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从驾驭鬼血开始》 第1章 穿越成为严力? 大昌市。 钟鼎別墅区。 “我让找的杨间,还没有消息吗?距离学校封锁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了!” 別墅內,严力握著电话,手指微微发白,电话另一头是他的属下段灼。 “严总,封锁后我一直守著,到现在都没人出来过。” 第七中学外,段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但是,刚才步行街的路灯,一瞬间突然变得猩红异常,就像...像一只只活著的血眼,转动了几下,就恢復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按您的话说,这就是灵异影响了现实,可是我並没有看见任何人,当时只感觉那一块变得模糊不清。” 严力的眉头微皱。 出现红光,不见人? 是杨间他们在鬼域里面,才让段灼看不见人? 虽然跟记忆有所出入,但杨间应该是驾驭鬼眼,成为了驭鬼者。 “行了,我知道了。” 站在別墅清冷的阳台上,远处花园中传来孩子的嬉戏声,可他心头却是一片阴霾。 穿越到这个绝望的世界將近一个月了,最初的恐惧与慌乱,已然被一种冰冷的压迫感代替。 半个月前他组建这个团队,为的就是搜集所需要的各种关键信息,而段灼正是他亲自招揽的。 他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 鬼无法被杀死,只有鬼能对付鬼,洞察鬼的规律。 这三条铁律,构成了这个世界最大的绝望。 而他严力,处境则更为凶险。 作为驭鬼者,他体內的鬼在不断地復甦,时刻有一个催命直觉告诉他还能活多久。 他驾驭的是鬼血,只要能够接触到厉鬼本体,就能完成对其的限制,简直是一种另类的“黄金”。 更为致命的是,每当他陷入思考,总会出现一段恐怖的记忆,这就是原著中严力的结局: 他与杨间关押鬼影后,被一个叫王岳的驭鬼者盯上,那傢伙的鬼绳能在视线范围內凭空吊死人,这完全克制了他必须接触鬼本体才能起效的鬼血。 这意味著在正面衝突中,他可能连靠近对方都是奢望。 最终,他倒在高速路上,鬼血彻底復甦。 而更绝望的是——当杨间赶到他家时,別墅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严力深吸了一口气,將心中不断滋生的恐惧压下。 光靠苟肯定不行,鬼绳王岳就像悬在严力头顶的铡刀,而他只剩一个月去找到解决它的办法。 驾驭第二只鬼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不但能延缓鬼血的復甦,还能应对来自王岳的袭击。 但这需要一个契机,一个適合他的厉鬼拼图。 安全起见,与杨间结盟是必须的。鬼血的强大在於关押厉鬼,但在与其他驭鬼者的爭斗中却显得格外羸弱。 而杨间不同,他驾驭的鬼眼潜力巨大,尤其是那能影响空间的鬼域......只有那种层次的力量,才能確保他能在一个月后的危机中活下来。 严力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处於先知的情况下,他能否提前一步关押商场的无头鬼影,甚至驾驭它? 这个心思刚出现就被掐灭,別说他现在的状態不好,就算是真的找到鬼影,光凭鬼血也无法限制,这样行动无异於自杀。 鬼影的关押,需要鬼血和鬼域的配合才能行。 “看来,该提前去商场熟悉一下了...” 严力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朝著七中的方向看去。 他拥有太多的筹码,只要在恰当的时机拿出,杨间必然无法拒绝。 而拥有杨间的援助下,很多事情他都能够安然渡过。 比如,久后那场足以淹没整座城市的s级灵异事件——饿死鬼! 感知著体內的鬼血,严力清楚,距离自己的极限只有两个月不到了,期限內无法驾驭合適的厉鬼,他难逃一死。 身为穿越者的他,並没有拋弃家人,隨著灵异对精神的侵蚀,她们將会成为他人性最后的一道防线。 理了理袖口,他转身走回了房间。 苏婉带著孩子在客厅中玩耍,她的动作轻柔,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要出差?” 她温婉的声音响起。 “嗯,处理点事,几天就回。” 严力接过外套,他的手刻意避开了碰苏婉,朝她微微地摇了摇头。 “爸爸!” 两个孩子小跑过来,他蹲下,刚想摸摸他们的头,手却在半空中顿住了,只是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严力在害怕,害怕自己手上的阴冷对他们產生影响。 “听妈妈的话。”他说。 苏婉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微微地点头,她眼中不舍和担忧,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 严力对她隱瞒了部分的真相,但这些已经足够她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他並没再多说什么,快步走出了別墅。 刚到车库,段灼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严总,查到了,福仁商场,上周突然停业,悬赏百万解决商场的问题,只是这里似乎不太正常。” “有传闻说,这个商场半夜有模特坐电梯,不知道真的假的。” “模特坐电梯?” 严力仔细想著这句话,记忆中鬼影就是附在模特身上进入的商场,紧接著就出现了多起人口失踪案,导致了商场的歇业。 灵异事件的出现,往往伴隨著一些异常,这家商场也是如此。 发动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在死寂的別墅区內显得格外突兀。 不久,他就到了福仁商场的那条街道上,只是他並没有將车停在门口,而是放在了更远处的露天停车场中。 严力缓缓地朝著商场走去,他並没有直接进门,而是提著个皮箱在附近转了一圈。 外观上看,商场即便是停业一周,也没有显得破旧,他能確定,即便是完整的鬼影也不具备鬼域的能力。 他果断住在了附近一栋酒店里,选的是正对商场的房间,能够看清商场內部的情况。 皮箱中的军用望远镜派上用场,还有一个是方方正正的黄金盒子,严力定製的关押厉鬼的容器。 聚焦之后,细节变得清晰起来。 保安室中空无一人,桌上却摆著一杯水,似乎有人刚离开不久。 而商场的收银台漆黑一片,压根看不清任何东西,仅有微弱的灯光照在大堂之中。 时间流逝得很快,窗外的一切逐渐被落日的余暉笼罩。 严力时不时看向电脑,这是段灼通过特殊渠道找来的商场结构图,他仔细回忆著原著中第一次鬼影出现的位置。 夜晚即將来临,暮色中的福仁商场宛若一只漆黑的巨口,等待著下一个猎物的到来。 突然,一辆计程车闯入他的视野,走下来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他似乎穿的还是校服。 杨间,没错肯定是他! 只见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推开紧闭的铁门,走入了商场。 严力的瞳孔骤缩。 几乎在杨间身影消失的下一刻,他看见,商场五楼,那本静止不动的自动扶梯,此刻……竟运行了起来! 而在那空荡荡的自动扶梯上,背对著严力,静静地立著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不像活人,姿势僵硬,就像是……服装店的假人模特! 隱隱看见了一个细长的、不同寻常的漆黑影子,就连在那个模特脚下。 这是? 不好! 是无头鬼影,它找杨间去了! 相较於普通人,这只厉鬼更渴望杨间的身体,更准確的说是他身体中的那只鬼。 严力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就做出了反应。 他甩开门衝出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杨间死在这里,他一个月后拿什么去挡王岳的鬼绳? 房间內,电脑屏幕还亮著,商场的结构图定格在五楼那一层。 第2章 商场的异样 夜色中,他身影消失在商场背面的阴影中。 消防通道没有上锁,大门虚掩著。 严力闪身进入,通道內的黑暗浓稠似水,一股淡淡的尸臭味伴隨著浓稠的黑暗钻入鼻腔。 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这不是普通腐烂的味道,而是带著丝丝阴冷,是被灵异杀死之人特有的味道。 他沿著楼梯不断往上,脚步很轻,只有轻微的摩擦声。 二楼、三楼… 终於,他在四楼的消防门前停下,关掉手电,缓缓推开了门。 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只剩微弱的应急灯光。 严力靠在墙壁上,小心观察周围,视觉被黑暗影响,听觉就变得尤为敏锐。 他能听见的只有急促的心跳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 “嗡嗡…” 电机的启动声打破沉寂,自动扶梯开始运行。 严力斜靠著墙壁,抬起眼朝黑暗中的一处望去。 他舒了一口气。 微弱的灯光下,通往二楼的上升扶梯正在运行。 上面站著两人:前面是换上工作服的杨间,后面跟著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 是刘强,商场原来的保安,现在……恐怕已经不是了。 严力的目光落在刘强后颈,借著微光,他看到后颈皮肤上有一道极细的红线。 仅注视著那条红线,他心中就升起了一股寒意。 驀然。 扶梯上,刘强的脑袋毫无徵兆地转了一下,正对著严力藏身的方向! 昏暗中他的面容呆滯,但眼睛却死死盯著黑暗中一处! 严力浑身的肌肉绷紧,几乎同时他的身体就缩在了一根柱子后面。 看他的不是刘强。 是控制刘强身体的东西——无头鬼影。 它察觉到了严力身上鬼血逸散的阴冷气息。 扶梯运行声在空旷商场里迴荡,两人的对话声就显得尤为明显: “嗯?刘强,上面怎么了,是有…人吗?”杨间的声音带著警惕。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间你在说啥?我什么时候看上面了?巡逻不要分心。”刘强的声音充斥著不耐烦。 “……行,咱们继续。” 扶梯载著两人升上二楼,声音渐渐消失。 没过多久,那点微弱的灯光骤然消失,整个商场陷入绝对黑暗。 严力没有继续行动。 他背靠冰冷墙壁,在四楼隱蔽角落坐下,身体微微倾斜,头部歪向一侧。 商场的结构图被他熟记於心,眼睛逐渐地適应黑暗,附近物体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他仔细打量四楼商铺。 服装店、箱包店、饰品店……一家家看过去。 越看,后背寒意越重。 没有。 一家都没有。 所有本该陈列在店內的人体模特,全部消失了。 就连会摆好几个模特的服装店,橱窗和店內都空空如也,只剩衣服零零散散地掛在黑暗中。 模特,都去哪了? 是无头鬼影故意如此的?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蒙上更深阴影,似乎当下的变化已经偏离了记忆中的剧情。 他朝五楼望了望,一路上来都没有模特的身影,没猜错就只能在楼上了。 凌晨一点左右,三楼传来拖动重物的声音,很慢,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彻底安静。 凌晨两点到凌晨四点,自动扶梯的声音时不时响起,严力听见扶梯运行的声音却並未行动,只是小心地注意著四周。 他脑袋一直维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宛若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身旁摆著一个深褐色的皮包。 …… 第二日,上午十点左右。 大门方向传来开锁和门轴转动的声音,紧接著是杂乱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交谈。 角落中,严力缓缓睁开双眼,姿势较昨晚没有丝毫变动。 他悄无声息来到四楼围栏边缘,向下望去。 一行人走进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王老板,旁边是个点头哈腰的管理人员。 他们身后,跟著个鋥亮光头,穿著花哨僧袍的大师,以及三五个著装古怪的跟班。 “大师,您看这……” 王老板刚开口,声音在商场里迴荡。 严力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啪嗒。” 不是楼道,而是从旁边一家已空无一物的服装店里传出的! 他猛地回头。 只见那家店铺门口,不知何时站著一个“人”。 身材异常高大,是成年男性,但脖子上顶著的却是个七八岁孩童的头颅! 它朝著严力,一步一步,僵硬地走来。 严力瞬间惊觉——自己刚才为了看清楼下情况,站了起来,头部也正对著前方! 背对鬼,头的方向正著不歪斜……便是触发这无头鬼影杀人规律的条件! 没有犹豫。 就在那诡异身影靠近到身前的剎那,严力头稍稍一歪,同时右脚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那具拼接身体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更恐怖的是,在巨力衝击下,那颗孩童头颅竟直接从脖子上脱离,滚落在地,无头的壮硕躯干倒下就不再动弹。 严力呼出一口浊气。 甩了甩髮麻的右腿,就跟踢在钢板上一样,如果不是动用了鬼血的力量,这个被鬼影操控的傀儡能不能踢倒都两说。 腿上的血丝褪去,他能感受到鬼血似乎又活跃了一点。 走过去,严力抓起无头尸体的一条腿,拖到四楼围栏边。 然后,在下面那群人还在谈价格的时候,就將其扔了下去。 砰~! 沉重的闷响在一楼大堂炸开,血肉飞溅。 “啊!” 尖叫声骤起,大堂中那群人乱作一团。 “谁他妈装神弄鬼!” 李经理强撑发软的腿,色厉內荏朝楼上吼道,试图在老板和大师面前维持形象。 “谁?保安!保安死哪儿去了!” 回应他的只有刻意压低的呜咽声。 严力没有走楼梯,也没有走电梯。 他一撑围栏,直接从四楼跃下,落地时膝盖微曲,稳稳地立在大堂中央,面前正是先前叫囂的经理。 李经理嚇得一哆嗦,刚要嘴炮,严力已经动了。 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狠狠打在他腹部。 “呕!” 李经理双眼圆瞪,捂著肚子躺倒在地。 严力居高临下看著他,眼神森寒没有温度,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渗人的阴冷:“你,找死?” 李经理被那眼神嚇得魂飞魄散,牙齿打颤连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看见身为保安的刘强有上前的动作,他眼中寒光乍现,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就在这时—— 滋滋…滋滋… 头顶的吊灯开始频闪。 严力抬头看了一眼,电压不稳?还是…… 商场內所有区域,灯光瞬间熄灭。 不是渐渐变暗,是被掐灭,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下了每一盏灯的开关。 严力很冷静,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仔细听著周围的动静。 能听见楼上,至少是三楼起步,出现了密集的脚步声。 诡异的是,那些脚步声步调一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行进。 更诡异的是——它们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它们的目標是大堂,正是他站的地方! “啊!灯!灯怎么灭了?” 恐惧在大堂中蔓延,有几人朝著黑暗中尖叫著跑去。 “大师!大师救命啊——!” 四周不断有异响传出,严力没有丝毫慌乱,打开提前准备的强光手电,炽烈的白光瞬间撕破了周围的黑暗。 看见光亮,那些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向著严力靠拢。 就在这时。 “咕嚕……咕嚕……” 有什么东西滚过来了! 严力把手电光往下压。 一颗女人的头颅,梳著精致的髮型,脸上还残留著惊恐的表情,正从黑暗中缓缓滚向人群。 第3章 电力室的偶遇 头颅的切口过於整齐,创口平滑得有点诡异,但伤口处已经腐烂了,根本就不像是刚死的样子。 “红……红姐?是財务的红姐!”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颗头,尖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大堂。 “尸体……刚才掉下来的尸体不见了!” 另一人指著刚才血肉模糊的落点,那里只剩少许还未乾涸的血跡,声音发颤。 严力的视线越过这群人,落在不远处那个穿工作服的青年身上——杨间。 他蹲在地上,凑近那颗还在轻微晃动的人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近乎极致的冷静,就像是在看著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物件。 收回视线。 多死一个,变数就多一分。鬼影能控制的对象就多一具。 严力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多亏这位大师把门锁得严实。” 顿了顿。 “不然你们说不定还真能逃出去。” 这句话像盆冷水,浇灭了眾人心中最后的希望。 那群人看向罗大师的目光,从求助慢慢变成了怨毒——他们才记起来,是这个姓罗的大师,刚才让人把商场的大门锁上的。 王老板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他强忍恐惧开口:“你……你能带我们活著出去?” 严力没回答。 他转身,手电光照向走廊深处。 “跟我来。” 严力把人带进一间没有窗户的收藏室,门很厚实,关上后几乎隔绝了外面所有声音。 “脸朝上躺下,闭眼,捂耳。” 他的话很简单,声音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无论发生什么都別动。想活命,等我回来。” 无人敢发问。 这群人早已嚇破了胆,王老板率先表態,然后是那个最爱叫的李经理,再是罗大师的徒弟们。 而罗大师自己却僵了几秒——他是真怕了,在尊严和命面前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命,他最后也趴了下去。 砰~! 严力关上门。 原路返回时,大堂空无一人,只剩下那颗红姐的脑袋。 杨间也不见了。 他没去找,径直走向电力控制室。 推开虚掩的铁门,手电光照进去。 一片狼藉。 总电源的开闸拉杆扭曲变形,像被人用蛮力强行拧成了麻花,金属表面有几道深深凹痕,跟手指的形状大差不差。 严力盯著那根金属杆看了两秒,刚转身,就感觉脚下踩到什么东西。 是碎玻璃? 他低头看去,地上有一层细密的玻璃渣,在手电的照射下泛著银白色的光。 抬起手电,照向一旁的钢化玻璃窗——上面有几道奇怪的裂纹。 不是常见的蛛网状。 而是一道一道分布在玻璃的正中央附近。 像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硬生生在玻璃上一下下刻出来的,严力伸出手,指尖触碰其中一道裂痕。 冰的。 不是玻璃本身的凉。 是某种残留的阴冷——这是一只鬼留下的,但肯定不是鬼影。 它的杀人规律跟玻璃无关,自然是划不出这种痕跡。 “难道,商场中还有其他鬼?” 不对,这阴冷已经快要消失殆尽了,说明这只鬼並没有停留在商场中。 记忆中根本就没有相关的信息,难道大昌市又多出了一只未知的鬼么? 想到这里的时候,严力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他收回手。 没时间深究。 转身准备离开,手电光投向走廊,却看见照亮的区域,站满了“人”。 或者说,站满了尸体。 它们姿態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体都呈现诡异的拼接感:女性的头颅接在一个男性身上,老年人的身躯上却是一个孩子的头..... 几十具尸体,一动不动。 像陈列柜里的商品。 