还有倭寇据点,想趁这个机会,彻底清剿倭寇,立一大功,然后再返回松江府。 应该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胡惟庸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只有这个解释,才说得通。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掉以轻心。 不管他们去了哪里,只要一天找不到人,他就一天不得安寧。 朱元璋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公侯之子,还有一千五百精锐,就这么凭空消失,一点消息都没有。 必须儘快找到他们,哪怕是找到一丝踪跡,也好向朱元璋交代。 “来人!”胡惟庸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稍微平静了一些,但依旧带著一丝急切。 一名小廝连忙跑了进来,单膝跪地:“大人,有何吩咐?” “快,去把笔墨给本官拿来,越快越好!”胡惟庸沉声吩咐道。 “属下遵令!”小廝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跑去准备笔墨纸砚。 没多久,小廝就端著一张桌子,上面放著笔墨纸砚,快步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胡惟庸面前的案几上,然后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乱动。 胡惟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毛笔,蘸了蘸浓墨。 他要写奏摺,立刻写,立刻派人加急送往应天,上报给朱元璋。 臣,胡惟庸,谨奏陛下: 臣蒙陛下厚爱,管松江府诸事,日夜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惟愿能为陛下分忧,为大明尽忠,不负陛下託付之恩。 今有要事,事关重大,牵扯燕王殿下朱棣、武德卫指挥使李景隆、宋昭三人安危。 还有一千五百卫所精锐的踪跡,臣不敢有半分隱瞒,即刻奏明陛下,恳请陛下圣裁。 一月前,燕王殿下朱棣,为营救开海特使宋昭,亲率五百卫所精锐,前往蟒岛,围剿盘踞在岛上的倭寇,臣得知消息后,忧心忡忡,生怕燕王殿下有闪失,即刻上奏陛下,稟明此事。 陛下圣明,念及燕王殿下安危,体恤松江府防务空虚,即刻下旨,令武德卫指挥使李景隆,从松江府卫所,调集一千精锐,率领二十艘战船,前往蟒岛支援燕王殿下,务必確保燕王殿下、宋昭特使的安全,待营救之事了结后,即刻返回松江府,重启开海事宜。 臣遵旨,即刻传令松江府卫所,配合李景隆指挥使调集兵力、调度战船,全程不敢有半分耽搁,確保李景隆指挥使能儘快率军出发,赶往蟒岛支援。 自李景隆指挥使率军出发后,臣日夜牵掛,每日派人前往蟒岛方向探查消息,期盼能早日得知燕王殿下、李景隆指挥使平安的消息,也好早日重启开海事宜,安抚松江府商户之心。 可臣先后三次,派遣共计八名探查人员,前往蟒岛探查消息,均未收到任何回信,探查人员也未返回,生死未卜,臣心中越发不安,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有半分懈怠。 今日午时,臣再次派遣十名精锐士卒,前往蟒岛探查,方才收到士卒回报,蟒岛已然空无一人。 据探查士卒所述,其亲自登上蟒岛,仔细巡查全岛,未发现任何人员踪跡,燕王殿下、李景隆指挥使、宋昭特使,还有所有前往蟒岛的一千五百卫所精锐,均已不见踪影,所有战船也一併消失,岛上仅遗留一些废弃的泥巴高炉、烧制的陶罐,还有少量士兵遗留的衣物、兵器,未发现任何打斗痕跡、血跡,也未发现倭寇踪跡,仿佛所有人都是凭空消失一般。 臣得知此消息后,如遭雷击,心急如焚,当即调集松江府卫所所有能动用的兵力,共计三千精锐,分成十队,前往蟒岛周边所有海域、大小岛屿,全面搜寻燕王殿下、李景隆指挥使、宋昭特使,以及一千五百卫所精锐的踪跡,务必挖地三尺,找到眾人的下落,哪怕是一丝踪跡,也会第一时间奏明陛下。 臣反覆思索,结合燕王殿下、李景隆指挥使、宋昭特使三人的性情,还有当前松江府周边的局势。 斗胆猜测,燕王殿下等人,绝非遭遇倭寇偷袭,也非被倭寇所擒。 其一,燕王殿下亲率五百精锐,李景隆指挥使率军一千支援,共计一千五百卫所精锐,皆是大明精锐士卒,战斗力强悍,倭寇兵力微薄,且分散盘踞在各个小岛,根本不可能集结足够的兵力,悄无声息地拿下一千五百精锐,更不可能做到不留一丝痕跡。 其二,倭国离松江府甚远,即便派遣援兵,也需多日行程,短期內根本无法抵达蟒岛,且臣每日派人巡查松江府周边海域,未发现任何倭国战船的踪跡,故而可排除倭寇援兵偷袭的可能。 其三,岛上未发现任何打斗痕跡、血跡,也未发现倭寇遗留的物品,可见眾人並非遭遇不测,而是主动离开了蟒岛。 臣揣测,燕王殿下向来心繫大明百姓,痛恨倭寇肆虐沿海,残害百姓,李景隆指挥使身为曹国公之子,忠勇可嘉,一心想立功报国,证明自身能力,宋昭特使也一心为民,致力於清剿倭寇、重启开海,造福松江府百姓。 三人此次前往蟒岛,营救之事了结后,见蟒岛周边仍有倭寇据点,倭寇依旧在沿海劫掠百姓,残害大明子民,心中不忍,故而临时决定,率军前往清剿周边倭寇据点,为民除害,立功报国,待清剿倭寇之事了结后,再返回松江府,重启开海事宜,只是事发仓促,未及派人返回松江府,向臣稟明情况,也未及上奏陛下,故而导致臣这边探查不到消息,误以为眾人失踪。 臣深知,燕王殿下、李景隆指挥使、宋昭特使三人,此举虽有擅自行动之嫌,未遵陛下旨意,及时返回松江府,但初心皆是为了大明,为了百姓,为了清剿倭寇,稳固大明沿海防线,绝非有意违抗陛下旨意,更非有不臣之心。 臣身为新任开海特使,未能及时察觉燕王殿下等人的心思,未能及时劝阻,未能及时將此事奏明陛下,心中万分愧疚,万分自责,日夜难安,唯有竭尽全力,调集所有兵力,搜寻眾人踪跡,待找到眾人后,即刻传令,令其速速返回松江府,面见陛下,请罪领罚。 当前,松江府商户因开海事宜迟迟未重启,情绪不满,已有商户聚集在府衙门口闹事,臣已派人安抚,发放银两作为补偿,告知商户,燕王殿下等人不久便会返回,即刻重启开海事宜,目前商户情绪已略有缓和,臣会持续关注,妥善安抚,绝不让事態扩大,绝不给陛下添麻烦。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此生唯愿追隨陛下,辅佐陛下,治理大明,清剿倭寇,安抚百姓,绝无半分私心,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次之事,臣定会竭尽全力,查明真相,找到燕王殿下等人的踪跡,及时奏明陛下,任凭陛下处置,臣毫无怨言。 臣惶恐不安,言辞笨拙,未能將此事详尽表述,恳请陛下圣明,体察臣的忠心,恕臣之罪,指示臣后续如何行事,臣定当遵旨而行,不敢有半分违背。 谨此上奏,望陛下圣裁! 三日后乾清殿。 朱元璋读完最后一句话,再也忍不住,猛地將手中的奏摺,狠狠拍在了案几上。 “啪!” 一声巨响,奏摺被拍得散开。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嚇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朱元璋迁怒,丟了性命。 朱元璋站起身,双目圆睁,对著空旷的御书房,厉声怒吼道。 “放肆!” 第六十章 准备杀畜生了!(求收藏,求月票!) 朱元璋喘著粗气,脸色铁青得嚇人。 真不敢相信,真他妈不敢相信。 他的儿子,他的侄孙,他的开海特使。 这三个人,竟然带著他的一千五百卫所精锐,带著所有的战船,就这么跑了? 这三个畜生,带著他的兵、他的船,他的粮,擅自跑了? 朱元璋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这哪是被倭寇全歼啊,倭寇才几个兵啊? 这他娘的就是带著兵跑了! 至於胡惟庸,写了这么长一篇奏摺,看似字字恳切,句句忠心,实则全是甩锅。 就差明著告诉他:陛下,我已经尽力了,朱棣他们失踪,跟我没关係,我没有过错。 朱元璋气得牙齿咬得咯吱响。 旨意说得明明白白,让他们救出宋昭后,立刻返回松江府,重启开海事宜。 他们倒好,直接带著兵跑了,连个人影都找不到,连一封书信、一个信使都没留下。 这不是擅自行动,这是目无君父!这是大逆不道!这他娘的就是造反! “来人!” 朱元璋猛地开口,声音沙哑。 “给咱滚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太监就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正是一直守在殿外的李忠。 李忠是朱元璋身边的老太监,跟著朱元璋很多年了,最是懂朱元璋的脾气。 此刻见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嚇得魂都快没了。 他单膝跪地,头埋得低低的,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声音颤抖著说道:“陛……陛下,奴……奴婢在。”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门外,厉声怒吼道:“李忠!给咱传旨!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松江府!去给咱把朱棣、李景隆、宋昭那三个畜生,给咱找出来! 就算是挖地三尺,就算是搜遍整个沿海海域,也得给咱把他们找回来! 找到以后,给咱......” 可就在这句话刚要说完的时候,朱元璋突然哑火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现在有95点明君点,还差5点,就能兑换仙粮了。 仙粮啊,那是能救大明百姓的东西,是能稳固他江山的东西。 最近几年,大明多地遭遇旱灾、蝗灾,百姓流离失所,不少地方都闹起了饥荒,他一直都在愁粮草的事情。 只要能兑换到仙粮,就能缓解大明的粮荒,就能救无数百姓的性命,就能让他的江山更稳固。 可要是现在,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要是真的说出这句话,被扣的明君点,绝对不会少,说不定一下子就扣十几、二十分。 到时候,他的明君点,就会掉到70多点,甚至更低。 想要再攒到100点,兑换仙粮,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绝对不能这样。 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仙粮,必须到手。 等仙粮到手,再收拾那三个畜生。 想到这里,朱元璋硬生生把到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胸口依旧剧烈起伏。 隨后,他缓缓坐回龙椅上,身子微微后仰,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睁开眼睛。 一旁的李忠,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这不对啊! 但李忠可不敢问,也不敢抬头,只能乖乖地跪在地上,等著朱元璋的吩咐。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朱元璋才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传咱旨意。 令胡惟庸,全权负责搜寻燕王、李景隆、宋昭三人的踪跡,还有那一千五百卫所精锐,以及所有战船。 让他给咱好好找,仔细找,地毯式地找,不许有半分懈怠! 若是再过一个月,还没有他们三个人的任何消息,咱就砍了胡惟庸的脑袋!抄他的家!株连他的九族!” 说到这里,朱元璋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继续说道:“若是找到了他们三个人,还有那些士兵、战船,你就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咱很想他们,非常想他们。 告诉他们,不管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不管他们在什么地方,咱都支持他们。 但是,也要告诉他们,让他们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想想自己的身份,想想咱的旨意,想想大明的百姓!” 李忠听得浑身一震,头埋得更低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陛下这话,哪里是想他们,哪里是支持他们,分明就是杀意满满啊。 这话,就差直接说要杀人了! 可他不敢多嘴,不敢有半分犹豫,连忙磕头,声音颤抖著说道:“奴……奴婢遵旨! 奴婢立刻就去安排,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松江府,把陛下的旨意,一字不差地传给胡特使!”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去吧,快去! 记住,不许耽搁,越快越好!若是耽误了时辰,咱就拿你是问!” “是!奴婢遵旨!” 李忠连忙应声,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跑出了乾清殿。 乾清殿里,又只剩下朱元璋一个人。 朱棣、李景隆、宋昭。 三个畜生,等著吧。 等咱拿到仙粮,等咱解决了大明的粮荒,看咱怎么收拾你们! 朱元璋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咒骂著,手指紧紧攥著龙椅的扶手。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出现了。 【宿主决策正確,体恤下属,顾全大局,不逞一时之快,坚守明君之道,奖励明君点10点。】 【当前宿主明君点:105点。】 而此时另一边,东海上。 数十艘战船,正朝著远方的小岛,缓缓行驶著。 此时的宋昭,正站在最前面那艘战船的甲板上,双手叉腰,目光注视著远处的一座小岛,眼神很沉。 从蟒岛出发,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天了。 这十天里,他们清剿了第一个倭寇占据的小岛。 那个小岛上,只有八十多个倭寇,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下了那个小岛。 在小岛上,他们搜出了不少粮草。 还有一些从大明百姓那里劫掠来的钱財、衣物、兵器。 那些粮草,足够他们吃一个月的时间。 宋昭心里很清楚,既然已经动手了,既然已经决定动手,那就必须一个不留。 “宋先生,你又在看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宋昭的身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昭转过头,就看到李景隆,正搓著手,一脸不安地站在他的身边,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十天来,李景隆一直都是这样,心神不寧,坐立不安,每天都唉声嘆气的。 宋昭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说道:“没看什么,就是看看前面的小岛,估计再过不久,咱们就能到下一个倭寇据点了。” 李景隆却摇了摇头,脸上的不安更加明显了。 他嘆了口气,说道:“宋先生,咱不是说这个。 咱是说,咱们这么做,真的没事吗? 陛下让咱们救出你之后,立刻返回松江府,重启开海事宜,可咱们现在,不仅没回去,还带著兵,在这东海上,清剿倭寇据点。 咱们这是擅自行动,是违抗陛下的旨意啊。” 李景隆说著,搓手的动作,也变得更加频繁了。 “咱这两天,右眼一直在跳,都说右眼跳灾,咱真怕出点啥事。 万一陛下知道了,怪罪下来,咱们可承担不起啊。” 他本来就想立功,想证明自己,可他也怕惹祸上身,怕违抗朱元璋的旨意,落得个不好的下场。 这十天已经让他冷静下来了。 但此时已经在贼船上下不去了! 宋昭看著李景隆不安的样子,伸出手,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李指挥,你放心,没事的。 咱们这么做,不是违抗陛下的旨意,咱们是在为民除害,是在清剿倭寇,是在为大明稳固沿海防线。 陛下最关心的就是大明的百姓,最想看到的,就是沿海地区,能安寧无事。 咱们现在,帮陛下清剿倭寇,帮百姓除去祸害,陛下知道了,只会高兴,只会嘉奖咱们,绝对不会怪罪咱们的。 有事殿下和我一起扛,不会连累到你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朱棣正从船舱里,大步走了出来。 “宋先生,九江,你们俩在这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朱棣穿著一身鎧甲,身姿挺拔,脸上带著笑容。 这十天来,朱棣过得很是痛快。 之前清剿第一个倭寇据点的时候,他亲自带兵衝锋,斩杀了好几个倭寇,那种浴血奋战的感觉,让他很是过癮。 这也是他第一次领兵作战,这感觉不比在应天念经强? 朱棣快步走到两人的身边,笑著说道:“宋先生,跟你说个好消息。” 宋昭挑了挑眉,问道:“什么好消息?” 朱棣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说道:“上次,咱们清剿第一个小岛的时候,不是抓到了两个倭寇吗? 这几天,咱让士兵们,好好训了训他们,打也打了,饿也饿了,这两个畜生,终於服软了。 他们现在,不仅不敢反抗,还会说大明官话,跟咱们沟通,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他们还愿意,给咱们带路,带咱们去其他的倭寇据点!” 宋昭听罢点了点头,说道:“好! 有他们带路,咱们就能省不少事,就能更快地找到其他的倭寇据点。” “走,带我去看看。” “好嘞!”朱棣立刻应声,笑著点了点头,转身就朝著船舱后面的方向走去。 “宋先生,九江,跟我来,咱带你们去看。” 宋昭和李景隆,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船舱后面的甲板上,放著两个木质的狗笼,狗笼不算太大,刚好能装下一个人。 狗笼上面,盖著一块黑色的破布,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颤抖声。 朱棣走到狗笼旁边,停下脚步,转过头,对著宋昭和李景隆,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宋先生,九江,你们看,就是这两个畜生。” 说著,他伸出手,一把掀开了狗笼上面的破布。 破布被掀开的瞬间,两个光著身子的倭寇,就出现在了宋昭和李景隆的眼前。 这两个倭寇,年纪都不大,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身材瘦小,皮肤黝黑,身上布满了伤痕,显然是被士兵们打了不少。 他们浑身发抖,蜷缩在狗笼的角落里,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恐惧,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看到宋昭、朱棣和李景隆,他们嚇得浑身抖得更厉害了,连忙从角落里爬起来,跪在狗笼里,不停地磕头。 “不……不要杀我们,不要杀我们!”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们愿意带路,我们愿意带你们去其他的据点,我们愿意帮你们,求大人,不要杀我们!” 他们的声音,颤抖著,带著浓浓的恐惧,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朱棣看著他们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嗤笑一声,说道:“哼,废物就是废物,打了几下,就嚇成这副样子了。” 说著,他转过头,对著宋昭,得意地说道:“宋先生,跟你说个好玩的。 这几天,咱没事的时候,还学了几句倭寇的鸟语,咱说给你听听,你看看,咱说得好不好。” 宋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就听听,殿下学得怎么样。” 朱棣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了旁边的狗笼上。 “哐当!” 一声巨响,狗笼被踹得晃动起来,里面的两个倭寇,嚇得尖叫一声,磕头磕得更厉害了。 隨后,朱棣清了清嗓子,学著倭寇的语气,生硬地说道:“你们滴狗,我们滴主人!你们要是不听话,不乖乖带路,就去你妈的!” 两个倭寇,听到朱棣的话,抖得更厉害了,连忙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道:“主人,主人,我们听话,我们听话! 我们一定乖乖带路,我们一定不不听话,求主人,不要杀我们!” 朱棣看著他们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他转过头,挑眉看向宋昭:“宋先生,怎么样?咱说得不错吧?是不是很標准?是不是有那味儿了?” 宋昭看著朱棣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他不得不承认,朱棣这倭语,真学到了精髓。 不过,他也懒得废话。 宋昭眼神一沉,对著狗笼里的两个倭寇,沉声问道:“別废话,告诉咱,最近的倭寇据点,在哪里? 离这里,还有多远?上面,有多少倭寇?” “回……回主人,最近的倭寇据点,就在前面,就在前面的那座小岛上。 离这里,不算太远,大概……大概几个时辰的路程,就能到了。 那座小岛,是……是大內家的地盘,上面,大概有三百个倭寇,还有一些武器、粮草。” “那些倭寇,都是大內家的人,防备,比我们那里,稍微严一点,但是,我们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偷偷摸上去,不用被他们发现。” 两个倭寇,一边说,一边发抖,生怕自己说得不好,惹宋昭等人不高兴,从而杀了他们。 宋昭听了,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大內家? 好 很好。 宋昭转过头,看向朱棣:“殿下,传令下去,告诉兄弟们,都打起精神,准备好傢伙事!准备杀畜生了!” 第六十一章 报仇雪恨!(求收藏,求月票!) 宋昭的话音落下。 朱棣便立刻转身吼道:“兄弟们,都听好了! 前面就是黎岛,是倭寇大內家的据点,上面全是残害咱们大明百姓的畜生! 都给咱打起精神,把傢伙事都准备好,等船靠岸,隨咱衝上去,把这些畜生,一个个都杀乾净,一个不留!” 朱棣的声音,洪亮有力,传遍了整个战船的甲板。 士卒听到朱棣的话,瞬间沸腾起来,大声吶喊著。 “杀!杀!杀!” “杀尽倭寇,为民除害!” “跟著殿下,冲啊!” 他们这段时间,早就看不惯倭寇在沿海地区肆虐,残害大明的百姓。 之前清剿第一个倭寇据点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太多被倭寇残害的百姓尸体,心里早就憋著一股火气。 现在,终於有机会,再杀一批倭寇。 黎岛不算太大,岛上树木茂盛,地势不算平坦,在岛屿的中心位置,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搭建著不少简陋的木屋,那是倭寇们居住的地方。 空地的中间,大內弘秀正一边翻看著帐本,一边清点著桌上的战利品。 大內弘秀,是大內家的人,也是这座黎岛的首领。 几天前,他带著手下的倭寇,偷偷潜入大明沿海,劫掠了好几个村庄,抢走了大量的钱財、粮食、衣物和兵器,还抓了三四十个大明百姓,带回了黎岛。 那三四十个大明百姓,则被绳子绑著,跪在空地的角落里,一个个都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身上还有不少伤痕,显然是被倭寇们殴打虐待过。 大內弘秀翻完帐本,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身上。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那些百姓的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用生硬的大明官话,缓缓说道:“你们这些大明的贱民,能被我们大內家抓到,是你们的福气。 现在,本首领,给你们分一分活计,好好听话,好好干活,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 说著,大內弘秀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成年男子的身上,语气冰冷地说道:“你们,所有的男人,都给我站起来!” 跪在地上的十几个成年男子,听到大內弘秀的话,嚇得浑身一抖,连忙挣扎著站起来,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內弘秀看著他们,冷笑一声,说道:“你们这些废物,长得还算结实,就留下来,给我们做苦力,若是敢偷懒,若是敢不听话,就一刀杀了你们!” 十几个成年男子,连忙点了点头,声音颤抖著说道:“是……是。” 他们心里很清楚,只要能活著,只要能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他们还有家人,还有孩子,他们不想死,他们想活著回去,回到自己的家乡。 大內弘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落在了那些老人的身上。 那些老人,一共有五个,年纪都在六十岁以上,根本做不了什么苦力。 大內弘秀冷笑一声,说道:“你们这些老东西,年纪大了,没用了,既不能做苦力,也不能伺候我们,留著你们,也是浪费粮食。” “来人,把这些老东西,拖出去,全部杀了!” 话音刚落,两个倭寇,就立刻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最前面的一个老人,拖著就往空地外面走。 那个老人,嚇得浑身发抖,拼命地挣扎著,大声哭喊著:“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你们,留我一条命,我还能干活,我还能给你们做饭、挑水,求你们了!” 可大內弘秀,却丝毫没有心软,他摆了摆手,语气冷漠地说道:“少废话,拖出去,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另外几个倭寇,也立刻走了过来,抓住了剩下的四个老人,拖著就往空地外面走。 跪在地上的百姓们,听到老人们的惨叫,一个个都嚇得浑身发抖。 他们恨倭寇,恨这些无恶不作的畜生,恨他们残害百姓,可他们手无寸铁,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时候大內弘秀转过头,又把目光,落在了那些女人和孩子的身上:“你们这些女人,还有这些小崽子,就留下来,伺候我们。 女人,每天给我们洗衣、做饭、铺床,还要伺候我们睡觉,小的留下来端茶倒水,若是敢不听话,你们会知道下场的。” 就在这时,一个倭寇,慌慌张张地从岸边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著:“首领!首领!不好了!不好了!” 大內弘秀,听到喊声,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地说道:“慌什么?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 那个倭寇,跑到大內弘秀的面前,连忙说道:“首……首领,岸……岸边,有大量的战船,正在朝著咱们黎岛靠岸,看……看那样子,好像是大明的军队!” “大……大明的军队?”大內弘秀,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大变。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岸边,有大明的军队?” “是……是,首领。”那个倭寇,连忙点了点头,说道。 “我看得清清楚楚,有数十艘战船,已经快要靠岸了!” 大內弘秀怎么也不敢相信,大明的军队,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他们劫掠大明沿海,都是偷偷摸摸的,做完就跑,从来没有被大明的军队,追这么远过。 他手下,只有三百多个倭寇,而大明的军队,有数十艘战船,看样子,至少有上千人。 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根本不是大明军队的对手。 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手下的倭寇,大声说道:“慌什么?不就是大明的军队吗?有什么好怕的! 都给我打起精神,拿起你们的兵器,跟我去岸边,看看是什么情况! 若是他们真的敢靠岸,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手下的倭寇,听到大內弘秀的话,一个个都稍微冷静了一点。 跟在大內弘秀的身后,朝著岸边的方向,快速跑去。 大內弘秀,带著手下的三百多个倭寇,快步跑到了岸边,站在岸边的礁石上,朝著海面上望去。 这一看,他人都快傻了。 处理自己这么点人需要这么大阵仗? 只见海面上,数十艘大明的战船,正朝著黎岛的岸边。 战船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已经靠近了黎岛的岸边。 大內弘秀,强装镇定,对著身边的人,大声说道:“快,去问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我们黎岛,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我们可以为他们指路!” 那个倭寇,连忙点了点头,走到岸边,对著海面上的大明战船大声喊了起来。 可还没等那个倭寇喊几句话,战船上就有人开始往下扔东西。 那些东西,是一个个黑色的陶罐,陶罐不大,圆圆的,上面,还冒著淡淡的黑烟。 大內弘秀,还有手下的倭寇们,看到那些黑色的陶罐,都愣住了。 什么玩意? 没见过啊! 那些陶罐,从战船上,扔下来之后,落在了倭寇们的身边。 还没等大內弘秀,还有手下的倭寇们,反应过来,还没等他们,来得及躲闪,那些黑色的陶罐,就纷纷发生了爆炸。 “轰隆!轰隆!轰隆!” 一声声巨响,接连不断地响起。 爆炸產生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海面,照亮了整个岸边,火光冲天,格外刺眼。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非常强大,將身边的倭寇们,一个个都炸得飞了起来。 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哀嚎不止。 不少倭寇,被爆炸直接炸断了胳膊、炸断了腿,还有一些倭寇,被爆炸產生的碎片,击中了要害,当场就没了气息。 一时间岸边到处都是爆炸声。 倭寇的哀嚎声、惨叫声。 还有碎石飞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而大內弘秀,则被衝击波,震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他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灰尘和血跡,耳朵嗡嗡作响。 眼前,一片模糊,连东西都看不清楚。 他看著身边,一个个被爆炸炸伤、炸死的手下,彻底慌了。 经过这一轮爆炸,至少有一百多个倭寇,被炸死、炸伤,剩下的倭寇,也一个个都嚇得魂飞魄散,再也没了一战之力。 见到这一幕朱棣,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对著船上的士兵们,大声喊道:“兄弟们,爆炸结束了,隨我冲! 杀尽倭寇,为民除害,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朱棣就率先,从船头,跳了下去。 船上的一千五百卫所精锐,听到朱棣的喊声,一个个都沸腾起来,纷纷从战船上,跳了下去,朝著那些倭寇,冲了过去。 倭寇们,本来就被炸药罐炸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力气,反抗大明的士兵。 面对大明士兵的猛烈进攻,他们只能拼命地躲闪,只能狼狈地逃跑,根本不敢反抗。 一个个都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 这一仗打得很快。 黎岛上的倭寇,一共只有三百多个人,经过之前的炸药罐爆炸,已经被炸死、炸伤了一百多个,剩下的两百多个倭寇,又被大明的一千五百精锐屠杀。 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没过多久,剩下的两百多个倭寇,就被大明的士兵,杀了大半。 大內弘秀,看著自己的手下,一个个都被大明的士兵,斩杀乾净,彻底嚇傻了。 这些都不是人! 想到这他连忙转身,带著剩下的几十个倭寇,失魂落魄地朝著岛內的方向拼命逃跑。 而此时,宋昭,正带著虎妞,从战船上,走了下来。 宋昭,站在岸边的礁石上目光平静的注视著岸边,没有丝毫表情。 宋昭厉声喝道:“兄弟们,听好了! 不要让这些倭寇,跑了一个,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把他们的脑袋,全部割下来,堆在岸边,做成京观!” “是!” 宋昭,看著大內弘秀逃跑的方向说道:“虎妞走,杀畜生去!” “知道了大人!”虎妞立刻应声,点了点头,跟在宋昭的身后,朝著岛內的方向,走了进去。 身后还跟著一百多卫所精锐。 黎岛的內部,树木茂盛,地势崎嶇,一条条小路,纵横交错,看起来,格外复杂。 宋昭等人沿著小路,一步步朝著岛內的中心位置,走去。 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到了岛內的中心位置,走到了那片空地的附近。 可就在这时,一阵呵斥声断了他们的脚步。 “不许动!都给我站住!” 宋昭听到声音,立刻停下了脚步,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的脸色,都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空地的中间,大內弘秀,正带著剩下的几十个倭寇,站在那里,眼中只剩疯狂。 而在他们的身前,绑著几个大明的百姓。 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手段。 大內弘秀,见到几人后笑了,大声喊道:“大明的狗官,你们,都给我站住!不许再往前走一步! 否则,我就杀了他们,我就把这些大明的贱民,一个个都杀了,让你们,后悔莫及!” 说著,大內弘秀,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身边,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將手中的长刀,紧紧地架在孩子的脖子上,长刀,已经划破了孩子的皮肤,一丝鲜血,顺著孩子的脖子,流了下来。 孩子被嚇得哭了出来,紧紧地挣扎著,大声哭喊著:“娘,娘,救我,救我!我怕,我好怕!” 孩子的母亲,被一个倭寇,紧紧地抓在手里,看到自己的孩子,她嚇得浑身发抖,大声哭喊著:“不要杀我的孩子,不要杀我的孩子!求你,不要杀我的孩子,求你了! 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求你,留我孩子一条命,求你了!” 说著,她就拼命地挣扎著,想要衝到孩子的身边,想要救自己的孩子,可她被倭寇,紧紧地抓在手里,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不停地磕头,不停地哀求著。 宋昭看到这一幕,也停下了脚步,脸色黑成了炭,这一幕让他想起了蟒岛上的事。 大內弘秀,看著宋昭等人,进退两难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对著宋昭等人,大声喊道:“哈哈哈,大明的狗官,你们,也有今天!