这一幕看得他头皮发麻,只是他忽的注意到这些沉寂的“拼接尸体”中,站著个眼熟的年轻人。 杨间。 他手臂衣袖捲起,露出的苍白皮肤上,一只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严力。 不是杨间在看他,是那只鬼眼在看他。 严力体內,刚刚沉寂下去的鬼血骤然翻涌。 那只鬼眼的出现,刺激到了他体內的鬼血,他猛地攥紧拳头,努力地压制著鬼血不让它溢出体外。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 都在努力地压制著自己体內的鬼。 咯吱——咯吱—— 一阵轻微的,仿佛骨头拧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走廊上那些沉寂的尸体,齐刷刷將头颅转动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 数十张不同的人脸,麻木、呆滯的看向二人。 没有表情。 却比有表情更可怕。 “躺下!” 杨间的声音响起。 严力几乎在同一秒臥倒,顺势调整了头颅的方向,不是正对而是微微倾斜。 后背贴上冰冷地板的一瞬间,那些转动的头颅停住了。 像丟失目標的机器,重新回归了沉寂。 两人贴著地面,一点一点爬出堆满尸体的廊道。 …… 安全后,两人都没有起身,而是蹲著斜靠在墙上。 严力额头上渗出汗水。 “你也是驭鬼者?” 杨间虽然是问,但语气中充满了篤定。 严力点头,手指了指楼上: “我昨晚就在这,巡逻那个刘强——昨晚转头看的就是我。” 杨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杀人规律你怎么发现的?” “被袭击过。” 他顿了顿。 “活下来,自然就发现了。” 杨间没再追问。 沉默了几秒。 “我是看监控才发现的,那个刘强早就死了,这只鬼有点特殊,能够换掉活人的脑袋。” 他看著严力,目光中透著一丝警惕。 “安全著想,先把人弄出去。” 严力知道他说的是收藏室那群人,这次杨间的目的本就是赚钱,僱主一死他就没报酬了。 严力嘆了口气,起身带路。 收藏室门口站著一个“人”。 木门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那人的上半身探进门洞里,像在寻找什么。 他没有停步。 径直朝著那个傢伙走近,抬手。 手背皮肤下,暗红色的血丝已经彻底蔓延开来,动用了鬼血的灵异! 他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 血肉飞溅。 头颅飞出去老远,在地上转了两圈,面朝下停住。 失去了脑袋,躯体也顺势栽倒在门边。 严力看都没看尸体一眼,就迈步走了进去。 门內,所有人都还趴著,最显眼的是罗大师,一身肥肉还在明显地打颤。 严力收回视线,杨间跟了进来。 王老板看见二人,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双眼通红,想要开口却还是憋著没敢出声。 没有废话。 “立刻出去,就这个姿势,爬著走別抬头。” 他盯著王老板,一字一句说道。 “到门口才准站起来。” 王老板拼命点头。 一群人开始蠕动,简直就是人形的毛毛虫,穿过走廊,爬过一层一层的楼梯,最后从严力进来的安全通道爬了出去。 阳光照了进来。 李经理刚爬出门口,站起来的第一件事是指著杨间骂,说他敲诈勒索。 他不敢惹严力,那个人的眼神让他感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 杨间没搭理他,只是默默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了封锁商场的警员。 他继续把玩著手机,根本就没看李经理一眼,低头看著手机上的一条条转帐记录,屏幕上那串数字够普通人挣二十年。 可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作为刚和死亡擦肩而过的人,是笑不出来的。 严力的嘴角微微翘起,这李经理钱不多,作死的本事倒是一绝。 杨间腰上掛著的卫星电话突然响起哀怨的女声: “杨间——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知道了。” 按下静音键,他察觉到身后有人看他。 严力没走,一直在等著杨间回头。 “还有事?” 严力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袖口擦了擦,袖口上出现了丝丝猩红,但很快那一抹红色自动褪去。 “杨间。”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那只鬼还在楼上,监控说不定能够找到它的本体。” 杨间没说话。 “我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关押这只鬼,你也一样,我们需要合作。”严力继续说道。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只要关押这只厉鬼,就有机会换来延缓厉鬼復甦的方法。” 杨间的眼皮跳了一下。 严力看见那只鬼眼又睁开了,在杨间手臂上侧缓缓转动。 两人陷入沉默。 阴森的风从安全通道中吹出,吹的他风衣猎猎作响。 “我不在乎它值多少钱。”严力说。 他的声音森寒。 “我只在乎,我能不能活过下个月!” 杨间低头。 他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只转动的血眼,良久。 “……怎么合作?” 第4章 诱饵 四楼走廊,消防通道口。 严力靠在墙上,直直望著那台通往五楼的自动扶梯,手电斜著打在地上,光映照著二人的面容。 杨间就站在三米远的位置,抵著另一面墙,等他开口。 沉默持续了几秒。 “我去当诱饵。” 严力道。 杨间眉头微皱:“你確定?” 严力並没有转移视线,顿了顿继续开口:“鬼影应该对鬼血更感兴趣。至少,相较於你那只鬼眼应该是这样。” 说著用手电照向了自己的右手,在灯光的照射下,手背上隱隱有血丝在蠕动,它们是活的,不断地侵蚀著他的身体。 杨间只是看了两眼就別过了头,他已经见过不少诡异景象,但这手背上宛若蛆虫的血丝著实看得他心里发寒。 “你为什么愿意这么干?”杨间问。 移开手电,严力的双手重新藏进黑暗中。 “我离復甦不远了,最多一个月功夫,或许会更快,体內鬼血已经越来越活跃了,再动用厉鬼的力量,指不定...”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略带颤抖,但却透著一股將死之人的平静。 顿了顿,转头看向杨间。 “再说,让你当诱饵,你会答应吗?” 杨间没有回答。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严力扯了扯嘴角,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杨间是怎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直起身子,將一路带著的皮箱拎起来打开,里面躺著一个化妆盒大小的黄金盒子,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 拿出盒子,在手里掂了掂就递给杨间。 “要是我死在这里,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家人?” 杨间接过盒子,入手很沉,黄金独有的质感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我老婆带著两个孩子。” 严力继续说,只是声音变得低沉:“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假如我不在了,她们又能在这个有鬼的世界活多久?!” 杨间低头看著手里的盒子,久久沉默。 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敲门鬼那晚,教室门口,那个穿著风衣的男人挡在门前,对他们吼快跑。这个男人叫周正,是大昌市的负责人,一人面对恐怖的敲门鬼寧死不退,最后死於厉鬼復甦。 那时候他刚成为驭鬼者,什么都不懂,只能看著。 周正的死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是两人有交情,而是那个人本可以不用死——如果他执意不管学生,自己逃跑的话。 但他没有。 杨间猛地抬头,双眼认真地看向严力。 黑暗中,这个驭鬼者的状態和周正何其相似,同样都是濒临復甦的人,同样都有不能死的理由——但最后都不得不拼死一搏。 那一次他没可能救周正。 而这一次…… “我拥有鬼域,即便有危险也能瞬间离开。” 杨间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託孤这种事情还是找其他人吧,对了,我动用鬼域的时候別动用你的灵异力量。” 严力明显愣了一下,並没有想到杨间会如此回答,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走吧,去监控室,看看那鬼东西到底藏在哪?” 他没有给严力继续开口的机会,率先踏上了通向五楼的自动扶梯。 天色变得暗淡。 此刻江艷躲在监控室里,不敢乱动,生怕像监控里那样莫名其妙就掉了脑袋。 她脑袋歪斜,对著手机一顿嘀咕,却始终无人回应,眼睛时不时扫过门口的监控,脸上的恐惧愈发浓厚。 难道商场里就剩她一人了? 这么想著,门口突然照进来一束光,刺得她下意识捂住眼睛。 “这就是你说的,江艷?” 在扶梯上,杨间就把关於江艷的事情告诉了严力,她是福仁商场的会计,先前躲在厕所里。 遇见她的时候,看起来像要饿死了,好心给她一根火腿肠吃,还吃的满脸通红。 难不成商场白领能穷到连火腿肠都吃不起的地步? 听到这话的严力,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江阿姨,你找到鬼没有?” 杨间的声音传了出来,隨即他走入了监控室。 “杨间,我还以为你丟下我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睛微微泛红,就跟刚哭过一样。 “鬼应该是从这家服装店出现的,至少我发现的异变最早就出现在这里...” 隨著画面的快速切换,二人看见,服装店里一个模糊的东西从小门走出,跟人的影子差不多,只是它显得尤为漆黑。 就这样,它附在了一个模特身上。 诡异的是,被附身的模特竟自己动了起来,在服装店中隨意取下各类的肢体,向自己身上拼接而去。 只是,过去了整整一夜,它都没拼出一副让自己满意的身体。 满地都是掉落的塑料躯干。 二人全神贯注看著监控的间隙,严力忽地察觉到不对劲。 外面,怎么有脚步声! 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 他立刻將监控调回实时,瞳孔瞬间放大。 杨间二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画面中,监控室外站满了拼接的尸体,整条廊道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开什么玩笑!” 严力也是感到难以置信,这只鬼竟会主动出击。 要知道,三人就算是看监控的时候都没有背朝门口,脑袋也是歪斜著的。 厉鬼的杀人规律改变了?! “应该是这只鬼影本体出手了,否则这些尸体不可能往这边过来。” 杨间低沉的声音响起。 严力心一横,既然都这样了,他不如再赌大一点。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一脚踹飞大门,几具堵在门口的尸体被踢的七零八落。 一步跨出。 隨即红光笼罩了严力的周围,范围不过四五米。 杨间的鬼域出现,他手机上也出现了一个三分钟的倒计时。 时间一到,无论能否关押鬼影,他都会带著二人离开商场。 身处鬼域之中,严力二人根本就不能被厉鬼接触,从一具具尸体中穿过,他带著严力来到了廊道的中央位置。 严力朝他点了点头,一步踏出了红光笼罩的区域。 走出的瞬间,那些愣在原地的尸体猛地朝他袭来,姿势扭曲怪异。 可严力的反应更快,大量鬼血从他的手上淌出,几秒钟功夫就在地上匯成一摊血泊。 他就站在血泊中央,一动不动。 根本就没有管厉鬼的杀人规律,像是在求死。 最先触碰血泊的那几具,肢体瞬间散架,猩红沿著倒地的尸体不断向周围扩散。 后面的踩过它们的残骸,继续朝严力扑来,可一旦触碰到那抹猩红,就会瞬间倒下。 一具、两具、十具…… 尸体堆积成小山,腐臭味瀰漫开来,但严力始终没有动。 他盯著涌来的这些尸体,可一丝鬼影的踪跡都没发现。 难道赌错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鬼影仍旧没有出现。 严力能感觉到体內的鬼血越来越躁动,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十分钟,他就得厉鬼復甦了。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 尸堆中,一只手臂无声无息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姿势很诡异,五指扭曲反折,像要抓住什么。它从一堆残肢的缝隙里探出,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严力的右腿。 严力低头,对上一只倒置的手掌。 “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更像是积木拆卸。 他的右腿完整地被取了下来,断口平滑,能直接看见血肉,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断口处只有丝丝的鬼血盘踞,不断的蠕动著。 严力身体失衡,朝右侧栽倒。 而那只诡异的手正等在那里,五指张开,对准了他的头颅。 一旦碰到,脑袋也会被取下来。 “杨间——!” 红光瞬间笼罩。 失重的感觉袭来,严力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血泊中央。 身边的地上,躺著那条被取下的右腿。 杨间站在不远处,鬼域中,一具尸体被定在原地,手掌还保持著那个诡异的姿势。 不出意外,鬼就在这具尸体里。 第5章 关押鬼影 “它……杀不了你。”杨间的声音有些急促。 严力没有回应。 他捡起那条腿,鬼血从断口涌出,宛若血肉生长般蔓延,连接。 几秒后,腿重新接上,活动了一下脚踝,能动了。 但严力却隱隱感觉到不对劲,因为他发现在脚边莫名的多出了一抹漆黑。 这是? 还没来得及细想,脚下的血泊突然泛起涟漪。 砰! 疑似被鬼影附身尸体忽地倒地散架,一抹漆黑沿著地面以诡异的速度朝他袭来。 不,应该是一抹拉的极长的黑影在从那具尸体上撤回。 严力瞳孔骤缩,是鬼影的本体! 它早就躲在了这里,而那具尸体只不过是被控制的傀儡。 严力忽的明白。 鬼影之前取走他的腿,只不过是它在演戏,它真正想要的还是一具完整的躯体。 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地从那摊血泊中立起,朝著他贴了上去。 严力嘴角微微上扬。 他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 血泊突然沸腾,他猛地一踏地面,一个更深的血潭浮现,他整个地完全躺在了鬼血之中。 那摊血泊防御只是表面功夫,真正的作用还是给鬼影下套。 作为穿越者,如果按照原著的操作,等关押完鬼影,自己的状態就很差了。 那往后等死有什么区別,他必须做出改变。 早在製造血泊时,严力就悄悄控制一部分鬼血进入了地板缝隙,在血泊下方形成了另一层更浓稠的血浆。 在对抗鬼影控制尸体的时候,他也在分心控制著鬼血。 现在,鬼影的本体站在血泊中,就没有再隱藏的必要了。 两层鬼血交融,属於鬼血的灵异立刻生效,那抹漆黑不断的在其中沉沦。 遭到限制的剎那,五楼廊道上的尸体一具接一具倒下,躯体和头颅全部分离,就跟零散的积木一样。 “有效果了,鬼血限制灵异的力量竟如此强大,我还是低估了。” 杨间看了眼遍地的残尸开口道。 鬼影还不断地在血潭中蠕动,只是其动作变得愈发缓慢,渐渐凝成一团黑影。 严力半跪在地上,咬牙催动地上的鬼血,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盒子给我!” 话音刚落,一个黄金盒子就出现在严力的脚边。 手上渗出鬼血,他抓著那团鬼影就朝著盒里塞去,很顺利被关押起来 “咔噠。” 盒子合上。 严力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身旁摆著好几颗腐烂的人头。 只是他还不放心,拿出兜里的金箔在上面缠了几圈,以防留下缝隙。 “这厉鬼还没有彻底关押,必须把上面的金箔融化,否则它就有逃出来的可能,已经有驭鬼者吃过亏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还好赌对了,不然……” 大量的鬼血沿著他的鞋底重新回到了体內,这鬼血是万万不能留在外面的。 否则,会有极为恐怖的事情发生。 他能感觉到,一旦长时间留在体外,很有可能会诞生出一只鬼血凝聚的鬼来追杀他。 见著这一幕,杨间沉默了几秒,没有关掉鬼域,而是开口道:“既然合作结束,这只盒子要不给我保管,你觉得呢?” 声音中虽然带有询问,但严力清楚,但凡不交出盒子他根本走不出鬼域。 在爭取利益这件事上,杨间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 只是他很清楚,拿著这只盒子除了徒增麻烦之外,没有任何好处,这只鬼他根本驾驭不了。 不如交给杨间保管,还能增进二人的友谊。 很快他做出了选择。 伸手將化妆盒大小的金盒递给杨间,被稳稳接过。 杨间道:“明智之选,你去联繫买家,我来保管盒子,至於怎么交易,我亲自来谈。” 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二人陡然出现在监控室內。 看见突兀现身的二人,江艷先是一愣,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因为在她的视角里,严力跟杨间都是不可见的,监控根本拍不到鬼域,灵异影响了附近的电子设备。 “太好了,你们都没死!” 杨间没有安慰她,只是说:“走了。” 一抹红光闪过,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商场中。 只是没人看见,就在他们身后,五楼店铺的玻璃窗上,浮现出了一道道裂纹,隱约映照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嘴角微微上扬。 …… 封锁线旁,杨间正在和几个工作人员沟通,说明商场中的状况。 “特殊情况应该是没有了,只不过除了我边上的这个阿姨,其他失踪的人,你懂的。” “辛苦了,那接下的事就交给我们警方处理吧。” 杨间点了点头,刚要离开,却被严力叫住。 “杨间,你有没有感觉商场里有什么其他不对劲的地方,比如…玻璃?” 只是杨间一脸疑惑,似乎没有察觉到异样,反而是一旁的两个工作人员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似乎这句话中,某个词触动了他们。 察觉到二人脸色的变化,严力能够肯定,商场中玻璃上的那种阴冷绝对有问题。 很有可能是一只鬼! 只是,为什么这只鬼不袭击他们,是因为没有满足杀人规律? “您是说玻璃?” “近期,我们警署负责的人口失踪案,大多数都与这个有关,难道这不是人为?” 听见这话,严力眉头一挑。 都这个时候了,莫名其妙的人口失踪绝大多数都跟鬼有关。 身为警方,是不是消息太闭塞了。 看来,总部对於厉鬼信息的封锁,简直就是离谱,连自己人都不瞒著。 只是一想到总部的尿性,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前期把普通人的地位跟驭鬼者画等號。 民间驭鬼者不愿意成为负责人是有原因的。 严力懒得跟他解释,直接转身离开。 回到酒店,將携带的东西收好,他就朝著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如果那个玻璃是鬼,但它不应该只在商场杀人吗? 看那两个警员的表情,这玻璃有关的人口失踪案肯定不小,或许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不太可能出现大量类似的厉鬼,那么这个玻璃中的鬼,或许拥有自由穿梭镜面的能力。 忽的他意识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急忙拨打了一个號码。 “小婉,快把家里所有能扔的镜子都扔掉,扔不掉的都用床单盖死,別让家中有任何一面镜子能照人!” 严力的语速极快,他额头上已满是汗珠。 “啊,好好,你也注意安全。” 苏婉的声音轻柔夹杂著一丝恐惧。 嘟,嘟嘟... 他没有回应,直接掛断了电话。 严力能感受到,经过了鬼影事件自己的状態有所下滑,但是比预想中要好上不少。 或许是商场中只动用了一两次鬼血的缘故。 现在他还剩近一个月的时间,极限才会到来。 但是遇到突发的灵异事件,或许极限到来的时间还会进一步缩短。 严力不由得嘆了口气。 厉鬼横行的世界,即便是拥有记忆也很难在一次次灵异事件中活下来。 更何况,一切似乎已经偏离了原有的时间线。 他没有第一时间用俱乐部的渠道去联繫买家,而是把这事搁置,因为他很清楚,这个消息能拖多久是多久。 一旦暴露,麻烦上门,他就再没有时间去寻找合適的厉鬼驾驭。 严力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回家,毕竟没有镜子,那只鬼应该没机会袭击他的家人。 点了根烟,他一脚油门驶出了街道,朝著大昌市某个金融大厦开去,那里有他建立的调查部门。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商场的方向——那栋建筑已经缩成一个不大的黑点,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著他。 后视镜中,他的脸映在玻璃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严力一愣,猛地踩下剎车。 回头望去,后排空无一人,只有灰褐色的皮箱放在那里。 再看向后视镜,镜中的他面无表情,眉头紧锁,和先前一般无二。 盯著那面镜子看了几秒,没发现任何异样就把目光收回,重新启动了车子。 第6章 碎镜鬼影? 金鳞大厦,二十七层。 一间办公室內,段灼和两个年轻人围坐,桌上摊著列印出来的资料。 他们都是被严力招揽,经特殊培训后组建的专门调查灵异事件的小组。 三人脸色凝重。 最显眼的是两张图片。 第一张拍摄的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每户的防盗窗上,都掛著乾枯的尸体,脑袋卡在铁栏之间,身体悬空,像晾晒的腊肉。 更诡异的是,那些尸体的眼睛全都瞪得极大,死不瞑目,不知道死前究竟看见了什么。 “32户,將近一百號人。” 顾清辞指著照片,“我们去过现场,整栋楼被铁柵网封死了,这张是用无人机拍的。” 段灼盯著照片,没说话。 第二张图模糊得多,是从视频里截取的,黑暗中,一个青紫色的婴儿正朝街道深处爬去,光看著都感觉到一股寒意。 “是个酗酒汉子半夜发网上的,被官方连夜刪了。”周野开口。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我技术监测到有人在討论这个事,搜不到图片,那就只能动用一点非常手段,还是被我找到了。” 段灼瞥了他一眼:“严总之前就交代过,这玩意叫饿死鬼,成长起来可以轻易屠掉一座城。” 周野咽了咽唾沫:“真有严总说的这么恐怖?” “你最好信严总的。” 段灼的声音很冷。 三人组不是一次性就组建的,周野是最后来的,思想还没有彻底转变。 周野不说话了。 顾清辞从桌上拿起第三份资料:“別吵了,看看这个,这才是对严总有用的。” 那是一份从网上找到的新闻报导。 標题:《大昌市老城区连续发生离奇命案,现场镜子全部碎裂》 报导不长,但每一句都透著诡异。 自本月15日以来,已累计报告7例,死者均为独居状態。 警方透露,7起案件存在诸多疑点,死者被发现於家中客厅或臥室,现场门窗完好,没有入侵的痕跡。 经法医初步鑑定,是心臟病突发全身血管破裂而死,但家属普遍反映死者生前无心臟病史。 “心臟病?这厉鬼杀人还能诱发心臟病?” 周野一脸问號,但段灼二人却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三人继续分析报导的信息。 所有死者均为七窍流血,面部呈表情显得极为恐惧,血液从五官渗出。 他们仿佛在死前最后一秒看见了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诡异的是,每处案发现场,都有一面碎裂的镜子——穿衣镜、梳妆镜、甚至卫生间镜柜。 镜面都破碎出一个大洞,就像是被重物砸开一般,但现场並没有打斗痕跡,死者身上並无外伤。 根据办案警员的敘述: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镜子里出来,把人活活嚇死的。” 目前,警方已排除他杀可能,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段灼看完,把资料递给了顾清辞。 “一周之內,发生七起案件。” 顾清辞的呼吸加重。 “或许,不止七起呢?!” 段灼指了指报导的日期,已经是七天前的新闻,现在肯定更多。 周野这时也凑了过来:“这肯定鬼乾的吧,哪有人干这事?” 段灼眼中闪烁著明灭不定的光,沉默几秒,从电脑上调出了一个网站。 那是严力早先交代给他的驭鬼者论坛,上面有著部分公开的厉鬼信息,还有一些悬赏的帖子。 他点开了一个悬赏——找到“裂镜鬼”的杀人规律,属实奖励一个亿。 帖子下面没几条回復,都是不知道,没见过。 有一条回復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只鬼疑似拥有鬼域。 三人久久无言。 办公室里,仅有空调发出的嗡嗡声,天彻底黑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严力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有点苍白,袖口上粘著些许灰尘。 段灼立刻就站了起来,身旁的二人也是紧隨其后:“严总。” 严力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堆资料上。 “说说。” 段灼指著前面的两张照片:“公寓掛尸,32户人全部死光,我们调查过那栋楼,现在被铁柵网封死了,根本进不去。” 严力摇了摇头,示意他说下一个。 “鬼婴事件。”段灼指著第二张图。 “跟你说的一样,那只未成长起来的饿死鬼果然出现了,网上痕跡被刪得很快,但还是被周野扒了出来。” 严力扫了一眼那张模糊的图片,依稀能辨认出一个青紫色婴儿的背影。 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 “这两件事都別碰,有人会处理的。”他说道。 段灼点了点头,拿起那篇报导就递了过去。 “严总,估计这个灵异事件你会感兴趣,老城区死了七个人,都死在镜子面前,驭鬼者论坛也有人悬赏这只厉鬼。” 严力的手顿了顿,接过资料仔细地审视著上面的內容。 【死者独自死在家中,死因心臟病全身血管破裂,现场镜子全部碎裂。】 镜子? 悬赏裂镜鬼的杀人规律? 疑似拥有鬼域? 他的目光在镜子和鬼域四字上停留了很久,眉头一直皱著,始终没有舒缓开来。 办公室內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谁也没敢开口。 上次严力露出这个表情,还是大昌市敲门鬼事件发生的时候。 他才记起来,开车时的那种异样感,或许正是那只裂镜鬼已经盯上他了。 已经没得选了! 將资料放回桌上,转头看著大昌市的夜景。 嘟,嘟嘟... 他的手机忽的响了。 严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右眼皮莫名一跳。 “喂,小婉,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有股难以压抑的颤抖。 “老严,我...我们別墅旁边的天闕公寓好像闹鬼了,来了好多的警察,把整栋楼都围了起来。” 她吞了吞口水,继续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听你的把镜子全都盖住了,家里面就只有玻璃窗没盖上,但我也拉上了窗帘。” 严力並没有继续提问,而是打开了小区的业主群,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看其中的消息的。 入眼的第一句话就是——旁边公寓死人了,听门卫说是死在镜子面前,老惨了! 消息很快就被刷屏,可他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 “苏婉,带著孩子躲到地下室里,別乱动等我回来。” 听见这话,她轻轻的嗯了一声,严力就掛断了电话。 他轻轻揉了揉眉心,做出了决定。 既然这只鬼都能威胁到他家人的生命安全,甚至还可能威胁到他自己,他就没有理由退缩了。 赌一把,主动参与这件灵异事件。 现在他已经有点思路,这只鬼的杀人规律绝对跟镜子有关,说不定镜子就是鬼出手的媒介。 “严总,需要我帮忙吗?” 一旁的段灼开口,他也听见了刚才的对话。 “可以,这次我需要你跟著去参与到灵异事件中,至於顾清辞她俩就去把苏婉和孩子接回乡下。” 严力沉声开口,听著就像是交代遗言一般。 有意思的是,段灼直接就答应了下来,他对於参与灵异事件非但不恐惧还带著一丝兴奋。 其余二人也点了点头,严力临时还交代了一句。 “周野,有空的话帮我黑进警署密档,我怀疑这起事件警方隱瞒了某些关键信息,说不定还谎报了失踪人数,有发现就直接发给我。” 他说完,转身看向窗外。 金鳞大厦二十七层的落地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倒影看著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著他。 严力盯著那个“自己”看了很久,隨后拉上了窗帘。 第7章 初入公寓 严力第一时间回了钟鼎別墅。 简单交代了妻子几句就带著段灼转身离开。 他心里清楚,一时的安稳是不可取的,只有自身变得强大才能够守得住他想守护的一切。 顾清辞二人陪同苏婉一起前往了大昌市的一个郊区,那里是严力的老家,人烟稀少,自然就不太可能爆发灵异事件。 “段灼,这一次任务很危险,你做好心理准备。” 严力的声音平静却隱隱透出一股子疯狂。 这一次主动参与灵异事件,目的跟商场那次完全不同。 商场只不过是为了跟杨间打好关係,给自己留个保险。 而这次,他是为了驾驭第二只厉鬼,有种预感,一旦错过了这只厉鬼,或许就很难再碰见比它更合適的。 虽然风险极大,但在这个厉鬼横行的世界,只有一直赌命,才能获得活下去的资格。 杨间是如此,他亦是如此。 段灼沉默了两秒,开口道:“严总,怕死我就不来了,更何况我的命是你救的。” ...... 车子停在两条街外。 二人步行前往被封锁的天闕公寓,段灼的手里提著个黑色背包,一路上里面碰得叮咚作响。 包里除了食物和水之外,还有一面镜子和强光手电。 下车的时候,段灼本想开口问问严力,其他东西他都能理解,但是镜子他理解不了。 这疑似是厉鬼杀人的媒介!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步行街上,在路灯的照射下,影子拉的极长。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严力站在路边朝著天闕公寓望去,黑暗中这栋公寓宛若一只吃人的巨兽,静静的立在不远处。 两人沿著街道向前。 距离封锁区域越来越近,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 绝大多数的人都被警方驱逐了,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不准靠近警戒线分毫。 怪异的是,距离公寓的最后一段路,竟然没有一盏路灯亮起。 这是巧合?还是? 只有警车的红蓝灯光在不断闪烁,照射在小区公寓的墙壁上。 警戒线前围著一群人,他们不可能是群眾,普通人肯定会被提前清理,那就只可能是官方的人。 有警察,还有一些穿著便服的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严力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最近几人的表情,脸上竟隱隱透出一丝恐惧,似乎里面发生事不仅仅是死上几个人这么简单。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盯著这栋富人住的高档小区。 天闕公寓,共计十八层,修建於九十年代末,出资人是大昌市一位姓张的房地產商。 外墙贴的白瓷砖依旧崭新,没猜错的话不久前才做过打扫,整栋小区没有一个防盗护栏,一眼看去全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奇怪的是,没有一户人家中亮著灯,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有人住的公寓,更像是一栋死楼。 收回视线,他朝著大门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在警戒线的內侧,站著一个男人,身上穿著负责人专属的刑警制服。 这个傢伙,面无表情,此刻正盯著那栋楼,周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 赵开明! 严力的眼皮一跳。 这傢伙怎么来了? 记忆中在周正死后,下一位负责人的调派应该没有这么快才对。 再说这傢伙也不算什么好鸟,那只许愿鬼根本就没被他驾驭,而是达成了某种约定。 而他现在出现在这里肯定不会有好事发生。 只是不知道他跟杨间碰过面没有。 驀然,赵开明转过头来。 朝著严力的方向看去,他似乎能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 还好严力躲得快,否则还真被赵开明发现了踪跡。 他混在人群之中,拉著段灼慢慢后退。 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並没有跟赵开明这个疯子碰一碰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直到赵开明移开视线,重新盯著那栋公寓,他才吐出一口浊气。 严力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掌心满是汗水。 段灼也察觉到严力的异样,犹豫了一下开口,不过声音压得很低: “严总,那个是……” 严力说:“大昌市新来的负责人,別招惹他。” 他没有过多解释,段灼自然不会多问。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微风,他明显感受到一股森森的寒气,要知道这是大夏天,风理应是热的。 严力心里清楚,既然赵开明出现在了这里,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是这只鬼很特殊,被赵开明体內的许愿鬼盯上了。 二是这件事情很严重,赵开明被总部勒令来此处理灵异事件,那就意味著这只鬼造成的人员伤亡很有可能比报导中要多得多。 可无论是哪一种,与他而言都算不上好事。 “走!” 严力低声道。 他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带著段灼绕到了公寓的侧面,那里有一扇铝合金大门,是小区某个富豪出资私人打造的。 为的就是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只不过恰好被他某次回家撞见了。 只不过现在这扇大门紧闭,並没有像上回一般虚掩著,严力试了试,只不过门纹丝不动。 心一横,他直接就动用了鬼血的力量。 浓稠的鲜血从他的手中渗出,迅速地侵蚀了铁门的部分,收回鬼血就是一脚。 砰! 铁门被踹开,由於警笛声的缘故,他们的动作並没有被发现。 严力闪身进入,段灼跟在后面,顺手把门虚掩起来。 只是刚进入这条安全通道,一股阴森的寒气就扑面而来,吹得身后的段灼直打哆嗦。 这股阴寒气息甚至比商场中的还要浓郁,但奇怪的是楼道间瀰漫的尸臭味很淡很淡。 被封锁成这样,能只有几具尸体? 不仅是严力,就连不是驭鬼者的段灼都感觉不对劲。 掏出了强光手电,两人朝著一楼大堂走去,至少说那里有整栋楼的分布图。 地上时不时出现玻璃渣子,在灯光的照射下,映射出银白色的光辉。 怎么又是玻璃渣? 两人的脚步愈发缓慢,仔细地打量著四周的情况,有意避开了镜子的区域。 除开阴冷气息,始终没有其他的异常出现。 直到大堂,依旧没有发现尸体的踪跡,没別的办法,严力只好拍下了公寓分布图,认真琢磨起来。 没有尸体,没有活人,连鬼的踪跡也没有发现。 他本以为进入公寓,至少也能发现几具尸体或者一些倖存者,现在看来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本想找点替死鬼来探探路,找出厉鬼的规律从而找到驾驭厉鬼的方法。 可惜没有如果。 严力扫了一眼电梯,奇怪的是按钮还发著白光。 要知道整栋公寓都没有光亮出现,疑似是停电,结果这电梯貌似还能运行,鬼知道这电梯会把他送到哪去。 活棺材这个称呼绝不是开玩笑的,一旦在里面遭遇厉鬼,想想都后怕。 没有停留,二人沿著楼梯朝上方走去。 只是他並没有发现,就在二人走过拐角上楼的间隙,那块泛著绿光的安全牌子,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玻璃渣簌簌地落在地上... 第8章 行动失败? “初步统计,我市在玻璃前离奇失踪的人已经超过了两千。” 看著警署发来的这条消息,赵开明眼神愈发阴沉。 很快他的卫星电话就响了起来。 “赵开明,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你身为负责人能不能做点有用的,实在不行就撤离群眾,封锁厉鬼出没的区域。” 电话一头,传来了赵建国焦急的声音。 作为分区的接线员总负责人之一,他有必要对爆发的大型灵异事件负责。 “我也知道,但是封锁对於这只鬼根本就没用,根据总部的资料显示,触发裂镜鬼杀人的媒介是镜子,你告诉我这镜子我拿什么封锁?!” 电话那头的赵建国沉默,显然这个消息他也知道,只是寄希望於赵开明能够关押这只厉鬼。 “我已经在事件爆发的核心区域了,动用过热红外检测,整栋楼没有一个活人的踪跡,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面对他接连的二连问,赵建国只能沉默。 接触过那么多灵异事件他自然清楚,这意味著厉鬼的等级至少是b级危险级,搞不好可能是一只a级灾难级的厉鬼。 只不过在二人沟通的间隙,旁边一位负责动態监测的警员弱弱地说了句: “赵...赵警官,里面多出了两个活人的成像,不过有一个看起来不太像人,体温远低於正常人水准...” 打电话的赵开明猛地一愣,抓起了那名警员的衣领,双眼圆睁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確定?” “赵开明出什么事了?” 卫星电话中传来了赵建国的声音,他没有理会。 按下了静音键,他看向了警员所指的方向,正是天闋公寓的二楼位置。 “红外成像就在那个位置。” 警员喘著粗气说道,也是被刚才的动作嚇到了。 赵开明微微眯了眯眼睛,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一个普通人,一个驭鬼者么? 真是有意思。 这时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 刚踏上二楼没多久严力就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阴冷气息似乎比一楼浓一点,不过尸臭味变得更明显了。 朝著尸臭味的方向照去,他的瞳孔一缩,因为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具尸体。 段灼就在他旁边,手电光直直地打在某户的门前。 那是一具尸体。 中年男性,身上还穿著西服,脸怔怔朝著天花板的方向。 严力慢慢地朝他靠近,脚步声很轻,生怕引起其他东西的注意。 好在没有意外发生,他蹲在尸体边上,手电光打在死者的脸上。 七窍流血,包括眼眶、鼻子、耳朵、嘴角都有乾涸的血跡。 尸体的双目圆睁,眼球上布满血丝,仿佛死前经歷了极为恐怖的事情。 段灼这时也靠了过来,双手在尸体的身上摸索,严力並没有阻止他。 “严总,果真没有外伤,那篇报导的內容属实。” 