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放我们,离开这里,给我们,准备一艘战船,一些粮食和钱財,让我们,安全地离开黎岛,我们,就放了这些大明的贱民,放他们,一条狗命! 第二个选择,就是,你们,继续往前走,继续逼我们,到时候,我们,就杀了这些大明的贱民,一个个都杀了,然后,我们,再跟你们,拼了,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们,一起垫背!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好好选择,到底,是放我们离开,还是,看著这些大明的贱民,一个个都死在你们的面前!” 大內弘秀他知道,宋昭等人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著这些贱民死,所以自己今天肯定可以离开!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他只想,儘快,逃离黎岛,保住自己的命。 宋昭平静的看著大內弘秀。 此时的他不能露怯,一旦露怯百姓就真的危险了。 他已经做好了放人的准备,而他身边的士卒一个个和要吃人一样死死的盯著对方。 就在这时,那些被倭寇,抓在手里的百姓,突然,有了动静。 一个男人突然开口了:“大人们!你们,不要管我们,不要,因为我们,而放了这些畜生! 这些畜生,残害我们大明的百姓,劫掠我们大明的財物,无恶不作,手上沾满了我们大明百姓的鲜血,他们根本不配活著,他们就应该被你们一个个都斩杀乾净,为我们大明的百姓,报仇雪恨!” “我们,就算是死也心甘情愿,我们不想再看到这些畜生逍遥法外,让更多的大明百姓被他们残害” 说著男人突然拼命地挣扎起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身边的倭寇撞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大喊著:“畜生,我跟你们,拼了!老子跟你们,同归於尽!” 那个倭寇,被老人,撞得连连后退,脸上都懵了。 “八嘎!找死!” 倭寇,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举起手中的长刀,就要,朝著男人的胸口,狠狠砍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其他的几个女人,也纷纷拼命地挣扎起来,她们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身边的倭寇撞了过去。 “畜生!我们跟你们拼了!” “不要管我们,杀了这些畜生,杀了这些无恶不作的畜生,为我们,为大明的百姓,报仇雪恨!” “保护孩子,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孩子,让他们活著回去!” 她们一个个都眼神坚定。 她们拼命地冲向倭寇手中的刀尖,用自己的身体,保护著身边的孩子。 用自己的生命为宋昭等人,爭取机会。 “噗嗤!噗嗤!噗嗤!” 一声声闷响,百姓们一个个倒下。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畜生,为我们报仇,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见到这一幕宋昭心都在滴血,但他也知道不能如果再等了。 要是等倭寇那边反应过来,百姓的牺牲就没有意义了。 “先保护孩子,然后杀光他们! 给我杀光这些畜生,一个不留! 报仇雪恨!” 第六十二章 虽迟但到!(求收藏求月票!) 宋昭的吼声刚落,虎妞第一个冲了上去。 她身形极快,几步就衝到了倭寇面前。 离她最近的两个倭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虎妞一把抓住了后领。 虎妞手上微微一用力,只听“咔嚓”两声脆响。 那两个倭寇的脑袋,直接被她拧了下来,鲜血喷了虎妞一身。 虎妞隨手把两具无头尸体扔在一边,眼神冰冷,又朝著其他倭寇冲了过去。 “兄弟们,冲啊!” 身后的卫所精锐,早就憋坏了,看到虎妞率先得手,立刻嘶吼著冲了上去。 倭寇们本来就被之前的爆炸和廝杀嚇破了胆,现在又看到虎妞这般凶悍,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手里的刀都握不稳,哪里还敢反抗,只能四处逃窜。 可士卒根本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士卒们手里握著长刀、长剑,追上一个倭寇,就砍一刀,没有丝毫留情。 宋昭没有衝上去廝杀,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些被倭寇抓著的孩子身上。 一共有四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六岁,最小的才三岁,都是之前被倭寇抓来的。 孩子们被嚇得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看到宋昭,哭得更厉害了。 “呜呜呜……我要娘,我要娘……”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孩子们的哭声,格外刺耳,听得人心里发紧。 宋昭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伸手轻轻拍了拍最小那个孩子的后背。 “別哭了,没事了,畜生被我们杀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可孩子们根本停不下来,依旧一个劲地哭,嘴里不停地喊著爹娘。 宋昭就蹲在孩子们身边,守著他们,防止有漏网的倭寇伤害到他们。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有微弱的喘息声。 宋昭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女子,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短刀,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 她还没断气,眼睛死死地盯著孩子们的方向,嘴里微弱地喊著:“孩……孩子……我的孩子……” 宋昭认得她,她就是那个刚才拼命哀求大內弘秀,不要伤害自己孩子的妇人。 刚才混乱中,她被倭寇捅了一刀,倒在了地上。 宋昭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她拉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女子的身体很轻,浑身都在发抖,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很微弱。 她看到宋昭,又看到不远处哭著的孩子们,眼睛里泛起一丝光亮,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想要去摸孩子们的方向。 “大……大人,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嘴里还在不停地流血。 宋昭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放心,孩子们都没事,我会保护好他们,把他们送回家。” 女子听到这话,眼泪流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著自己的孩子,声音微弱地喊道:“宝儿……娘对不起你……娘不能陪你长大了…… 宝儿,以后……以后要好好活著,不要忘了娘……不要忘了那些被倭寇害死的亲人……” 她的孩子,就是那个最小的三岁孩童,听到娘的声音,哭得更厉害了,朝著女子的方向,伸出小手,大喊著:“娘!娘!我要娘!你过来!” 女子看著孩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著孩子笑了笑,然后,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也永远地闭上了。 她到死,目光都停留在孩子们的身上,脸上还带著一丝牵掛和欣慰。 宋昭抱著她的尸体,脸色依旧很平淡,没有任何表情。 可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 他这段时间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太多无辜的百姓,被倭寇残害,太多家庭,被倭寇拆散。 他以为自己习惯了这种离別和伤痛,可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依旧会觉得心里发紧。 宋昭把女子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走到孩子们身边,蹲下身,把那个最小的孩子,抱了起来。 “別哭了,你娘走了,以后,我会照顾你,会把你和其他小朋友,都送回家,交给你们的亲人。” 孩子靠在宋昭的怀里,依旧不停地哭,可哭声,却比刚才小了一些。 其他三个孩子,也慢慢凑了过来,围著宋昭,哭得抽抽搭搭。 宋昭就这样抱著孩子,守在他们身边,静静地等著廝杀结束。 另一边,虎妞和士卒们,还在不停地斩杀倭寇。 虎妞下手极狠,每一刀都能砍死一个倭寇,没有一个倭寇,能在她手里走过一招。 士卒们也个个奋勇杀敌,他们心里都憋著一股怒火。 大內弘秀带来的几十个倭寇,根本不堪一击,没过多久,就被虎妞和士卒们,杀得乾乾净净。 最后,只剩下大內弘秀一个人。 他被虎妞一脚踹倒在地上,双手被虎妞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他的身上,全是灰尘和血跡,脸上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 虎妞拖著大內弘秀,走到宋昭面前,鬆开手,把他扔在地上,对著宋昭说道:“大人,所有倭寇都杀乾净了,就剩下这个畜生,你说怎么解决他?” 大內弘秀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可他不敢反抗,也不敢抱怨。 他抬起头,看著宋昭,不停地磕头,嘴里不停地哀求著:“大人,饶命!大人,求你饶我一命!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来大明沿海劫掠了,再也不敢残害大明百姓了! 大人,我有用,我可以给你们带路,我知道倭国还有很多倭寇据点,我可以带你们去,把那些倭寇,一个个都杀乾净! 求你,饶我一命,求你了!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一百个,一千个响头!” 他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额头都磕出了血,可他丝毫不敢停下。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想保住自己的一条狗命,只要能活著,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宋昭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就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连话都懒得跟大內弘秀说,对著虎妞,淡淡地说道:“拖到海边去,千刀万剐。 另外,把所有倭寇的脑袋,都割下来,堆在岸边,做成京观。 “是,大人!”虎妞立刻应声,一把抓住大內弘秀的头髮,拖著他,就朝著海边的方向走去。 大內弘秀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挣扎著,大声哀求著:“大人,饶命!求你饶我一命!我真的可以带路,我真的有用! 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不要杀我,求你了!” 他的哀求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悽厉的惨叫声,迴荡在空地上。 宋昭没有再理会他,转过身,对著身边的士卒们,大声吩咐道:“所有人,都听好了! 现在,分出一百个士卒,负责护送这四个孩子,立刻返回大明沿海,找到他们的亲人,把他们安全送回家。 一路上,一定要保护好孩子们的安全,不能让他们受到一点伤害,若是出了一点差错,军法处置!” “是!宋先生!”士卒立刻齐声应声。 宋昭点了点头,又说道:“剩下的士卒,都给我整理好兵器和装备,休息片刻,然后,我们全力出发,继续扫荡倭寇据点,直奔倭岛! 我们要杀尽所有倭寇,踏平所有倭寇据点,让倭国的畜生,知道我们大明的厉害,让他们再也不敢来招惹我们大明!” “杀尽倭寇,踏平倭岛!” 一千多个士卒,立刻齐声吶喊,声音洪亮,响彻了整个黎岛。 而另一边,应天,乾清殿內。 朱元璋正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一拍桌子,跳起来骂道。 “他娘的!狗系统!你是不是在骗咱?! 都他娘的几个时辰了?! 咱的仙粮呢?! 咱之前,受了那么多委屈,听你的话,做这做那,你说会给咱仙粮,给咱好处,可现在,啥都没有! 你是不是故意骗咱的?!信不信咱砍了你?!” 朱元璋越说越气,又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得嚇人。 他自从得到这个系统,他一直盼著仙粮,能缓解大明的粮荒,让百姓们,都能吃上饱饭。 可自从他方才兑换后就一直没动静了! 朱元璋本来就性子急躁,加上心里著急,忍不住就对著系统,怒吼起来。 就在这时,系统平静的声音,在朱元璋的脑海里响起。 “宿主,淡定一点。 本系统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本系统的奖励,除去文献类的之外,其余的实物奖励,都会以一种合理的方式,出现在宿主的手中。 请宿主不要著急,耐心等待一下,该来的,总会来的。” 系统的声音,依旧很淡定,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敷衍,这让朱元璋,更加生气了。 “耐心等待?!”朱元璋怒吼道。 “他娘的,咱都等了几个时辰了,还要等多久?! 咱告诉你,狗系统,你要是再不给咱仙粮,咱就不认你这个系统了,咱就把你给废了,信不信?! 咱他娘的,从来没有这么等过人,更没有这么被人耍过! 你要是再敢骗咱,咱砍了你!”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著。 不过系统依旧很淡定,没有再说话,仿佛没有听到朱元璋的怒吼一样。 这一下,更是把朱元璋,气得半死。 他正要再次对著系统怒吼,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太监,小心翼翼的声音。 “陛下,工部尚书单安仁,求见。” 朱元璋听到单安仁的名字,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现在,正一肚子火气,谁也不想见。 “不见!不见!都给咱滚!”朱元璋怒吼道。 “咱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让他滚回去!” 殿外的太监,嚇得浑身一抖,连忙说道:“是……是,陛下。” 可他刚要转身,就听到朱元璋,又怒吼道:“等等!” 太监连忙停下脚步,低著头,不敢说话,等著朱元璋的吩咐。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里的怒火。 他知道,单安仁作为工部尚书,负责大明的工程、水利、屯田等事务,没有重要的事情,肯定不会贸然求见。 虽然他现在,一肚子火气,不想见任何人,但也不能耽误了正事。 可他的语气,依旧非常不客气:“让他进来!快点!別磨磨蹭蹭的! 是……是,陛下,奴婢这就去传。” 殿外的太监,连忙应声,快步跑了下去,去传单安仁进来。 没过多久,单安仁就跟著太监,走进了乾清殿。 单安仁穿著一身官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一丝疑惑,低著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不敢抬头看朱元璋。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 朱元璋这是怎么了? 这么大的火气? 他最近,也没做错什么事啊,工部的事务,也都处理得妥妥噹噹,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在陛下面前,说他的坏话了? 单安仁一脸懵圈,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朱元璋了。 他连忙走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低著头,双手放在地上,恭敬地说道:“微臣单安仁,叩见陛下!”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著单安仁,语气依旧非常不客气:“说!你找咱,有什么事?!赶紧说,別磨磨蹭蹭的,咱没功夫,陪你耗!” 单安仁被朱元璋的语气,嚇得浑身一抖,连忙说道:“陛下,微臣,近日发现一神物,特意前来,献给陛下!”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朱元璋一眼,看到朱元璋,依旧是一脸铁青的脸色,连忙又低下头,不敢再看。 然后,他缓缓地伸出手,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捧在手里。 那是一个土球子,不大,拳头大小,顏色是深褐色的,表面看起来,坑坑洼洼的,很粗糙,和普通的土球子,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区別。 第六十三章 叫秦王过来一趟!(求收藏,求月票!) 朱元璋鼻子里哼了一声,一脸不屑。 神物? 他伸手指著单安仁手里的土球子:“你小子怕不是昏头了吧?这玩意儿就是个普通土疙瘩,你跟咱说它是神物?” 单安仁嚇得赶紧磕头:“陛下,微臣不敢骗您,它真的不凡!” 朱元璋正要再骂,脑子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 刚才狗系统还说,实物奖励会以合理的方式出现,自己兑换的仙粮,难道就是这个土球子? 这个念头一出,朱元璋也顾不上生气了。 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一把抢过单安仁手里的土球子,力道太大,差点把单安仁拽得摔倒在地。 朱元璋不管不顾,两只手抓著土球子,使劲搓了搓。 外面的干土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黄色的块茎。 他捏了捏,有点硬,闻了闻,没什么特別的味道。 看起来平平无奇,跟地里的烂土似的。 朱元璋皱著眉头,心里犯嘀咕。 这玩意儿,真能是仙粮?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转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单安仁。 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起来说话,说说,这破玩意儿到底有啥功效,能让你当成神物献给咱。” 单安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低著头,不敢看朱元璋的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此物不是土疙瘩,是微臣前几日在一个海外商人手里买的,那海外商人说,这东西叫马铃薯,因为长得像马铃鐺,所以起了这个名字。” 朱元璋插了一句:“马铃薯?名字倒挺奇怪,到底有啥用?” 单安仁赶紧接著说:“陛下,这马铃薯最大的用处,就是能吃,而且產量极高,那海外商人说,在他们那边,这马铃薯种在地里,亩產能有千斤!” 这话一出,乾清殿里瞬间安静了。 朱元璋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上前一步,抓住单安仁的胳膊:“你说啥?!亩產千斤?” 单安仁被抓得胳膊生疼,连忙点头:“回陛下,微臣不敢欺瞒您,那海外商人確实是这么说的。 微臣特意问了,他们那边的田地,跟咱大明的差不多,种下去不用费太多心思,就能收千斤。” 朱元璋鬆开手,后退两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千斤……亩產千斤……” 他太清楚了,咱大明现在种的稻穀、小麦,最好的年成,亩產也才百斤有余。 大部分地方,因为土地贫瘠、缺水,亩產也就几十斤。 这马铃薯,竟然能亩產千斤,比稻穀多了十倍还不止! 若是这东西能在咱大明广泛种植,那大明的百姓,不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粮荒不就彻底解决了? 朱元璋看著手里的马铃薯,眼神越来越亮。 这不是破土疙瘩,这就是仙粮! 这是他忍气吞声好几个月,听那个狗系统的话,做这做那,换来的仙粮! 要不是殿里还有太监和单安仁在,他非得把这个马铃薯亲两口不可。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里的兴奋。 他知道,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赶紧安排下去,把这马铃薯种起来。 他转过身,对著单安仁,语气严肃起来:“单安仁,你听著,这事要是真的,你立了大功! 但若是你敢骗咱,或者那海外商人骗了你,咱砍了你全家!” 单安仁连忙跪下:“陛下,微臣愿以全家项上人头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朱元璋摆了摆手:“起来吧,咱现在就安排事情,你好好配合。” “谢陛下!”单安仁连忙起身,低著头站在一旁。 朱元璋走到龙椅旁,没有坐下,而是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下令。 “第一,你现在就去传旨,宣杨思义、钱用壬,还有毛驤,立刻进宫见咱!” 单安仁连忙应声:“是,陛下!” 朱元璋又说:“等等,你跟他们说,事情紧急,耽误一秒钟,军法处置!” “微臣记住了!” 单安仁刚要转身,朱元璋又喊住他:“还有,你现在就把那个卖给你马铃薯的海外商人,亲自带来宫里。 咱要亲自问他,这马铃薯到底怎么种,耐旱不耐旱,种在什么土地里最好,要浇多少水,多久能成熟。 还有,他手里还有多少马铃薯种子,都给咱买下来,不管他要多少银子,户部都给批! 另外,你跟他说,只要他好好教咱大明的百姓种马铃薯,咱赏他黄金百两,还能给他发通关文牒,让他在咱大明隨便做生意!” 单安仁一一记下:“陛下放心,微臣明天一定把海外商人带来,把您的话都传到。” 朱元璋点了点头,继续下令:“第二,等杨思义来了,让他立刻安排人手,去通州的京郊屯田,选一块最好的地,至少一百亩。 再从全国各地,找五十个最懂种田的老农,越快越好,让他们赶到通州,负责试种马铃薯。 另外,派三千精锐士卒,守在屯田那边,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许任何人偷挖种子,不许任何人破坏田地。 若有犯者可先斩后奏,诛灭九族! 要是出了一点差错,杨思义这个户部尚书,就別干了! 还有,让户部准备好农具、肥料,不管是多少钱,都给咱花,只要能把马铃薯种活、种好! 第三,钱用壬来了,让他负责对接那个海外商人,好好招待,別让他受委屈。 另外,让礼部下文,通知沿海各省的官员,留意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海外商人,手里有马铃薯种子的,都给咱买下来。 要是能找到更多会种马铃薯的人,也都给咱请到京城来,重重有赏! 第四,毛驤来了,让他派拱卫司的人,全程盯著那个海外商人,还有通州的屯田。 盯著海外商人,是怕他跑了,或者偷偷藏起种子,不教咱种,一律斩立决!” 朱元璋可太清楚了,这马铃薯,关係到大明的百姓,关係到大明的江山社稷,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第五,单安仁,你牵头,负责统筹这件事。 你要每天去通州的屯田看看,问问老农们种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及时跟咱匯报。 另外,你要跟杨思义、钱用壬好好配合,三天之內,给咱拿出一个详细的试种方案,还有后续在全国推广的计划。 每日,你都要把试种的进度,写成奏摺,交给咱,不许隱瞒,不许虚报!” 单安仁连忙应声:“微臣遵旨!微臣一定好好办,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朱元璋又说:“还有一件事,这件事现在要严格保密,除了咱、你、杨思义、钱用壬、毛驤,还有那个海外商人,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要是谁敢泄露消息,不管是谁,满门抄斩!” 这话一出,殿里的人都嚇得浑身发抖,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单安仁也嚇得脸色发白:“微臣遵旨,微臣绝对不敢泄露半个字!” 朱元璋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还有,试种成功之后,先在河南、山东、陕西这些受灾严重、粮荒厉害的地方推广。 让杨思义安排人手,给这些地方的官员下发种子,还有种植方法,派老农去指导他们种。 等这些地方种成功了,再慢慢在全国推广,让咱大明的每一寸土地,都种上马铃薯。 到时候,咱大明的百姓,就再也不用饿肚子,再也不用因为粮荒,流离失所、卖儿卖女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的眼里,露出了一丝期盼。 他当了皇帝,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大明的百姓,能安居乐业,能吃上饱饭。 现在,这个心愿,终於有希望实现了。 “陛下圣明!”单安仁连忙躬身行礼。 朱元璋摆了摆手:“行了,別喊了,你赶紧去传旨,让杨思义他们三个,立刻进宫!” “微臣遵旨!”单安仁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出了乾清殿。 单安仁走后,乾清殿里,就剩下朱元璋。 朱元璋手里,依旧攥著那个马铃薯,脸上的笑容,再也忍不住了。 他没想到,系统真的没有骗他。 这仙粮,真的以一种最合理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了。 朱元璋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朱元璋哼了一会儿小曲,又把马铃薯拿起来,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他小心翼翼地把马铃薯,放在龙椅旁边的桌子上,用一块乾净的布,盖了起来。 生怕一不小心,把这个宝贝给碰坏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朱元璋听到朱標的名字,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让他进来!” “是,陛下。” 没过多久,朱標就走进了乾清殿。 他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对著朱元璋,躬身行礼:“儿臣朱標,见过父皇!” 朱元璋摆了摆手:“起来吧,標儿,咱正想找你呢。” 朱標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朱元璋面前,疑惑地问道:“父皇,您找儿臣,有什么事吗?” 朱元璋拉著朱標的手,走到桌子旁边,掀开那块乾净的布,露出里面的马铃薯。 “標儿,你看,这是什么?” 朱標低头一看,皱了皱眉头:“父皇,这不是一个土球子吗?看著平平无奇,有什么特別的?” 朱元璋笑了笑,说道:“標儿,你可別小看这东西,这可不是普通的土球子,这是仙粮!” 朱標愣住了:“仙粮?父皇,您说这东西,是仙粮?” “没错!”朱元璋点了点头。 “这东西叫马铃薯,是工部尚书单安仁,从一个海外商人手里买来的。 那海外商人说,这马铃薯,亩產能有千斤!” 和刚才一样,朱標听到亩產千斤这四个字,一脸不敢置信。 “父皇,您说啥?亩產千斤?这……这怎么可能?” 朱標也清楚,大明的稻穀、小麦,亩產最多也就百斤有余。 这东西,竟然能亩產千斤,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朱元璋笑著说道:“標儿,咱刚开始也不信,但是单安仁以全家项上人头担保。 咱已经安排下去了,让单安仁、杨思义、钱用壬他们,负责试种这马铃薯,只要试种成功,就在全国推广。 到时候,咱大明的百姓,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粮荒也能彻底解决了!” 朱標看著那个马铃薯,眼神越来越亮,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太好了!父皇!这真是太好了! 有了这马铃薯,咱大明的百姓,就有救了!” 朱標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朱元璋看著朱標激动的样子,心里也很欣慰。 他拍了拍朱標的肩膀,说道:“標儿,这件事,咱打算让你全权负责。” 朱標愣住了:“父皇,您让儿臣全权负责?” “没错!”朱元璋点了点头。 “你是咱的太子,以后,大明的江山,还要交给你。 这件事,关係到大明的百姓,关係到大明的江山社稷,让你负责,也是对你的锻炼。 单安仁、杨思义、钱用壬他们,都归你调遣,不管你需要什么,父皇都给你支持。 还有,这件事要是办成了,功劳全是你的,咱会下旨,表彰你,让全大明的百姓,都知道你的功劳!” 朱標连忙躬身行礼:“儿臣遵旨!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好好办,绝不辜负父皇的信任,绝不辜负大明的百姓! 儿臣一定会盯著试种的事,爭取早日在全国推广马铃薯,让百姓们都能吃上饱饭!”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不愧是咱的好儿子!” 朱標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兴奋,还在盘算著,怎么把这件事办得更好。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著朱元璋,小心翼翼地说道:“父皇,儿臣有一件事,想问您。” 朱元璋看他脸色不对,疑惑地问道:“標儿,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別吞吞吐吐的。” 朱標咬了咬牙,说道:“父皇,儿臣听说,四弟,不见了。” 这话一出,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铁青。 这事他刚忘记就被提醒了。 他正憋著一肚子气呢! 他正要开口骂人,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明君点。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明君点。 明君点:5点。 还是只有5点,不多不少。 朱元璋敢打包票,现在叫人回来,肯定会扣明君点。 明君点要是扣没了,系统就没了。 现在,马铃薯刚有眉目,粮荒还没解决,他不能冒这个险。 还有大把好东西等著他去买呢!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嘴里的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他的脸色稍微正常了一些。 朱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父皇,四弟太不像话了,竟带著宋昭以及九江无视宫廷规矩。 要不把四弟他们抓回来,好好教训一顿,以儆效尤!” 朱元璋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地说道:“咱觉得,不妥。” 朱標愣住了:“父皇,不妥?四弟都偷偷跑出去了,要是不抓回来,以后其他弟弟,也跟著学,那可怎么办?” 朱元璋说道:“他毕竟是咱的儿子,要是闹得太大,传出去,也不好听。” 其实,朱元璋心里想的,还是明君点的事。 但他不能跟朱標说系统的事,只能找这样的藉口。 朱標皱了皱眉头,说道:“父皇,那您说,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任四弟不管吧?” 朱元璋想了想,说道:“不用抓他,也不用罚他。 派个人过去,找到他,跟他说,咱想他了,让他赶紧回来,咱不怪他,也不罚他。 让他知道,咱心里,还是有他的,还是关心他的。” 朱標一脸古怪地看著朱元璋。 父皇这是怎么了? 被夺舍了? 这也太反常了吧? 但朱標不敢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只能低著头,说道:“父皇,既然您这么说,那儿臣就听您的。 只是,派谁过去,比较合適呢?” 朱元璋想了想,说道:“你觉得,派谁过去,比较好?” 朱標沉吟了片刻,说道:“父皇,儿臣觉得,让老二过去,比较合適。 四弟从小就怕老二,老二的话,他还是能听进去一些的。 而且,老二性子燥,派他过去,既能提醒四弟,父皇心里想他了,也能震慑一下四弟,让他不敢再胡作非为。” 朱元璋眼睛一亮,点了点头:“不错!標儿! 就派老二过去一趟!” 朱元璋立刻对著殿外,大声喊道:“来人!” 一个太监,连忙从外面跑进来,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陛下,奴婢在!” 朱元璋语气严肃地说道:“你立刻去传旨,宣秦王立刻进宫见咱!” 第六十四章 御製纪非录·秦王篇!(求收藏,求月票!) 太监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跑了出去。 没多大一会儿,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朱樉大步走进了乾清殿。 他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秦王蟒袍,脸上带著几分桀驁。 一进门,就对著朱元璋和朱標躬身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大哥。”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眼皮都没抬,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朱樉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 看这脸色,怕是又要骂他了。 果然,下一秒,朱元璋就拍著桌子骂了起来。 “你小子,还有脸来见咱?! 咱让你在应天安分点,你偏不听,又在外面作妖是不是?” 朱樉低著头,不敢吭声。 朱元璋越骂越气,语气也越来越冲。 “咱问你,前几日,你是不是派人强占了城南百姓的十亩良田?” 朱樉身子一僵,小声应道:“是……是儿臣。” “是?你还敢承认?!”朱元璋气得又拍了一下桌子。 “那户百姓就靠著那几亩田过日子,你倒好,一句话就给占了! 人家老农拦著你,你竟然让手下把人给打了,还差点打死,有这事没有?!” 这都是朱樉在应天乾的荒唐事,朱元璋早就听说了,一直没来得及收拾他。 朱樉不敢反驳,只能硬著头皮认错:“儿臣……儿臣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完了?”朱元璋冷哼。 “还有!你私下剋扣你府里护卫的粮餉,把护卫指挥储指挥打得半死,是不是你乾的? 还有上个月,你偷偷掳走了三个民间女子,藏在府里,这事你敢说没有?!” 这些事,都是朱元璋从毛驤那里得知的,每一件都让他怒火中烧。 朱樉被骂得抬不起头,心里不服气,却又不敢跟朱元璋硬刚。 他知道,朱元璋发起火来,是真的会打死他。 “儿臣知错了,父皇,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朱元璋看著他这副口服心不服的样子,气得想再骂,却被朱標拦住了。 朱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父皇,您消消气,二弟这几日,在母后那里也受了不少教训,母后天天训他,他也知道自己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好,这件事让二弟去办,也好让他將功补过,赎了之前的罪过。” 朱元璋瞪了朱樉一眼,没再骂人,冷哼道:“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咱就饶你这一次。” 朱樉一听,连忙抬起头,看向朱標,一脸疑惑。 “大哥,啥事啊?是不是要打仗了?” 朱樉性子急躁,又好战,一听说有差事,第一反应就是打仗。 他连忙说道:“要是打仗,父皇,大哥,咱去当先锋!咱保证,杀得敌人片甲不留,立个大功回来!” 这话刚说完,啪的一声脆响。 朱元璋一巴掌就扇在了朱樉的脸上。 力道极大,打得朱樉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嘴角也渗出血丝。 朱樉被打懵了,捂著脸,愣愣地看著朱元璋。 朱元璋指著他,气得骂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除了打仗,你还会干啥?!” 朱樉被骂醒了,不敢再说话,捂著脸,委屈地低下了脑袋。 朱標连忙上前,拉住朱元璋,又对著朱樉使了个眼色,让他別说话。 然后,朱標才缓缓开口,说道:“二弟,不是打仗,是四弟,九江去找宋昭,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 父皇打算让你去一趟,找到四弟,跟他说,父皇想他了,父皇不怪他。” 朱樉一听,瞬间懵圈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朱標,又看了看朱元璋。 这话,是他爹说出来的? 不可能吧? 他爹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脾气火爆,眼里容不得沙子。 四弟带兵跑出去消失,按他爹以前的脾气,早就下令抓回来,打断腿了。 现在竟然说,想四弟了,让四弟回来,还不怪他? 这也太反常了吧? 朱樉心里满是疑惑,却不敢问。 不过,转念一想,不管是什么事,只要能离开应天,就行。 他在应天待了这么久,早就闷死了,天天被朱元璋骂,被马皇后训,一点自由都没有。 现在能出去走走,哪怕不是打仗,也比待在京城强。 想到这里,朱樉连忙收起脸上的表情,对著朱元璋躬身说道:“父皇放心! 儿臣一定找到四弟,把您的旨意,一字一句,都传达到位!” 朱元璋看他还算听话,脸色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 “嗯,这还像句人话。 这次出海,你去北大营,挑一千精锐士卒,跟你一起去。 一路上,保护好自己,也务必找到那个畜生,不得有误!” 北大营是大明京城的精锐军营,里面的士卒,个个都是好手。 朱元璋让朱樉带一千精锐,一是为了保护朱樉的安全,二是为了震慑沿途的宵小。 朱樉一听,眼睛一亮。 虽然不是去打仗,但能带一千精锐出去,也够威风的。 他连忙应声:“儿臣遵旨!儿臣这就去北大营挑人,一定挑最精锐的,绝不误事!” 朱元璋摆了摆手:“行了,你跟你大哥出去吧。” “是,父皇!” 朱樉和朱標,对著朱元璋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乾清殿。 刚走出乾清殿大门,朱標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著朱樉,严肃地叮嘱道。 “二弟,这次出去,你可不能像以前一样,胡作非为了,听到没有?” 朱樉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大哥,你放心,咱知道。 这次是去给父皇传旨,找四弟,咱肯定安分守己,不惹事。” 朱標皱了皱眉头,还是不放心:“你別跟咱说这些空话,以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你必须记住,找到四弟,就立刻带他回来,不得在外面逗留,更不能惹是生非。 要是你敢在外面胡闹,耽误了正事,父皇饶不了你,大哥也帮不了你。” 朱樉见朱標说得严肃,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大哥,咱真的知道了,你就別囉嗦了。 咱可不像四弟那样顽劣,找到他,咱肯定马上带他回来,交给父皇和你。 他要是敢不回来,哼,咱就把他的腿,给打折了,看他听不听!” 朱標看著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只要能找到朱棣,带他回来就好。 “行了,你去吧,注意安全。” “放心吧大哥!” 而此时的乾清殿內,单安仁已经把那个海外商人,给带回来了。 海外商人穿著一身奇怪的服饰,头髮微卷,皮肤是棕色的,一脸紧张,低著头,不敢看朱元璋。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也从来没有见过皇帝,心里嚇得半死。 单安仁躬身说道:“陛下,海外商人,已经带来了。”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目光冷冷地看向那个海外商人说道:“抬起头来。” 海外商人嚇得浑身一抖,缓缓地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与朱元璋对视。 朱元璋看著他,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就是,卖给单安仁马铃薯的那个商人?” 海外商人连忙点头,用不太流利的大明话,小心翼翼地说道:“回……回陛下,是……是小人。 小人来自海外的吕宋,是专门做贸易的,这次来大明,就是想卖点货物,换点银子。”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继续问道:“咱问你,那马铃薯,到底怎么种?” 海外商人连忙说道:“回陛下,马铃薯很好种,只要把它切成块,每一块上,都留一个芽眼,然后埋在土里,就可以了。”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就这么简单? 不用施很多肥?不用天天浇水?” “回陛下,不用。”海外商人连忙说道。 “马铃薯耐旱,就算地里有点干,也能长。 施肥的话,施一点农家肥就好,不用太多,太多反而长不好。 浇水也不用太勤,隔个七八天,浇一次水,就够了。” 朱元璋又问道:“那它种在什么土地里最好?贫瘠的土地,能种吗?” 大明很多地方,土地都很贫瘠,缺水少肥,朱元璋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海外商人连忙说道:“回陛下,能种! 马铃薯不挑土地,不管是肥沃的土地,还是贫瘠的土地,都能种。 不过,种在肥沃的土地里,產量更高,种在贫瘠的土地里,產量会稍微低一点,但也能亩產几百斤。”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眼神亮了起来。 几百斤也不错啊! 比大明现在种的稻穀、小麦,强多了。 这样一来,就算是河南、陕西那些贫瘠的地方,也能种马铃薯,百姓们,也能吃上饱饭了。 朱元璋继续问道:“那它种下去,多久能成熟?” “回陛下,三个月左右,就能成熟了。”海外商人说道。 “春天种下去,夏天就能收,夏天种下去,秋天就能收。 一年能种两茬,產量很高。 还有,收了之后,马铃薯能放很久,只要放在乾燥、阴凉的地方,放半年,都不会坏。 就算是冬天,也能吃到新鲜的马铃薯。” 朱元璋听得心里越来越高兴。 这马铃薯,简直就是为大明量身定做的仙粮啊! 耐旱、不挑土地、成熟快、能存放、產量高,完美解决了大明的粮荒问题。 不过,朱元璋还是没有放鬆警惕,语气又严肃起来。 “咱再问你,你手里,还有多少马铃薯种子?” 海外商人连忙说道:“回陛下,小人手里,还有两百多斤种子。 本来,小人是想多带一点,但是路途遥远,怕坏了,就只带了这么多。” 朱元璋点了点头:“两百多斤,也够了。” “单安仁,你让人,把他手里的种子,都买下来,不管他要多少银子,户部都给批。” 单安仁连忙应声:“微臣遵旨!” 朱元璋又看向海外商人,说道:“你听著,咱大明,要大面积种植马铃薯。 接下来,你就留在大明,好好教咱大明的百姓,怎么种马铃薯。 怎么切种子,怎么埋土,怎么施肥,怎么浇水,怎么防病虫害,都要一一教清楚,不许有任何隱瞒。” 海外商人连忙点头:“小人遵旨,小人一定好好教,绝不隱瞒!” 朱元璋话锋一转,盯著对方开口道:“但是,你记住,不许骗咱! 要是让咱发现,你教的方法不对,或者,你故意隱瞒,欺骗咱,说马铃薯能亩產千斤,实际上不能。 那咱就砍你的头,还要把你在吕宋的家人,都给抓来,满门抄斩!”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嚇得海外商人,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小人不敢骗陛下,小人说的,都是真的! 马铃薯真的能亩產千斤,小人教的方法,也都是对的,绝不隱瞒,绝不欺骗陛下!” 海外商人嚇得,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他知道,这个大明的皇帝是说到做到的,要是真的骗了他,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朱元璋看著他这副害怕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敲打一下,让他不敢有任何歪心思。 隨后,朱元璋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也不用怕,只要你好好教,把马铃薯的种植方法,都教给咱大明的百姓。 等马铃薯试种成功,在全国推广之后,咱赏你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 还会给你发永久通关文牒,让你在咱大明所有的港口,都能自由做生意,不用交任何赋税。 另外,咱还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让你在大明,安安稳稳地做生意,没人敢欺负你。 要是你能从吕宋,再带更多的马铃薯种子,还有会种马铃薯的人来大明,咱还会重重有赏,封你做大明的通商大使!” 海外商人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还有永久通关文牒,不用交赋税,还能当通商大使? 这是一步登天了! 他连忙停止磕头,对著朱元璋,恭敬地说道:“谢陛下!谢陛下! 小人一定好好教,一定把所有的种植方法,都教给大明的百姓! 等小人回去之后,就立刻带更多的种子,还有会种马铃薯的人,来大明,报答陛下的恩情!”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单安仁,你把他带下去,好生安置。 找一个乾净、舒適的院子,给他安排好食宿,派两个人,好好看著他,不许让他跑了,也不许让他受委屈。 等通州的屯田,还有老农,都安排好了,就带他去通州,亲自教老农们种马铃薯。 在马铃薯没有成熟之前,不许他离开通州,也不许他跟任何人,泄露马铃薯的事情。” 单安仁连忙躬身说道:“微臣遵旨!” 说完,单安仁转过身,对著海外商人,说道:“起来吧,跟我走。” 海外商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著朱元璋,又磕了一个头,说道:“谢陛下!小人告退!” 然后,就跟著单安仁,小心翼翼地走出了乾清殿。 至此,乾清殿里,又只剩下朱元璋一个人了。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桌子旁边,掀开那块布,看著里面的马铃薯,脸上露出了笑容。 仙粮的事,已经安排妥当了,只要试种成功,大明的粮荒,就能彻底解决了。 百姓们,就能吃上饱饭,大明的江山,也能更加稳固了。 朱元璋越想越高兴,隨后,他在心里调出了系统商城。 系统商城的界面,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朱元璋看著这些东西,眼里满是羡慕。 这些东西,要是都能兑换过来,大明肯定能变得,无比强大。 可惜,他现在,只有5点明君点,根本兑换不起什么好东西。 朱元璋的目光,在系统商城里,慢慢瀏览著。 但朱元璋的心里很快就有些失落。 积分太少了,根本不够用。 还是得快点搞点事情出来挣点明君点。 而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大明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现在系统商城內只有两样东西能让他看到未来。 一样是《明史·建文篇》,兑换需要100积分。 另一样是《明史·永乐篇》,兑换需要150积分。 朱元璋看著这两样东西,眼里满是渴望。 建文,永乐,这都是大明未来的年號啊。 要是能兑换到这两篇,他就能知道,大明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能提前做好准备,避免那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是,100积分,150积分,他现在,只有5积分,连零头都不够。 朱元璋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积分还是太少了。” 朱元璋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准备关闭系统商城。 反正现在,他也兑换不起任何好东西,看了也是白看,徒增烦恼。 就在他准备关闭系统商城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商城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东西,几乎被忽略了,《御製纪非录·秦王篇》,兑换所需积分:5点? 朱元璋愣住了。 御製纪非录·秦王篇? 什么玩意? 第六十五章 真是被人小瞧了呢(求收藏,求月票!) 朱樉和朱標在离开乾清宫后,直奔北大营而去。 路程也不算很远,大约半个时辰便到了。 营门守卒见是太子和秦王驾到,连忙躬身行礼。 没过片刻,一个面容刚毅的老將快步走了出来,正是镇守北大营的长兴侯耿炳文。 耿炳文躬身行礼:“末將耿炳文,参见太子殿下,参见秦王殿下!不知二位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炳文叔免礼。”朱標抬手將对方扶起。 “父皇有旨,让二弟到北大营挑选一千精锐士卒,隨他出海寻找燕王棣,还请炳文叔配合。” 耿炳文闻言,连忙应声:“末將遵旨!殿下放心!” 说完,耿炳文转身对著营內高声下令:“传我將令,挑选1000精锐士卒,速到演武场集合,不得有误!” “遵令!”营內传来一阵整齐的应答声,隨后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三人就到了演武场。 此时,一千多名精锐士卒已经整齐地站在了演武场上。 “殿下,1000精锐都已集合完毕,请秦王殿下挑选!”耿炳文说道。 朱樉点了点头,大步走到演武场中央,目光扫过眼前的士卒。 “就这些了。”朱樉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著耿炳文说道。 “耿將军,儘快给这些士卒备好粮草和兵器,咱要儘快出发。” “末將遵令!”耿炳文连忙应声。 “末將这就去安排,保证不耽误殿下行程。” 朱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朱標身边。 朱標看著他挑选出来的士卒,点了点头,这些士卒確实都是精锐。 有他们跟著,这事也能多一份保障。 “二弟,跟我过来一下,孤有话跟你说。”朱標拍了拍朱樉的肩膀。 朱樉心里一愣,隨即点了点头,跟著朱標走到了演武场的角落里,远离了眾人。 “大哥,你有啥话就说吧,咱还要赶紧准备出发呢。”朱樉说道。 朱標皱了皱眉头,语气严肃地说道:“二弟,孤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在心里,千万不能当耳旁风。” 朱樉见朱標说得这么严肃,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点了点头:“大哥,你放心,咱肯定记在心里。” “父皇最近有些奇怪,你也应该能看出来。”朱標顿了顿,缓缓开口。 “就说四弟,带兵私自跑路,按父皇以前的脾气,早就下令抓回来打断腿了,可这次,父皇不仅没生气,还让你去找他,说不怪他,这太反常了。” 朱樉闻言,点了点头,一脸认同:“大哥,你说得对,咱也觉得父皇最近不对劲,这事確实反常得很,咱心里也犯嘀咕呢。” “孤总觉得,父皇心里在憋著什么事,再憋下去,怕是要出事。”朱標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 “所以,这次让你去找四弟,你一定要小心谨慎。” 朱樉连忙说道:“大哥,你放心,咱肯定小心,不惹事。” “不是不惹事那么简单。”朱標摇了摇头。 “你找到四弟之后,什么都別说,先直接拿下他的兵权,把他手里的士卒都控制住,然后带著他和所有士卒,立刻回应天,交给父皇发落。” 朱樉愣住了,一脸疑惑:“大哥,这么做不好吧?四弟毕竟是咱亲弟弟,咱直接拿他兵权,他肯定不服气啊。” “不服气也得服!”朱標语气强硬。 “父皇现在反常,四弟又私自带兵跑路,谁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万一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控制住局面,才能確保万无一失,也能让父皇放心。” 朱樉看著朱標严肃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连忙点了点头:“大哥,你放心,这事交给咱,咱肯定办得妥妥的。” “等找到四弟,咱直接衝上去,一个个都绑回来,交给父皇发落,绝对不会让他跑了,也不会出任何差错!” 朱標看著他这副样子,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放心了一些:“你知道就好。 还有,你自己的那些烂摊子,赶紧擦乾净。”朱標话锋一转,语气严厉了起来。 “孤知道,你在应天干了不少混帐事,强占百姓良田、剋扣护卫粮餉、掳走民间女子,这些事,孤都知道。 以前有母后护著你,孤也就不说什么了,可这次你出去,要是再敢胡作非为,惹出什么乱子,孤就亲自打断你的腿,说到做到!” 朱樉闻言,连忙躬身点头,语气恭敬得不行,比在朱元璋面前还要恭敬。 “大哥,咱知道错了,咱肯定会把自己的烂摊子擦乾净,绝对不会再胡作非为,也不会耽误正事,你就放心吧。” 朱標看著他这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还像句人话,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別等出了事情,再后悔莫及。” “是,大哥,咱记住了!”朱樉连忙应声。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出发吧。”朱標说道。 “你带著士卒,一路小心,儘快找到四弟,带他回来。” “好嘞,大哥!”朱樉连忙点头。 “大哥,你放心,咱肯定儘快找到四弟,把他带回来,绝对不会让你和父皇失望!” 说完,朱樉转身就往演武场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著那些挑选出来的士卒高声喊道。 “都给咱听好了,赶紧收拾行装,备好兵器,隨咱出海,去找燕王,出发!” “遵令!”士卒们齐声应答,声音洪亮。 朱標站在角落里,看著朱樉带著士卒离去的背影,眉头又皱了起来,但也没说什么。 不知道为何他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等朱樉和士卒们彻底离去后,朱標才坐上轿子。 轿夫们齐声应答,抬起轿子,缓缓朝著皇宫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轿子走到半路,快要到皇宫门口的时候。 一个东宫卫快步跑到轿子旁边,躬身说道:“殿下!” 轿夫们闻言,连忙停下脚步,朱標睁开眼睛,对著轿外问道:“何事?” 东宫卫躬身说道:“殿下,韩国公李善长大人,遣人过来有事稟告,想请殿下去韩国公府一敘。” 李善长? 这老狐狸能找到做什么?但朱標开始开口道。 “嗯,孤知道了。”朱標点了点头。 “备轿,去韩国公府。” “是,殿下!”轿夫们齐声应答,调整方向,朝著韩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韩国公府离皇宫不远,没多大一会儿,轿子就到了韩国公府门口。 朱標刚下轿子,就看到李善长带著家眷,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看到朱標下轿,李善长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老臣李善长,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身后的家眷和僕人,也连忙双膝跪地,齐声喊道:“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相免礼,诸位也都起来吧。”朱標抬手,语气平淡。 “李相,你这么客气干什么,还亲自带著家眷在门口迎接。” 李善长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笑容:“殿下说笑了,殿下是储君,是大明的未来,老臣亲自迎接殿下,是应该的。” “快,殿下,里面请,外面风大,老臣已经在府里备好了茶水,咱们进屋详谈。”李善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 “好,李相请。”朱標点了点头,跟著李善长,一起走进了韩国公府。 没过片刻,两人就走到了內堂,內堂装修得很雅致,摆放著桌椅板凳,还有一些古玩字画,显得十分古朴典雅。 李善长连忙对著身边的僕人说道:“快,给太子殿下上茶,要最好的茶叶,仔细著点。” “是,老爷!”僕人连忙应声,转身下去沏茶。 “殿下,请坐。”李善长对著朱標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起坐下。 朱標坐下后,目光扫过內堂,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李相,別来这套虚的了,你找孤,肯定不是为了这些寒暄的琐事,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李善长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对著朱標躬身说道:“殿下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殿下,老臣今天请殿下来,確实有一件急事,想请殿下帮忙,也想跟殿下稟报一下。” 就在这时,僕人端著茶水走了进来,给朱標和李善长各自倒了一杯,然后躬身退了下去,关上了內堂的门。 李善长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殿下,如今大明刚立国没多久,天下虽然已经平定,可各地的治理,还存在很多问题。” 朱標点了点头,说道:“李相说得没错,大明刚建立,百废待兴,各地確实有很多问题,父皇也一直在操心这件事,一直在找办法解决。” “殿下说得是。”李善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而治理天下,最关键的是什么?是人才啊! 陛下也常说,致治之道在於任贤,打天下需要贤才,治天下同样需要贤才,而且需要更多的各类贤才。 老臣记得,陛下在登基前夕,就派人带著钱和帛,去四方求贤。 即位之后,洪武元年,也徵召过天下贤才到京城,授予他们守令之职,同年冬天,还派官员分行天下,访求贤才。” 朱標闻言,点了点头:“李相说得没错,人才確实是治理天下的关键,父皇也一直很重视人才的选拔,可就算是这样,各地的官员,还是十分短缺。” “殿下所言极是。”李善长嘆了口气,说道。 “虽然陛下一直在察举贤才,可察举来的人才,参差不齐,有的没有真才实学,有的心术不正,根本不堪大用。 而且,察举的范围有限,很多有才华的人,隱居在山林之中,或者出身贫寒,根本没有机会被察举,这样一来,就浪费了很多人才。” 朱標皱了皱眉头,说道:“李相,你说的这些,孤也知道,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啊,难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李善长看著朱標,躬身说道:“殿下,老臣確实有一个主意,只是这个主意,需要殿下奏请陛下,恳请陛下恩准。” “李相,有什么主意,你就直说吧,只要能解决人才短缺的问题,能让大明越来越好,孤肯定会奏请父皇的。”朱標说道。 “是,殿下。”李善长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地说道。 “老臣的主意就是,恳请陛下,今年再开放一次科举考试。” “再开科举考试?”朱標愣住了,一脸疑惑。 “李相,科举考试,不是之前开过一次吗?怎么还要再开放一次?” “殿下,您有所不知。”李善长连忙说道。 “之前的科举考试,间隔太久了,而且录取的人数也不多,根本无法满足各地官员短缺的需求。” “如今大明刚立国,各地都需要官员来治理,府、州、县各级官府,都有很多空缺,要是一直靠察举贤才,根本填补不上这些空缺。 而科举,公平公正,不论出身贵贱,只要有才华,就能通过考试,被朝廷录用,这样一来,就能选拔出大量的贤才,补充官员的空缺。” 朱標沉思了片刻,说道:“李相,你说的这个主意,確实不错,科举,確实能选拔出不少人才,可你为什么不直接奏请父皇,非要找孤呢?” 李善长嘆了口气,说道:“殿下,老臣也想直接奏请陛下,可老臣如今年纪大了,打理中书省的事务,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而且,老臣也担心,陛下会觉得,老臣是在为自己谋取私利,是在拉拢士子,所以,老臣不敢直接奏请陛下。 殿下,老臣今天请殿下来,就是想恳请殿下,奏请陛下,今年再开放一次科举考试,这件事,全是为了大明,为了陛下,为了天下百姓,跟老臣自己,没有半点关係。 老臣家里,没有读书人要参加科举考试,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想要通过科举做官,老臣只是不想看到,大明因为缺少人才,而耽误了治理,不想看到,天下百姓,因为没有好的官员治理,而受苦受难。” 李善长一边说,一边对著朱標躬身行礼,语气十分诚恳。 朱標看著李善长诚恳的样子,点了点头,平淡地说道:“李相,你放心,孤知道你的心意,也知道你是为了大明好,没有別的心思。 科举兹事体大,能补充大明的官员空缺,能选拔出更多的贤才,对大明的治理,有很大的好处。 不过,这件事,孤也做不了主,毕竟,科举考试是国家大事,必须奏请父皇,由父皇亲自定夺。 这样吧,李相,你且安心等候,孤回宫之后,去找父皇商量一番。” 李善长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对著朱標躬身行礼:“多谢殿下!多谢殿下!老臣替大明,替天下百姓,多谢殿下!” “李相免礼。”朱標抬手说道。 “时间不早了,孤也该回宫了,还要去找父皇稟报这件事,就不在这里多留了。” “好,殿下,老臣送您。”李善长连忙起身,说道。 “不用了,李相,你年纪大了,就不用送孤了,好好在家休息吧。”朱標说道。 “殿下,这怎么能行呢?”李善长说道。 “殿下驾临老臣府中,老臣理应送殿下出门,这是规矩,也是老臣的心意。” 朱標没说什么微微点头开口道:“那李相就送孤到门口就好。” “多谢殿下体谅!”李善长连忙点头,陪著朱標,一起走出了內堂,朝著府门口走去。 很快,两人就到了韩国公府门口,朱標停下脚步,对著李善长说道:“李相,就送到这里吧,你回去吧。” “殿下,您多保重,老臣就在这里,等候殿下的好消息。”李善长躬身说道,语气恭敬。 “嗯,李相放心,孤会儘快给你答覆的。”朱標点了点头,转身坐上轿子,对著轿夫说道。 “走吧,回宫。” 轿夫们齐声应答,抬起轿子,缓缓朝著皇宫的方向走去。 而朱標坐在轿子里,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捨己为人...... 你李善长是这种人? 真是被人小瞧了呢,不过现在也吃不准李善长的目的。 想到这朱標笑了笑朝著外面开口道。 “带五十东宫卫將韩国公府监视起来,如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殿下!”在外东宫卫连忙应声。 在东宫卫离去后,朱標很快便来到了乾清宫,门口的太监见是太子驾到,连忙躬身行礼。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父皇在里面吗?”朱標语气平淡,问道。 太监连忙应声:“回殿下,陛下在里面,只是陛下刚才一个人在殿里,不让奴婢们进去打扰,殿下,您要不要奴婢先通报一声?” 朱標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孤自己进去就好,你在这里等著,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殿下!”太监连忙应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朱標推开乾清宫的大门,走了进去。 一走进乾清宫,朱標就感觉到,殿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头,缓缓朝著殿內走去,目光四处扫视著。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龙椅旁边的椅子上。 此时的朱元璋正坐在椅子上,身子僵硬得一动不动,双手放在扶手上,脑袋微微低垂,脸色通红。 第六十六章 快把那个小畜生给咱抓回来!(求收藏,求月票!) 就这一眼,朱標嚇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几步就冲了过去。 “父皇!父皇你怎么了?” 朱標一把抓住朱元璋的胳膊,刚碰到就愣了。 朱元璋的胳膊硬得跟石头似的,一点弯都掰不动。 他又低头看朱元璋的脸,红得发紫,眉头皱成一团,嘴角还掛著白沫子,眼睛死死闭著,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父皇!你醒醒啊!”朱標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伸手去探朱元璋的鼻子,还好,还有气。 他不敢耽搁,转头对著门口的太监吼道:“愣著干什么?快传太医!传太医院来人!快!” 守在门口的李德全,早就嚇得腿都软了。 听到朱標的吼声,他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太医!快传太医!陛下出事了!” 乾清宫里的其他太监宫女,也都慌了神,乱作一团。 朱標紧紧扶著朱元璋,心里又急又乱。 他明明出去的时候,父皇虽然生气,但精神还好好的,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没过多久,李德全就带著一个身著官袍、背著药箱的老者跑了进来。 老者叫蒋用文,也是太医院院正,专门负责朱元璋的诊治。 蒋用文一进乾清宫,看到朱元璋的样子,也不敢耽搁,快步走到朱元璋身边。 “殿下,臣来了,臣这就给陛下诊治!” 蒋用文放下药箱,先伸出手指,搭在朱元璋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仔细摸脉。 他摸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又伸手翻开朱元璋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再用手指沾了一点朱元璋嘴角的白沫子,放在鼻尖闻了闻,最后又看了看朱元璋的舌苔。 一系列动作做完,蒋用文才鬆了口气,转身对著朱標躬身行礼。 朱標连忙问道:“蒋大人,我父皇怎么样了?到底是什么病?” 蒋用文连忙回话:“回太子殿下,陛下並无大碍,只是得了急火攻心之症。 臣刚才摸脉,发现陛下气血上涌,堵在了心口,肝鬱气滯,才会突然晕倒、浑身僵硬,脸色发红,嘴角吐沫。 想来是陛下最近心思太重,又生了大气,情绪起伏太大,才引发了急症。” 朱標皱著眉头追问:“那要紧吗?多久能醒过来?” “殿下放心,不算要紧。”蒋用文说道。 “臣这就给陛下施针、开汤药,调理一个时辰左右,陛下就能醒过来。 只是有一点,殿下务必记住,陛下醒过来之后,切不可再让他动怒、劳心费神,否则病情一定会再次加重,到时候就麻烦了。 而且以后也要慢慢调理,不能再这么动气了,不然急火攻心反覆,会伤了根本。” 朱標连忙点头:“孤知道了。 快给我父皇诊治吧,越快越好。” “臣遵令!”蒋用文应声,立刻打开药箱,拿出银针,小心翼翼地给朱元璋施针。 施完针,他又写下药方,递给李德全:“李公公,快拿著这个药方,去太医院抓药,亲自盯著熬好,半个时辰后送过来,不能有半点差错。” 李德全连忙接过药方,躬身应道:“奴婢遵令!奴婢这就去!” 说完,李德全拿著药方,快步跑了出去。 蒋用文又给朱元璋盖好被子,对著朱標说道:“殿下,臣就在殿外守著,有任何情况,殿下隨时传唤臣。” “好,辛苦蒋大人了。”朱標点了点头。 蒋用文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到了乾清宫门外。 隨后,朱標对著身边的几个太监说道:“来几个人,把父皇扶到龙床上去,动作轻点,別碰著父皇。” “是,殿下!”几个太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朱元璋,慢慢挪到龙床上,轻轻放下,又给朱元璋盖好被子。 等太监们退下去,朱標走到龙床边,看了一眼昏睡的朱元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在乾清宫里来回踱步,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不对,太不对了。 这段时间,父皇就一直很反常。 而且他离开的时候,父皇虽然看著生气,但也不至於气到急火攻心、晕倒在地的地步。 李德全说,自从他和二弟走后,就没人再进过乾清宫。 那父皇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生了这么大的气,以至於急火攻心晕倒? 朱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他一边踱步,一边四处扫视著乾清宫,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异常。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朱元璋刚才坐的椅子旁边的桌子上。 桌子上,放著一本小册子,封面是黑色的。 朱標停下脚步,走了过去,拿起那本小册子。 册子不厚,只有几页。 《御製纪非录·秦王篇》看著这几个字,朱標皱起眉头。 御製纪非录?秦王篇? 这是什么东西? 御製,就是父皇亲自编写的意思,纪非录,就是记录过错的本子,秦王篇,就是专门记录二弟过错的? 可他从来没听说过父皇编写过这本册子啊。 这册子是哪来的? 