轻轻地点了点头,严力转头看向了房间內部,离尸体不过几步的距离,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就摆在那里。 跟他家中的一般无二,不过这面穿衣镜的镜面已经碎了,不是寻常的碎裂,而是真箇镜面中央破出了一个大洞。 碎裂的镜面的边缘参差不齐,碎玻璃渣溅了一地,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镜子里钻了出来。 想到这里,严力蹬蹬退后了两步。 难道厉鬼还在这间房子里! 想到这一点,他一把拉住了想要进屋查看的段灼。 “严总?里面有危险?” 段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后知后觉也意识到了这点。 虽然跟隨严力去过几次灵异现场,但亲身参与进灵异事件当中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原地等了一会,始终没有厉鬼出现。 严力这才鬆了一口气。 只不过他依旧小心,叮嘱段灼不要被镜子照到。 进入房间之后,两人第一时间就拿床单把所有的镜子都遮住,就连那面落地窗都没有放过,一把拉过了窗帘。 做好这一切,两人才小心地在房屋中查探。 一番找寻,並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最后还是回到了那面破碎的镜子之前。 仔细打量,严力发现这面镜子恰好能把他整个都照进去,如果男人死前站在这里,应该跟他差不多。 玻璃碎片中,段灼捡起了一部手机。 “严总,这手机屏幕碎了部分,但还是能用,这摄像头怎么是打开的?” 接过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亮光,他点开最近的相册。 其中有很多照片,都是这个西装男每日的自拍,他总喜欢在镜子面前拍照。 不过,最近的一张照片,镜中的西装男给严力一种怪怪的感觉,不过他很少拍照很难分辨出来。 “段灼,你看看这照片,你不是喜欢拍照么?” 他立马就靠了过来,仔细打量著手机的照片。 “这很奇怪啊,先前这傢伙脸上都笑得都很正常,最后一张怎么会只有一侧嘴角勾起,臥槽这不是人吧!” 段灼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严力並不在意,而是死死盯著这个笑容,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不就是离开商场后,他以为自己看走眼的微笑吗?! 一哆嗦,手机就掉在了地上。 这只鬼可能早就盯上他了,指不定就是在商场的电机室中! 严力调整呼吸,很快就恢復了冷静。 他很清楚,在厉鬼面前慌乱只会让他死的更快。 现在唯一能知晓的就是厉鬼杀人的媒介是镜子,而全身在镜子中或许就是触发厉鬼杀人的规律。 “往上走。” 紧闭的房间他们都没有进去,鬼知道开门会不会有一面全身镜正对著他们。 五楼。 推开楼梯间的磁吸门,楼道尽头的应急灯光一闪一闪的,除了点点绿光似乎还有白光。 严力光是看见都觉得不对劲,似乎这栋公寓里还有其他的东西。 他將门重新关上,带著段灼继续上楼。 走著走著,他突然想起来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如果鬼是从镜子里出来的,那杀人的就是镜面中那个诡异微笑的人? 既然这只鬼离开了镜面,它是怎么离开房间的? 镜子里面究竟有什么? 大量的疑惑浮现,但严力始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七楼。 尸臭味比二楼还要浓郁。 除去异常的五楼,他们已经探索完六层楼了。 一阵阴风忽的吹过楼道,扑面而来的尸臭味差点让段灼吐出来。 呕~! 严力没时间管他,一个人独自在楼道中查探,手电的光亮扫过四周。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户,只不过这户的大门虚掩著,没有敞开。 留了个心眼,严力站在一旁猛地推开了大门,他迟迟没有站到门口。 段灼已经缓过来了,贴到了他的旁边。 “严总,需要我以身涉险?” 他狐疑地开口,不过眼中满是坚毅,就算是严力让他去死也毫不犹豫。 “蠢货,我带你来,为的是让你用命探路?” “那我废那么大劲培养是干什么吃的?” 没有理会段灼,严力伸手照向了房间內部。 想像之中的一幕並没有出现,没有一面全身镜正对门口,反射出手电的光亮。 他隨后走入了房间中。 客厅落地窗前,倒著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穿著情侣睡衣。 他们面朝巨大的落地窗倒下,身体掛在窗户边上,脑袋已经耷拉在窗外。 巨大的玻璃窗彻底破碎,不过这是在小区的背面,赵开明他们是在正面,根本看不见这里。 不过发现这个只是时间问题。 同样的七窍流血,同样是恐惧,但严力想起了什么把两具尸体都拉回了屋內。 他仔细盯著死者的脸,嘴角的血跡乾涸。 越是盯著这张脸他愈发觉得怪异。 “是微笑!严总他们的嘴角都在上扬!” 段灼颤声说道,灵异事件暗含的恐怖正在侵蚀他的內心,如果不是严力还在这他都要提桶跑路。 严力的心沉到谷底,到现在为止,他虽然找出了厉鬼的杀人规律,却找不到应对的方法。 他无法確定自己触发规律后能否活下来。 因为理想中的厉鬼衝突根本难以实现?! 貌似这次行动已经失败? 严力站起身,从房间里退出来。 站在七楼走廊上。 走廊一侧是一排巨大的玻璃窗,可以轻易俯瞰整个小区的夜景。 他走到窗边,想看看楼下的赵开明还在不在。 脸对著玻璃,朝下看去—— 一秒,两秒,三秒... 忽然感觉不对,鬼血好像比进来的时候活跃了一点。 一股阴冷的气息瀰漫开来。 玻璃上,他的倒影没有跟著他动。 倒影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依旧是严力的脸,不过那个“严力”的嘴角,正在上扬,玻璃窗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他忽的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第9章 媒介触发,镜中鬼域! 他拼尽全力,朝身后的段灼喊出一个字: “退!” 话音未落。 脚下忽然一空,地板宛若玻璃般碎裂。 双脚踩空,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天旋地转,感觉整栋楼都被翻了过来。 意识一阵模糊—— 等严力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七楼的走廊”上。 同样的位置,身旁还是段灼,一模一样的玻璃窗。 唯一不同的是,窗外的世界呈现灰白色,没有先前的鱼肚白,只有一片深沉充满未知的灰色。 他朝著楼下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了警车,赵开明也不见了踪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眼中满是惊疑。 严力记起来那个悬赏的回覆,这只名叫“裂镜鬼”的傢伙疑似拥有鬼域。 他现在算是想明白为什么天闕公寓的住户全都消失了,他们全都进来了! 被这只厉鬼带进了它的鬼域之中。 回忆著进来前二人的行为,严力很快就发现了矛盾的地方——既然会被抓入鬼域之中,那尸体怎么会留在外面? 而且进入鬼域的媒介正是镜子,记得没错,二人只是在玻璃窗前站著不动了几秒,就来到这里。 按理说他们只有连被映照在玻璃窗上,並没有触发厉鬼的杀人规律。 难道?! 这不是同一只厉鬼?! 这栋公寓中存在两只杀人规律类似的厉鬼。 想到这里,他毛骨悚然。 並没有隱瞒这个消息,严力將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段灼。 到了这个地步,两个人想总比一个想要强。 忽地段灼像是发现了什么,指著走廊的尽头说道:“严总,这...这楼梯怎么消失了?” 严力朝著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果然没有楼梯。 他们被困死在这一层。 就在二人还在谈论的时候—— 咔嚓! 开门声从不远处传来,就是他们右手的第二个房间。 两男一女走了出来,脸色苍白,眸子中还有隱藏不住的恐惧。 严力內心的警惕瞬间拉满,在这个未知的鬼域之中,里面除了鬼奴怎么可能还有活人。 “別...別过来!” 段灼的声音颤抖。 “我们还活著,跟你们一样,也是莫名其妙进来的。” 衣著稍微整洁一点的男人开口,严力鬆了口气,他说的是真话,鬼奴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像活人。 放下戒备,二人跟著他们走进了房间中。 经过一番沟通后,他们算是了解到这里的情况。 存活的三人不是同一时间进来的,他们之前也是七楼的住户,唯一的女性叫做陈曦,她半天前才进来的,也就是严力他们刚到封锁区的时间。 至於那两个男人,名叫孙浩的傢伙进来了一天,进来最久的是萧逸,整整两天时间了。 率先出门的也是这傢伙,在鬼域中,他是三人里最淡定的一个。 严力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萧逸的脸上,两天,足足两天,这傢伙的精神状態居然比其余俩人好上不少。 “你们就没想著离开?”段灼开口问道。 孙浩摇了摇头,“当然,但是根本就没法离开,你们既然发现楼梯消失了,自然也能猜到电梯不能用才对,离开的路都被堵死。” 陈曦带著哭腔补充:“我去过楼梯口,那里有一扇门,但是怎么都推不动,我...从门缝看过,那里...那里一片漆黑,隱隱还有冷风吹出...” 严力皱眉,他知道鬼域里什么都会发生,但是这个情况还是头一回遇见。 动用鬼血的力量能否离开? 他心中不由得提出了这个疑问,不过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一旁始终沉默的萧逸开口,声音宛若死水一般平静。“这栋楼每一层都是独立的。我们试过从窗户往外爬,但外墙什么都没有,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且……” 说著他指了指楼下,“下面的那些鬼玩意,你们很快就会看见,你只需要多盯一会儿窗户就行。” 严力回到玻璃窗旁,向外看。 诡异的是,原本没有任何景象的玻璃,渐渐將六楼的景象折射出来,渐渐的他能够看清一楼大堂中的景象。 只等他看清一楼的场景,他的脸色剧变。 密密麻麻的,宛若玻璃塑像一般立在大堂中,站满了“人”,越是仔细看去,越是感到诡异。 他们的身体几近透明,不同的人脸上却掛著同样的令人恶寒的微笑。 严力大致估算了一下,至少上千。 他很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全都是鬼奴! 刚进入这个鬼域的时候感觉还不明显,现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中某些东西正在逐渐地被侵蚀,朝著玻璃转变。 鬼血无法彻底阻止这种侵蚀,他估计自己最多只能扛七天。 他都如此,就更別说段灼这样的普通人了。 注意到严力的视线,段灼掀开了衣服一角,赫然有小部分皮肤变得透明。 要知道他们也就才进来一个钟头。 这种侵蚀速度,房间中那个活了两天的萧逸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严力转身,眼神冷冽地盯著三人。 “你们,一直都躲在这里,身体没有出现问题?” 萧逸的脸闪过一丝异样,更多的是惊疑,“怎么,你们的身体也出现问题了吗?怎么会这么快?” 说著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除了手掌部分,两只胳膊都彻底玻璃化了,其余的二人也好不到哪去,都有部分身体出现了异化。 但严力还是觉得萧逸隱瞒了部分真相,只不过他呆在这的时间太短,没有发现其他端倪。 难道这房间里有古怪? 站在门口,严力在犹豫还要不要进去。 他感觉在里面身体玻璃化的速度比外面要快一些,这是他作为驭鬼者对灵异侵蚀的直觉。 就在这时,段灼颤抖著手,指著玻璃的位置。 “严总,你看。” 凝神望去,严力发现,那些原本静止在一层的玻璃鬼奴,动了! 不是全部,但至少有一半纷纷朝著玻璃走去。 它们这要干甚? 严力记得这镜中世界每一层都是单独分开的,这些鬼奴正常来讲根本就上不了楼。 可他忘记了一点,这是裂镜鬼的鬼域,身为鬼奴,一切皆有可能。 他瞳孔骤缩。 那些站在窗户前的鬼奴竟活生生穿了过去——就像穿过水幕,身体整个都没入了玻璃。 下一秒,二楼的玻璃窗前,伸出了一只手,然后整个身体从玻璃中爬了出来! “它们能穿玻璃!” 段灼惊恐地吼道,一旁严力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虽然移动的速度不快,但严力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段灼的手在发抖。 楼下鬼奴在重复著这个过程,从二楼穿三楼,三楼穿四楼。 一层一层,向上推进。 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叫洞穿玻璃,穿到了几人的耳中,紧接著是一个男人的嘶吼。 “跑,快进房间...” 声音戛然而止,更多的尖叫声从下面的楼层传来。 严力计算著时间,隨著楼层的升高,鬼奴穿越镜面花费的时间越长。 最多三十分钟,鬼奴就会抵达七楼! 没有管那三个有问题的人,严力拽著段灼,直接衝进了尽头的一个房间中。 砰! 关上了房门,走廊上三人的表情僵硬,已然没有刚才的惊恐,木訥的看著严力消失的方向。 没人看见,萧逸眼中闪过了一抹幽绿色的光。 第10章 迟来的信息 大昌市郊区,一栋修缮豪华的乡野小宅。 房间里只有敲击键盘的声响,十分的急促。 周野紧盯著屏幕,手指飞速地跳动,旁边的顾清辞一声不吭。 距离严力二人进入天闕公寓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找到了。”周野惊喜地喊道。 画面一闪,滚动的代码消失,出现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天闕公寓#卷宗。 顾清辞的脸凑了过来,“警署的?” “不然呢,除了官方,谁搞得出这种级別的加密?” 二人不再说话,仔细地翻阅档案。 已確定死亡人数19人。 这是官方通报的名单,但就在这下面,还有一份失踪人员的数字。 顾清辞看见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因为上面写著2700人。 开什么玩笑? 这起灵异事件失踪了这多人?! 周野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往下翻,他很清楚事態如此严重的情况下,严力的处境恐怕会很危险。 现场的照片一张张出现在眼前。 第一张正是报导中的那张照片,没有任何区別。 第二张,梳妆檯前,镜子上出现了些许裂纹,儘管很粗糙,二人还是辨认出这是一张人脸的轮廓。 下面还有一行批註:类似的失踪案件近一个月內高频发生,分布在大昌市各区域。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两类现场交替出现,但大部分都是第二种。 周野看著屏幕,眸子里的光明暗不定,脑海中一个猜想缓缓被拼凑出来。 “两类,不同的场景,有尸体和没尸体,镜面破碎不破碎...”他嘀咕道。 顾清辞接过了话头:“难不成是两种不同的杀人方式?是有两只厉鬼?” “不对。” 周野摇头,他点开了那个驭鬼者网站的悬赏,上面的一条回復是——这只裂镜鬼疑似拥有鬼域! 他顺手破解了悬赏人的信息,但只找到个名字——萧逸。 “要不是这个,我也很难想到这点,应该是厉鬼和它的鬼奴在杀人!” 他迅速调出相关案件的笔录和一些现场描述,仔细对比。 失踪者最后一次被目击,就是站在镜子面前,没有全身被笼罩,但人就从眼前消失了。 只剩下镜面上一道道裂纹。 周野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仔细思考。 几秒后,他睁开了双眼,声音急促。 “肯定是这样,没错。” 周野咽了咽口水说道:“裂镜鬼本体应该是不直接杀人,而是把人拖进鬼域之中,而杀人的肯定是另外的东西,不出意外就是受它控制的鬼奴。” 顾清辞附和:“应该没问题,严总培训的时候就说过,一般情况下鬼奴並没有带人进鬼域的能力,通常只会杀人。”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周野很庆幸段灼先前把这个网站说了出来,否则二人还很难想到这一点。 毕竟拥有鬼域的厉鬼,实际上並不常见。 他快速地敲击键盘,把刚才的猜想用最简短的文字敘述出来,立即发给了严力二人。 发完后,周野有种感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一般被抓进鬼域的人都会被厉鬼杀死,只不过档案中只写了失踪,难不成在镜中世界人不会直接死亡? 难道他还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他想起来严力曾说过的一句话:鬼的杀人规律一般情况下是固定的,但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下会发生改变。 如果鬼域是另一个环境...... 周野深吸了一口气,在文档末尾加上了自己的猜测:或许鬼域中,裂镜鬼的杀人规律发生了替换,有可能正是鬼奴杀人的方式,从內而外杀死目標。 可消息发出后迟迟没有回应,两人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清辞拿出手机,拨通了严力的號码,传来的却是个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她掛断再拨打段灼的,还是同样的提示音。 顾清辞脸色苍白地看著周野,低声道:“他们...进鬼域了。” 周野放下手机,没有说话,房间中陷入久久的沉默。 天空中阴云密布,跟二人当下的心情差不多。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 与此同时,镜中世界,天闕公寓七楼。 严力抵住前门,半跪在地上,浓稠的鬼血涂满整扇门,就连缝隙也没有放过。 门外,时常响起玻璃炸裂的声音。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房门上的鬼血就会减少部分,但空缺很快又会被补上。 严力面色苍白得嚇人,穿著的衣服不断被鲜血浸湿,滴得他脚边一片猩红。 段灼只能站在一边,根本帮不上忙。 “严总...” “闭嘴!“严力的声音乾涩,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折磨,声音都是挤出来的。 “快去找找,房间中有没有其他出口,我撑不了多久。” 段灼急忙离开,疯狂地在房间中搜寻。 只不过这间房子再正常不过,他没几分钟就翻遍了整个房间,无论是窗户还是通风管道都被封死,根本就没有出路。 唯一的出口,就只有严力死守的那扇大门。 可此刻外面堆满了鬼奴,出去的下场可想而知。 段灼重新扫视了一遍客厅,他的目光停在了角落上,那里立著一面古朴的全身镜。 他瞳孔一缩,记得很清楚,在二人刚进来就拿一张黑布把这面镜子盖了起来,而现在那块黑布消失了! 更诡异的是,现在他越发觉得这面镜子的格格不入。 他记得很清楚,在进来时那面镜子老旧、边框满是灰尘。 不好! 这不是他们进来时的那面镜子,它没那么乾净,这东西有问题! 他正要一拳把镜子打碎,但是拳头刚挥出就停在了半空中,他想起了严力进来时的交代,不要轻易打碎任何玻璃。 短暂犹豫,镜中出现了一个人的倒影,不再是先前的空房间,而是严力。 这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镜子中的“严力”一动不动,同样是站在门口的位置,大量的鲜血遍布全身,诡异的是他身上遍布裂纹,像是一个由玻璃拼凑出来的人。 他静静的站在那,嘴角微微上扬。 这面镜子忽的转动,对准了门口正在对抗厉鬼的严力。 段灼脑袋嗡的一声,还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看见严力全身都被照进了那面镜子之中,厉鬼的杀人规律触发。 段灼疯狂的呼喊,但喉咙就像是被掐住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只由玻璃凝聚的手打破了镜面,当著段灼的面走了出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此刻严力还在对抗著门外的鬼奴,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那个“严力”正逐步地朝著他靠近,每走一步,地面上都会留下些许碎渣。 