出於好奇,朱標翻开了册子,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秦王。 一不修国政,於王城內开挑池沼,引铲水灌之。於中。盖造亭子,又筑土山,令各窒烧造琉璃故事,排列山末,以为玩戏。如此劳人。 一往先文长史在职时,诸般事务拨置停当,却行凌辱本官。及本官告老去职,不听人諫,亲信小人,以致政事销靡....... 一唤筭命人裴先生等入宫筭卦。 一不亲近正人,常与旗手水眼张说话。 一唤林通山、华先生入宫,於各门上画门神,又於正宫门上画符。 一唤唱琵琶词人汪德亨,在宫唱词,过夜方。 一差校尉、总旗李福,引领三护卫亲丁十五名,前往广东买珠子。 朱標正看著,乾清宫的大门被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朱標余光瞥见有人进来,手疾眼快,一把將册子塞进自己的袖子里,顺手理了理衣服,装作没事人一样,转过身去。 进来的不是別人,正是马皇后,身后还跟著几个宫女和太监。 马皇后刚一进乾清宫,就看到龙床上昏睡的朱元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快步走到龙床边,看著朱元璋通红的脸,眼眶一红,连忙拉住朱標的手,声音急切地问道:“標儿,你父皇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朱標拍了拍马皇后的手,语气平静地说道:“母后,您別担心,父皇没事。 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发现父皇晕倒在了椅子上,已经传了太医蒋用文过来诊治。 父皇是急火攻心,气血上涌堵了心口,才会晕倒,已经给父皇施了针,也开了汤药,调理一个时辰左右,就能醒过来了。 只是蒋用文叮嘱,父皇醒过来之后,不能再动气,也不能劳心费神,不然病情会加重。” 马皇后闻言,长长地嘆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朱元璋的额头,语气无奈又心疼:“你父皇啊,就是这个性子,一点小事都能把自己气得半死。 这段时间,他操心朝堂上的事,又操心你们几个兄弟,他表面上不生气,心里肯定憋了不少火。” 朱標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马皇后又看了一眼朱元璋,嘆了口气,转头对著朱標说道:“標儿,现在你父皇昏睡不醒,朝堂上的事不能耽误。” “朝堂上还有很多公文要处理,边境也还有元军残部没肃清,不能群龙无首。 这两天,你就暂且代理朝政,处理朝堂上的大小事务,稳住局面,等你父皇醒过来,再把朝政交还给你父皇。” 朱標闻言,连忙躬身应道:“儿臣遵令,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好好处理朝堂事务,不会让朝堂停摆,也不会让父皇失望。” 马皇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好,娘相信你,你办事,娘放心。 传本宫令,传李善长,徐达,蓝玉,刘伯温,宋濂过来。” 李德全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令!奴婢这就去传旨!” 说完,李德全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马皇后又对著身边的宫女说道:“你们几个,好好守在龙床边,照顾好陛下,陛下要是有任何动静,立刻通报本宫和太子殿下,不许有半点马虎。” “是,皇后娘娘!”宫女们齐声应道,连忙走到龙床边,小心翼翼地照顾著朱元璋。 安排好宫女,马皇后又对著朱標说道:“標儿,走吧,咱们去偏殿等著他们。” “好,母后。”朱標点了点头,扶著马皇后,一起走到了乾清宫的偏殿。 两人坐下后大约小半个时辰后,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李善长等人陆续进来,一一躬身行礼,齐声说道。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马皇后抬手,语气平和地说道:“诸位大人免礼,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谢太子殿下!”眾臣齐声应道,纷纷起身,站在一旁。 马皇后看著眾臣缓缓开口道:“诸位大人,今日召集你们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陛下今日突发急火攻心之症,晕倒在地,太医已经诊治过了,暂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一个时辰左右才能醒过来。 本宫担心朝堂事务无人处理,耽误大明的正事,所以命太子暂且代理朝政,处理近期的大小事务,直到陛下恢復为止。” 眾臣闻言,脸色微变,但谁都没有说什么,只是纷纷躬身说道:“臣等遵令!愿辅佐太子殿下,处理朝堂事务,不负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所託!” 朱標將见状也是站了出来开口道:“多谢诸位大人体谅,有诸位大人相助,孤也能安心不少。 现在,孤就安排一下近期的事务,诸位大人各司其职,务必做好自己的事情,確保朝堂安稳,边境无虞,百姓安寧。” “李善长。” 李善长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老臣在!” 朱標说道:“李善长,你身为中书省左丞相,负责打理中书省的日常事务,这段时间,就劳烦你牵头,把中书省的所有公文都整理一遍,紧急的公文先挑出来,仔细审核,拿出处理意见,呈给孤批阅,等父皇醒过来,再一併奏报父皇。” 李善长连忙躬身应道:“老臣遵令!老臣一定尽心竭力,做好此事,绝不耽误朝堂正事!” “徐达。” 徐达上前一步,躬身应道:“老臣在!” 朱標说道:“徐达,你身为中书省右丞相,统筹全国军事,这段时间,就劳烦你盯著边境的动静。 如今洪武二年,元军残部还没有彻底肃清,北平、山西边境时常有元军骚扰,不要让元军扰乱边境百姓的生活。 另外,京城的防务也不能鬆懈,你安排好兵力,加强城门、皇宫的守卫,不许閒杂人等出入,確保京城安全。” 徐达躬身应道:“老臣遵令!老臣这就去安排,一定守住边境,守住京城,不让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失望!” “汪广洋、刘伯温。” 汪广洋和刘伯温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臣等在!” 朱標说道:“二位,这段时间,就协助李善长处理中书省的公文,汪广洋负责监察百官,若是发现有官员偷懒耍滑、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立刻拿下,呈给孤处置,绝不姑息。 刘伯温负责处理中书省的文书往来,把各地上报的奏摺、公文,一一整理好,分类交给李善长审核,再呈给孤批阅,確保文书往来顺畅,不耽误任何正事。” 汪广洋和刘伯温齐声躬身应道:“臣等遵令!臣等一定尽心辅佐李大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朱標看著眾人,语气严肃地说道:“诸位大人,以上就是孤安排的近期事务,每一件事都事关重大,关乎大明的安稳,关乎天下百姓的生计,还请诸位大人务必尽心竭力,认真对待,不可有半点马虎。 若是有人敢敷衍了事、偷懒耍滑,耽误了正事,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功劳,孤都不会轻饶!” 眾臣连忙躬身齐声应道:“臣等遵令!臣等一定尽心竭力,做好本职工作,绝不耽误正事,不负太子殿下所託!” 马皇后看著眾臣,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诸位大人,本宫知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陛下昏睡期间,大明的安危,就託付给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好好辅佐標儿,稳住局面,等陛下醒过来,本宫和陛下,都会记著你们的功劳。” “老臣不敢当!辅佐太子殿下,守护大明,是老臣们的本分!”李善长率先躬身说道。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臣等不敢当!守护大明,是臣等的本分!” 朱標说道:“好了,诸位大人,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回去,立刻著手处理自己的事务,有任何情况,隨时派人来向孤稟报。” “是,太子殿下!”眾臣齐声应道,再次躬身行了一礼,陆续转身离开了偏殿,各自回去处理事务。 等眾臣都离开后,偏殿里又恢復了安静。 马皇后嘆了口气,对著朱標说道:“標儿,委屈你了,这么年轻,就要扛起这么重的担子。” 朱標摇了摇头,说道:“母后,不委屈,儿臣是太子,守护大明,辅佐父皇,本来就是儿臣的本分,儿臣能做好。 而且,有几位老臣相助,儿臣也有信心,能稳住局面,不让父皇和母后失望。” 马皇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好,好样的,不愧是本宫的儿子,不愧是大明的太子。” “走,咱们回去看看你父皇。” “好,母后。”朱標点了点头,扶著马皇后,一起走出偏殿,回到了乾清宫的正殿。 宫女们看到两人回来,连忙躬身行礼:“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马皇后摆了摆手:“免礼,陛下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动静?” 一个宫女连忙躬身说道:“回皇后娘娘,陛下还是老样子,一直昏睡不醒,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马皇后点了点头,走到龙床边,仔细看了看朱元璋,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温度已经比刚才正常了一些。 就在这时,龙床上的朱元璋,突然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轻轻抽搐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一阵模糊的声音。 朱標立刻凑了过去,紧紧盯著朱元璋。 “父皇?父皇?” 听见声音朱元璋的身体又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模糊,没有焦点。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起来。 只见他眼神一厉,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对著朱標和马皇后,大声吼道:“快!快把那个小畜生给咱抓回来!” 第六十七章 有刺客保护大人!(求收藏,求月票!) 见朱元璋这样,马皇后嚇得赶紧上前,伸手按住朱元璋的肩膀。 “重八,你慢点!刚醒別乱动,身子还虚著呢!” 朱元璋挣扎著,想从龙床上坐起来,眼神还是模糊的,神志也不清醒。 他扯著嗓子吼道:“抓!给咱抓朱樉那个小畜生! 他是不是跑了?出去这么久,还没给咱抓回来! 咱养他这么大,他就敢干那些混帐事,反了他了!” 马皇后彻底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看著朱元璋通红的脸,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朱標。 “標儿,你父皇说啥?樉儿又做了什么混帐事?” 朱標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將册子的事情说出来。 朱元璋还在吼,一边吼一边拍著床沿,气得浑身发抖。 “劳民伤財!轻信小人!还敢凌辱官员,他眼里还有咱这个父皇吗?还有大明律法吗? 快!传咱的命令,让徐达派人,把朱樉那个小畜生抓回应天,咱要亲自收拾他!” 马皇后嘆了口气连忙按住朱元璋的手,轻声安慰。 “重八,你彆气,彆气了行不行? 樉儿那孩子是顽劣了点,但他不敢反你,也不敢真的胡作非为。 他出去找棣儿了,等他回来,我再好好说他,再收拾他,行不行? 你刚醒,太医说不能动气,再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啊?” 马皇后一边说,一边轻轻顺著朱元璋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无奈。 朱元璋吼了好一会儿,力气渐渐耗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眼神依旧浑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骂著朱樉的名字。 等朱元璋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点,朱標才上前一步,对著马皇后说道。 “母后,父皇刚醒,神志还不清,气不得,您先回坤寧宫歇歇,这里有儿臣盯著,好好照顾父皇,等父皇好一些了,情绪稳定了,儿臣再派人去请您过来。” 马皇后看著朱元璋,又看了看朱標,眼神微动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开口道:“行,那娘就先回去。 標儿,你可得好好看著你父皇,別让他再生气,按时让他喝药。 还有,棣儿那边,要是有消息,你赶紧派人告诉娘。” 朱標连忙点头:“母后放心,儿臣都记著了,您路上慢点。” 马皇后又看了一眼龙床上的朱元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才转身带著身边的宫女和太监,慢慢走出了乾清宫。 等马皇后走后,朱標转头看向殿里的太监宫女。 他语气严肃,对著眾人说道:“都出去,在殿外守著,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父皇休息,也不许任何人泄露殿里的动静,听见了吗?” “听见了,殿下!” 太监宫女们齐声应道,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乾清宫的大门。 一时间,乾清宫里,只剩下朱標和龙床上的朱元璋两个人。 朱標走到龙床边,看著朱元璋,他缓缓伸出手,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那本黑色封面的小册子。 朱標把小册子递到朱元璋面前问道。 “父皇,这本册子,您从哪里来的? 您最近一直很反常,四弟私自带兵跑路,您不生气,反而让二弟去找他。 还有今天,您突然急火攻心晕倒,是不是跟这本册子有关?” 朱元璋本来还在喃喃自语,骂著朱樉。 看到朱標递过来的小册子,听到他的质问,朱元璋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好! 他怎么忘了,这本册子还在桌子上。 刚顾著生气完全忘了! 系统的事情,是他最大的秘密,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朱標。 要是朱標追问下去,他根本没法解释,一旦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朱元璋连忙定了定神,脑子里飞快地运转著,想找一个藉口。 过了几秒,朱元璋终於抬起手,轻轻摆了摆,脸上露出了一丝敷衍的笑容,开始打哈哈。 “哦,你说这本玩意儿啊,嗨,没什么大不了的。” 朱元璋一边说,一边伸手,隨意地拨了拨册子的封面,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册子,是咱前两天,偶然在宫门口捡著的,不知道是谁丟的。 咱一开始也不知道里面写的啥,閒得无聊,就翻开看了看。” 朱標皱了皱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捡著的?可这上面写的,全是二弟的罪状,还写著御製二字,怎么会是捡著的?” 朱元璋心里一慌,连忙继续打哈哈。 “嗨,那御製二字,就是瞎写的,骗人的。 这本册子,根本不是咱写的,也不是记录你二弟的。 上面写的,都是偽史,是別人瞎编的,编的是唐朝李世民的事情。” 朱標更疑惑了:“偽史?李世民的事情?父皇你把我当小孩子哄?” 朱元璋连忙解释,语速都快了不少,生怕朱標不信。 “你看你,就是太认真了,咱都说了是偽史了,咱还能骗你不成? 那编册子的人,瞎编李世民的荒唐事。 咱看著上面写的那些事,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你二弟,越想越气,越想越上火,一时没忍住,才急火攻心晕倒了。 至於我最近反常,没別的意思咱就是改性了!” 朱元璋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朱標的表情,生怕他看出破绽。 他还特意加重了语气,装作很无奈的样子。 “就那小畜生乾的那些事,咱能不生气吗?” 朱標盯著朱元璋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他总觉得,父皇在撒谎,这本册子,绝对不是什么李世民的偽史,也绝对不是捡来的。 可朱元璋不愿意说他也没办法强行去问。 朱元璋看到朱標疑惑的样子,知道他还是不信,连忙转移话题,打发朱標走。 “行了行了,你別瞎琢磨了,一本破偽史而已,不值得你这么上心。 咱现在身子不舒服,头晕得很,想好好歇一歇。 朝堂上的那些事情,这段时间,就还是让你代理朝政,你好好处理,別耽误正事。 咱也趁这个机会,好好放个假,养养身子,不用你天天来烦咱。” 朱標愣了一下,问道:“父皇,您要放假?那朝堂上的大事,要是有解决不了的,怎么办?” 朱元璋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有李善长、徐达、刘伯温他们帮你,还能出什么事? 实在解决不了的,就先记下来,等咱养好了身子,再处理。 你赶紧走,別在这里杵著,耽误咱休息,再惹咱生气,咱可不饶你!” 朱元璋故意装出不耐烦的样子,就是想让朱標赶紧走,別再追问册子的事情。 朱標看著朱元璋,心里的疑惑还是没消,但也不敢再停留。 朱標只好点了点头,把小册子,又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袖子里。 “那父皇,儿臣就先告退了。 您好好休息,按时喝药,別再生气了,儿臣会好好处理朝堂事务,不会让您失望的。” 朱元璋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赶紧走!” 朱標又看了一眼朱元璋,才转身,慢慢朝著乾清宫的大门走去。 等朱標的身影,彻底走出乾清宫,关上大门的那一刻。 朱元璋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朱元璋猛地抬起手,一把抓过身边桌子上的茶杯,狠狠朝著地上砸了下去。 茶杯被砸得粉碎,碎片溅得满地都是,茶水也洒了一地。 “畜生!朱樉你个畜生!” 朱元璋扯著嗓子,大声吼著。 “咱养你这么大,封你为秦王,让你镇守西安,你就是这么报答咱的? 不修国政,劳民伤財,开池子、筑土山,烧琉璃,就为了自己玩乐! 凌辱官员,轻信小人,不听劝諫,还敢打死官员,剋扣护卫粮餉! 你乾的那些混帐事,桩桩件件,都能判你死罪!你是不是真的以为,咱不敢杀你?” 朱元璋一边吼,一边不停地砸著桌子上的东西。 砚台、毛笔、奏摺、纸张,只要是桌子上有的东西,他都抓起来,狠狠朝著地上砸。 乾清宫里,到处都是东西被砸碎的声音,还有朱元璋愤怒的吼叫声。 他一直以为,朱樉只是顽劣了一点,只是喜欢玩乐,本性不坏。 直到系统给了他这本册子,他才知道,朱樉竟然坏到了这种地步,坏到了骨子里。 可他又不能立刻派人,把朱樉抓回应天。 刚才他已经跟朱標说了,那本册子是李世民的偽史,要是现在就派人抓朱樉,朱標肯定会起疑心,肯定会追问到底。 到时候,系统的事情,就有可能暴露。 “畜生!真是个畜生!” 朱元璋砸得累了,瘫坐在龙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色因为愤怒,又变得通红起来。 就在这时,乾清宫的大门,又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朱標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目光朝著殿里看了看。 “父皇,你確定你真没事?” 朱元璋听到朱標的声音,嚇得浑身一僵。 他怎么也没想到,朱標竟然又回来了。 朱元璋连忙定了定神,飞快地收敛了脸上的怒容,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尷尬的笑容。 “没事没事,標儿,你怎么又回来了? 咱没生气,真没生气,就是刚醒,身子有点僵,想活动活动筋骨。 不小心,就把桌子上的东西碰掉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朱元璋一边说,一边还故意伸了伸胳膊,伸了伸腿,装作真的在活动筋骨的样子。 朱標看著朱元璋,又看了看满地的碎片,一脸不信。 活动筋骨,能把这么多东西,都碰掉在地上? 可他看著朱元璋故作镇定的样子,又不好再多问。 朱標只好点了点头,说道:“没事就好,父皇,您刚醒,还是別乱动了,好好歇著吧。 那儿臣就真的告退了,您有什么事,就喊殿外的太监,他们会立刻去叫儿臣的。” 朱元璋连忙摆了摆手,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赶紧去处理朝堂事务,別在这里耽误咱休息。 放心,咱没事,不会再生气了。” 朱標又看了一眼朱元璋,才转身,慢慢走出了乾清宫,这一次,他轻轻关上了大门,没有再回头。 等朱標彻底走后,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又消失了。 他靠在龙床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现在,真是有苦说不出。 朱樉干了这么多混帐事,他恨不得立刻把朱樉抓回来,直接废了他的秦王之位。 可他不能。 他不能暴露系统的事情,不能让朱標知道,那本册子的真实来歷。 要是现在就派人,把朱樉抓回应天,朱標肯定会起疑心,肯定会追问到底,到时候,他根本没法解释。 可要是不抓朱樉,他心里的气,又咽不下去。 朱樉那个小畜生,实在是太欠揍了,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规矩,什么叫做敬畏。 朱元璋坐在龙床上,眉头紧紧皱著。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朱樉必须得受点教训,不然,他以后只会越来越过分。 不能明著派人抓他,那就暗地里,找个人,帮他揍朱樉一顿,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畜生。 找谁去呢? 毛驤? 不行。 毛驤是朝廷官员,朱樉是皇子,让毛驤去揍皇子,传出去,成何体统? 而且,毛驤也不敢这么做。 朱標? 更不行。 朱標现在已经对他產生了疑心,要是让他去揍朱樉,他肯定不愿意,还会追问更多的事情,反而会暴露破绽。 徐达? 不行。 朱元璋想了一个又一个人,都觉得不合適。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人的名字,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朱元璋心里一喜,立刻定了主意。 他猛地从龙床上坐了起来,对著乾清宫的门外,大声吼道。 “李德全!李德全!” 守在殿外的李德全,听到朱元璋的吼声,连忙推门跑了进来,躬身行礼。 “奴婢在!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朱元璋语气严肃,对著李德全说道:“快,传咱的命令,立刻去叫沐英,让他赶紧来乾清宫见咱,越快越好,不许耽误!” 李德全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令!奴婢这就去传旨!”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倭岛上。 唐赛儿,终於赶到了大內义弘的府邸。 她浑身狼狈不堪,衣服破了好几个洞,沾满了灰尘和泥土。 头髮乱糟糟地披在肩膀上,脸上,还有几道浅浅的伤痕。 自从上次,她们被虎妞一个人干翻之后,就直奔倭岛而来。 她带著两个隨从,一路顛沛流离,躲避大明官兵的追捕,还要躲避山贼和海盗的骚扰。 一路上,歷尽了千难万险,吃尽了苦头。 就在昨天,他们路过一片山林的时候,遇到了一群山贼。 两个隨从,为了保护她,都战死在了山贼的刀下。 只剩下她一个人从山贼的手里逃了出来,一路辗转,终於赶到了大內义弘的府邸。 唐赛儿走到大內义弘府邸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府邸的门口,站著两个身材矮小的倭国武士。 侍卫看到唐赛儿狼狈的样子,皱了皱眉头,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她,大声喝问。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不许靠近大人的府邸!” 唐赛儿深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抬起头,用倭语开口道。 “我叫唐赛儿,是大明来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见你们家大人,大內义弘大人,麻烦你们,通报一声。”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们没想到,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竟然是从大明来的。 其中一个侍卫,对著另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著唐赛儿说道:“你在这里等著,不许乱动,我去通报大人。” 说完,那个侍卫转身,走进了府邸。 唐赛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眼神警惕地看著四周。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个去通报的侍卫,终於从府邸里走了出来。 他对著唐赛儿,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地说道:“大人让你进去,跟我来,不许乱动,不许乱看!” 唐赛儿点了点头,说道:“多谢。” 说完,她跟著侍卫,走进了大內义弘的府邸。 府邸里面,装修得很华丽,到处都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种著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 可唐赛儿,根本没有心思欣赏这些,她一路上,都在琢磨著,怎么说服大內义弘,借兵给她。 侍卫带著她,走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终於走到了府邸的正厅门口。 “你在这里等著,大人很快就过来。” 侍卫丟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唐赛儿点了点头,推开正厅的大门,走了进去。 正厅里面,摆放著几张宽大的椅子,墙上,掛著不少倭国的字画,还有一些兵器。 唐赛儿找了一个靠门的椅子,坐了下来,耐心等待著大內义弘。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说服大內义弘。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转眼间,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大內义弘,还是没有出现。 唐赛儿的心里,渐渐变得有些著急起来。 她不知道,大內义弘,是不是不愿意见她,还是有什么別的事情,耽误了。 就在唐赛儿,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突然,从正厅的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叫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 “有刺客!有刺客!” “保护大人!快保护大人!” “拦住他!別让他跑了!” 第六十八章 帮我断后!(求收藏,求月票!) 唐赛儿听到喊叫声,心里一下就懵了。 在倭岛还有人敢来刺杀大內义弘? 她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正厅门口,扒著门框往外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人都傻了。 只见大內义弘的府邸院落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穿著黑色鎧甲的倭国武士,手里握著长刀,正追著一个人乱跑。 被追的是个中年人,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跑得飞快,身上已经插著两把武士刀,刀身还在不停冒血,看起来十分狼狈。 唐赛儿不认识这个人,可她心里清楚,能在这么多武士的围攻下还能坚持,这人的身手绝对不一般。 不过要是宋昭现在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穿夜行衣的中年人,就是之前答应他刺杀大內义弘的小泉次郎。 小泉次郎坐著宋昭给的快舟,一天前就到这了,本来已经得手在即,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有人突然闯进书房,稟告大內义弘,说有大明来的人求见。 就是这短短一瞬间的分心,让大內义弘反应了过来,趁机躲开了他的致命一击。 紧接著,府邸里的武士就蜂拥而至,把他围了起来。 小泉次郎心里別提多憋屈了,差一步,就差一步,他就能杀掉大內义弘,完成任务拿到赏金,再为他的杀手生涯增添光辉的一笔。 可现在,他不仅任务失败,还被人追得满地跑,身上插著两把刀,失血越来越多,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 “八嘎!拦住他!別让他跑了!” 领头的武士大喊一声,手里的长刀一挥,带著几个武士,从侧面包抄了过去。 小泉次郎被逼到了墙角,再也没地方可跑,被十几个武士团团围住。 两个武士见状,对视一眼,同时挥舞著长刀,朝著小泉次郎冲了过去。 他们的刀又快又狠,直逼小泉次郎的胸口和脖颈,显然是想一击致命。 就在长刀快要碰到小泉次郎的瞬间,他突然身子一矮,躲过了两把刀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右手握住腰间的短刀,飞快地向上一挑。 短刀划过,精准地割断了左边那个武士的喉咙。 左边的武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圆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没了气息。 右边的武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小泉次郎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小泉次郎已经转过身,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的短刀,直接捅进了他的胸口。 鲜血喷了小泉次郎一身,右边的武士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长刀掉在地上。 小泉次郎手腕一拧,短刀在他胸口搅了一下,然后猛地拔了出来。 右边的武士身子一软,也倒了下去,和左边的武士一样,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两秒钟,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武士,就被小泉次郎乾净利落地解决了。 剩下的武士,全都停下了脚步,眼神警惕地盯著小泉次郎,没人再敢轻易上前。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个刺客,就算受了重伤,也依旧不好惹。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几个武士扶著大內义弘,从书房的方向走了过来。 大內义弘脸色苍白,胸口有一道长长的刀疤,还在不停冒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 他被两个武士架著,呼吸急促,看起来十分虚弱,但眼神依旧冰冷,死死地盯著墙角的小泉次郎。 走到距离小泉次郎几步远的地方,大內义弘才停下脚步,对著身边的武士摆了摆手。 武士们立刻停下动作,依旧围著小泉次郎,但没有再发动攻击。 大內义弘喘了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小泉阁下,久仰大名,我知道你是岛上第一杀手。 我不知道,是谁派你来杀我,他给了你多少赏金。 你说个数,不管他给你多少,我都愿意再加一倍,甚至两倍。 你看,你现在也受伤了,任务也失败了,就算你能杀出去,也未必能拿到赏金。 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你归顺於我,我不仅给你高额赏金,还会请最好的大夫,给你治伤,怎么样?” 小泉次郎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缓缓抬起手,扯掉了脸上的黑布。 他的脸上,也有一道伤口,正在流血,眼神冰冷地看著大內义弘,语气不屑。 “大內阁下,你还是別白费力气了。 在下,做杀手这么多年,有自己的准则。 杀手准则第一条,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我既然答应了別人,要杀你,就一定会做到。 我要是杀不了你,寧愿切腹自尽,也不会归顺於你,更不会要你的赏金。” 小泉次郎的语气很坚定,显然,他是真的打算,要么杀了大內义弘,要么就死在这里。 大內义弘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本来以为,只要自己给出足够高的赏金,就能收买小泉次郎。 毕竟,在他看来,天下间,没有不爱钱的人,尤其是杀手,做杀手,本来就是为了赏金。 可他没想到,小泉次郎竟然这么固执,寧愿死,也不愿意归顺於他。 再多说无益,大內义弘已经没有聊下去的打算了。 他脸色一沉,对著身边的武士,冷冷地挥了挥手,语气冰冷地说道:“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给我上!把他乱刀砍死,不留活口! “是!大人!” 十几个武士齐声应道,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挥舞著长刀,一起朝著小泉次郎冲了过去。 小泉次郎见状,眼神一厉,握紧了手里的短刀,没有丝毫畏惧,迎著武士们,冲了上去。 “杀!” 小泉次郎大喝一声,身影一闪,率先冲向了最前面的一个武士。 那个武士还没反应过来,小泉次郎的短刀,就已经捅进了他的小腹。 小泉次郎手腕一拧,短刀拔出,鲜血喷涌而出,那个武士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紧接著,小泉次郎侧身躲开身后传来的刀光,左手抓住另一个武士的长刀,右手的短刀,直接割断了他的手腕。 “啊!” 武士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长刀掉在地上,手腕处鲜血直流。 