段灼终於挤出来一丝声音: “严总——!” 严力回头,看到一个浑身裂纹的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傢伙,径直走入了他的身体中,大量的鲜血迸溅。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段灼也因为窒息昏厥。 他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发出痛苦嘶吼,裂镜鬼的袭击已至。 第11章 规则衝突? 严力的身体不断地被撕裂异化,他疯狂地动用鬼血想將那只鬼逼出体外,可这不过是他的奢望。 这只裂镜鬼比想像中的还要恐怖。 血管率先玻璃化,隨后上面布满了裂纹,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利刃,沿著他全身的血管,一刀一刀的割下。 他已经感知不到痛苦。 属於裂镜鬼的灵异还在侵蚀他的身躯,全身的臟器都发生了变化。 心臟、肝臟、肺叶...每一个器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一个个透明的玻璃臟器,他像是个用玻璃製成的人体样本。 严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已经彻底停止了跳动,胸腔中就像是塞了颗玻璃球。 噗呲! 他的玻璃心瞬间崩碎,紧接著浑身的臟器都生出裂纹。 咔嚓,咔嚓! 他清晰地听见了体內的破碎声。 即便是全身的臟器碎裂,严力依旧没有死去,是灵异力量在维繫著他的生命。 只不过,这种高强度的灵异对抗,鬼血已经到了復甦的边缘。 体內属於“人”的血液正不断地被排除体外,驱逐还在继续。 一旦严力体內,属於人的血液被彻底排出,他就会马上厉鬼復甦。 可这时候,他已经没办法阻止这一切了。 两只厉鬼都想要將他杀死。 裂镜鬼想要將他彻底玻璃化,並从內部彻底粉碎。 鬼血却是要將他体內的人血排除乾净,拿他的身体充当鬼血容器。 裂镜鬼侵蚀的速度极快,严力的躯体彻底玻璃化,体表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即將彻底崩碎。 可那些裂纹上,溢出来的早已不是人血而是...鬼血! 一切似乎还有转机? 身为驭鬼者,他体內属於普通人的部分本就不多,而裂镜鬼的侵蚀似乎只对普通人生效。 恰好,那仅剩的人血被它转化成了玻璃碎渣,混在了那些臟器的碎片中,根本就无法被挤出体外。 唯一被排出的,就是严力体內的鬼血! 厉鬼与厉鬼起了衝突,这不是人与人的敌对,而是最根本的,杀人规律的对撞。 严力玻璃化的全身遍布裂纹,换做是普通人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可现在他还没有死去,就是因为鬼血在不断地黏合伤口,让这个“容器”迟迟没有崩碎。 鬼血与裂镜鬼的碰撞还在继续。 虽然严力没有厉鬼復甦,意识尚存,不过再这样下去,他的意识迟早消亡。 强烈的灵异侵蚀,让他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 意识出现了混乱。 就连思考都变得吃力,甚至无法思考。 他快要死了... 玻璃化的躯体倒在血泊之中,身体抽搐,口中满是玻璃碎渣,根本就说不出话。 溢出的鬼血沿著地面朝著周围蔓延。 恍惚间,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控制鬼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倒地的段灼。 严力的双眸失去了神采。 按常理来讲,在鬼血彻底復甦前,灵异会维持著他意识不完全消散,现在他应该算昏死过去。 可灵异的碰撞还在继续,无论哪只鬼胜出,他的意识都將彻底消亡,死似乎已成定局。 鬼血还在蔓延。 从门缝涌出,沿著廊道浸染了一只只玻璃鬼奴的脚掌,压制的效果生效,它们瞬间倒下。 没有灵异力量的维持,彻底变成了一地的玻璃碎渣。 这种蔓延並没有因为六楼封闭而停止,它径直涌入了窗户之中。 镜中世界的规则在这一刻被打破——属於鬼血的灵异,以一种蛮横的姿態,侵入了裂镜鬼另一层的鬼域。 六楼。 那些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的鬼奴,就被从上而下的猩红吞没,直接化作满地的碎渣。 五楼,四楼,三楼... 整个天闕公寓,或者说镜中世界的天闕公寓,每一层都在被鬼血侵蚀。 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玻璃人,此刻成片成片地破碎、消融。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触之即倒。 但源头那个房间里,一切却是静止的。 严力躺在血泊中央。 他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僵在那里,但诡异的是,他体內的东西並未停止。 鬼血不断地在其中翻涌。 透过那具彻底玻璃化的躯壳,如果有人站在旁边,就一定能看清里面的景象——那是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就在他的胸腔里,那些破碎的臟器玻璃浸没在猩红之中,给人一种標本泡在福马林中的感觉。 心臟,肺臟,肝臟...每一块上都封存著他最后的人血,被裂镜鬼的灵异锁住,却又被鬼血裹挟著。 不过对抗並不止於此,鬼血还在变化! 每当鬼血满溢这具玻璃躯壳,从头到脚都被猩红填满的时候,它就会突然消失一部分。 不是溢出身体,而是那种彻底的消失。 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吸走了。 只是这样的情况出现,没有几秒,鬼血又会重新填满这个玻璃容器。 然后又消失。 周而復始。 恐怖的是,每一次严力体內的鬼血消失,楼下就有一层楼被鬼血彻底吞没。 七楼、六楼、五楼......每一次“消失”,对应的楼层就会响起成片的破碎声。 但没有人知道消失的鬼血究竟去了哪里。 是流入了镜中世界的更深处? 还是被某种未知的灵异吞噬了? 没有人能回答。 严力的身体,整个镜中世界都已经沦为两只厉鬼规则碰撞的战场。 而严力自己早就感受不到这一切了。 即使鬼血还在奋力对抗,但已经隱隱落入下风,身体的破碎程度愈发严重。 他的意识即將消亡。 就在这时。 走廊中,忽的亮起了一抹幽绿色的烛光。 那道光很微弱,却在遍布鬼血的廊道显得格外扎眼。 它一跳一跳,就像是有只无形的口在对著它吹气。 被烛光照射的区域,鬼血竟朝著两侧推开稍许,像是活的一般为这人让出了道路。 噠,噠噠… 脚步声在死寂的楼层中尤为明显。 他走过那些破碎的玻璃鬼奴,在那扇满是鲜血的门口停下。 烛光照射下,那扇门上的鬼血散开,萧逸一把推开了门。 他穿著一件灰色风衣,脸色蜡黄,手里拿著一根白色的蜡烛。 这蜡烛很诡异,即使他站著不动,幽绿色的火光依然按照一个固定的频率跳动著,就像是活著的一样。 烛光照亮了躺在门口的那个玻璃人。 他低头,看著躺在血泊之中的严力,眸子里先是震惊,迅速又变成了一股子贪婪。 透过幽绿色的烛光,他看见了寻常驭鬼者看不见的东西。 一个是两股纠缠的灵异。 另一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 一道虚幻的,近乎透明的影子,正从那具破碎玻璃躯体中缓缓飘出。 那是——严力的意识! 他的意识正在走向消亡!! 可被绿光笼罩,他的意识竟渐渐变得凝实起来。 这个烛光,竟能保护驭鬼者的意识?! 可萧逸的注意力並不在那道意识上,而是死死盯著严力体內的,那团被鬼血缠住的玻璃流体——裂镜鬼。 他的眼神愈发炽热。 “终於...终於被我找到了...裂镜鬼!” 第12章 鬼血严力,正式上线! 第十二章 萧逸蹲在严力面前,脸上带著狞笑。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普通的房间中,竟然存在三只厉鬼。 他的胸口彻底蜡化。 在脖子下面,一直到肚子上,满是蜡跡枯槁焦黄,如果只看这部分,简直就是一根陈旧的老蜡。 身上还散发著一股带著腐臭的焦油味。 严力躺在地上,两颗玻璃珠子直直地看著他。 虽然意识恢復,但身体还是动不了。 鬼血和裂镜鬼还在僵持,相对而言鬼血还是劣势的一方,但不怎么明显。 他就卡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態,难以恢復对身体的掌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逸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黄金编织袋,看起来像个睡袋,不过做工极其精细,完全是由一条条金丝编织的。 举起手里的黄金袋子,在烛光下晃了晃。 “谁叫你运气这么差呢?”他说,“別怨我。” …… 四天前。 萧逸站在天闕公寓楼下,抬头看著这栋豪华公寓。 他一路追踪裂镜鬼,一直追到了这里,大夏天的,楼里往外冒冷气。 站在大门口,能感觉到那股阴冷顺著脚底往上爬,他稍作犹豫,一个人先行进入了公寓。 只不过没想到,这一进去,就是四天。 有意思的是,他不是大昌市当地的驭鬼者,而是来自旁边的大榕市。 那边有个驭鬼者圈子,叫“烛火会”,不怎么出名,是一个用来交换信息,做点私下交易的工会。 虽然里面的成员大部分是不想被总部驱使的民间驭鬼者,但是少部分人的实力不容小覷,光是他知道的,副会长就驾驭了至少两只鬼,已经活了一年多时间了。 至於那位会长,从他加入烛火会后,就没见过他露面。 萧逸是里面最弱的那一批。 他的驾驭的厉鬼很普通——就是手上这根惨白的蜡烛鬼,能看见一些驭鬼者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灵异的残留、驱散部分灵异现象,除此之外,唯一有点用的就是能够一定程度上保护人的意识。 可凭此想要对抗厉鬼是不可能的。 跟驭鬼者动手? 不过是送死罢了。 他不想死。 他才三十出头,没结婚没子女,父母还在等他养老,厉鬼復甦之后,他会变成一尊蜡像,烂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之中。 他是个土著,又不像严力是穿越者,能想到加入一个御鬼者公会已经是绞尽脑汁。 最后在烛火会里打听到一条活路—— 跟某个存在做交易。 那玩意儿肯定不是人,很可能是一只鬼,副会长程驍牵的线,说只要完成它的要求,就能延缓厉鬼復甦一年的时间。 要求是:关押这只裂镜鬼,带回去。 “不止你一个接了这任务。”程驍那天晚上跟他说,“只要带回来这只鬼,活下去很简单,只是,要是带不回来...” 副会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冷,他感觉眼前站著的这个压根就不是人,而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厉鬼。 可萧逸没犹豫。 他拿著副会长给予的资料,一路追踪裂镜鬼的踪跡到这。 到的时候,公寓还没有被封锁,他动用蜡烛鬼的灵异敏锐察觉到了这的不对劲。 那时候他还在想,凭藉自身的灵异,想要找出这只鬼的规律还是不难,赶在其他人到之前他还有机会关押这只厉鬼。 只是当时他没想过,那些同样任务的人为什么消失了。 一进去,他就栽在了鬼域之中。 四天。 不是骗严力的两天,他已经进来了整整四天了。 每一个窗户外面都是灰白色的雾气,没有白天黑夜,一片死寂,偶尔有楼下传来的轻微的玻璃碎裂声。 直到第四天,进来了两个普通人。 一男一女,他们都是公寓的住户,不小心触发媒介被裂镜鬼拖进来的。 萧逸每天都要动用一次鬼蜡烛的灵异,烛光能保住他的意识,避免身体玻璃化。 而那两个普通人,恰好在他动用鬼蜡烛的时候出现的,所以在严力进来的那天,两人还能维持人的意识。 不然,光凭那种侵蚀速度,二人早就变成鬼奴了。 只是严力出现没多久,楼下那些鬼奴开始往上走。 一层一层,穿过玻璃,爬上来了。 他总感觉,鬼奴动起来之后,楼下的惨叫声让他很熟悉。 幸运的是袭击他的鬼奴很少,让他勉强活了下来,直到廊道上出现玻璃爆裂的声音,他才走出了房间。 …… 烛光摇曳。 萧逸的狞笑僵在脸上,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频繁动用灵异力量,让他胸口的蜡化又往上蔓延了部分。 他喃喃自语,“你要是早几天进来,咱俩还能联手。晚几天进来,我可能已经死透了。偏偏这个时候……” 没有丝毫犹豫,他举起黄金袋子,对准了严力的头。 “两只鬼在你体內僵持,这是最好的机会。” 袋子猛地套下。 严力眼睁睁看著那袋口越来越近,身体却迟迟无法恢復控制,就连转动眼球都费劲,只能看著那个黄金编织袋朝自己罩下来。 就在袋口快要套在他的头上—— 轰——!!! 整栋镜中的天闕公寓剧烈一晃。 像是有什么东西,凭藉蛮力强行闯入了这个鬼域之中。 萧逸身体一斜,差点栽倒在血泊之中,黄金袋子脱手飞出,“啪”地落在了遍地的鬼血中。 一瞬间。 由鬼血凝聚的深潭骤然爆开! 不是严力催动的,而是被一股恐怖的灵异力量刺激,猩红四散飞溅。 萧逸躲闪不及,直接被淋了一身鬼血。 幽绿色的火光骤然熄灭,他僵在原地。 鬼血沾在他身上,压制的灵异效果瞬间形成,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般,被死死地定在那里。 他眼珠子还在转动,十分不甘地看著地上的严力。 严力还躺在那儿,但眼神变了。 玻璃眼珠不再像先前那般无神,渐渐的恢復成人的眼球,玻璃化遍布裂纹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復原,鬼血竟然在主动地修復著严力的躯体,这种修復是肉眼可见的。 短短几秒钟,躺在血潭中的严力身体不再透明,裂纹完全消失,只有右手还呈现著玻璃的灰光。 震动发生的那一刻,僵持被打破了。 不是两只鬼本身分出胜负,而是那股外来的力量分担了裂镜鬼的部分灵异。 裂镜鬼的优势被抹平,两只鬼的拔河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平衡! 鬼血虽然占据主导,但裂镜鬼也没有被彻底压制,同时沉寂下去。 严力瞬间恢復了身体的掌控权,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无法被鬼血復原了,似乎这样的平衡並不完美,两只鬼顶多算是半死机。 手掌完全透明,像玻璃浇筑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幽冷的光。 但五根手指还能自由活动,只不过每动一下,会发出细碎的玻璃摩擦声。 撑著地,严力缓缓站起来,周围的四散的鬼血迅速朝著他涌来,从脚底没入他的身体之中。 这时候,他已经无法判断自己的身份了。 人? 还是鬼? 角落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段灼挣扎著爬起来,浑身是血,满脸泪水。 他被刚才的震动撞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没死——身上沾著的鬼血没有侵蚀他,像退潮一样迅速流回严力身上。 他只是普通人,很清楚身上的鬼血究竟是什么,那是严力临死前留在他身上的,为的是让他能活下来。 醒来第一时间他就朝严力的方向看去,却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严力身前,一动不动。 “你敢杀严总?!” 段灼猛地衝上去,想要推开萧逸,但刚出手就被一旁的严力拦住了。 他看著严力那双透明的玻璃手掌,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口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严力没有管他,而是死死盯著萧逸,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个人在趁他濒死的时候想关押他。 不管对方有什么理由——他都得死。 严力露出一个驭鬼者看了都要胆寒的微笑,朝萧逸走去。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噠,噠噠... 正在朝著这个方向靠近。 第13章 赵开明 严力手上的动作一滯。 这个时候,谁能够进入鬼域? 触发媒介进入鬼域的规律已经失效,毕竟裂镜鬼就在他的身体里,那只有人入侵鬼域了。 能肯定的是来人不是杨间,他没理由来这。 但大昌市拥有鬼域且能够反入侵的驭鬼者,据他所知就只有杨间一人。 不过,他还是漏算了一个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噠,噠噠... 每一步迈步都会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那脚步不急不缓,就像是猎人找到了猎物一般。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还有著不同於灰白色的暗淡光芒。 严力眯起眸子。 那个人他认识,而他身后的那束光更让他感到熟悉——在进入鬼域之前,那栋天闕公寓的五楼,他就见过这道光。 当时只感觉漆黑的公寓中,这光亮出现就很诡异,现在来看当时的判断果然没错。 那道光惨白异常,就像是老式路灯的光亮,而在灯光下还有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许愿鬼! 它一早就在公寓里了,甚至现在还入侵了裂镜鬼的鬼域。 此刻他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眼睛如鹰一般扫过房间中的三人,最终落在了严力身上。 “哦,原来是你。” 他的声音很冷,还夹杂著一丝原来如此的味道。 “我就说楼道里怎么全是鬼血。”顿了顿,“严力。” 赵开明又向前走了一步,那道光也隨之移动了一些,但始终停在他身后的位置。 “我见过你的档案,大昌市的民间驭鬼者,还是小强俱乐部的一员,驾驭的是鬼血...貌似拥有限制厉鬼的能力。” 他盯著严力,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有没有兴趣,跟我办事?” 严力並没有回话。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盯著赵开明——或者说,是盯著他身后的那只许愿鬼。 “我能带你离开这个鬼域。”赵开明继续说,语气中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自信,“你这样的驭鬼者,单打独斗活不了多久,跟著我,至少能多活几个月。” 他在招揽。 就像原著中招揽杨间一样。 记忆中,一旦招揽不成,这傢伙就会出手威胁。 严力很清楚赵开明是什么人,他既可怜又可恨。 那只许愿鬼有多恐怖,就当下而言,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赵开明与这只鬼达成了某种协议,只要他许愿,就一定会实现,只不过每次许愿他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每一次许愿成功,他的亲人就会死去一个,就连妻子女儿都死在许愿鬼的诅咒下。 而他自己,还浑浑噩噩的活著,自以为掌控一切。 可赵开明根本就不清楚,他不过是许愿鬼的傀儡罢了。 就在那道光进来的时候,他明显地感觉到体內两只半沉睡的厉鬼都起了反应。 那种感觉,像是灵异与灵异之间的相互排斥,一种诡异的对抗正在形成,即便是驾驭两只鬼他也明显感觉到不敌眼前的许愿鬼。 严力始终没有回话。 他在拖时间。 在熟悉新驾驭的那只鬼——裂镜鬼。 自从赵开明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隱隱感觉到,自己与这栋楼里的所有玻璃镜子间,產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繫。 无论是地上的玻璃残渣,还是那些完整的镜面,他都能感知到。 不是视觉上的感知,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感知。 即便是他把眼睛闭上,也能“看见”廊道中的玻璃碎片,能“看见”房间角落中的那面古朴镜子... 他甚至有种感觉——自己能进入它们。 进入任何一面镜子,隨意穿梭於镜面之间! 这不就是裂镜鬼先前的能力?! 在与鬼血长时间的对抗后,这只裂镜鬼陷入了半死机的状態,只要不是高强度的动用这只鬼的灵异力量,他根本就不会復甦。 虽然还不够完美,但严力也很知足了。 隨著时间推移,赵开明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眼中的冷意逐渐加重。 那只许愿鬼已经迈过大门进入了房间! 严力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瞟了瞟身旁的二人。 段灼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说话,而被鬼血限制的萧逸想说话也说不出。 他在犹豫,要不要带这个萧逸走,对於他那驾驭的那只厉鬼,严力並不想就这么放给赵开明。 毕竟鬼知道,许愿鬼拿到了这玩意会做出什么事来。 原著中的饿死鬼事件就是前车之鑑。 房间中的寒意越来越重,光线照射下,严力感受到了那股极强的压迫感。 “怎么,你觉得我不够资格?”赵开明眼中甚至出现了杀意,“严力,我给你最后一分钟时间,不答应的话,就永远留在这里!” 严力开口。 “你就这么確定我出不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 赵开明眼睛微眯:“怎么?就凭鬼血你能离开鬼域,我看你是被灵异冲昏了脑子。” “呵呵……” 严力忽地退后了一步。 他那只玻璃化的右手闪过一丝灰光。 赵开明察觉到不对,身后的那只许愿鬼,动了! 那道惨白的光朝著严力照去,但是太晚了。 严力右手直接抓在萧逸的肩上,左手顺势抓住了段灼的手臂。 段灼一愣:“这是?” 没有回应,他猛地向后跑去。 他带著二人,直接撞向了屋中的落地窗。 窗户表面泛起一阵涟漪,一抹浓厚的灰光闪过,玻璃中的景象开始扭曲,房间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赵开明脸色一变。 “你——!” 还没说完,灰光彻底消失,三人就这么消失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中。 窗户表面出现了三道人形裂纹,证明他们曾来过这里。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赵开明一个人,那道惨白的光照在玻璃上,那扇落地窗瞬间炸开。 赵开明走了过去,站在碎裂的窗户前,朝著下面看去。 他满眼都是血丝,面容狰狞恐怖。 “严力,你竟然敢拒绝我,呵呵...你跑得了,你的家人跑得了么?!” 剎那间,镜中的这栋天闕公寓瞬间消散,房间重回黑暗,仅剩下那只许愿鬼的惨白灯光。 “怎么回事?” 赵开明有点惊疑不定,他也发现鬼域消散,刚好是严力三人离开之后的几秒。 难道? 他忽地明白严力先前为什么那么说了,原来他已经驾驭了那只裂镜鬼。 这只疑似危险程度高达a级的灾难级厉鬼。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不为別的,就严力拥有鬼域就很棘手,而他刚才还招惹了这傢伙。 赵开明正准备离开这里,拿出卫星电话准备跟总部匯报情况。 “喂,赵建国...” 驀地。 身后那面因裂镜鬼而破碎的木框镜子,不知何时已经復原了过来。 有一只惨白的骨手伸了出来。 他顿感身后传来了阴冷气息,刚转过头,那只手就死死扣在了他的肩上。 一瞬间,赵开明感觉身体失去了知觉。 这时许愿鬼出手了,一股恐怖的灵异力量瞬间挡住了这只骨手的袭击,赵开明瞬间被崩飞了出去,撞在走廊的墙壁之上。 赵开明感觉浑身都要撕裂了,看著那面镜子,眼中冒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急忙起身,掉落的卫星电话也来不及捡,踉踉蹌蹌地朝著楼梯间跑去。 阴冷的风颳过走廊,那只骨手缓缓地收回镜面。 很快,整面镜子重回平静,只不过镜面没有出现房间的景象,而是漆黑一片。 谁能想到,这面镜子背后竟还有如此恐怖的厉鬼,甚至说很有可能这面镜子连接著一个封印已久的灵异之地。 不过是因为裂镜鬼的逃出,才打开了这样的一扇门。 “喂,赵开明,发生什么事了,餵你说话啊...” 死寂的走廊上,迴荡著一个年轻的女声... 第14章 离开 钟鼎別墅区,某户人家。 客厅里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表面突然出现一道裂纹。 紧接著一道又一道裂纹浮现,渐渐勾勒出三个人形轮廓。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沿著轮廓向四周蔓延,宛若蛛网般布满了整扇落地窗。 砰——! 三道人影从破碎的玻璃中跌出,摔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正是严力、段灼、萧逸。 严力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著,先前抓著的萧逸早被丟到一边。 段灼挣扎著爬起来,四处张望。 然后愣住了。 这客厅……怎么说呢。 真皮沙发,硕大的水晶吊灯,墙上还掛著几幅金框油画,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布置。 但问题是,沙发上扔著的东西就不太对劲。 几条丝袜,黑的白的都有,乱七八糟搭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著十来瓶红酒,旁边还散落著几件布料少得可怜的內衣。 段灼苍白的脸上此刻竟出现红晕。 地上更是精彩。 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其中一只的跟还断了,角落里扔著一套不知道是女僕装还是什么制服的玩意儿,皱巴巴的,似乎还撕开了几个大口子。 最离谱的是墙上——除了那几幅油画,还掛著一根鞭子。 皮鞭。 段灼张了张嘴:“这……这是干啥用的?” 没人回他。 严力站起来,看著一地狼藉,他不想多说。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关键词:富人区、玩得花…… 看来这户人逃跑的时候相当慌乱,连家都没来得及收拾。 萧逸此刻还是被鬼血定住,一动不动,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倒在那里,双眼瞪得老大,直直地看著天花板的方向,手上还握著一根白蜡。 严力走到那面破碎的落地窗前,捡起地上一块较大的玻璃残片。 残片中,映照出他的脸。 玻璃中他的脸並不是正常人的顏色,而是一片猩红。 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打在他身上。他抬起右手,那只玻璃化的右手反射出幽冷的光。 严力用力一握,將那块玻璃碎片捏得粉碎,细碎的玻璃摩擦声响起。 没死。 他成功活下来了。 他成功驾驭了第二只鬼——裂镜鬼,可严力很清楚,这意外根本就不可复製。 如果不是萧逸的那只蜡烛鬼,不是驾驭的鬼血,不是灵异衝突,不是赵开明最后闯进来分担了灵异…… 太多意外了,不然他活不下来。 他看了一眼萧逸。 发现这傢伙虽然被限制了,但眼睛还在转动,正偷偷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严力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段灼。” “严总?” “车停哪了?” “就停在別墅区外面那条路上,走几步就到。” “行。”严力指了指萧逸,“把他带上,先离开这。” 段灼一愣:“现在就走?不审审他?” 严力扫了一眼这屋里的狼藉:“动静太大了,镜子爆裂太响,附近如果有人肯定能听见。万一赵开明那疯子追过来……” 话音未落,段灼就动了起来。 他走过去,一把揪起萧逸的衣领,拖著朝屋外走去。 三人离开了別墅。 阳光刺眼。 严力眼睛微眯,適应了一下。 整个別墅区寂静一片,简直就是无人区,身后那栋別墅屹立在树荫下,阴影中破碎的落地窗宛若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嘴。 他们没走没多久,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別墅前。 是赵开明。 他身上的刑警制服破了几道口子,肩膀上始终有一个惨白的手印。 他脸色阴沉,朝屋里看去。 空无一人。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那扇破碎的落地窗。 他站在那,盯著那扇窗看了很久。 腰间的卫星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回来了,也许是下属回了一趟公寓。 他拨通了总部的电话。 “喂,帮我把严力所有的资料都发过来,还有……” 对面问起裂镜鬼的事。 赵开明沉默了两秒。 “还在处理。” 掛断电话,他盯著那扇破碎的落地窗。 有些事不能说。 说了,那个人就永远回不来了。 他没得选。 掛断电话,赵开明死死瞪著那面破碎的玻璃。 “严力,你给我等著……” …… 金鳞大厦。 这栋写字楼位於大昌市核心区,三十多层高,整面整面的巨大落地窗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严力的办公室在二十七层,但这会儿他没上去。 段灼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b1,b2,b3…… 一直下到 b4。 这是金鳞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的最底层,灯光略显昏暗,地面却很整洁,一看就长期有人打理。 也不知道当初开发商建这么深干什么,这下正好便宜了严力。 他花了几十万,就把这层的某个角落买了下来,改造成了一间私人收藏室。 说是收藏室,实际就是个安全屋。 铁门、隔音墙、还有几把特殊的黄金手枪,里面唯一一个黄金容器已经被杨间拿走,现在他已经没有关押厉鬼的容器了。 段灼把车停在一个隱蔽的角落,然后拖著萧逸下了车。 萧逸这会儿依旧无法行动,满身鬼血没有褪去丝毫。 严力是故意这么做的,不然鬼知道这个距离復甦不远的驭鬼者会做出什么事来。 虽然被限制,但萧逸的脑子还在飞速运转,眼睛乱转。 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封闭的房间。 完了。 这是要被往死里审问的节奏。 铁门打开了。 啪。 灯光亮起。 萧逸被扔了进去。 严力盯著躺倒地上的他,萧逸被看得心里发慌。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仅仅是提前勘察一下环境,就这样栽进裂镜鬼的鬼域里。 更没有想到,在裂镜鬼跟鬼血对抗的时候,还会有人横叉一脚。 要知道他就差一点,就一点。 两只鬼都会被他关进黄金编织袋里面,这严力根本就不可能活著。 那个该死的负责人,叫赵开明对吧,等我出去,呵呵。 他疯狂问候赵开明的祖宗十八代,脸上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 只是他並没有注意到,进来没一会儿,他身上裹挟的鬼血已经褪去了大半。 原本无法说话的喉咙,此刻竟发出了声音。 他的笑声传了出来。 一旁站著的段灼眼神戏謔地看著他,严力眸子里的寒意愈发浓厚。 听著迴荡在房间里的笑声,萧逸忽地愣住了。 什么?! 我怎么能说话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严力。 严力正坐在那,右手搭在桌上,那只玻璃化的手反射著冷光,鬼血缓缓消失在他的脚下。 萧逸的大脑飞速运转。 刚才在別墅里他还动不了,被段灼拖著走的时候也动不了,被扔进车后备箱的时候也动不了,被拖进地下室的时候…… 房间中陷入沉默。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萧逸並没有站起来,而是躺在那里,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二人的脸色。 他越看越心惊,在他的视角中,这两人已经不像人了,更像是两只鬼。 他们怎么不说话? 他们想干什么? 是不是在等我求饶? 沉默。 只有地下室里换气扇的嗡嗡声。 一分钟、两分钟…… 萧逸终於忍不住了。 第15章 萧逸的身份 “哥……带我来这干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諂媚的笑,“哥,別杀我,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绕我一条狗命……” 严力眼神冰冷地盯著他,就像是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毕竟这傢伙差点把他关进黄金编织袋里,要是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这傢伙变相救了他一命,但这並不是他放过萧逸的理由。 “严总,看来,他还是反应过来了,驭鬼者能反应这么慢的他算独一档了。” 段灼嘴角也是一抽,顿了顿,继续说道。 “带你过来,自然是弄死你啊!” 听见这话,萧逸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但他並没有放弃,转头望向了始终沉默不语的严力。 他很清楚,真正能做决定的不是这个普通人,而是眼前这个驭鬼者。 “好了,不废话,交代一下你驾驭的这只鬼,还有你的身份,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本地人对吧?” 此话一出,萧逸一时陷入了沉默,他也没想到,严力猜出来他不是大昌市本地的驭鬼者。 先前想好的说辞全部作废。 他脸色阴晴不定,似乎还没有看清眼下的局势,还在討价还价。 “说可以……但希望你听完能放我离开。” “你,没得选。” 萧逸瞬间就没了脾气,他虽然有点底牌,但一想到这个驾驭两只鬼的傢伙,极有可能是个疯子的时候,那股潜藏的恐惧再次涌了出来。 一旦这严力全力出手,他三分钟內就要死於厉鬼復甦。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这次能活下来,一切就还有希望。 短暂的犹豫,他將真实的情况透露给了严力。 消息没了就没了,总比命没了好。 萧逸咽了口唾沫。 “我驾驭的是鬼蜡烛。“ 他老老实实交代了鬼蜡烛的能力——能驱散部分灵异,能凭藉烛光看见一些驭鬼者看不见的东西,而且在烛光的范围內,能一定程度保护人的意识。 严力听完,点了点头。 和之前推测的一样,这只厉鬼的战斗能力很弱,但是在勘测灵异现场估计很有大用,怪不得这傢伙敢进入天闕公寓探索。 “你怎么成为驭鬼者的?” 萧逸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 这问题很为难人,关於如何成为驭鬼者的方法,一般不会轻易告诉別人,但眼前这情况不允许他不回答…… “就是一次回祖宅偷东西。”他如实说道。 严力挑眉。 段灼也愣了一下:“偷东西?” 萧逸嘆了口气,反正都说到这份上了,乾脆全交代了。 他来自大榕市,以前干过几年保安,后来失业了,手头紧,就打起了祖宅的主意。 那祖宅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早就没人住了,只不过被当地列为民国遗產建筑,被保护了起来。 他爷爷走的时候交代过,里面藏著些老物件,很重要一定要保护好。 现在是保护好了,但他过得不好,便没了任何心理负担,他趁著晚上就摸了进去,拿一两件维持生计总没问题。 黑灯瞎火的,手电筒还莫名其妙的不亮。 他摸到一个房间,在桌上一番摸索,就找到一个烛台,摸起来跟黄金差不多,凉颼颼的。 还没来得及继续摸金,就听见墙外传来了脚步声,没有犹豫,当即就跑了。 结果还没跑回家,就出了意外。 半路上他本想把那根白蜡烛丟掉,毕竟看著实在碍眼,只是没曾想刚摸到这根蜡烛,它莫名其妙地燃起来了。 怎么也吹不灭,粘在手上还丟不掉。 而且烛光呈现出诡异的幽绿色。 就这样鬼蜡烛烧了整整一晚上,他几乎少去了半条命,等到烛光彻底熄灭,他就稀里糊涂地成了驭鬼者。 严力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就这样……成了驭鬼者?” 萧逸点头,他表情复杂:“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或许当年爷爷的爷爷隱瞒了某些关於厉鬼的事。” 段灼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运气,不知道该说好还是坏。” 严力陷入思索。 按照这个情况来说,很有可能萧逸的祖上就出过驭鬼者,只是不像王察灵那样是驭鬼者中的“富二代”。 按理说那祖宅里或许还有什么灵异物品,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去看看。 既然萧逸的来歷知道的差不多,他提出了一个更敏感的问题。 “为什么来找裂镜鬼?” 萧逸犹豫了一下。 似乎这个问题比他驾驭鬼的事情更加困难。 但严力只是看著他,那只玻璃手又敲了敲桌子,猩红的鬼血缓缓从手中淌落。 强烈的压迫感袭来,他的呼吸愈发急促,额头上渗出了大量的冷汗。 “我……我在一个组织里。”萧逸喘了口气,“大榕市的,叫烛火会,里面都是民间驭鬼者,我知道的两个用处就是互相交换信息,偶尔做点私人交易。” 严力眼神动了一下。 烛火会。 原著里没怎么提过这个组织,但既然存在,说明大榕市那边的水也不浅。 “他们让你来找裂镜鬼?” “不是他们让我来。”萧逸摇头,“是我自己接的……任务。” “什么任务?” 萧逸深吸一口气。 “和某个存在做交易。”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变了。 严力盯著他,那只玻璃手停止了敲击。 “说清楚。” 萧逸知道瞒不住了。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烛火会的副会长程驍牵的线,说有个“存在”在找裂镜鬼,谁能关押它带回去,就能帮助他延缓厉鬼復甦三个月。 “那个存在是什么?” “不知道。”萧逸再次摇头,“我没见过。会內流传的消息,那傢伙不像是驭鬼者,倒像是一只鬼,但它说话算话,只要完成要求就能获得承诺的报酬。” 严力沉默了。 不是人,那就是鬼。 只是鬼怎么能帮助驭鬼者延续生命,难道…… 这只厉鬼的存在形式类似鬼厨或者是许愿鬼,只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思索半天,拥有原著记忆的严力也没能想出来这只鬼要干什么。 从裂镜鬼出现开始,再到烛火会,再到这个神秘存在,一个最糟糕的想法在他心底升起——很有可能,既定的结局已经发生了变化。 “程驍现在在哪?” “大榕市。”萧逸说,“他出现的次数不多,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在会內的议事厅,他似乎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 严力靠在椅背上,沉思了几秒。 他有感觉,这个陌生的烛火会里肯定藏著一个惊天的秘密,只是不知为何,总部没有注意到。 能交代的信息都交代得差不多了,这萧逸也就没什么作用了,他眼中闪过一抹猩红的光。 剎那间,鬼血就从那只玻璃手掌喷涌而出。 距离桌子不远的萧逸根本就来不及动用灵异力量,瞬间浑身就被鬼血覆盖。 严力隨手拿起一面镜子,那是他刚才从角落里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在那里的,右手直接伸入镜面。 属於裂镜鬼的灵异生效,灰光闪过。 一具长方形的玻璃棺材就这么出现在房间中,其上还逸散著阴冷的气息,这正是他从镜中世界取出来的。 萧逸被直接封进了这具玻璃棺材之中。 至於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暂时留这傢伙一命——他驾驭的那只鬼还是有点用的。 指不定,他前往大榕市,还能用得上这傢伙。 关在这里,他暂时也不会厉鬼復甦。动用这种程度的灵异,严力体內两只鬼都没有动静,就跟睡死了一样。 他也有了个大致的猜想:在不动用鬼域和不大量动用鬼血灵异的情况下,两只鬼根本就不会復甦。这种程度的动用,他少说还能活上一年。 