小泉次郎没有留情,抬脚一脚,踹在他的胸口,武士被踹得连连后退,正好撞在身后另一个武士的身上。 小泉次郎趁机冲了上去,短刀挥舞,又是两个人倒在了地上。 可他毕竟受了重伤,身上插著两把刀,失血越来越多,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 而且,武士的人数太多,十几个武士围著他,轮番攻击,他就算身手再厉害,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就在他一刀解决掉一个武士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小泉次郎连忙转身,想要躲开,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把长刀,狠狠捅进了他的后背,刀身几乎全部没入。 小泉次郎喷出一口鲜血,身子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他咬著牙,强忍著后背的剧痛,反手一刀,割断了身后那个武士的喉咙。 武士倒了下去,可小泉次郎的后背,鲜血也流得更凶了。 他扶著墙壁,喘著粗气,眼神依旧凶狠,死死地盯著剩下的武士。 “再加钱!给我再加钱!” 小泉次郎突然扯著嗓子,大声喊了起来,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疯狂。 “只要杀了他,我要三倍赏金!三倍!” 他一边喊,一边再次握紧短刀,朝著剩下的武士冲了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赏金的诱惑,还是因为他的疯狂,他的动作,竟然又快了几分。 一个武士挥舞著长刀,朝著他的脑袋砍了过来。 小泉次郎身子一偏,躲开了刀光,同时,短刀精准地捅进了武士的胸口。 另一个武士从侧面偷袭,长刀直逼他的胳膊。 小泉次郎来不及躲闪,只能用胳膊硬生生挡了一下。 长刀划过,硬生生砍断了他的左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啊!” 剧烈的疼痛,让小泉次郎发出一声惨叫,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可他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断臂,依旧挥舞著短刀,继续杀人。 他的左臂,掉在地上,鲜血还在不停地流淌,看起来十分惨烈。 剩下的武士,看到这一幕,全都被嚇住了,眼神里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人,断了一条胳膊,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这么能打。 小泉次郎趁著他们愣神的功夫,再次冲了上去,短刀挥舞,一个个武士,接连倒在了他的刀下。 “再加钱!四倍!四倍赏金!” 小泉次郎一边杀人,一边大声喊著,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疯狂。 他的身上,又多了三道伤口,加上之前的伤口,一共身中五刀,断了一条左臂,失血已经快要达到极限。 他的脚步,越来越踉蹌,眼神也开始变得模糊,但手里的短刀,依旧没有停下。 终於,在他又捅死最后一个武士的时候,所有围著他的武士,全都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院落里,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血腥味,看起来十分惨烈。 小泉次郎拄著短刀,勉强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他身中五刀,断了一条左臂,浑身都是鲜血,力气已经彻底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他抬起头,眼神艰难地看向不远处的大內义弘,眼里满是不甘。 他恨,恨自己差一步就能杀了大內义弘,恨自己没能完成任务,恨自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可他没有办法,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向大內义弘发起攻击了。 別说杀大內义弘了,他现在,就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只要再动一下,可能就会直接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大內义弘被武士架著,看著眼前的一幕,也被嚇住了。 他没想到,小泉次郎竟然这么厉害,这么疯狂,断了一条胳膊,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杀掉他所有的武士。 他的心里,泛起一丝恐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让人护在身前,眼神警惕地盯著小泉次郎,生怕他突然衝过来,和自己同归於尽。 小泉次郎看著大內义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杀不了大內义弘了。 他不能在这里等死,他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还有机会,完成任务,拿到赏金。 小泉次郎咬著牙,强忍著浑身的剧痛,弯腰,用右手,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左臂,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他拄著短刀,踉蹌著,朝著府邸的大门方向,跑了过去。 他跑得很慢,脚步踉蹌,每跑一步,都会喷出一口鲜血,身上的伤口,也流得更凶了。 “在下要加钱!” 小泉次郎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大声喊著,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坚定。 “下次再来杀你,我要十倍赏金!十倍!” 大內义弘看著小泉次郎跑远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对著身边剩下的几个侍卫,大声吼道:“快!快追!別让他跑了! 要是让他跑了,你们全都得死!” 那几个侍卫,本来就被小泉次郎嚇得不轻,听到大內义弘的吼声,才连忙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长刀,朝著小泉次郎跑远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他们追了没几步,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小泉次郎,已经跑得很远了,而且,他们也不敢追得太近,生怕小泉次郎狗急跳墙,反过来杀他们。 大內义弘看著侍卫们停下脚步,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没有办法。 他知道,今天,是肯定抓不到小泉次郎了。 而另一边,唐赛儿一直扒著正厅的门框,看著院落里发生的一切,人都傻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求见大內义弘,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那个叫小泉次郎的刺客,也太疯狂了,断了一条胳膊,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能杀掉那么多武士,还能活著跑出去。 唐赛儿正愣著神,小泉次郎已经踉蹌著,跑到了正厅门口。 他本来只顾著逃跑,没注意到正厅门口的唐赛儿。 直到快要撞到唐赛儿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 小泉次郎看了唐赛儿一眼,不知道她是谁,也没时间多想,直接对著唐赛儿,大声吼了一句:“帮我断后!” 第六十九章 打包带走!(求收藏,求月票!) 小泉次郎吼完,根本不等唐赛儿反应,转身就往府邸大门跑。 唐赛儿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帮他断后? 她凭什么帮这个刺客断后? 她是来求大內义弘借兵的,跟这个刺客一点关係都没有! 也就愣了一秒钟,唐赛儿瞬间反应过来,她被算计了! 这个小泉次郎,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故意喊让她断后,就是要让大內义弘误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唐赛儿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开口辩解,说自己不认识小泉次郎,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还没转过身,一把冰冷的武士刀,就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刀刃贴著皮肤,凉得刺骨,唐赛儿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別动!再动,直接割破你的喉咙!” 身后传来武士冰冷的呵斥声。 而此时的小泉次郎,已经跑到了府邸门口。 他把断臂夹在自己腋下,单手持刀,脚步依旧踉蹌,可动作依旧利落。 门口还有两个守门的武士,看到小泉次郎跑过来,立刻挥舞著长刀,朝著他冲了过去。 “刺客!別想跑!” 两个武士大喊著,长刀直逼小泉次郎的胸口。 小泉次郎眼神一厉,根本不躲闪,迎著两个武士冲了上去。 他腋下夹著断臂,手握著短刀,趁著左边武士长刀挥过来的瞬间,身子一矮,躲开攻击的同时,短刀直接捅进了武士的小腹。 左边的武士惨叫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右边的武士见状,眼神一慌,长刀挥得慢了半拍。 小泉次郎抓住机会,侧身一步,避开长刀,反手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又是一声不吭,右边的武士也倒在了地上,当场没了气息。 前后不过三秒钟,两个守门武士,就被小泉次郎乾净利落地解决了。 他没有丝毫停留,拄著短刀,踉蹌著跑到府邸的围墙边。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单手撑著围墙,纵身一跃,翻了过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里。 “大人!刺客跑了!” 有侍卫追到门口,看到地上的尸体和空荡荡的围墙,连忙对著大內义弘大喊。 大內义弘气得浑身发抖,胸口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流得更凶了。 他指著唐赛儿,声音沙哑又冰冷:“跑了刺客,抓她!她和刺客是一伙的!” 唐赛儿一听,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开口辩解:“大人,我不是!我和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我不认识他,他刚才喊我断后,是故意算计我的!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架在她脖子上的武士刀,又紧了几分,武士呵斥道:“少狡辩!大人说你是,你就是!” 唐赛儿拼命摇头,语气急切:“大人,您相信我,我真的不是他的同党! 我是大明白莲教的圣女,我叫唐赛儿!我来这里,是想和您合作的! 我和朱元璋有仇,他派大军镇压我的起义军,杀了我的手下,我走投无路,才来求您借兵,我想回去报仇,推翻朱元璋的统治! 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刺客,我也是被他算计了,您千万不要误会我!” 唐赛儿把自己的身份、来意,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语速飞快,生怕大內义弘不听她辩解,直接杀了她。 可大內义弘,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 他盯著唐赛儿,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白莲教圣女?来和我合作?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小泉次郎,杀了我这么多武士,怎么会隨便找一个陌生人喊断后? 你刚到我的府邸,就发生了刺客刺杀我的事情,这也太巧合了!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来和我合作的,你和那个刺客,都是大明派来的! 你们一个假意来合作,一个假意来刺杀,就是想扰乱我的府邸,打探我的虚实,对不对? 再说了我,打朱元璋?你脑子没问题吧?” 大內义弘越说越生气,胸口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打朱元璋? 这不是直接让他去送命吗? 唐赛儿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还正好遇上刺客刺杀他。 说他们没关係,打死他都不信! 唐赛儿急得快哭了,还想继续辩解:“大人,不是的,您真的误会了!我没有骗您,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要是大明派来的,就让我不得好死!我要是和那个刺客一伙的,就让我五马分尸! 大人,您就相信我这一次,我真的是来求您借兵的,我和朱元璋,不共戴天! 只要你借兵给我,我保证可以推翻朱元璋!” 不管唐赛儿怎么发誓、怎么辩解,大內义弘都不为所动。 他摆了摆手,语气冰冷地说道:“別再狡辩了,我懒得听你废话! 来人,把她带下去,关进柴房,严加审问! 好好拷问她,问清楚她的真实目的,问清楚那个刺客是谁派来的,问清楚他们还有没有同党! 要是问不出任何东西,直接杀了她,扔去餵狗!” “是!大人!” 架著唐赛儿的两个武士,齐声应道,推著唐赛儿,就往柴房的方向走。 唐赛儿拼命挣扎,大喊著:“大人,我是被冤枉的!您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刺客的同党! 大人,您借我兵,我一定报答您!我一定可以帮您对付朱元璋!” 她的喊声越来越远,可大內义弘,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在他看来,唐赛儿就是刺客的同党,就是大明派来的奸细,审问不出东西,杀了就是。 看著唐赛儿被拖走,大內义弘对著身边的侍卫说道:“传令下去,这段时间,府邸內外,加强戒备! 门口增加守卫,巡逻的侍卫加倍,不管是谁,没有我的命令,一律不许进入府邸! 另外,派人去追查那个小泉次郎的下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碎尸万段!” 侍卫连忙躬身应道:“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 侍卫转身下去传令,大內义弘扶著胸口的伤口,慢慢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他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快要发生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东海的某一座小岛上。 这里,是一座倭寇盘踞的小岛,岛上有几百个倭寇,平日里,靠著抢劫过往的商船、骚扰大明沿海为生,无恶不作。 可现在,这座小岛上,再也没有一个倭寇的身影了。 岛上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跡,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血腥味,还有燃烧后的焦糊味。 宋昭、朱棣、李景隆,带著一队士卒,刚刚清理完这座倭寇岛。 几百个倭寇,被当场斩杀,做成京观,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士卒们正忙著清理战场,收拾残局,把倭寇的尸体拖到一起焚烧,把缴获的粮草、兵器,搬到船上。 李景隆穿著一身鎧甲,站在小岛的岸边。 他一边看著士卒们收拾残局,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脸色不太好看。 这段时间,他跟著宋昭和朱棣,清理了十几座倭寇岛,杀了不少倭寇,也缴获了不少粮草和兵器。 按说,立了这么多军功,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跟著来打倭寇,本来就是为了混点军功,回去之后,能在朱元璋面前邀功请赏,能升官发財。 可他没想到,宋昭和朱棣,打倭寇打得越来越上癮,清理完一座,又去清理另一座,根本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总觉得,宋昭和朱棣,好像有什么事情,瞒著他。 他们打倭寇,不仅仅是为了清除倭寇,好像还有別的目的。 “李將军,辛苦你了,剩下的残局,就交给士卒们,你过来一下,我和殿下,有事情和你商量。” 远处传来宋昭的声音,他和朱棣,正站在一座简陋的小木屋里,朝著李景隆挥手。 李景隆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就知道,宋昭和朱棣,又要找他商量事情了,说不定,就是要告诉他,他们的真实目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手里的长枪,朝著小木屋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小木屋门口,李景隆推开门走了进去。 宋昭和朱棣,正坐在木桌旁,桌上放著一张简陋的地图,还有一些乾粮和水。 “殿下,宋先生。” 李景隆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心里却十分警惕。 朱棣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免礼,坐吧。” 李景隆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不敢说话。 宋昭看了李景隆一眼,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拿起桌上的地图,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地方,对著朱棣说道:“殿下,这段时间,我们已经清理了沿海所有的倭寇岛,倭寇基本上被我们清得差不多了。” 朱棣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是啊,清理了这么久,终於把沿海的倭寇,都清乾净了。 这段时间,我们看到了太多人间惨案,倭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家庭,妻离子散。 士卒们,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们心里,都压著一股子气,一股子恨,这股气,这股恨,是时候,该宣泄了!” 宋昭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殿下说得对,士卒们的士气,现在已经达到了顶峰,而且,我们这段时间,缴获的粮草,也足够我们用上大半年了,物资充足,士气高涨,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李景隆坐在一旁,越听越懵,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宋先生,你们说的时机,是什么时机? 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打倭寇吗?” 沿海的倭寇,都已经被清理乾净了,再打,也没有倭寇可打了啊。 朱棣抬起头,看了李景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不,我们不打倭寇了。 接下来,我们直奔倭岛而去! 倭寇,骚扰我们大明沿海这么多年,杀了我们这么多百姓,抢了我们这么多东西,这笔帐,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要杀去倭岛,踏平倭岛,让那些倭寇,付出应有的代价!” “什么?!” 李景隆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直奔倭岛而去? 没人和他说啊! 两个人是疯了吗? 打倭寇,是清理边境隱患,是算立了军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杀去倭岛,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倭岛,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不是大明的领土,没有朱元璋的圣旨,擅自率领士卒,攻打倭岛,那就是造反啊! 造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跟著来打倭寇,是为了混军功,是为了升官发財,可不是为了跟著朱棣造反,可不是为了掉脑袋! 李景隆连忙拒绝道:“殿下,我是不会答应的!” 朱棣站起身,走到李景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九江,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你担心,擅自攻打倭岛,是造反,是掉脑袋的事情。 可你想想,倭寇,害了我们多少大明百姓?我们杀去倭岛,是为了百姓,是为了大明,不是为了我们自己! 只要我们踏平倭岛,清除所有倭寇,回去之后,父皇一定会理解我们的,一定会赦免我们的,说不定,还会重重赏我们! 到时候,你立了大功,升官发財,指日可待,何必,纠结於这些小节呢?” 宋昭也走了过来,跟著忽悠道:“李將军,殿下说得对,我们这不是造反,我们是为民除害,是为大明除隱患。 倭寇一日不除,大明沿海,就一日不得安寧,百姓,就一日不得安居乐业。 我们现在,士气高涨,物资充足,只要我们一起,杀去倭岛,一定能踏平倭岛,立下不世之功! 到时候,回去之后,陛下一定会龙顏大悦,对你重重有赏,你想要的军功,想要的官职,都会有的,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一唱一和,不停地忽悠李景隆,试图让他答应,跟著他们一起,杀去倭岛。 可李景隆,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用力甩开朱棣的手,语气坚定:“殿下,宋先生,你们別再忽悠我了! 什么为民除害,什么立下不世之功,我都不听!” 我跟著你们来打倭寇,就是为了混点军功,回去之后,能升官发財,我可不想跟著你们造反,不想掉脑袋! 打倭寇,算立了军功,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杀去倭岛,没有陛下的圣旨,那就是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李景隆,虽然想升官发財,可我更想活著!这种掉脑袋的事情,我绝对不做! 你们愿意去倭岛,你们自己去,我不去!我现在,就带著我的人回去!” 李景隆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显然,他是铁了心,不愿意跟著宋昭和朱棣,去倭岛冒险。 朱棣见状,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九江,你怎么这么糊涂? 我们杀去倭岛,是为了大明,是为了百姓,不是为了造反! 只要我们成功了,父皇一定会理解我们的,一定会赦免我们的,你就不能,勇敢一点吗?” 朱棣还想继续劝说,试图让李景隆改变主意。 可宋昭,已经懒得劝了。 他看著李景隆,摆了摆手:“行了,殿下,別劝了。” 说完,宋昭对著小木屋外面,大声喊了一句:“虎妞!进来!” “来了!宋先生!” 外面传来一声洪亮的女声,紧接著,虎妞,大步走了进来。 虎妞走进来,躬身行礼:“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宋昭指了指身边的李景隆:“把他,打包带走,捆好,直接丟到船上去! 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都必须,跟著我们,一起去倭岛! 要是他敢反抗,敢闹事,直接揍,不用客气!” “是!宋先生!” 虎妞齐声应道,眼神一厉,朝著李景隆走了过去。 李景隆听罢连连后退,对著宋昭大喊:“宋昭!你敢!我是大明的將军,你敢捆我?你这是以下犯上! 我不去倭岛!我就是不去!你们放开我!” 他一边大喊,一边拼命挣扎,想要躲开虎妞的手。 可他的力气,在虎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虎妞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拧。 “啊。” 剧烈的疼痛,让李景隆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的力气,瞬间就没了,再也挣扎不动了。 虎妞没有丝毫留情,从腰间拿出一根绳子,飞快地將李景隆捆了起来,捆得结结实实,连动都动不了。 “宋昭!殿下,你们这是不对的,快放我回去!” 宋昭懒得理他,对著虎妞说道:“拖下去,丟到船上去,看好他,別让他跑了,也別让他闹事。” “是!宋先生!” 虎妞点了点头,弯腰,一把扛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李景隆,转身,朝著小木屋外面走去。 朱棣看著虎妞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宋先生,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这么捆著他,不太合適吧?” 宋昭笑了笑,语气隨意:“殿下,没什么不合適的。 他不愿意跟著我们去倭岛,我们又不能放他回去,要是放他回去,他肯定会去陛下面前告状,到时候,我们的计划,就全毁了。 只能先把他捆起来,带到倭岛,等我们踏平倭岛,立下大功,回去之后,再向陛下请罪,到时候,陛下就算生气,也不会过多责怪我们的。 再说了出事了我顶著!” 朱棣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宋先生说得对,还是你想得周到。 现在,李九江的事情,解决了,士卒们也差不多收拾完残局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宋昭点了点头,走到地图面前,指了指倭岛的方向:“没错,我们,可以出发了。 踏平倭岛,为民除害,让倭寇,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这时,小木屋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个士卒,快步跑了进来,对著宋昭和朱棣,大声稟报导:“殿下!宋先生!不好了!” 宋昭和朱棣,同时转过头,看向那个士卒。 朱棣开口问道:“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士卒连忙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然后,语气急切地说道:“不是的,殿下,宋先生,士卒们没有遇到麻烦。 是外面,外面有船队,打著大明的旗帜,朝著我们这边,开过来了! “而且,那个船队,规模很大,船上还有很多士卒!” 第七十章 咱们被架空了!(求收藏,求月票!) 朱棣和宋昭一听,心里都是一紧,直接朝著岸边走去。 而此时那支船队,已经稳稳靠在了岸边,船板搭在沙滩上,士卒们整齐地站在船上,气势十足。 紧接著,一个朱樉,大摇大摆地从主船上走了下来。 他头抬得老高,走路一步三晃,身后跟著十几个侍卫,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朱棣看到这个人,脸瞬间就黑了,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凑到宋昭身边开口道:“宋先生,这是我二哥,朱樉。 估计是父皇派他来抓我回去的。” 宋昭顺著朱棣的目光看过去,脸上没多少惊讶。 他早就料到,朱元璋迟早会派人来寻朱棣,毕竟他和朱棣私自带著士卒出海,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瞒太久。 只是他没想到,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没等宋昭说话,朱棣已经定了定神,拉著宋昭,快步迎了上去。 走到朱樉面前,朱棣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二哥。” 宋昭也跟著躬身,语气平淡:“秦王殿下。” 可朱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只落在朱棣身上,根本没看宋昭一眼。 他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朱棣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朱棣一个趔趄。 “老四啊,你可让咱好找! 你小子,私自带著人出海,一声不吭,父皇都快气疯了! 你是不知道,现在胡惟庸那傢伙在松江府都快急疯了,自己也带著一队人出海,闹得鸡飞狗跳的。 要不是咱聪明,一路跟著倭寇岛屿的踪跡追过来,还真找不到你这小子!” 朱棣连忙陪著笑,弯腰点头:“是是是,二哥说得对,是弟弟不对,不该私自出海,让父皇担心,也让二哥费心了。” 朱樉哼了一声:“知道错就好,赶紧跟咱回去,父皇还在宫里等著收拾你呢!” 朱棣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在盘算著,不能就这么回去,不然打倭岛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他顿了顿,陪著笑说道:“二哥,弟弟知道错了,这次一定跟你回去,绝不推脱。 你想啊,二哥你都亲自跑一趟了,咱还能说啥?肯定听你的。 只是二哥,今天回去,时间太赶了,海上风浪大,士卒们也刚清理完倭寇,都累了,不如明天再走,你看如何?” 说著,朱棣凑到朱樉身边,语气討好:“再说了,这里还有不少倭寇劫掠过来的佳酿,都是上好的好酒,咱兄弟俩,从小到大,还没一起好好喝过酒呢。 今日难得相见,弟弟想陪二哥喝几杯,敘敘兄弟情谊,也算是弟弟给二哥赔罪了,你看行不?” 朱樉皱了皱眉头,琢磨了起来。 他心里也清楚,海上风浪大,现在回去,確实不太方便,而且士卒们也累了,拖延一天,也耽误不了多少事。 再者,他也確实想尝尝,这所谓的佳酿是什么味道,加上朱棣这样,他也不好不给面子。 琢磨了片刻,朱樉点了点头,语气不耐烦:“行吧,就依你这小子,耽误一天,也无妨。 没想到啊,你这小子,以前连酒都不敢碰,现在竟然也会喝酒了,倒是长大了,不错不错。 今日,为兄就陪你喝几杯,要是敢耍什么花样,看咱不收拾你!” 朱棣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哈腰:“不敢不敢,绝对不敢耍花样,多谢二哥成全,多谢二哥。” 朱樉摆了摆手,目光扫了一圈岸边,没看到李景隆的身影,不由得皱起眉头,开口问道:“对了,九江那小子呢?他怎么没在? 咱记得,他也跟著你一起出海了,怎么不见他人影?” 朱棣连忙开口解释,语气自然:“二哥,你说九江啊,他出去巡逻了,怕还有漏网的倭寇,过来骚扰我们,所以带著几个士卒,去岛上巡逻了,估计再过一会,就回来了。 咱兄弟俩相见,先不说他了,先喝酒,等他回来了,再让他一起过来陪二哥喝几杯。” 朱樉点了点头,也没多想,摆了摆手:“行吧,不等他了,咱先喝。” 朱棣连忙应道:“好嘞,二哥,这边请,咱去小木屋里喝,那里安静,也舒服。” 说著,朱棣就引著朱樉,朝著之前的小木屋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著不远处的宋昭,大声喊道:“宋先生,麻烦你去拿两坛最好的佳酿过来,再拿几个酒杯。” 宋昭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好。” 而朱樉,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宋昭一眼,仿佛宋昭只是一个隨时可以使唤的下人。 宋昭也不在意,转身就去船上,拿佳酿和酒杯。 很快,朱棣就引著朱樉,走进了小木屋,给朱樉搬了椅子,请他坐下,又给朱樉倒了一杯水,陪著笑脸,不停的寒暄,討好朱樉。 可没过多久,朱棣就藉口去茅房,偷偷跑出了小木屋。 他四处看了看,看到宋昭正抱著两坛酒,朝著小木屋走来,连忙快步迎了上去,拉著宋昭,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压低声音。 “宋先生,我有办法了,你先往酒里,掺点料。” 朱棣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给宋昭,里面装著白色的粉末。 “不用多,一点点就行,只要能让他晕过去,不伤人,也不会留下后遗症。” 宋昭接过纸包,打开看了看,又抬眼,神色怪异地看了看朱棣,嘴角抽了抽。 这手段,可真是兄友弟恭啊。 他原本是想要让虎妞直接动手把朱樉捆起来的。 没想到,朱棣竟然想出了这么个办法,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朱棣脸上露出一丝尷尬,挠了挠头,语气无奈:“没办法啊,宋先生,他是我二哥,我总不能直接让虎妞动手,伤了他,到时候回去,父皇更饶不了我。 只能先这样,你是不知道我二哥喝点马尿就不是人了。 这次看我的,一定能將他忽悠过去的。” 宋昭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接过纸包,说道:“行吧,听你的,不行就让虎妞直接动手,不能耽误时间了。” “好,辛苦宋先生了,快点,別让他等急了。”朱棣连忙说道。 宋昭点了点头,打开其中一坛酒,把纸包里的白色粉末,倒了一点点进去,然后用力晃了晃。 弄好之后,宋昭把两坛酒,递给朱棣。 “好了,弄好了,你自己注意点。” 朱棣接过酒,连忙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多谢宋先生,辛苦你了,我记住了。” 说完,朱棣抱著两坛酒,转身就朝著小木屋跑去,生怕朱樉等急了起疑心。 宋昭此时也朝著船舱走去。 他得时刻准备著,防止出什么意外,不行的话还得靠虎妞。 朱棣抱著两坛酒,快步走进小木屋,脸上带著笑容:“二哥,让你久等了,你看,这就是倭寇劫掠来的佳酿,成色十足,肯定好喝。” 说著,朱棣把两坛酒,放在桌上,打开掺了料的那坛,给朱樉倒了一杯,又打开没掺料的那坛,给自己倒了一杯。 “二哥,来,弟弟先敬你一杯,给你赔罪,对不起,让你费心了,也让父皇担心了。”朱棣端起酒杯,对著朱樉,躬身说道。 朱樉摆了摆手,端起酒杯,看都没看,直接一饮而尽,语气隨意:“行了,知道错了就行,一杯酒,就想赔罪,没那么容易,不过这酒,倒是不错,口感醇厚。” 说著,朱樉又把酒杯,递到朱棣面前,语气不耐烦:“再来一杯,这酒,喝著过癮。” “好嘞,二哥,马上来。”朱棣连忙应道,又给朱樉倒了一杯,自己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寒暄。 