更重要的一点是,现在鬼血离体,只要他没有厉鬼復甦,这些鬼血都不会跟往常一样化作新的厉鬼。 这样另类的“黄金”算是真正实现了。 只不过这种限制还是会隨著时间减弱,预计半个月左右,就需要重新再限制萧逸一次。 处理完这些,一股疲惫感涌现。 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整整三天没有休息过了。 从鬼影事件,再到天闕公寓,再到这间地下室——他几乎没合过眼。 “段灼,让人回来吧。”严力交代了几句,“苏婉她们可以回別墅了,休息好我也会回去。” 段灼点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堆满了未接来电和消息。 严力转身,推开铁门。 金鳞大厦,二十七层,休息室。 他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袭来。 第16章 烛火会 就在严力睡去没多久。 同一时间,大榕市核心商业区。 早上九点,这座城市陷入忙碌的早高峰。 勤劳的上班族此刻已经开始在格子间中敲著键盘,主干道上堵得水泄不通,密集的人群涌入一栋栋写字楼里。 这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带,寸土寸金。 其中一栋写字楼,建得极高,目测至少有七八十层。 奇怪的是,阳光明媚,这栋大楼的顶楼——七十七层却拉著窗帘,没有一丝光照能照得进去。 没有任何指引,仅有一部直达的电梯,甚至启动还需要虹膜和指纹的双重验证。 这时,电梯门打开。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抱著一叠文件。 他穿过宽敞的前厅,厅內摆放著真皮沙发,悬掛著水晶大灯,墙上还掛著上个世纪的艺术家真跡。 走到廊道尽头,推开一扇厚重的梨花木门。 门后是一间会议室,约莫二百来平。 正中的长条会议桌是金丝楠木,落地窗始终被一层帷幕遮盖,外界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墙边上有一排玻璃收藏柜,里面摆的不是奖盃,不是奢侈品,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老物件——三支燃了半截的香,一根老烟枪,一个永远指向会议桌主座的司南…… 会议桌上已经摆了几个笔记本,两叠文件,还有几杯早就凉透的咖啡。 几个人坐在那儿,时不时朝他甩来视线。 主座上坐著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面容儒雅,戴著金丝框眼镜,穿著一身定製的西装。 他靠在椅背上,没有抬头,而是仔细看著手里的那份文件。 程驍。 烛火会副会长。 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任何人看到他都会觉得这是某个公司的董事,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他说话温和,与人相处时总会露出一个標誌性的微笑。 但是会议室內的其他人,没人敢在他笑的时候放鬆分毫。 右手边坐著的是陆川——情报负责人。 他刚刚从前厅走进来,把那叠文件放在桌上,面前还摆著三台笔记本,屏幕上的代码在不断滚动。 除他之外,会议室中坐著的几人都是驭鬼者。 左手位置坐著三人。 老谢,一张国字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痕,穿著一件黑色夹克,浑身散发著阴冷的气息。 剩下的二人长相都十分普通,不过若有人仔细观察他们,就会发现二人总是有点违和感,只是说不出来哪里违和。 这三个都是今天被程驍临时喊来公会的,副会长的要求,会內基本上没有人敢违背。 程驍把文件放下,抬起头。 “说说吧,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陆川点了点头,从手中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程驍面前。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角度明显是偷拍的——画面中,两个人正拖著一个第三者的身影,消失在停车场深处。虽然看不清正脸,但轮廓依稀可辨。 “今天早上,大昌市钟鼎別墅区外的监控,监控拍到了这个。” 陆川顿了顿。 “被拖著的人,是萧逸。” 程驍盯著照片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陆川继续道:“拖他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叫严力,大昌市民间驭鬼者,小强俱乐部成员,驾驭的是鬼血。前阵子和杨间一起关押了无头鬼影。” “另一个是普通人,叫段灼,严力的手下。” 程驍抬起头:“杨间?” “敲门鬼事件的倖存者,驾驭的厉鬼不明,疑似拥有鬼域……总部那边挺关注他。” 程驍把照片往桌上一放,靠回椅背。 “所以萧逸进了天闕公寓,五天没出来,现在被这个严力从里面拖出来了?” 陆川点头:“大概率是这样。” 老谢皱起眉头:“他一个人活著出来了?那地方不是折进去好几个驭鬼者么?” “不止他一个活著出来。”陆川说著,又从文件里抽出另一张照片——那是一个穿著刑警制服的男人,站在封锁线內,衣服有些破损,肩膀上似乎有个模糊的印子。 “赵开明,大昌市新来的负责人。他也进了天闕公寓,也活著出来了。而且……” 他顿了顿。 “出来的时候状態很狼狈,像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程驍的眉头微微一挑。 “两个人都活著出来了?” 陆川点头。 会议室內安静了几秒。 老谢开口打破沉默:“那只裂镜鬼呢?他俩都出来了,厉鬼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陆川看向程驍,斟酌著措辞:“目前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裂镜鬼被他们联手关押了,鬼现在在他们某个人手里。第二种……” 他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严力,尤其是照片里那只隱隱反光的右手。 “裂镜鬼可能被他驾驭了。” 老谢凑过来盯著那张模糊的照片:“这手……怎么反光?” 陆川摇摇头:“没法確定,照片太糊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另外两个驭鬼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不管哪种可能,鬼都没了。那个存在的交易……” 程驍抬起手,示意他住口。 会议室安静下来。 程驍盯著那张照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如果裂镜鬼被关押了,那就在他们某个人手里。关押的鬼是可以交易的。” 他顿了顿。 “如果被驾驭了……那不出意外就在严力身上了,能驾驭这只鬼的驭鬼者,实力不容小覷。” 他的目光落在赵开明那张照片上。 “赵开明是总部的人,不好动,调查起来也很困难,容易被总部反侦察。” 然后目光移到严力身上。 “这个严力,民间驭鬼者,状態本来就不怎么样。能活著从鬼域里出来,还带了个人,要么运气好到离谱,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老谢接过话头:“要么他现在的状態比之前强多了。” 程驍没有否认。 他看向陆川:“那另外三个早就进天闕公寓的呢?有消息吗?” 陆川摇摇头:“没有。进去之后就失联了,到现在也没出来。” 程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或者说,那三个人进去时,程驍早就知道他们的结局。 老谢皱起眉头:“那就这么算了?咱们折进去四个人,甚至萧逸还被人抓了,这总得有个交代吧?” 程驍沉默了几秒。 “交代当然要有。”他说,“但得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陆川。 “查清楚严力现在的状態。他是关押了那只鬼,还是驾驭了那只鬼。如果是关押了,就派人去谈判,如果是驾驭了……” 他顿了顿。 “那就等阿云回来再行动。” 老谢一愣:“纪云?他还有两天才能回来吧?” 程驍点头。 老谢有些不甘心:“那万一这两天严力跑了呢?他要是察觉到什么,带著鬼跑了,咱们上哪儿找去?” 程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温和,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他跑了,他老婆孩子跑不掉。” 老谢愣了一下,隨即也扯了扯嘴角,那道疤痕显得更加狰狞。 另外两个驭鬼者没有说话,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川作为在场唯一的普通人,明显感觉到会议室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分。 程驍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 其他人也陆续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照射进来,打在他的身上。 诡异的是,强烈的光照下,他身后竟然没有任何影子。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但那不是一张正常人的脸,漆黑一片,就是一团人形的黑雾。 他盯著玻璃看了几秒。 渐渐地,玻璃上的那团黑雾,缓缓凝聚成两个字——七天。 程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盯著那两个字,脸色阴沉得可怕。 良久,他轻声说: “知道了。” 那两个字慢慢消散。 窗外,这座城市依旧繁华,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 时间来到晚上六点。 天闕公寓的封锁线已经撤了大半,旁边的钟鼎別墅区恢復了正常出入,只不过回来的住户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还在观望。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严力家別墅门口。 苏婉推开车门,带著两个孩子走下来,顾清辞和周野跟在后面,手里提著几个行李箱。 “妈妈,爸爸回家了么?”女儿仰起小脑壳问。 苏婉摸了摸她的头:“爸爸在工作,晚点就会回来。” 她拿出钥匙开门,动作很自然,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担忧。 第17章 联繫买家 回到家中,客厅的一切如常,镜子还是被床单罩住,墙上的全家福也还在原位。 严力在前往天闕公寓前,找过她一趟,明確告诉了她接下来一切都要听顾清辞的,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在郊区老家的几人平安度过了三天,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可苏婉还是担心严力。吃完饭,將两个孩子都安顿好,她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上面有条段灼中午发来的消息: “嫂子放心,严总没事,休息一晚就回来。” 她看了好几遍,又把手机放下。 没事就好。 可是,没见到人之前,她这颗悬著的心始终放不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周野起身去拉窗帘。他刚走近窗边,就忽地愣住了——就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映出了一个身影。 严力。 只是他並没有走出玻璃,嘴角始终掛著个微笑,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告诉小婉,我明天中午回来吃饭,你们也一起……” 周野还想问什么,严力的身影忽地消失在玻璃上,窗外重新恢復一片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上窗帘。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快步朝苏婉走去。 …… 金鳞大厦,二十七层。 严力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陷入黑暗。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才起身走出休息室。 段灼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他没去打扰,自顾自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他就站在那扇巨大的玻璃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片刻后,他的身影消失在玻璃上。 再出现时,已经在郊区老家的窗外。 他没进去。 只是隔著玻璃,对著里面的人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严力试著活动了一下手指——除了透明反光外,这只玻璃化的右手与常人的手掌没有任何区別。 “还行,最好弄一副金丝手套。”他自言自语。 坐回电脑前,严力刚准备开机,发现屏幕上映射出自己的脸有点奇怪。 他的瞳孔微缩。 是那个熟悉的笑容——屏幕上那个“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和先前天闕公寓遭遇裂镜鬼时镜中的笑容一模一样。 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那个笑容没有消失。 这是提醒? 一旦裂镜鬼彻底復甦,或许镜中的那个“严力”会走出来,取代他。 可是接连两次穿梭镜面,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镜像。 算了。 这种问题靠自己很难想明白,有机会去找鬼橱问问,或许它有解决的办法。 当务之急是把杨间那件事办了——帮忙联繫买家,用无头鬼影换取驾驭第二只厉鬼的方法。 严力打开驭鬼者网站。 这个网站的主页面十分简陋,但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简陋的网站,埋藏著这个世界最恐怖的真相。 用户大多数都不是普通人——有掌握灵异物品的富商,有知晓厉鬼部分事实的权贵,有国外的驭鬼者,甚至还有一些灵异研究员…… 用户量不大,但活跃度极高。 时不时就有新帖子发出: 【寻找消失的黄岗村】 【神秘信件究竟是从哪来的】 【如何延缓厉鬼復甦】 …… 翻了翻帖子,大多都是严力已知的消息,没什么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註册了一个新帐號,用一种直白的措辞发布了一条帖子,生怕別人看不懂: “手上有只鬼,有意者详谈。” 他知道,如果直接问延缓厉鬼復甦的办法,肯定会引起对方的猜疑,甚至不敢来见面交易。 这样写,才会有大鱼上鉤。 发完帖子,他又打开小强俱乐部的聊天群。 小强俱乐部是大昌市本地的驭鬼者圈子,成员不算很多,大部分是躺著等死、压榨新人的那种。 他想了想,给王小强私发了条消息——找他要一个人的联繫方式。 手上那个萧逸需要处理掉,留在身边始终是个麻烦。 他想到的法子是把萧逸卖给王小强的哥哥王小明,王教授。 那个鬼蜡烛,说不定能被研究出抵御意识类厉鬼袭击的另类鬼烛。 “王小强,把你哥的联繫方式给我,有笔生意找他谈。” 发完这些,严力靠在椅背上思考起来。 他很清楚,消息一旦放出去,很快就会麻烦上门。 驭鬼者这个圈子里,杀人越货是常態,真正讲规矩的没几个。 一想到这个,他记起原著里自己的遭遇,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被一群普通人用黄金武器吊起来打,憋屈得要死。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希望这次他们还敢来。 他一定要让这群不知死活的傢伙,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隨著情绪变化,房间內瀰漫出一股阴冷的寒意。 落地窗上浮现出一道裂纹,严力急忙收敛了心中的杀意。 这是被厉鬼侵蚀程度加深了——他需要適当保持“人味”,才能避免彻底迷失,沦为杀欲的奴隶。 窗外渐渐泛起亮光。 严力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电话: “杨间,消息放出去了。你小心点,我们可能被盯上了……” “如果遇见一个叫吴峰的,记得留他一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吴峰?”杨间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这么说,那我给他一次机会。” 听著杨间这话,严力也是无语,但是这也实属正常,年少轻狂。 “还有,等联繫到买家,我们一起去谈。” 杨间这次没有犹豫:“行。” 掛断电话,严力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一旦交易开始,黄岗村事件就该出现了。 而进不进那里,將很大程度上影响未来的走向——毕竟那关乎杨间能否驾驭鬼影。 …… 早上十点,严力开车回家。 车子驶进钟鼎別墅区时,他刻意放慢速度,朝天闕公寓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已经看不到警车,只剩下几辆普通公务车停在路边,偶尔有人进出。 封锁解除了。 他收回目光,把车停进自家车库。 推开门的瞬间,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爸爸——!” 两个孩子几乎是同时扑过来的,一个抱住他的腿,一个拽著他的胳膊。 严力弯下腰,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他刻意避开了右手,即便那只手已经戴上了一层薄薄的手套。 虽然知道上面不会有灵异逸散,但他还是本能地避免直接接触。 “爸爸回来啦。”他笑著说。 苏婉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的瞬间,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说:“回来就好,小顾在帮忙做饭。” 厨房里顾清辞在忙活,客厅里周野陪著两个孩子玩耍。 段灼很自然地走进厨房帮忙——以往严力忙的时候,他们三个也常来这里,早就熟门熟路。 严力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只当同事培养。 他很清楚,在这个世界,利益维持的关係,远没有情谊来得紧密,融入生活,才是培养情谊最好的方式。 时间过得很快。 饭桌上,一群人围坐在。 严力看著身旁的妻儿,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普通的父亲,过著普通人的生活。 可是身体里流淌的鬼血,记忆中那些残酷的画面,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是穿越者,是驭鬼者,一不小心就会家破人亡。 眼下的幸福只是暂时的。 那只手套,他一直没有摘掉。 “爸爸,你怎么吃饭还要戴手套呀?”小女儿歪著头,好奇地问。 严力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说:“右手受了点伤,这是医生说的,暂时还不能取掉。” 苏婉的目光扫过他的右手。 那只手戴著浅色的手套,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知道,严力一旦受伤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帮上忙的,那只手肯定出了问题。