朱棣一边陪著笑,一边附和著,时不时地给朱樉倒酒。 喝了几杯之后,朱樉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迷离,显然,酒力已经开始上头了。 朱棣看在眼里,他知道,差不多了,是时候,说正事了。 他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一些,有意无意地说道:“二哥,其实,我这次私自出海,也不是故意要惹父皇生气,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朱樉喝得正尽兴,闻言,抬了抬眼皮,语气含糊:“看不下去什么?看不下去胡惟庸抢功?” “不是的,二哥。”朱棣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我是看不下去,倭寇欺负我们大明的百姓。” “这段时间,我们清理了十几座倭寇岛,每到一座岛上,都能看到,被倭寇杀害的大明百姓的尸体,老人、小孩、妇女,无一倖免,有的被砍死,有的被烧死,有的被掳走,惨不忍睹。 还有沿海的那些村子,被倭寇洗劫一空,房子被烧,百姓被杀害,剩下的人,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只能到处乞討,看著就让人心疼。” 朱棣一边说,语气也越来越沉重:“那些倭寇,无恶不作,烧杀抢掠,根本不把我们大明放在眼里,不把我们大明的百姓放在眼里,他们抢我们的东西,杀我们的人,糟蹋我们的女子,简直是丧尽天良! 二哥,你是不知道,我们看到那些惨状的时候,士卒们心里,都压著一股子气,一股子恨,恨不得立刻,杀去倭岛,把那些倭寇,全部斩尽杀绝,为那些死去的百姓,报仇雪恨!” 朱樉原本迷离的眼神,听到这些话,渐渐变得清醒了一些,脸上的红晕,也淡了一些。 他骨子里还是有血性的,听到倭寇这么欺负大明的百姓,心里,也泛起了一股子怒火。 加上酒力和药力,渐渐开始发作,他的脑子的怒火,也越来越旺。 他端起酒杯,又一饮而尽,重重地把酒杯,拍在桌上,语气愤怒:“他娘的!那些倭寇,真是找死!竟然敢这么欺负我们大明的百姓,真是无法无天!” 朱棣看在眼里,知道,有戏,连忙趁热打铁,语气带著一丝无奈:“是啊,二哥,那些倭寇,確实是找死! 我本来,已经打算好了,等清理完沿海的倭寇岛,就立刻,率领士卒,直奔倭岛而去,踏平倭岛,把那些倭寇,全部斩尽杀绝,为那些死去的百姓,报仇雪恨! 而且,我们现在,士卒们士气高涨,粮草充足,足够我们用上大半年,绝对有把握,踏平倭岛,让那些倭寇,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谁知道,二哥你突然来了,让我跟你回去,我也没办法,毕竟,你是我二哥,父皇派你来的,我只能听你的,只能放弃这个想法了。” 朱棣一边说,一边故意露出惋惜的神色,嘆了口气:“唉,真是可惜了,本来,我们可以为那些死去的百姓,报仇雪恨,本来,可以彻底,清除倭寇这个隱患,可现在,只能放弃了。” “放弃?放弃个屁!” 朱樉猛地一拍桌子,大声怒吼起来,眼神也变得赤红,显然,药力和酒力,已经彻底上头了。 他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他娘的!那些倭寇,来我们大明撒完野,抢完东西,杀完人,就想跑?门都没有! 老四,你怕个屁!不就是去倭岛吗?不就是杀倭寇吗?有什么好怕的! 父皇那边,有咱顶著! 別怕,咱带著你,去杀倭寇,为民除害!” 朱棣心里大喜,脸上却故意露出犹豫的神色:“二哥,这……这能行吗?万一,父皇生气,惩罚你怎么办?” “怕什么!”朱樉拍著胸脯,大声说道。 “咱是大明的秦王,父皇就算生气,也不会真的惩罚咱!再说了,为民除害,有什么错? 那些倭寇,欺负我们大明这么多年,也该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说著,朱樉转身,朝著小木屋外面,大声喊了起来:“来人!都给咱进来!” 外面的侍卫,听到朱樉的喊声,连忙快步跑了进来,躬身行礼:“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朱樉指著外面大声下令:“传咱的命令,让所有士卒,立刻收拾东西,做好准备,明日一早,启航!目標,倭岛! 告诉所有士卒,到了倭岛,不用客气,凡是看到倭寇,一律斩杀,烧光他们的房子,抢光他们的东西,为我们大明的百姓,报仇雪恨!干他娘的!” “是!殿下!属下这就去传令!” 侍卫们齐声应道,不敢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了出去,传达命令。 朱樉看著侍卫们跑出去,心里的怒火,还是没消,又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可刚喝完,他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发黑,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酒,有问题!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朱棣,想要开口质问,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浑身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樉缓缓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昏昏沉沉的,浑身都不舒服,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一般。 他想动一动,可刚一用力,就觉得浑身被什么东西捆著,动弹不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心里一惊,猛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这不是小木屋,也不是岸边,而是船舱里。 他被五花大绑,躺在冰冷的木板上,浑身都被绳子捆著,结结实实的。 连动一下手指,都很困难。 “他娘的!谁?谁敢捆咱?!”朱樉气得大喊起来。 “咱是大明的秦王,朱樉!你们知道捆的是谁吗?赶紧把咱放开,不然,咱杀了你们!” 他的喊声,在昏暗的船舱里,迴荡著,可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他。 就在这时,他身边,传来一声无奈的嘆息声。 “殿下,別喊了,没用的,咱喊了两天了,也没有人理我们。” 朱樉听到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过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他身边,不远处的木板上,也躺著一个人。 和他一样,被五花大绑,浑身都捆得结结实实的,不是別人,正是李景隆! 李景隆丧著一张脸,眼神空洞。 朱樉看到李景隆,心里更是一惊,大声问道:“九江?怎么是你?你怎么也被捆在这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是谁敢捆咱?是不是朱棣那小子?是不是他搞的鬼?” 李景隆听到朱樉的话,无奈地嘆了口气,开口说道:“殿下,別问了,就是燕王殿下,还有那个宋昭,是他们把我们捆在这里的。 咱们,被他们架空了。” 第七十一章 太原密谈!(求收藏,求月票!) 与此同时的甲板上,海风颳得呼呼响。 宋昭跟朱棣,並肩站在船头,望著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 朱棣一脸苦笑的开口道:“宋先生,这次咱可是一条路走到死了。 咱瞒著父皇,把二哥,还有九江都捆了,还带著这么多士卒,执意要去倭岛。 要是到了倭岛,弄不出点东西来,没能踏平倭岛,没能立下大功,回去之后,你肯定得死,我估计也不好受,父皇那边,绝对饶不了咱。” 朱棣说的是实话,他心里也没底。 私自捆了秦王,违抗朱元璋的旨意,擅自攻打倭岛,每一条都是杀头的大罪。 要是真的失败了,他和宋昭,还有船上的这些士卒,估计都得身首异处,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宋昭听了朱棣的话,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偷偷乐开了花。 好傢伙,这可不是好事吗? 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他心里盘算著,只要能灭了小日子,杀尽那些倭寇,回去再被朱元璋砍了。 就能直接回到现代,开启神豪系统,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想买什么买什么,那日子,不要太爽! 至於后果,他早就想好了。 到时候,所有的锅都自己一个人背。 这样一来,其他人都能保住性命,既报了倭寇害大明百姓的仇,自己也能顺利回去开启神豪系统,简直是完美! 不过想归想说归说。 宋昭清了清嗓子,看著朱棣一字一句地说道。 “殿下放心,你这话就见外了。 既然我执意要去倭岛,就从来没怕过死。 那些倭寇,在我大明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害了多少大明百姓,毁了多少大明的家庭,多少老人失去孩子,多少妻子失去丈夫,多少孩子失去父母,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就算是死,咱也要死得其所,也要踏平倭岛,杀尽所有倭寇,为那些死去的大明百姓,报仇雪恨! 至於后果,殿下不用操心,有我顶著! 到时候,就算陛下要降罪,也只降罪我一个人,跟殿下无关,跟船上的任何一个士卒,都无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宋昭,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会连累任何人!” 宋昭的话句句都透著大义,透著决绝。 朱棣站在一旁,听著宋昭的话,眼睛都亮了。 他本来还担心,宋昭会后悔,会退缩,毕竟这是真的会死。 可他没想到,宋昭不仅不后悔,不退缩,还主动提出所有的罪责都由他一个人承担,从来没有想过要连累自己连累其他人。 这样的人,才是真汉子,才值得自己信任! 朱棣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一把抓住宋昭的手说道。 “宋先生!好样的! 我朱棣从此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不会拋弃你,不会放弃你,就算是死,我也跟你死在一起!” 顿了顿,朱棣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宋先生,你也知道,我早晚都要去就藩。 到时候,若是先生不嫌弃,可否跟我一起去? 有先生在我身边,帮我出谋划策,我肯定能把封地治理好。” 朱棣说得无比诚恳,他是真的想让宋昭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他知道,宋昭很有本事,有勇有谋,不管是打倭寇,还是出谋划策,都比自己厉害得多。 有宋昭在身边,自己肯定能少走很多弯路,能做成更多的事。 宋昭看著朱棣,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跟朱棣一起去北平就藩? 想都別想! 就算朱棣是未来的永乐大帝,就算跟著朱棣,能享尽荣华富贵,他也不稀罕。 毕竟,他的目標,是回到现代,开启神豪系统。 留在这个时代,就算再厉害,就算能当上大官,能拥有再多的財富,也比不上现代的神豪生活,比不上现代的科技发达,比不上现代的自由自在。 可嘴上,却不能直接拒绝,毕竟,现在还需要跟著朱棣,一起去倭岛完成自己的计划。 宋昭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平淡的说道:“殿下的心意,我心领了。 只是,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踏平倭岛杀尽倭寇,为大明百姓报仇雪恨,其他的事情,还是等我们从倭岛回来再说吧。 到时候,如果我还活著没有死,我再考虑要不要跟殿下,一起去就藩。” 宋昭的话说得很委婉,既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给了朱棣一个台阶下,也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朱棣一听,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连忙开口说道。 “好!好!就按先生说的来! 先生放心,这次,我肯定保你活著,绝对不会让你死!” 可他这话,在宋昭听来,却像是催命符一样。 宋昭心里咯噔一下。 好傢伙,还想害他? 绝对不行! 他必须死,谁来都不好使! 想到这里,宋昭不等朱棣把话说完,就直接伸出手,堵住了朱棣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殿下,別说了。” 宋昭的语气,依旧是大义凛然,看著朱棣,缓缓说道。 “这次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来,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们现在不用想那么多不用想著谁保谁,我们只要想著怎么踏平倭岛,怎么杀尽倭寇,怎么为那些死去的大明百姓报仇雪恨就足够了。 至於生死,就看天意吧,天意如此,我们也无法违抗。” 宋昭看到朱棣点头,才缓缓鬆开手,不再堵住他的嘴。 连忙岔开话题。 “殿下,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宋昭抬眼,望向远处的大海,语气平淡地问道。 “按我们现在的航行速度,还有多久,才能到倭岛?” 朱棣闻言,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按我们现在的航行速度,要是一路上没有大风大浪,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应该二十多天,就能到倭岛了。” 而与此同时太原別院,石案生凉。 三人对坐,茶烟若篆。 侧坐老者锦袍如墨,指节叩盏间,琅然一声:“王老,这次,李善长主持科举,可是咱们的好机会啊。” 李老也点了点头,附和著说道:“王老,张家主说得对,这次科举,確实是咱们的好机会。 这些年,那些泥腿子,一个个都爬了上来,占据了朝堂上的不少位置。” 郑老也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不错,那些泥腿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们出身低微,也配,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 也配,跟咱们平起平坐? 以前,咱们在朝堂上一手遮天,呼风唤雨,何等风光,可现在,却被那些泥腿子,压得抬不起头来。” 王老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端起桌上的热茶,慢慢喝著,慢慢扫视著眼前的两个老者。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老和李老,看到王老,一言不发,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只能坐在那里,低著头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王老才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张老和李老,语气平淡,缓缓说道:“你们说得,都没错。 不过,没关係,这次科举,就是咱们的机会,就是咱们,重新夺回朝堂话语权的机会。” 郑老和李老,听到王老的话,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连忙抬起头,看向王老开口道。 “王老,您的意思是?” 王老缓缓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这次科举,咱们几家,都要出一些人,把咱们自家的子弟,都塞到科举里面去,不管是通过乡试,还是通过会试,不管是考中举人,还是考中进士,都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进入朝堂。 李善长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我们的子弟,稍微有点本事,稍微能过得去。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回来了,那些泥腿子,也该,给咱们,让路了!” 郑老和李老,听到王老的话,连忙点了点头。 “好!好!王老说得对!就按王老说的做! 这次科举,咱们几家,一定,会把自家的子弟,都塞进去,一定,会重新夺回在朝堂上的话语权! 那些泥腿子,囂张不了多久了!” 王老点了点头,喝了口热茶这才开口道:“好,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记住,这件事,一定要做得隱蔽一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不能被那些泥腿子抓住把柄,不然咱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咱们也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们。 还有,一定要好好叮嘱咱们自家的子弟,让他们收敛一点不要太张扬,不要刚进入朝堂就到处惹事,到处树敌。 要学会,隱忍,要学会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放心吧王老,我们记住了!”两人连忙点头。 王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热茶,慢慢喝著。 过了片刻,王老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张老和李老:“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也回去吧,好好准备一下,安排一下自家的子弟,不要耽误了这次科举的机会。” “是!王老!”两人点头,行礼,然后朝著院子外面走去。 见两人走出院子,王老才缓缓站起身,朝著院子里面,一个偏僻的房间,走了过去。 这个房间装修得十分简洁,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房间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坐在书桌前,低著头,手里拿著一支毛笔,在纸上,认真地写著什么。 少年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没有抬头,淡淡的说道:“爷爷,您回来了。” 王老点了点头,走上前,走到少年的身边,低下头看了看:“嗯,回来了。 小莽,这次关於科举的事情,爷爷可都按照你说的去做了,其余几家也都答应了会安排自家的子弟参加科举。 李善长那边也没什么问题。” 说到这王老顿了顿,缓缓问道:“小莽,这次事情,你有几成把握?” 少年听到王老的话,终於停下了手中的毛笔,缓缓抬起头看向王老,缓缓说道。 “爷爷,放心吧。 这次事情,我有十成十的把握,绝对,能成功! 咱们几家势力雄厚底蕴深厚,朱元璋根本挡不住咱们的脚步。 只要咱们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去做,用不了多久,咱们就一定能重新夺回朝堂话语权。 到时候就重新回到咱们一手遮天,呼风唤雨的日子!” 王老听罢微微点头开口道:“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孙子,不愧是,我王家的子弟,有你这句话,爷爷,就放心了!” 第七十二章 首场杀戮!(求收藏!求月票!) 一月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船队在海上漂了整整一个月,除了偶尔遇到几股小风浪,再没出过別的意外。 甲板上,士卒们早就憋坏了。 每天要么是训练,要么是擦拭兵器,要么就是望著大海发呆,一个个浑身是劲,却没处使。 宋昭依旧每天都站在船头,望著倭岛的方向。 至於朱樉和李景隆,依旧被捆在船舱里,每天只有人送点吃喝,不准出来,也不准跟外面的人接触。 两人早就骂破了喉咙,却一点用都没有。 这一天,天刚蒙蒙亮,一个士卒就疯了一样,跑到船头,对著宋昭和朱棣,大声大喊起来。 “殿下!宋先生!快看!快看那边!” 宋昭和朱棣,同时转过头,朝著士卒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影子,隨著船队不断靠近,那片影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 “倭岛!” 朱棣眼睛一亮,忍不住大喊一声。 盼了一个月,终於,到倭岛了! 宋昭也眯起了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神里,却闪过杀意。 倭岛,我来了。 小日子,你们的死期,到了! “传我命令!” 宋昭突然开口,传遍了整个船队。 所有的士卒,听到宋昭的声音,纷纷朝著船头聚拢过来。 “兄弟们!你们看!”宋昭伸手指著远处的倭岛。 “那就是倭岛!那就是,那些狗娘养的倭寇,住的地方! 就是这些倭寇,跑到我们大明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就是这些倭寇,杀我们大明的百姓,抢我们大明的东西,糟蹋我们大明的女子,毁我们大明的家园! 多少大明的老人,被他们残忍杀害,到死,都没能闭上眼睛! 多少大明的孩子,被他们掳走,被他们折磨致死! 多少大明的妻子,失去丈夫,多少大明的丈夫,失去妻子,多少大明的家庭,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只能到处乞討,受尽折磨! 这些血海深仇,我们能忘吗?!” 宋昭的声音,陡然提高,朝著士卒们,大声质问道。 “不能!” 三千五百名士卒,齐声大喊,声音洪亮,压过了海风的呼啸。 他们的眼神变得赤红,浑身都在发抖。 “对!不能忘!” 宋昭点了点头,语气更加激昂。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这些倭寇,欠我们大明百姓的血债,我们必须让他们加倍偿还!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 今天,我们来到这里,来到这倭岛,就只办三件事! 杀! 杀! 还是他娘的,杀! 凡是看到倭寇,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是倭人,一律斩杀,一个不留! 我们还要实行三光政策! 烧光他们的房子!抢光他们的东西!杀尽他们的人! 不让他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不让他们,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大明的百姓,不是好欺负的! 我们大明的士卒,不是好惹的! 兄弟们,有没有信心?!”宋昭再次大声质问。 “有!有!有!” “好!好样的!” 宋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声下令。 “船队,全速前进!靠岸! 上岸之后,不用客气,不用手软,拿起你们手中的兵器,杀! 为大明百姓,报仇雪恨! 杀尽倭寇,踏平倭岛!” “杀!杀!杀!” 船队全速前进,朝著倭岛的方向快速驶去。 很快,船队就靠近了倭岛的岸边。 眾人低头看去只见倭岛的岸边已经有不少倭人,在那里警戒。 这些倭人,穿著百姓的衣服,手里拿著简陋的兵器,一个个长得贼眉鼠眼,眼神里满是警惕,时不时看向舰队。 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是大明的士卒,会是大明的船队,更没有想到大明的士卒会直接杀到倭岛来。 “就是现在!”宋昭眼神一冷厉声喝道。 话音刚落,虎妞就率先从船上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了岸边的沙滩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此时的虎妞穿著一身鎧甲,落地之后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著那些正在警戒的倭人冲了过去。 那些倭人看到虎妞突然跳了下来还朝著他们冲了过来。 顿时嚇了一跳,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朝著虎妞,砍了过去。 嘴里,还嘰里呱啦地喊著一些没人能听懂的倭语。 虎妞根本没有理睬对方,只见其眼神一厉根本不躲不闪一把抓住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倭人。 一手抓一个像是抓两只小鸡仔一样毫不费力。 紧接著,虎妞手臂一甩將手中的两个倭人当成棍子,朝著身边的其他倭人狠狠甩了过去。 “嘭!嘭!嘭!” 几声闷响传来,那些被虎妞甩中的倭人,纷纷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在沙滩上。 口吐鲜血,当场就没了气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杀!冲啊!” 朱棣看到虎妞已经冲了上去,杀得兴起。 也忍不住大声大喊一声,然后率先从船上跳了下去朝著岸边冲了过去。 三千五百名士卒,见朱棣和虎妞都冲了上去也纷纷跟著,如脱韁的野马一样朝著岸边的倭人冲了过去。 “杀!杀!杀!” 宋昭站在船上,看著岸边的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心情可谓是十分舒畅。 看著那些倭人惨叫著倒在血泊之中,他心中的那口鬱气,终於散了一些浑身都觉得轻鬆了不少。 “好!杀得好!姚小春,林桂香,李秋月,张翠花...... 我来给你们报仇了!” 紧接著他也不再犹豫。 纵身一跃,从船上跳了下去,手中也握著一把长刀,朝著那些还在挣扎的倭人冲了过去。 “他娘的!都给我留点!” 这场杀戮,並没有持续多久。 毕竟,大明的士卒加上李景隆和朱樉的增援有三千五百人余人,而岸边的倭人也就几十个人。 基本都是村子里的普通百姓,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所以,没用两盏茶的功夫,这场杀戮就基本结束了。 沙滩上,村子里,到处都是倭人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沙滩,染红了村子里的小路。 活著的倭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只剩下几个头髮花白的老人还有几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孩子。 一个个嚇得浑身发抖蜷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倭人老头。 从角落里慢慢爬了出来,跪在地上不停地朝著宋昭和朱棣磕头。 嘴里还说著一些不太標准的大明话。 “大……大人,饶命!饶命啊! 求……求大人,放过这些孩子,放过我们吧! 大……大人,大慈大悲,大慈大悲啊!” 倭人老头一边磕头一边不停地哀求著,额头都磕得鲜血直流。 可他却一点都不敢停生怕宋昭和朱棣会生气会下令杀了他们杀了那些孩子。 那些剩下的老人和孩子看到这一幕,也纷纷跟著爬了出来,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不停地哀求著。 朱棣站在一旁眼神冰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看来这些倭人都是罪有应得,都是该死之人。 宋昭看著跪在地上不停哀求的倭人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的说道:“放心我有原则。” 倭人老头听到宋昭的话顿时眼前一亮,以为宋昭要放过他们要放过那些孩子。 连忙磕头感激道:“谢大人!谢大人!大人大慈大悲!” 剩下的老人孩子也纷纷停止哀嚎,眼神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希望以为自己终於能活下去了。 可宋昭却语气平淡的缓缓说道:“我的原则就是,不杀比车轮低的孩子。” 说完,宋昭对著身边士卒大声下令。 “去,把船上的车轮拿一个过来,放平放在这里。” “是,宋先生!”那士卒齐声应道,不敢有半分犹豫,转身朝船上跑去。 很快便扛著一个大车轮迴来,按宋昭的吩咐,將车轮平放在沙滩上。 宋昭伸手指著沙滩上的车轮,语气平淡:“你们都过来,站到车轮旁比一比,看看谁比车轮低。” 剩下的老人孩子闻言,人都傻了。 车轮比高就算了,还是躺著的,玩呢? 宋昭见他们不动,脸上露出不耐,语气也冷了下来,厉声呵斥:“怎么?不敢?都给我过来,快点!” 老人孩子被宋昭呵斥得浑身发抖再不敢违抗,只能慢慢从地上爬起一个个哆哆嗦嗦地走到车轮旁站好。 宋昭抬眼扫过眾人挑了挑眉开口道:“可惜了,你们好像都比车轮高。” 话音刚落,宋昭便对著身边士卒厉声下令。 “拖下去,全部拖下去砍了! 把他们的脑袋全部砍下来,堆在一起做成京观!” “是,宋先生!”士卒们齐声应道,纷纷上前抓住那些老人孩子。 任凭对方如何哀嚎、哀求、挣扎,士卒们没有半分怜悯,拖著人便朝沙滩另一边走去。 很快,沙滩另一头传来阵阵悽厉惨叫,可惨叫声没持续多久,便渐渐消散,只剩一片死寂。 没过多久,士卒们提著一颗颗血淋淋的倭人脑袋回来。 按宋昭的吩咐,將脑袋堆成一座高高的京观。 宋昭望著那座京观,浑身都轻鬆了不少。 “好了。”宋昭摆了摆手,对士卒下令。 “传我命令,原地扎营!”“留一部分士卒警戒,防止其他倭人偷袭。 再留一部分清理战场,把倭人尸体集中焚烧,不留任何痕跡。 还有,把那个会说大明话的倭人老头留下,我有话问他。” “是,宋先生!”所有士卒齐声应道,不敢耽搁,立刻行动起来。 不久几名士卒按吩咐,把那倭人老头带到宋昭面前。 那倭人老头眼见其他人尽数被斩,看著血淋淋的京观,嚇得浑身发抖瘫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宋昭蹲下身,看著瘫在地上的老头开口问道:“我问你,老实回答,不许撒谎,不许隱瞒。 否则我让你死得比他们更惨。” 倭人老头连忙点头,声音颤抖:“是……是!大人,我老实说,绝不撒谎隱瞒,求大人饶我一命!” “第一,这里是倭岛什么地方?这个村子叫什么?” 倭人老头听罢连忙回道:“回大人,这里是倭岛南部的小村落,叫松山村。 都是普通倭人百姓,没什么厉害人物,只有几十个警戒士卒,根本不是大人和诸位士卒的对手。” 宋昭点了点头再次发问:“这里离大內家封地还有多远?大內家现有多少兵力?家主大內义弘现在在哪?” 倭人老头被宋昭的冷意嚇得浑身发抖,再不敢犹豫隱瞒,连忙道:“大人我说,我全说,求大人饶命! 这里到大內家封地,还有三天路程,从这一直往北,经过三个小村落就能到。 大內家现在有五千多兵力,其中一千多是精锐武士,剩下的是普通士卒和私兵,平日都在府邸附近驻守警戒。” 倭人老头抖著身子,把知道的一切尽数说出,半分不敢隱瞒,生怕说错一字便被斩杀。 宋昭认真听著每一句话,面无表情,心中飞速盘算。 三天路程不算远,大內家五千多兵力,一千多精锐武士,必须仔细谋划,不可贸然行动,以免无谓伤亡。 宋昭点头,露出淡笑抬眼看向身旁朱棣,二人对视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下一刻朱棣直接弯腰抓起瘫在地上的倭人老头,拖著便朝沙滩另一边走去。 倭人老头被拖拽著,不停挣扎哀嚎:“大人!你不讲信用!你说过我老实回答就饶我一命的!” 朱棣听了,冷笑一声:“他饶你一命?关我屁事!你找错人了。” 说完,朱棣拖著人走到沙滩远处,紧接著,一声悽厉惨叫传来,隨后便再无声息。 没过多久,朱棣从远处走回,手上沾著鲜血,面色毫无波澜。 朱棣走到宋昭身边开口问道:“宋先生,事情都问清了,下一步怎么办?” 宋昭扫过忙碌的士卒,下令道:“挑七百精锐士卒组成侦查小队,由你亲自带队,往北探查沿途及三个村落的情况,摸清倭人数量、兵力、有无精锐、是否警戒、是否发现我们踪跡。 小队还要探明大內家府邸周边布防、防御工事,確认大內义弘是否真在府中。 探查时务必谨慎,儘量不惊动倭人、不暴露行踪,一旦有异,立刻撤退,不可硬探,避免无谓伤亡。 最后余下两千八百士卒在此休整,养精蓄锐,擦拭兵器、清点粮草物资,备战。 等侦查小队带回全部消息,再定详细计划,一举攻打大內家府邸,大內家將是我们在倭岛的第一个落脚点,万不可有失!” 朱棣认真听完,点头应道:“好,宋先生,我记住了。 我亲自带队,必定小心探查,不惊动倭人、不暴露行踪,把所有消息打探清楚,儘快回来復命。” 就在这时,朱棣忽然想起一事犹豫片刻,指著不远处的船队:“宋先生,还有一事,我想跟你说。” 宋昭抬眼看他:“殿下还有什么事。” “二哥还有九江,要不要放出来?每天嚎的我都睡不著了。” 宋昭听完点了点头,也深有同感:“把他们带过来。” 第七十三章 又来了!(求收藏,求月票!) 宋昭话音刚落,两个士卒就立刻应声,转身朝著船队的船舱跑去。 没过多久,朱樉和李景隆就被五花大绑地带了过来。 两人的身上还沾著一些灰尘,头髮乱糟糟的,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 显然这一个月被关在船舱里確实受了不少罪。 朱棣可不敢轻易给朱樉和李景隆鬆绑。 要是给他们鬆了绑,他们大手一挥,召集自己的人反过来对付他们,那就麻烦了。 朱樉和李景隆一被带到宋昭和朱棣的面前,就立刻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朱棣!老四你好大的胆子! 你竟然敢私自捆了你哥!还敢违抗父皇的旨意,擅自带著本王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倭岛! 你这是谋逆!你这是要杀头的大罪! 还有你,宋昭!你个无名小卒!你也敢跟著朱棣一起作乱! 你也敢捆本王!等本王回到京城,一定会稟明父皇,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凌迟处死,让你生不如死! 你们这两个!赶紧给本王鬆绑!赶紧带本王回到京城! 不然,本王定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而李景隆在一旁,看著朱樉骂得那么凶,也立刻跟上开口道。 “殿下,宋先生,你们太过分了! 陛下早有旨意,不准私自调动兵力,你们竟然敢违抗陛下的旨意,私自捆了秦王殿下与我,还带著这么多士卒来到这倭岛,你们这是公然挑衅陛下的权威,这是谋逆之罪啊! 就算你们心里有再多的不满,就算你们想杀倭寇,为大明百姓报仇雪恨,也不能违抗陛下的旨意啊! 你们现在赶紧给我们鬆绑,赶紧带我们回到京城,向陛下请罪,或许陛下看在你们初衷是好的份上,还能饶你们一命,还能从轻发落你们!” 李景隆一边骂著,一边也微微挣扎了一下,想要挣脱身上的绳子。 可和朱樉一样,绳子捆得太紧了,他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济於事。 宋昭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静静地听著两人的骂声。 就朱樉这张破嘴,在他来之前宋昭就已经想到他会骂人了。 只是没想到会骂得这么脏。 朱棣站在一旁,听著两人的骂声,也是嘆了口气打断了两人的骂声。 “好了,二哥,九江。” 朱樉听到这话冷笑了一下隨后这才缓缓开口:“老四,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朱棣知道得下猛药了:“谋逆之罪?死罪? 我告诉你们,我根本不怕! 我这次带著你们来到这倭岛,带著这么多士卒来到这倭岛,不是为了谋逆,也不是为了作乱,而是为了杀倭寇,为了为大明百姓报仇雪恨,为了立下大功! 二哥,我问你,你在京城做的那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囂张跋扈,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作恶多端,父皇早就对你不满了。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要是我们现在就回到京城,你以为父皇会饶了你吗?你以为父皇会从轻发落你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棣想了想,缓缓说道:“不瞒你说父皇早就对你忍无可忍了,你回到京城,父皇肯定会借题发挥,肯定会严惩你,肯定会把你之前做的那些恶事全部翻出来。 到时候你会被剥夺秦王的爵位,就算父皇念及父子之情饶你一命,你也会被终身囚禁,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你好好想一想,这样的日子是你想要的吗?” 朱樉听了朱棣的话,脸都白了。 他想起了朱元璋临走前的嘱咐,这还真让朱棣说对了。 他心里门清,朱元璋早就对他不满了,到时候他可能真的没有好果子吃。 朱棣看著朱樉的样子就知道他说对了,缓了缓继续说道:“二哥,我再问你,你回到京城什么都捞不到,反而会被严惩,甚至会丟掉自己的性命,丟掉自己的爵位,这样值得吗? 不如跟著我,跟著宋先生,一起在这倭岛干一票大的! 我们杀尽倭寇,踏平倭岛,为大明百姓报仇雪恨,立下不世之功,到时候我们带著功劳回到京城,就算父皇再生气,再愤怒,看在我们立下大功的份上,会从轻发落我们!” 到时候你不仅不会被严惩,反而会因为立下大功被父皇嘉奖,被父皇重用。 你的爵位不仅能保住,还能更进一步,你依旧是那个囂张跋扈,呼风唤雨的秦王。 依旧能锦衣玉食,依旧能欺压百姓,依旧能享受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二哥,你好好想一想,这两者之间你选哪一个? 是回到京城送死,被严惩,一无所有,还是跟著我们一起干一票大的,立下大功,保住自己的爵位。 甚至能更进一步,享受更多的荣华富贵?” 朱樉听了朱棣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纠结的神色,他低著头,沉默了片刻。 在认真地思考著朱棣的话,显然在权衡著利弊。 过了片刻,朱棣又看向了李景隆缓缓说道:“九江,我也跟你说几句。 李景隆抬了抬头看向不说话的朱樉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殿下,有话不妨直说,我听著就是。” 朱棣看著李景隆冷笑一声,缓缓说道:“李景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虽然是曹国公之子,可你在朝堂上的地位並不稳固,很多官员都觉得你能力不行。 觉得你只是靠著你的父亲李文忠才能有今天的地位! 你一直都想证明自己,一直都想立下大功,让那些看不起你,不待见你的官员都高看你一眼。 让父皇也看重你,让你在朝堂上的地位更加稳固,让你能更进一步! 可你在京城待了这么久,一直都只能浑浑噩噩,一事无成。 现在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 朱棣语气变得激昂起来,缓缓说道:“跟著我,跟著宋先生,一起在这倭岛杀尽倭寇,踏平倭岛,为大明百姓报仇雪恨,立下不世之功! 到时候我们带著功劳回到京城,父皇肯定会龙顏大悦,肯定会重重嘉奖我们,肯定会重用你。 肯定会提升你的官职,让你在朝堂上的地位更加稳固! 到时候那些看不起你,不待见你的官员也不敢再看不起你,不敢再不待见你,只能高看你一眼,只能对你毕恭毕敬,只能佩服你! 你一直都想证明自己,一直都想立下大功,现在机会就在你的面前,你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 李景隆听了朱棣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激动的神色,显然朱棣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显然他已经动心了。 可他明白,现在已经不是立不立功的问题了。 这事只要被捅出去,宋昭第一个死,他第二个,绝对没有意外。 “殿下,我也想立下大功,也想抓住这个机会,可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违抗陛下的旨意,是谋逆之罪,是死罪。 要是我们失败了,要是我们没能立下大功,没能杀尽倭寇,踏平倭岛,我们就必死无疑,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啊!” 朱樉也抬起头,看向朱棣,语气犹豫地说道:“是啊,老四,九江说的没错,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违抗父皇的旨意,是谋逆之罪,是死罪,要是我们失败了,不死也得褪层皮,风险太大了!” 而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宋昭见两人担心这个也是缓缓说道:“你们不用担心,也不用犹豫,出了任何事情都由我一个人来担责!” 朱樉和李景隆听到宋昭的话,顿时眼前一亮。 纷纷抬起头看向宋昭。 “宋昭,你说的是真的?出了任何事情都由你一个人来担责? 和我们没有任何关係?” 李景隆也连忙开口问道:“宋先生,你此话当真?要是我们失败了,和我们没有任何关係吗?这可是死罪!而且最少得诛九族。” 宋昭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不错,我说到做到,出了任何事情都由我一个人来担责,和你们没有任何关係! 到时候就算我们失败了,我也会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告陛下,是我拿刀逼著你们跟著我来到这倭岛。 是我违抗了他的旨意,是我谋逆,和你们没有任何关係,你们都是被我逼迫的! 况且我九族就我一个人了,死有何惧? 而要是我们成功了,要是我们杀尽倭寇,踏平倭岛,立下不世之功。 现在机会就摆在你们的面前,选还是不选,由你们自己决定!” 宋昭的语气平淡却又带著一丝杀意。 他是想明白了。 这次如果不能將两人说服直接砍了就是。 一个战神,一个畜生,死了也挺好,绝对不能让他们耽误这次行动! 朱樉和李景隆对视了一眼。 过了片刻,朱樉率先抬起头,看向宋昭和朱棣:“好!本王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们! 咱跟著你们一起干!咱跟著你们一起杀尽倭寇,踏平倭岛,立下大功!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到时候出了任何事情,你们必须说话算话,必须由宋昭一个人来担责。 不能牵连咱,不然就算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李景隆也连忙抬起头,看向宋昭和朱棣:“我也答应你们!我也跟著你们一起干! 我也和秦王殿下一样,要是到时候出了任何事情,必须由宋先生一个人来担责,不能牵连我。” 朱棣看到两人都答应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好!好!太好了!二哥,九江,你们放心,我们说话算话,绝对不会骗你们!” 宋昭看著两人,微微思考了一下后这才开口:“放心,我说到做到,出了任何事情都由我一个人来担责,和你们没有任何关係!” 说完,宋昭对著身边的两个士卒下令:“去,给秦王殿下和九江鬆绑!” “是!宋先生!” 两个士卒齐声应道,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上前解绑。 朱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和双脚,然后抬起头看向宋昭,反而多了一丝敬佩,他对著宋昭抱了抱拳,说道:“宋先生,之前是我小看你了,还请宋先生不要见怪! 说真的,宋先生,我第一次见有人能將生死拋之度外! 就冲你这句话,你就是我朱樉的好兄弟!” 以前,朱樉一直觉得宋昭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只是运气好才能得到朱棣的重用。 才能跟著朱棣一起做事,他一直都看不起宋昭,一直都觉得宋昭没什么本事。 可现在,他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他觉得宋昭是一个不畏生死,敢作敢当的好汉,是一个值得他敬佩,值得他结交的好兄弟。 毕竟在这种生死关头,能主动站出来承担所有的责任的人。 比那些酸臭腐儒有种多了! 宋昭看著朱樉,也抱了抱拳,开口道:“秦王殿下,言重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现在就先麻烦秦王殿下和燕王殿下一起去探查一番周边的情况吧。” 而与此同时,倭岛的另一边,大內家的府邸里。 大內义弘正缩在自己的房间里,浑身不停地发抖,显得十分憔悴,十分狼狈。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一个人逼到这种地步。 嚇得魂不守舍,嚇得不敢出门,嚇得整天缩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出来。 而逼得他彻底崩溃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小泉次郎。 小泉次郎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自从上次大內义弘把他打跑之后。 他竟然在十天不到的时间里就又回来了,继续刺杀大內义弘。 而且,小泉次郎变得更加疯狂,他从各种角度,各种方向刺杀大內义弘。 有时候他会趁著深夜偷偷潜入大內家的府邸。 偷偷来到大內义弘的房间外面,想要刺杀大內义弘。 有时候他会趁著白天,大內家的士卒换班的时候,偷偷潜入大內家的府邸,想要刺杀大內义弘。 有时候他会偽装成大內家的侍从,偽装成送食物和水的人,偷偷来到大內义弘的房间外面,想要刺杀大內义弘。 有时候他会在大內家的府邸外面埋伏,等著大內义弘出门,然后趁机刺杀大內义弘。 仅仅这二十天的时间里,小泉次郎就最少刺杀了大內义弘十二次。 每一次都十分凶险,每一次都差点就得手了。 幸好大內家的侍卫反应及时,拼死保护大內义弘,才勉强挡住了小泉次郎的刺杀。 可就算是这样,大內义弘也被嚇得不轻,好几天都睡不著觉,吃不下饭。 而且,小泉次郎每次刺杀失败逃跑的时候,嘴里还不停地嚷嚷著什么东西和恶鬼一样! “加钱!我要加钱!” “大內义弘!我要一直刺杀你,直到杀了你为止!”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大內家的家主,不管你有多少兵力,我都不怕! 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拿到更多的钱!” 就在大內义弘发愣的功夫外面一个侍从冲了进来。 “不好了大人,又来了!” 第七十四章 大內义弘死了!(求收藏,求月票!) 这话可给大內义弘嚇坏了。 他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本来他就被小泉次郎折磨得快疯了,一听又来了三个字,魂都快飞了。 “怎……怎么又来?!”大內义弘脸色惨白惨白的。 “大人,小泉次郎闯进来了,已经杀了两个侍卫,现在正往您这来!”侍从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惊恐。 大內义弘嚇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连忙抓住侍从的胳膊:“快!快传我命令!所有侍卫都过来,守住门口,今天必须杀了他! 必须杀了这个疯子!不然我迟早被他折磨死!” 侍从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大人有令!所有侍卫速来保护大人!杀了小泉次郎!” 原本还算安静的大內家府邸,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侍卫们拿著兵器,慌慌张张地从各个角落跑出来,有的往大內义弘的房间冲,有的在院子里四处搜寻小泉次郎的身影。 大內义弘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双手紧紧抓著桌子,耳朵竖得老高,听著外面的动静。 他能听到侍卫们的叫喊声,还能听到小泉次郎那疯狂的嘶吼声。 “加钱!大內义弘我杀了你,给我加钱!” “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拿到钱!” 那声音听得大內义弘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咬著牙,心里不停祈祷。 杀了他,快杀了他! 可没过多久,外面的动静就渐渐小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侍卫浑身是伤,跌跌撞撞地衝进了房间。 “大……大人,对……对不起,我们没抓住他,他……他又逃走了!” “什么?!” 大內义弘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通红。 他几步衝到侍卫面前,一把揪住侍卫的衣领,狠狠往墙上一撞,嘶吼道:“废物!都是废物!” “一个断了一只手的疯子,你们这么多人,竟然还抓不住他,还让他一次次逃走! 我花了这么多钱,养了你们这么多人有什么用?!还不如养一群狗!至少狗还能帮我咬几口!” 侍卫被撞得头晕目眩,嘴角流出血来,却不敢反抗,只能低著头不停地道歉:“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是我们没用,是我们太大意了,下次我们一定抓住他,一定杀了他!” “下次?还有下次?”大內义弘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侍卫。 “我看你们根本就抓不住他!他迟早会杀了我的!” 他越想越气,转身一脚踹在桌子上。 “废物!全是废物!”大內义弘一边踹,一边骂。 骂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冷静下来,浑身脱力地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实在想不明白,小泉次郎为什么这么执著,为什么非要杀他,为什么非要加钱。 突然,想到了囚牢里的唐赛儿。 想到这里,大內义弘猛地站起来:“走!跟我去囚牢!” 几个侍卫不敢耽搁,连忙跟上大內义弘,一起朝著囚牢的方向走去。 囚牢的角落里,唐赛儿被铁链锁著,蜷缩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脸上布满了伤痕,眼神空洞。 看起来快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这一个月以来,大內义弘每天都派人折磨她,逼问她小泉次郎的下落,逼问她来倭岛的目的。 可唐赛儿真的不知道啊! 久而久之,就被折磨成了这副样子。 听到脚步声,唐赛儿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丝毫波澜。 大內义弘走到囚牢门口,盯著唐赛儿吼道:“唐赛儿!我问你,小泉次郎是不是你派来的?!” 唐赛儿听到小泉次郎这四个字,都快疯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不认识他。” “不知道?你还敢说不知道?”大內义弘气得咬牙切齿。 “他就是在你被我抓来之后出现的,不是你派来的是谁派来的?! 他一次次来刺杀我,嘴里还不停地喊著加钱,肯定是你给了他钱,让他来杀我的,对不对?!” 唐赛儿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平淡带著一丝绝望:“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他,和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我是白莲教的圣女,我来倭岛,是来向你借兵的,我要回去杀朱元璋,推翻大明的统治,我根本就没有閒心派什么人来刺杀你。 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被你关在这里,天天被折磨,我怎么可能派人行刺你? 你能不能有点脑子?” “你骗人!你肯定是在骗人!”大內义弘根本不信,语气更加凶狠。 “除了你,没有人会这么害我,没有人会派这么一个疯子来折磨我! 你赶紧说实话,小泉次郎到底是不是你派来的?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係?!” 唐赛儿闭上眼,不再说话。 她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可大內义弘根本不信,不管她怎么说,都是徒劳。 既然这样,那她也懒得解释了,隨便吧一切都毁灭吧。 看到唐赛儿不说话,大內义弘更加生气,对著身边的侍卫吼道:“给我打!继续打!我看她嘴硬,我看她到底说不说实话!” 而与此同时,朱棣和朱樉带著七百精锐士卒,正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大內家府邸旁边的树林里。 朱樉躲在一棵树后面,探著头,看向不远处的大內家府邸,对著身边的朱棣小声说道:“老四,你看,这大內家的府邸也不怎么样,咱们直接带人造进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肯定能一举拿下!” 朱棣连忙拉住朱樉,对著他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二哥,你疯了? 咱们就七百个人,对面最少有五千兵力,还有一千多精锐武士,你直接衝进去,不是送死吗? 勇也不是这么个勇法,咱们得讲究策略,不能硬来,不然咱们这七百弟兄,都会死在这里的!” 朱樉愣了一下,隨即不服气地说道:“怕什么?咱们大明的士卒,一个个都英勇善战,那些倭人都是废物,就算他们人多,咱们也能杀得他们落花流水! 再说了,咱们要是一直躲在这里,什么时候才能拿下大內家的府邸?什么时候才能杀尽倭寇?” 朱棣无奈地摇了摇头:“二哥,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打探消息,不是硬闯,等咱们摸清了他们的布防,摸清了他们的兵力部署,再找机会动手,才能一举拿下。” 朱樉还想爭辩,可看到朱棣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不耐烦地说道:“行吧行吧,听你的,不过你可得快点,我可不想一直躲在这里,憋死我了。” 朱棣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转头看向大內家府邸的门口,一脸懵圈。 不对啊。 大內家好歹也是倭岛的大家族,府邸门口,怎么一个看门的侍卫都没有? 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怎么一个看门的都没有?”朱棣小声嘀咕著。 “难道他们知道咱们来了,故意设下埋伏,引咱们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疑惑。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树林的另一边传来。 朱棣和朱樉连忙屏住呼吸,示意身边的士卒不要出声,悄悄躲到树后面。 很快,两个人影,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一个是穿著武士服的倭人,脸上带著一丝笑容,另一个是穿著丫鬟服饰的倭女,身材娇小,脸上带著羞涩。 两人手牵著手,一边走,一边小声说著什么,看起来十分亲密,显然是来这里私会的。 朱棣眼神一冷,对著身边的两个士卒使了个眼色。 两个士卒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绕到两人身后,趁著他们不注意,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捂住他们的嘴將他们死死按住,不让他们发出任何声音。 那武士和丫鬟,嚇得浑身发抖,想要叫喊,可被两个士卒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两个士卒,將他们拖到朱棣和朱樉的面前,鬆开了捂住他们嘴的手。 “你们……你们是谁?!”那武士嚇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他能看出来朱棣和朱樉还有身边的士卒,都不是倭人,一个个都身材高大眼神凶狠,一看就不好惹。 这次他们出来可是带著之前的路上抓的翻译来的。 经过解释和威胁,那武士直接竹筒倒豆般將情况全给倒了出来。 “我……我老实回答,我老实回答,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她!”那武士连忙说道。 “一切是……是因为小泉次郎,那个疯子,他天天来刺杀我们大人,已经刺杀了十二次了,每次都差点得手。 我们大人,被他嚇得快疯了,只能把所有的侍卫,都调到府邸里面,保护他的安全,门口,就没有人把守了。” “小泉次郎?”听到翻译朱棣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皱著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 这个小泉次郎,不就是他们在蟒岛上抓住的那个自称第一杀手的倭人吗? 没想到,这个傢伙竟然真跑到这里来了,一分钱没拿到,还这么拼命。 这个小泉次郎,还真是个狠人! 朱樉也愣了一下,对著朱棣小声问道:“老四,你认识这个小泉次郎?” 朱棣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认识,之前在蟒岛上抓住的一个杀手,答应了宋先生以五千两的价格来刺杀大內义弘。 咱们都以为是个玩笑,没想到,他真跑到这里来了。” 朱樉撇了撇嘴:“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大內家府邸里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还有侍卫们的叫喊声,以及小泉次郎那疯狂的嘶吼声。 “又来了!快!保护大人!” “杀了他!快杀了小泉次郎这个疯子!” “加钱!我要加钱!大內义弘,给我加钱!” 朱棣和朱樉,听到里面的动静,对视一眼。 机会来了! 朱樉对著朱棣,小声说道:“老四,里面乱起来了,咱们趁乱进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朱棣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好!趁乱进去! 不过,先把这两个人杀了,不能留下活口,免得他们泄露我们的行踪!” 说著,朱棣对著身边的两个士卒,使了个眼色。 两个士卒立刻会意,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长刀,对著那武士和丫鬟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传来,武士和丫鬟,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解决掉这两个人之后,朱棣对著身边的七百士卒,压低声音,大声下令:“所有人,都跟上我,脚步轻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趁乱摸到府邸门口,准备行动!” “是!殿下!” 七百士卒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 隨后朱棣和朱樉带著七百士卒,朝著大內家府邸的门口摸了过去。 很快朱棣和朱樉就摸到了门口。 朱樉躲在门口的柱子后面探著头,小声说道:“老四,现在怎么办?咱们直接衝进去吗?” 朱棣摇了摇头,对著身边的一个士卒,小声问道:“所有人,都带炸药罐了吗?” 那个士卒,连忙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殿下,所有人,每个人都带了两个炸药罐,都准备好了!” 朱棣眼神一冷对著身边的七百士卒,压低声音下令道:“好!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往里扔!” “点火!把所有的炸药罐,都扔进去!炸死这些倭人!” “是!殿下!” 七百士卒,齐声应道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身上的炸药罐,点燃引线。 引线瞬间冒出阵阵黑烟。 等到引线,快要燃烧到尽头的时候,士卒们,纷纷用力,將手中的炸药罐,朝著大內家府邸的里面,扔了过去。 一个个炸药罐,朝著府邸里面,落了下去。 府邸里面的倭人,正忙著对付小泉次郎,忙著保护大內义弘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天上竟然有炸药罐。 没过多久,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就从府邸里面,传了出来。 “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府邸里面的房屋,墙壁,都在剧烈摇晃,碎石瓦砾,四处飞溅。 正在混乱中的倭人,瞬间就被嚇得魂飞魄散。 “这是什么声音?!”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响声?!” “救命!救命啊!” 爆炸声,还在继续,一个个炸药罐,不断地被扔进去,不断地爆炸。 府邸里面,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一片废墟。 倭人们,有的被活活炸死,有的被烧伤,有的被倒塌的房屋砸伤。 哀嚎声,惨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 有“天雷降世!是天雷降世!” “日照大神,饶命啊!日照大神,求你不要惩罚我们!” “我们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们吧!” “扔!继续扔!把所有的炸药罐,都扔进去!不要留一个活口!”朱棣对著身边的士卒大声下令。 “是!殿下!” 士卒们,继续点燃炸药罐,继续朝著府邸里面,扔了过去。 一共一千四百个炸药罐,源源不断地,被扔进府邸里面。 爆炸声一直持续著,府邸里面的墙壁,一栋栋倒塌房屋一栋栋被炸毁,火海越来越大,浓烟滚滚而上,遮天蔽日。 没过多久,一千四百个炸药罐,就全部被扔完了。 爆炸声渐渐停止了,府邸里面只剩下,大火的燃烧声。 整个大內家府邸门口这块,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碎石瓦砾。 朱棣和朱樉,对视一眼,都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他娘的扔的可真爽。 朱樉对著朱棣,小声说道:“老四,这什么玩意这么给劲?等去给咱点,咱带著去封地。 “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活口,看看大內义弘和那个小泉次郎,死了没有?” 朱棣缓缓说道:“宋先生捣鼓出来的,回去你问他。 进去看看也成,不过,大家都小心一点,以防里面还有活口,以防有埋伏。 所有人,分成两队,一队,跟著我,一队,跟著二哥。 遇到活口,直接斩杀,不要留任何后患!” “是!殿下!” 可就在他们,刚刚准备进去的时候,一道焦黑的身影,突然从府邸里面,冲了出来。 这道身影,浑身都被烧焦了,黑乎乎的,看不清面容。 只有一只手臂,另一只手臂空荡荡的。 他的手上,还拎著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脑袋也被烧得焦黑,看不清面容,鲜血顺著他的手臂,不停地往下流。 他一脚,就將大內家府邸的大门,踹了开来。 朱棣和朱樉,还有身边的七百士卒,都被嚇了一跳,连忙警戒。 朱棣仔细一瞅,瞬间就认出来了。 这不小泉次郎吗? 没想到,命这么硬,这么多炸药,竟然没有把他炸死! 小泉次郎,低头看了看,手中拎著的那颗血淋淋的脑袋,又抬头,看了看朱棣,嘴角逐渐扬起。 隨后,他猛地將手中的那颗脑袋,往地上一扔。 小泉次郎抬起自己的独臂指著脑袋大声嘶吼道:“大內义弘已死,钱!我要加钱!” 第七十五章 又来?(求收藏,求月票!) 朱棣看著小泉次郎,整个人都愣了。 他是真没想到,小泉次郎命这么硬。 一千四百个炸药罐,把整个大內家府邸都炸成了废墟。 这么多倭人都被炸死了,这小子竟然还活著。 而且,还真把大內义弘给杀了。 这傢伙,是真猛啊! 妥妥的一个人才! 要是能把这傢伙收为己用,以后杀倭寇、办大事,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朱棣压下心里的念头,对著小泉次郎开口道:“放心,答应你的事情,肯定没问题。 钱少不了你的,你待会跟我回去,见宋先生,咱们当场算清楚。” 小泉次郎听到钱字,眼神瞬间亮了。 也不疯了,也不嘶吼了,就直勾勾地盯著朱棣,点了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好,在下跟你走。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少一分钱,我都不答应,少我钱的都下去了!” 朱棣笑了笑,点头应下:“放心,少不了你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朱樉,开口吩咐道:“二哥,待会就麻烦你了。 大內义弘已经死了,府邸里面应该还有残余的倭人,你带著人进去补补刀。 把那些活下来的,全部杀乾净,不要留任何后患。” 朱樉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听这话,连忙开口道:“放心吧老四,这事交给我,保准给你办得妥妥的! 那些倭人,一个都跑不了!” 说著,他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刀,对著身边的士卒,大声下令。 “所有人,都跟我来! 衝进府邸,杀尽残余倭人,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是!秦王殿下!” 七百士卒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响彻四周。 隨后,朱樉带著七百士卒,气势汹汹地衝进了进去。 府邸里面,火还在燃烧,到处都是碎石瓦砾,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烧焦味。 偶尔能看到几个侥倖活下来的倭人,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朱樉看到这些倭人,眼神一冷,二话不说,拔刀就砍! “杀!给我杀!” 朱樉一边砍杀,一边大喊。 士卒们也纷纷跟上,疯狂砍杀。 而另一边,朱棣並没有等朱樉,而是带著小泉次郎,朝著他们的大营走去。 一路上,小泉次郎走得很慢。 他的独臂还在流血,浑身被烧焦的地方,也传来阵阵剧痛。 可他却丝毫不在意,脑子里想的,全是钱。 时不时还转头,对著朱棣念叨一句。 “记住了,五千两,一分都不能少,而且我要加钱! 我断了一条手,这笔钱,是我应得的。” 朱棣无奈地笑了笑,每次都点头应道:“放心,少不了你的,到了大营就给你,绝对让你满意。” 小泉次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念叨。 没过多久,朱棣就带著小泉次郎,回到了大营。 大营里面,士卒们正在操练,一派忙碌的景象。 宋昭正坐在大营的正中央,一边喝茶,一边想著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看到朱棣回来,还带了一个浑身焦黑、只有一只手臂的人,宋昭瞬间愣住了。 咋去探个消息还带个黑鬼回来?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朝著朱棣走了过去。 走近了一看,宋昭才看清楚,这个人,竟然是小泉次郎。 宋昭彻底懵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是,哥们,你真完成任务了? 他当初放小泉次郎走的时候,其实就是抱著碰碰运气的想法。 他根本就没指望,小泉次郎真的能杀了大內义弘。 顶多给对面製造点麻烦。 还以为,小泉次郎只是隨口说说,要么跑了,要么就被大內家的人杀了。 没想到,这傢伙,竟然真的做到了! 宋昭走上前,围著小泉次郎转了一圈,这是人吗? “小泉次郎? 你……你真把大內义弘给杀了?” 小泉次郎根本就没理会宋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开门见山道。 “加钱。 之前说好的,杀了大內义弘,给我五千两。 现在我断了一条手,这笔钱不够,要加钱!” 宋昭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 加钱? 没问题啊! 別说加钱了,就算是小泉次郎要一万两,他也愿意给。 要知道,他本来以为,要付出不小的伤亡,才能拿下大內家。 结果倒好,小泉次郎一个人,就搞定了大內义弘。 他们几乎没费一兵一卒,就把大內家给灭了。 这笔买卖,太值了! 而且宋昭也看出来了,小泉次郎是个狠人,实力也强。 这种人,如果流落在外面,那就太浪费了。 要是能把他收为己用,以后杀倭寇、踏平倭岛,肯定能帮上大忙。 宋昭收敛了笑容,对著小泉次郎,爽快地说道:“加钱没问题! 之前说好的五千两,我再给你加五千两,一共一万两!怎么样?够不够?” 小泉次郎听到一万两这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脸上的冰冷,也消散了不少,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够了,一万两,一分都不能少。” “放心,少不了你的。”宋昭笑著点头,伸手搂住了小泉次郎的独臂,语气亲昵。 “哥,咱们先去船上,船舱里的钱,你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开玩笑,前些日子,他们打击倭寇,抢了不少金银財宝,別说一万两,就算是十万两,也能凑出来。 小泉次郎愣了一下,转头,疑惑地看了看宋昭。 “当真?” “果真!”宋昭拍著胸脯,保证道。 “我宋昭说话,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绝对不骗你,走,我现在就带你去看。” 说著,宋昭就搂著小泉次郎朝著海岸边的船队走去。 朱棣见状,对著身边的士卒吩咐了几句,也跟著他们一起朝著船队走去。 一路上,宋昭一边走一边开口,看似隨意地问道。 “小泉次郎,我问你个事,现在倭岛上,离我们最近的,还有哪方大名? 另外,现在倭岛上,实力最强的,又是哪一个?” 小泉次郎闻言,脚步顿了顿。 他虽然是个杀手,只认钱,但对倭岛上的大名,还是比较了解的。 毕竟,他在倭岛上混了这么多年,要是不了解这些,早就死了。 小泉次郎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离我们最近的,是细川氏的大名,细川赖之。 细川氏的地盘,就在大內家的东边,离这里,也就一百多里地。 细川赖之手下,有三千兵力,其中,有五百精锐武士,实力不算太强,但也不算弱。 他为人比较谨慎,从来都不轻易得罪人,之前和大內义弘,也只是表面上和气,暗地里,也一直在互相提防。 现在大內家被灭了,他肯定会害怕,说不定,已经开始部署兵力,防备我们了。” 宋昭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小泉次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於现在倭岛上,实力最强的,就是足利氏的大名,足利义满。 足利义满,是倭岛的征夷大將军,手握重兵,手下有一万多兵力,还有两千精锐武士,实力雄厚。 他的地盘,在倭岛的中部,占据了倭岛最富庶的地方,势力很大,很多小大名,都归顺了他。 除此之外,还有毛利氏、岛津氏、今川氏这三个大名,实力也不弱。” 毛利氏的大名,毛利元就,手下有五千兵力,地盘在倭岛的西边,擅长水战,控制著倭岛西边的海域。 岛津氏的大名,岛津忠良,手下有四千兵力,地盘在倭岛的南边,民风彪悍,士卒都很勇猛,擅长近战。 今川氏的大名,今川义元,手下有六千兵力,地盘在倭岛的东边,粮食充足,財力雄厚,一直都想吞併周边的小势力,扩大自己的地盘。 这几个大名,各自为政,互相牵制,表面上归顺足利义满,暗地里,都在偷偷发展自己的势力,想要爭夺倭岛的控制权。” 宋昭认真地听著,时不时点一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多,没有超出歷史的范围。 这样也好。 他们可以逐个击破,先搞定离他们最近的细川赖之,然后再一步步,吞併其他大名,最后,再对付实力最强的足利义满。 这样一来,踏平倭岛,也就容易多了。 等小泉次郎说完,宋昭停下脚步,直接伸出手,放在了小泉次郎的面前,语气诚恳。 “小泉次郎,咱们继续合作? 钱,我有的是,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接下来,咱们继续砍,一个个地杀,先杀细川赖之,再杀毛利元就、岛津忠良、今川义元,最后,再杀足利义满! 只要你帮我,杀一个大名,我就给你加钱,杀得越多,钱就越多!” 小泉次郎看著宋昭伸出的手,眼角抽了抽。 干啥呀? 他当大名是大白菜吗?说砍就砍? 他皱著眉头,沉默了下来。 杀一个大內义弘,他就断了一条手,差点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要是再杀其他大名,那些大名,实力都比大內义弘强,手下的兵力也多。 到时候,他说不定,会被人削成人彘。 而且,他现在身受重伤,根本没有力气,再去刺杀其他大名。 过了片刻,小泉次郎抬起头,看向宋昭语气犹豫地说道:“杀一个大內义弘,我就断了一条手。 再杀其他大名,我恐怕,会被人削成人彘,死无全尸,另外,我现在身体受伤,很虚弱,恐怕,帮不了你。 能不能等我身体,稍微好一些,再考虑合作的事情?” 宋昭早就料到,小泉次郎会犹豫。 毕竟,刺杀大名,本来就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情,更何况小泉次郎现在还身受重伤。 宋昭笑了笑,没有强求,而是对著不远处大喊了一声。 “虎妞!过来!” 话音刚落,虎妞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快步走到宋昭的身边,对著宋昭,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地说道:“大人,你叫我?” 宋昭点了点头,指了指身边的小泉次郎,对著虎妞开口说道:“虎妞,以后,你就跟著小泉次郎,一起完成任务。 有你在帮他打辅助,咱们事半功倍,也能保护他的安全。 而且酬劳少不了你的,只要你能杀了那些大名,我给你加钱!” 小泉次郎,抬起头,上下打量著虎妞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大、这么魁梧的......女人。 比他还高两个脑袋,浑身都是肌肉,看起来比那些精锐武士还要勇猛。 好傢伙! 有这样一个人跟著他帮他打辅助確实能轻鬆不少也能安全不少。 可就算是这样,小泉次郎还是不想接这个任务,於是隨即找个藉口搪塞道。 “不行,我不和女人一起,执行任务。 而且,这位小姐,看起来虽然很勇猛但终究是个女人,万一执行任务的时候,她受伤了在下担待不起。” 宋昭听到这话,瞬间就懵了。 虎妞?受伤? 这两个词,怎么能组合在一起? 他认识虎妞这么久,就从来没见过,虎妞受伤的时候。 宋昭还没来得及反驳,一旁的虎妞就不乐意了。 她眉头一皱,抬起脚,对著脚下的沙地狠狠跺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传来,沙地瞬间被她跺出了一个大坑。 小泉次郎,只觉得脚下的沙地都震动了一下,眼角抽动。 好傢伙,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隨后,虎妞脸上露出了一丝娇羞的神色,对著小泉次郎柔声道:“討厌啦~ 虎妞才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呢!” 宋昭和朱棣,站在一旁听到虎妞这话,眼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就虎妞这身材,这力气,这声音怎么看都和娇滴滴扯不上半点关係。 小泉次郎也被虎妞这一番操作给整懵了。 他看出来了今天要是不答应怕是走不出去。 更何况,他现在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人到位,钱到位那还说啥呢? 思来想去,小泉次郎终於鬆了口。 他对著宋昭缓缓说道:“好,我答应你。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第一,等我身体好了,再正式执行任务,这段时间,我要养伤。 第二,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第三,酬劳必须提前给我一半,剩下的一半等完成任务再给我。” 宋昭闻言想都没想,便直接开口道。 “放心,全部答应,不过不能太久。 酬劳,我现在就给你一半,剩下的一半,等你完成任务我立刻给你。” 小泉次郎,听到宋昭爽快地答应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宋昭笑著点头,伸出手,和小泉次郎,握了握手。 而就在他们准备登上战船的时候,小泉次郎突然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朝著远方。 宋昭看到小泉次郎的样子,也停下脚步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这一看,宋昭也愣住了。 只见,远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黑点。 那些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艘艘战船。 又是大明的? 又来? 第七十六章 老套路!(求月票,求收藏!) 宋昭盯著远方越来越近的战船,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不是,这啥情况啊? 这是又来援军了? 朱棣也凑了过来,眯著眼睛瞅了半天,挠了挠头问道:“宋先生,这来的又是哪位啊? 我二哥都在这儿了,还有谁会跑到这倭岛上来找咱们?” 宋昭摇了摇头,他也猜不准,语气隨意地说道:“谁知道呢,管他来的是谁,反正咱们老套路操作就完事了。 不听话就给他绑了,难不成还能让他把咱们带回去?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怕他干啥!” 一旁的小泉次郎,这会儿也忘了钱的事儿,伸著脖子往远方看:“那些人,会不会是来杀你们的?要是这样,我的钱可就泡汤了!” 宋昭瞥了他一眼,无奈地挥了挥手:“少废话,你先去船舱里自己拿东西,把你的那部分钱先装著,等会我们再谈合作的事情!” 小泉次郎一听钱的事儿,瞬间就不吵了,有钱就行,连忙点头:“行,我这就去,你们可別骗我,要是少我一分钱,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们!” 说著,他就一瘸一拐地朝著船舱走去,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生怕宋昭和朱棣反悔,那模样,活脱脱一副守財奴的样子。 等小泉次郎走进船舱,宋昭才转头对著朱棣说道:“殿下,你过来一下,咱们得合计合计,这来的人到底是谁。” 朱棣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的懵圈还没散去,语气里带著几分猜测:“宋先生,你说,会不会是胡惟庸? 我二哥之前跟我说,胡惟庸找咱们都快找疯了,到处打听咱们的踪跡,说不定就是他带人追过来了。” 宋昭摇了摇头:“不好说,胡惟庸虽然找咱们急,但应该不会来倭岛。 松江府就有的他忙了。” 宋昭缓了缓朝著虎妞说道:“虎妞,你去带人守在岸边,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对方的动静。” “是,大人!”虎妞大声应道,转身就去安排人手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些战船越来越近,很快就停靠在了岸边。 战船刚一停稳,就有一群士卒从战船上下来,整齐地排列在岸边,个个手持长刀,气势汹汹,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隨后,一个身穿鎧甲,身材挺拔的男子,从主船上走了下来。 这个男子,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浑身散发著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朱棣看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转头对著宋昭低声说道:“先生,是沐英!” “沐英?”宋昭愣了一下。 永镇云南的沐英,好傢伙朱元璋真捨得,直接给他干过来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朱棣开口解释道。 “沐英是父皇的养子,是大明少有的猛將。 他跑到这儿来,肯定是父皇派来抓我们的。” 他可是知道沐英的厉害,沐英从小就跟著朱元璋,南征北战,立下了无数战功。 不管是武功还是谋略,都非常厉害,比他和朱樉都要强上不少。 而且,沐英一向忠心耿耿,对朱元璋的话言听计从。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沐英已经带著一群士卒,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沐英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朱棣身上,对著朱棣抱了抱拳,语气恭敬的说道:“末將沐英,见过燕王殿下!” 朱棣连忙收起脸上的神色,对著沐英点了点头,语气隨意地说道:“沐將军不必多礼,没想到,竟然是你亲自过来了。 不知沐將军,不远万里跑到这倭岛上来,有何贵干啊?” 沐英抬起头,目光扫过宋昭,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隨即开口说道:“殿下,末將奉陛下之命,前来寻找殿下、秦王殿下还有宋先生。 自从上次,末將接到陛下的命令,就一直马不停蹄地寻找三位的踪跡。 末將找了足足一个多月,打听了无数消息,才知道三位竟然跑到这倭岛上来了,於是,末將就立刻带人,一路追了过来,总算是在这里找到三位了。” 说到这里,沐英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质问道:“燕王殿下,宋先生,末將倒是想问一问你们,陛下三令五申,不准各位藩王擅自离京,不准私下调动兵力。 你们倒好,私自调动兵力,跑到这倭岛上来,你们可知,你们此举,已经触犯了大明的律法,更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朱棣被沐英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露出了几分尷尬的神色,连忙打哈哈说道:“沐將军,你误会了,误会了,我们不是故意擅自离京的,我们也是有苦衷的。” 宋昭也连忙附和道:“对对对,沐將军,你確实误会我们了。 我们之所以跑到这倭岛上来,也是为了大明著想啊。 你也知道,倭岛上的倭寇,经常跑到大明的沿海地区,烧杀抢掠,残害大明的百姓,弄得民不聊生。 我们也是看不下去,才偷偷跑到这倭岛上来,想要剿灭倭寇,替大明的百姓除害,替陛下分忧解难啊。 我们可不是故意要触犯大明的律法,更没有辜负陛下的信任。” 沐英皱著眉头,眼神里满是不信,冷冷地说道:“替陛下分忧解难?替百姓除害?宋昭,燕王殿下,你们觉得,末將能相信你们说的这些话吗? 陛下要是知道你们擅自离京,跑到这倭岛上来,肯定会非常生气的!” 宋昭还是准备先礼后兵,说道:“是啊,沐將军,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大明好。 你看,我们这一路走来,已经剿灭了不少倭寇,还灭了倭岛上的大內家。 杀了大名大內义弘,以后,倭寇就再也不敢轻易跑到大明的沿海地区作乱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打哈哈,不管沐英怎么质问,他们都就是不正面回答,要么就是找各种藉口搪塞,反正就是不想承认自己擅自离京、私调兵力的罪名。 沐英看著两人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却又无奈。 他来之前可是特地了解过这伙人,朱棣一向顽劣,不服管教,而宋昭则是心思縝密,能言善辩,想要让他们乖乖认错,简直比登天还难。 沐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冰冷地说道:“行了,你们也別在这里跟我打哈哈了,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苦衷,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跑到这倭岛上来,今天,我必须把你们都带回去,面见陛下,听候陛下的发落!” 听到这话,朱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语气不满地说道:“沐將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好心好意跑到这倭岛上来剿灭倭寇,替大明除害,你不表扬我们也就算了,还要把我们带回去受罚? 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宋昭也皱起了眉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沐將军,此事,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我们还没有彻底剿灭倭岛上的倭寇,还没有完成我们的事情,现在,我们不能跟你回去。” 沐英眼神一冷,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行!这由不得你们!陛下有令,让我务必把你们带回去,不管你们愿不愿意,今天,你们都必须跟我走! 否则,就休怪末將不客气了!” 说著,沐英身后的士卒,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眼神警惕地盯著宋昭和朱棣,隨时准备动手。 宋昭和朱棣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给脸不要脸的话,那就老套路走了。 而且他们都知道,沐英手下的士卒,都是精锐,真的打起来,他们未必能占到上风。 更何况,沐英还是朱元璋派来的,他们也不能真的对沐英下手,否则,就是真成造反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沐英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燕王殿下,宋先生,秦王殿下呢? 末將有些事找他。” 沐英这话刚说完,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朱樉带著一群士卒,从远处走了过来。 朱樉身上沾满了血跡,手里还握著一把长刀,脸上带著几分疲惫,显然,他刚刚在大內家的府邸里,杀得很尽兴。 走到近前,朱樉看到沐英,一脸不解,挠了挠头问道:“沐英?你怎么跑到这倭岛上来了?你不在云南镇守,跑到这儿来干啥?” 沐英看到朱樉,眼神里的不满更甚,对著朱樉抱了抱拳,语气冰冷地说道:“末將沐英,见过秦王殿下。 末將奉陛下之命,前来寻找殿下、燕王殿下还有宋先生,带三位回去,面见陛下,听候陛下的发落。” 说到这里,沐英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起来:“秦王殿下,陛下早就下令,不准私自调动兵力,你可知罪?” 沐英现在也不好说。 朱元璋给他的命令是把朱樉给打一顿。 再將三人带回去,看现在这情况怕是不好办! 而朱樉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语气不满地说道:“罪?我有什么罪?我跑到这倭岛上来,是为了剿灭倭寇,替大明的百姓除害,替陛下分忧解难,我不仅没罪,反而有功才对! 陛下凭什么要罚我?沐英,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故意来找我的麻烦!” 沐英皱著眉头,冷冷地说道:“秦王殿下,你休要狡辩! 陛下有令,不得私调兵力,这是大明的律法,你擅自违反律法,就是有罪! 现在,末將奉陛下口諭,传达陛下的命令,秦王朱樉,私调兵力,触犯律法,罚杖责五十,即刻回京,闭门思过,不得再擅自外出!” 沐英语气严肃,一字一句地传达著朱元璋的口諭。 听完沐英传达的口諭,朱樉瞬间就炸了,脸色涨得通红,语气愤怒地说道:“什么?罚我杖责五十? 还要我即刻回京闭门思过?沐英,你少在这里狐假虎威!我不服!我绝对不服! 我跑到这倭岛上来,剿灭倭寇,替大明除害,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陛下不仅不表扬我,还要罚我杖责五十,这太不公平了! 我不接受这个惩罚,我也不跟你回京!” 说著,朱樉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刀,眼神愤怒地盯著沐英,一副要动手的样子:“谁要是敢过来逼我,我就跟谁拼命!就算是陛下在这里,我也要跟陛下理论理论!” 宋昭在一旁一句话没说,嘴角抽了抽真要把他绑到朱元璋面前怕是一个屁都不敢放了。 但现在天高皇帝远管他呢! 沐英眼神一冷,也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语气冰冷地说道:“秦王殿下,你休要放肆! 陛下的口諭,岂容你违抗?今天,就算你不服,也必须接受惩罚,必须跟我回京!否则,末將就只能强制执行了!” “强制执行?我看你敢!”朱樉怒喝一声,就要朝著沐英衝过去。 “二哥,住手!”朱棣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朱樉,对著朱樉低声说道。 “二哥,你別衝动,沐英是奉了父皇的命令来的,你要是真的动手打了他,那就是抗旨不遵,罪加一等,到时候,就算是有十张嘴,咱们也说不清楚了!” 朱樉愤怒地挣扎著,大声说道:“老四,你別拉著我!我就是不服! 凭什么我们立了功,还要受罚? 沐英这小子,就是故意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他不可!” “二哥,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看我们的。”朱棣不停地劝说著朱樉,好不容易才把朱樉的情绪安抚住了一些。 一旁的宋昭,看著眼前的局面,轻轻嘆了口气,走上前,对著沐英开口说道:“沐將军,你先冷静一下,也请你转告陛下,我们之所以跑到这倭岛上来,真的不是故意要违反律法,也不是故意要辜负陛下的信任。 我们这次来倭岛,一共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就是剿灭倭岛上的倭寇,彻底解决倭寇侵扰大明沿海地区的问题,替大明的百姓除害,替陛下分忧解难。 第二个目的,就是寻找倭岛上的金银財宝,把这些金银財宝带回大明,充实大明的国库,让大明变得更加强大。 你也看到了,我们已经灭了倭岛上的大內家,杀了大名大內义弘,剿灭了不少倭寇,也找到了不少金银財宝,我们已经完成了一部分事情。 现在,要是我们就这么跟你回京,那么,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倭寇也会捲土重来,继续侵扰大明的沿海地区,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大明的百姓。 沐將军,我知道,你是奉了陛下的命令来的,不敢违抗陛下的旨意。 但是,还请你通融一下,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彻底剿灭倭岛上的倭寇,把所有的金银財宝都带回大明,到时候,我们一定会主动回京,面见陛下,接受陛下的任何惩罚,绝不推諉,绝不狡辩。” 宋昭的语气很诚恳,他还是决定试试,如果能有沐英的加入,接下来將会更轻鬆。 然而,沐英却不为所动,眼神依旧冰冷,语气坚定地说道:“宋昭,不是末將不通融,而是陛下的口諭,末將不敢违抗。 陛下已经明確下令,让末將务必把你们带回去,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不管你们完成了多少事情,今天,你们都必须跟我回京。 至於剿灭倭寇、寻找金银財宝的事情,陛下自然会另外安排人手来做,不用劳烦你们费心。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跟我回京,接受陛下的惩罚,这才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 听到这话,宋昭轻轻嘆了口气,那没办法了。 宋昭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沐英。 他转头,和朱棣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交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行吧,沐將军,既然你不肯通融,不肯给我们一点时间,那我们也不勉强你了。 不过,沐將军,你一路追我们追到这倭岛上来,也辛苦了,一路上舟车劳顿,肯定也累坏了,口乾舌燥的。 不如这样吧,沐將军,你先跟我们进船舱里喝一杯,歇歇脚,吃点东西,缓解一下疲劳。 我向你保证,等你喝完酒,歇完脚,出来之后,秦王殿下,肯定会乖乖接受惩罚,不会再反抗,也不会再狡辩,我们也会乖乖跟你回京,听候陛下的发落,如何?” 第七十七章 两封信!(求收藏,求月票!) 沐英盯著宋昭,皱著眉头思索了一下。 心里琢磨著,反正宋昭他们也跑不了,自己带的士卒都在岸边守著。 就算宋昭耍花样,自己也能立刻反应过来,收拾他们不成问题。 这么一想,沐英就点了点头:“行,本將就信你一次。 但宋昭,你给本將记住,別耍什么花样,本將的眼睛,一直盯著你呢!” 宋昭连忙拱手,脸上堆著笑:“放心吧,沐將军。 在下的信誉还是有的,说话算话,绝对不耍花样,保证你喝完酒出来,二哥就乖乖受罚。” 朱樉一听,当场就不乐意了,张嘴就要反驳,却被朱棣一把捂住了嘴。 朱棣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二哥,別衝动,先稳住沐英,回头咱们有的是办法。” 朱樉狠狠瞪了朱棣一眼,用力点了点头,才算压下心里的火气,鬆开了攥著长刀的手。 沐英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对著身后的士卒吩咐道:“你们都在岸边守著,没有本將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船舱,也不准擅自行动。” “是,將军!”身后的士卒齐声应道,依旧整齐地站在岸边。 吩咐完士卒,沐英才转头对著宋昭说道:“带路吧,別耽误时间,喝完酒,咱们就立刻回京。” “好嘞,沐將军,请!”宋昭笑著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率先朝著船舱走去。 沐英紧隨其后,朱棣拉著朱樉,也跟著走了过去,一路上,朱樉还在不停地瞪著朱棣,一脸的不情愿。 等沐英走进船舱,找了个位置坐下,宋昭对著朱棣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著沐英说道:“沐將军,你先坐,我去叫人把酒菜端过来,很快就好。” 沐英点了点头,语气冷淡:“去吧,別耍花招。” 宋昭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船舱。 刚走出船舱,宋昭就招了招手,对著不远处的朱棣说道:“殿下,过来一下。” 朱棣连忙鬆开朱樉,快步走到宋昭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宋先生,还是老规矩唄? 我去拿酒,你去下药?” 朱棣话音刚落,朱樉就快步走了过来,一脸幽怨地盯著两人。 他不就是著了这道吗? 朱樉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俩,就不能换个招数?每次都来这一套,有意思吗?” 宋昭瞥了他一眼,语气隨意:“管用就行,换什么招数? 行了,別废话,就按老规矩来。 朱棣,你去拿酒,再下药,这次多下点,把他弄晕。 弄晕之后,找几个人,把他绑结实了,关到最里面的船舱里,先关一个月再说。 要是他醒了之后不服,就一直关著,什么时候服了,什么时候再说。” 朱棣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嘞,宋先生,我知道了,这就去办!” 说著,朱棣就转身,快步朝著存放酒和药的地方走去。 朱棣走了一半回头又看向宋昭,皱著眉头问道:“那沐英带来的那些兵,咋办?” 沐英带来的士卒,都是精锐,足足有一千人,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要是处理不好,肯定会出乱子。 宋昭还没说话,朱樉就赏了一个爆栗,没好气地说道:“笨死了!这点小事都想不明白? 到时候,把沐英的虎符一拿,咱们可是大明的皇子! 那些士卒,就算再精锐,也得听皇子的话,难不成他们还敢违抗皇子的命令,造反不成?” 朱棣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一脸訕訕地说道:“哦,对哦,我咋忘了这茬。” 宋昭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没错。 等把沐英弄晕,拿到他的虎符,朱棣,你就带著虎符。 去岸边安抚那些士卒,告诉他们,沐將军累了,要休息几天,这段时间,由咱们来指挥他们。 只要有虎符在,再加上咱们皇子的身份,那些士卒,肯定不敢有异议。 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不听话,直接拿下。” 朱棣连忙点头:“放心吧,宋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现在就去办事!” 宋昭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船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岸边的士卒,確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转身,朝著小泉次郎所在的船舱走去。 他走到船边,对著船舱里面,大声喊道:“小泉次郎,出来一下,有事情跟你说!” 喊了两声,船舱里面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著,小泉次郎就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此时的小泉次郎,手上、怀里,全是银子和珠宝,塞都塞不下。 手里还拎著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里面也全是金银財宝,脸上堆著笑。 他走到宋昭面前,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怎么样,宋先生,你没骗我! 你们船舱里的金银財宝,可真多,我拿都拿不完,这一万两,妥妥的够了!” 宋昭瞥了他一眼,语气隨意地说道:“行了,別炫耀了,拿都拿好了就行。 跟你说个正事,咱们接下来的行动,下一目標,你自己定,我们配合你的行动。 到时候,虎妞会跟你一起过去,帮你打辅助,保护你的安全,也能帮你多杀几个,加快行动的速度。” 小泉次郎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好,既然下一目標我定,那咱们就先去杀细川赖之。 他的地盘,就在大內家的东边,离这里也就一百多里地,不算太远,咱们一天就能赶到。 不过他为人非常谨慎,平时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会带很多护卫,想要刺杀他,不容易。 不过,他有一个弱点,就是贪財好色,每天晚上,都会在他的府邸后院,摆宴喝酒,还会叫很多美人作陪,身边只带十个护卫,守卫比较鬆懈。 我的计划是,咱们今天下午就出发,赶到细川氏的地盘,先找个地方潜伏起来,摸清细川家府邸的地形,还有后院的守卫路线。 等到晚上,我和虎妞小姐,悄悄潜入细川家的府邸,摸到后院,先解决掉他身边的十个护卫,然后趁机杀了细川赖之。” 说著小泉次郎顿了顿,思索了一番继续说道。 “另外,细川赖之还有一个儿子,叫细川胜元,今年才十八岁,没什么本事,性格也很懦弱。 只要杀了细川赖之,细川氏就群龙无首,咱们就能轻鬆拿下细川氏的地盘,剿灭细川家的所有士卒。” 小泉次郎说得很详细,没有多余的话。 宋昭认真地听著,这计划很合理,也很稳妥,。 等小泉次郎说完,宋昭点了点头说道:“好,就按你说的来,这个计划很好。 时不我待,现在就出发,早日成功,早日拿下细川氏的地盘。” 小泉次郎闻言,连忙点头:“好,好,现在就出发! 杀了细川赖之,你可別忘了,再给我加钱,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险,帮你们杀大名的!” 宋昭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只要能杀了细川赖之,我再给你加五千两,一共一万五千两,怎么样? 够不够?要是不够,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小泉次郎听到一万五千两,连忙点头:“够了,够了,一万五千两,一分都不能少! 我这就去准备一下,咱们现在就出发,爭取早日杀了细川赖之,拿到钱!” 说著,小泉次郎就转身离去。 宋昭看著小泉次郎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傢伙,眼里就只有钱。 不过,还好,他够狠,给点钱也值得。 正想著宋昭还是觉得有一些不妥,朝著朱樉开口道。 “殿下拿纸笔过来,我要给陛下写一封信!” 朱樉不解的开口问道:“宋先生,您这不是自己找死吗?咱们现在还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旦把信传回去了咱们就坐实了不听皇命的罪名了。 到时候这罪名咋都逃不了,不如等在扩大一些战果在给父皇写信吧!” 朱樉现在心里也发怵,这罪名可不轻了,他现在已经上船了,不能什么都没干船就沉了! 宋昭见朱樉这样也是摆了摆手开口解释道:“殿下放心,这次咱的信过去不但不会有罪反而会有功! 你想想沐英都过来了,如果还是没有將消息传回去,陛下那边会咋想? 下次过来的会是谁? 李文忠,徐达,到时候咱们这点人够用吗? 所以我这封信是给陛下吃一粒定心丸,能让他放心咱们在外面,免得到时候来帮倒忙!” 当然有一点宋昭没有说的是,这封信也是请死书。 能確保他回去立刻被砍头的绝笔! 而另一边乾清宫里,气氛十分沉闷。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头紧紧地皱著,不停地用手指敲击著龙椅的扶手。 朱標站在朱元璋的面前,低著头。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朱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著朱元璋,低声问道:“父皇,老二那边传来消息了吗?” 朱元璋听到朱標的话,停下了敲击龙椅的手,重重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 咱就纳闷了,咋回事啊? 咱派出去的人呢?派一个消失一个?见鬼了这是?” 朱元璋越说,心里就越烦躁。 朱標看著朱元璋生气的样子,连忙上前一步:“父皇,您別生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沐英將军,一向忠心耿耿,而且,他带了一千精锐士卒,肯定能找到老二他们的。 说不定,沐英將军,已经找到他们了,只是路途遥远还没来得及把消息传回来而已。 父皇,莫要著急。” 朱元璋闻言,脸色依旧阴沉,重重地哼了一声:“著急?咱能不著急吗?” 这丟的可是咱的脸,丟的可是大明的脸!” 开玩笑將近五千精锐在外面消失这么久,这让朱元璋怎么能睡得著? 而且还有系统在这里,又不能明说將人带回来,这个月下来他都快高血压了! 若不是系统还在,他早就派徐达他们大军开过去了,还用在这里傻等?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心里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了一些,开口说道:“行了,你先退下吧,让咱一个人,好好想想。” 朱標看著朱元璋还想再劝说几句,但看到朱元璋阴沉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能对著朱元璋躬身行礼,低声说道:“是,父皇,儿臣告退。” 说完,朱標就转身,走出了乾清宫。 而朱元璋则对著外面,喊道:“来人,传毛驤进来!” 没过多久,毛驤就快步走进了乾清宫,对著朱元璋跪下行礼说道:“臣,毛驤,参见陛下!不知陛下,传臣前来,有何吩咐?” 毛驤这个月,可真是惨了,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 朱元璋一会儿让他去查白莲教的动向,一会儿让他去查朝中大臣的动静,一会儿让他去搜寻朱樉,朱棣,李景隆和宋昭的踪跡,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但没办法朱元璋还在让他死他都只能夸刀快,陛下杀得好! 朱元璋看著毛驤,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起来吧。” “谢陛下!”毛驤恭敬地应道,缓缓站起身,依旧低著头。 朱元璋看著毛驤,语气凝重地说道:“毛驤,朕交给你一个任务,你立刻动身,去凤阳一趟,找一个人。” 毛驤闻言,连忙说道:“臣,遵旨!不知陛下,让臣去找的,可是……” 毛驤说到这里,就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心里,大概猜到了朱元璋,让他去找的是谁,但他不敢乱说只能等著朱元璋,亲自开口。 朱元璋点了点头说道:“是他。” 说著,朱元璋从龙椅上,拿起一封封好的信,递给毛驤:“你把这份信,给他,转告他,朕这次是信任他才让他去办这件事。 另外,转告他,这次,要是他再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咱先要了他的命! 这次从凤阳出来咱也不希望他回去了,但有一点事情得给咱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