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严总这次可是完成了大项目!”段灼適时地接过话头,举起手里的饮料,“咱们那项目,换別人早失败了,严总愣是带我们成了,来,敬严总一杯!” “敬严总!”周野跟著起鬨,两个孩子也有样学样,举起自己的小水杯。 “爸爸厉害!”小女儿喊道。 “那是,严总当然厉害。”段灼笑著摸摸她的头。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严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他知道段灼在帮他打圆场,也知道苏婉什么都没问,是不想让孩子担心。 这顿饭,他吃得很慢。 比以往任何一顿都要慢。 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能这样安稳地坐在家里吃饭,是什么时候。 第18章 麻烦上门 同一时间,大昌市某家咖啡厅內。 杨间刚准备拉张伟去吃个饭,突然门外就出现了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两三个,至少有七八个。 这群人动作很快,衝进咖啡厅就开始控制场面,並且在门外掛上了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算了阿伟,这顿饭可能要等下再吃了。” 杨间的嘴角勾起,看著领头的那个穿著花衬衫的男人——吴峰。 “腿哥,要不要……” 张伟说著就拿出了电话,只是被杨间阻止了。 “没事,该担心的是他。”指著吴峰,杨间丟给了张伟一个你懂的眼神。 他瞬间就明白了,腿哥这是要动用非人的力量。 “杨间是吧?”吴峰上下打量著他,“听说你手上有件东西,我花一千万买了如何?” 杨间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冰冷地看著他们。 吴峰向前走了一步,“识相的话,就乖乖交出来,这样还有钱拿,不然……” “不然就打死我是吧?呵呵,真是不知死活。” 杨间打断了他的话,手上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瞬间睁开。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下一秒,红光乍现。 吴峰甚至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滑,整个世界就变了顏色,猩红成为了世界的主宰。 杨间就站在吴峰一群人的面前,他的眼神冷冽,“现在,你还要不要抢?” 吴峰感觉整个人仿佛置身於地狱之中,浑身僵硬,忽的他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嵌入了一堵墙中,剧痛在他的体內蔓延。 其余几个手下也好不到哪去,不是跟桌子融为一体,就是栽在地上。 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来时的猖獗,全都被恐惧替代。 吴峰还在拼命地挣扎,“杨间,我错了!” 他听见杨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就像是在他耳边低语,跟索命的厉鬼没有区別:“哦,错了?你开始的时候不是很狂么?要我死么?” …… 半分钟后。 红光消退,杨间站在一片狼藉的咖啡厅中,低头看著地上那几具尸体。 吴峰仅剩下一条胳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其余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门外的道路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一个身穿警服的人走了进来,他脸色不是很好看。 “杨间,这是?” “很简单,这群傢伙想要杀我,被我反杀了,给你们留了个活口,可以拿去审审。” 刘队长咽了咽口水,但並没有指责杨间什么,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地上的黄金手枪。 他向杨间敬了个礼,然后道:“你放心,这歹徒我一定好好审问,给杨队您一个交代。” “那就好,那这里就麻烦你了,我还有事。”杨间道。 袭击一位很有可能加入总部的驭鬼者? 罪名有多重无需多言。 杨间感觉到鬼眼只是出现了轻微的躁动,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先发制人,总比被动动用更多的灵异力量要强。 可惜这群傢伙本就打算空手套白狼,不然还能大赚一笔,毕竟谁抢谁东西,还不是看实力说话。 幸亏有严力的提醒,不然这傢伙冷不丁的一发黄金子弹他可不好受。 杨间想著拨打了严力的电话,响了几秒被接通。 “杨间?吴峰找上你了?”严力的声音传来,“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帮忙,我已经解决了。”杨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他记忆中的杨间是拖时间,不藉助厉鬼的力量,直接靠警方出动逮捕的几人,理应要一段时间才对。 “这么快?” “嗯。”杨间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诚挚,“多亏你了严力,不然我恐怕要挨上一发黄金子弹。” “没事就好。”严力说,“你那边没有其他隱患了吧?” 紧接著杨间就將大致的情况跟他讲了一下,表明由刘警官收拾残局。 “你那边呢?有人找上你么?”杨间问道。 严力刚想要回答,忽的就听见嘎吱一声——那是別墅最外面的铁门被拉开了。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原本饭桌上的和煦笑意顿时收敛。 “来了。” 说完,他直接掛掉了电话。 严力眼中闪过一抹血光,这回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段灼率先察觉到门口的异样,没有任何犹豫,朝周野和顾清辞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起身,护著苏婉和两个孩子朝二楼走去。 “上去,別管下面。”严力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婉咬了咬嘴唇。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抱起小女儿,跟顾清辞一起快步上楼。 周野走在最后,目光扫过严力的背影,然后轻轻带上了臥室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严力依然坐在餐桌上,面前的饭碗里还剩半碗饭,菜稍微有点凉了。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两三个,是一群人。 严力没有起身,只是把右手放回桌面,静静地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门锁彻底变形,整扇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八道身影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个三十岁不到的青年,穿著一件黑色的休閒西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他手里攥著一把特製的黄金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著站在桌边的严力。 “就你叫严力是吧?”青年咧嘴一笑,“听说你关押了一只鬼?” 青年又向前走了一步,枪口始终对著严力的脑袋。 身后七人紧跟其后,迅速在客厅里散开。 他们个个穿著黑色西装,动作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不是普通的混混,是专业的特种人员。 严力扫了一眼。 七个普通人,配备的都是黄金武器——手枪、弓弩、甩棍,有两个人腰间还別著几枚特製的烟雾弹。 这种配置,对付寻常驭鬼者绰绰有余。 领头那人见严力不动,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听说你关押了一只鬼?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严力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群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那目光平静的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领头那人的笑容一僵。 他见过不少的驭鬼者,有愤怒的,有疯狂的,有绝望的…… 但还是头一次见这种——被八把枪指著,还能这么平静的人。 平静的有些诡异。 “文哥,这傢伙有点不对劲。”身后一人压低声音说。 郝少文没有理会,又向前走了一步,枪口几乎抵在了严力的额头,“老子问你话呢,聋了?” 严力始终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只是低下头,看了眼地面。 郝少文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浅白色的大理石,白亮反光。 但下一秒,他看见了。 原本纯白的地板上,瞬间被一片猩红覆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鬼血,在一秒钟之內侵吞了整个饭桌。 那血泊还在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著周围扩散,转眼之间这群人脚底全部陷入鬼血之中。 郝少文低头,看见自己已经处於血泊之中。 “严力——!”郝少文嘶吼道,“你疯了?!这样动用鬼的力量,你马上就要復甦!” 他拼命地想要挪动,只是根本就移动不了分毫。 严力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起身。 隨著他的站起,屋子里的温度骤降。阴冷的气息在眾人身上徘徊。 更诡异的是——这血泊就好像一面镜子,把几人的面容都映照在上面。 那泛起的灰光中,映照出了他的脸。 几人看见,就在那血泊之上,他们自己的倒影在衝著自己笑,那笑容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 “文……文哥……”身后有个壮硕汉子颤抖著,“你……你看……” 郝少文知道他在说什么,忽的他的瞳孔微缩,那个血泊中的“自己”,正在从血泊上缓缓站起。 那个倒影五官与他一样,但是笑容却异常恐怖,只见它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一把抓住了郝少文的脚踝。 那种感觉很冰冷,被抓住的瞬间感觉脚都失去了知觉。 下一刻,脚底一空。 郝少文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就像是顛倒了一样,出现了一股强烈的失重感。 其余人也皆是如此。 楼下瞬间变得安静起来,安静得不正常。 却在这时,段灼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朝楼下看去。 客厅里空空荡荡。 餐桌还在原位,椅子倒了一把,只留下地上一滩猩红的血跡。 只是他隱隱看见,在那血泊之中,似乎有著九道扭曲的人影…… 第19章 血色天闕? 失重感持续了一秒不到,也可能很长一段时间。 郝少文回过神来,四周都是灰濛濛的。 脚下不是熟悉的大理石瓷砖,而是粗糙的水泥地面,只不过上面覆盖著一层浅浅的血跡。 他挣扎著爬起来,向旁边看了看,发现七个手下都在他的旁边,眼神惊恐的打量著四周。 郝少文一行人站在一栋建筑前。 那是一栋公寓,抬头向上看去,天空灰濛濛的,根本看不见它有多高——正是天闕公寓的样子,只不过不是以往的白色,而是猩红一片。 “这……这是在哪?”一个穿著西服的壮汉颤抖著问。 没人能够回答他。 郝少文脸色很难看,对付了这么多的驭鬼者,接了这么多笔生意,他还是头一次经歷如此诡异的事情。 上一秒还在別墅,下一秒就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手枪,还在。 特质的黄金手枪,能够装三十发子弹,寻常驭鬼者吃一发都不好受。 他略微安定了一点。 忽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冷,听得让人心寒: “就你刚才想要我的命是吧?” 八人猛地回头,发现严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剎那,周围的环境就发生了变化,他们一群人全部都出现在那个诡异的公寓之中。 猩红的灯光打下,郝少文看清了严力此刻的状態。 他看见,严力的那只右手此刻反射出猩红色的冷光——那完全就是玻璃铸就的,裂纹遍布却依然完好。 郝劭文瞳孔骤缩,因为他的情报中严力驾驭的只是鬼血,本以为只要做好准备隨便都能拿捏严力。 这只手究竟是怎么回事? 忽地他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 “你……”他的声音颤抖,手指著严力道,“你驾驭了两只鬼?!” 严力没有回答,他目光始终停在公寓的墙壁上,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怎么这血色天闕只有一层? 他试著感知著这片空间——是他拥有的鬼域无疑,只是周围的场景怎么会自动呈现……天闕公寓的样子。 而且只有一层。 是他运用的鬼域不够熟悉? 还是他当下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郝少文並没有彻底陷入惊恐,见他走神,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扣动扳机。 “砰——!” “砰——!” 八个人十分默契地同时开始射击,子弹如暴雨倾泻般朝著严力飞去。 训练有素的他们几乎无人空枪。 特製的黄金子弹打在严力的身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 只是弹孔之中根本就没有鲜血流出,反而散落出一些玻璃渣子。 严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些弹孔处逐渐蔓延出道道裂纹,在他的躯体上肆意扩散著,整个人瞬间就成了一个即將破碎的玻璃人。 郝少文心中一喜。 这严力就算是驾驭两只鬼也不过是个废物,驭鬼者不过如此。 “继续射击!”他兴奋地吼道,“他撑不了多久!” 只是隨著子弹的倾泻,严力身上的裂纹並没有再如先前一样增多,而是死死卡在了破碎前的临界点。 他依旧没有动,只是低下头,看了看满身的裂纹,抬手摸了摸自己破碎的脸。 严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在他那破碎的面容下,显得格外恐怖。 “黄金子弹。”他自言自语道,“也就这点威力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八个已经打光子弹的傢伙。 “现在该我了!” 话音刚落,严力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反光。 短短几秒钟,一具满是裂纹的玻璃躯体就这么出现在眾人眼前,诡异的是透明的玻璃中充斥著猩红的鬼血。 弹孔彻底消失,变成了一条条恐怖的裂纹。 郝少文看见这一幕,他的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尖。 “你……是人……是鬼?!” “快使用第二套方案!”他颤声喊道,“拖住他我们还有机会,他肯定扛不住!” 七个手下立刻行动。 有的掏出了特製的黄金弩箭,其上还掛著一条条金色细线,还有的拿著黄金甩棍就冲了过来,甚至最后的两人还掏出了黄金烟雾弹。 这样精密的战术配合下,寻常驭鬼者指不定还真被拖住了。 可他严力,一点都不寻常! 忽的有两人发出了惨叫,郝少文猛地回头,看见二人脚下的血泊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影——一道由玻璃凝聚的血色人影。 除了严力,其余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脚底。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此生最恐怖的一幕——每个人的脚下,都已经出现了一个跟他们完全相同的玻璃血人,正在努力地爬出血泊。 那些诡异的东西几乎就是他们的完全復刻——同样的脸,同样的姿势,同样的体型。 但那些“人”浑身是血,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臥艹……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有人惊恐的后退,可无论他怎么动,那道人影都紧紧跟著他。 郝少文看著脚底的这东西,寒意直衝脊梁骨。 他算是明白了严力为何如此淡定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他们有黄金武器外加战术储备,以为自己才是狩猎的猎人。 可实际上,他们不过是自大的猎物罢了。 只能沦为严力鬼域的试验品。 “快杀了他!杀了他!”郝少文疯狂地朝属下吼道,“这些都是严力搞的鬼,他死了就结束了!” 两只黄金弩箭瞬间射向严力。 嗖——! 弩箭瞬间穿透严力的胸口,扎出两个黑黢黢的孔洞,隱隱有鬼血渗出。 两人还想用金色弩箭连著的金线缠住严力,他们奋力地跑著。 可这是不现实的,严力低头看了一眼,就用手把出了两根箭矢,顺带著猛地一拉將金线扯断。 箭头带出了些许的玻璃碎片,只是瞬间伤口就彻底癒合。 “黄金。”他抓著两只弩箭,掂量了一下,“还真是值点钱。“ 隨后他就將箭扔在了地上。 “解决了你们,这些都是我的!” 话音刚落,那些血色的玻璃人开始袭击郝少文带来的那些人,他们彻底爬了出来。 “不——!救救我!” 两个血色人影死死地掐住那两个准备扔烟雾弹的傢伙。 咔嚓,咔嚓。 二人的脑袋耷拉下来,两具尸体就这样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沉入了鬼血之中, 剩下的五人彻底崩溃,有人逃跑,有人想要拼死一搏打掉自己的影子,甚至有人跪地求饶。 可这都没有用。 这是严力的鬼域,想要活下来,得他说了算。 短短一分钟內,其余几人就变得东一块西一块,尸体彻底消失在了地上那层浅浅的鬼血之中。 这栋血红色的天闕公寓,此刻与地狱没有区別。 郝少文是最后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那个血色人影没有杀他,而是將他死死地扣死在原地。 严力看著他,那眼神跟看一只蚂蚁一样,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那道血色人影忽的鬆开郝少文的肩膀,他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直接跪倒在地。 他勉强地抬头看著严力,喉咙里挤不出一丝声音。 “下次记得,別在我吃饭的时候打扰我。” “忘了,你没有下次了……” 郝少文的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他的身体支离破碎,一滩烂肉缓缓沉入血泊之中。 第20章 无法开启第三层? 严力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沉入血泊中的尸体。 闹剧结束了,但灵异並没有消散。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撤掉鬼域,而是在感受著那八具尸体的变化——记得裂镜鬼的鬼域之中,进入者都会被侵蚀,连驾驭鬼血的他都只能抵挡七天。 可严力並没有在自己的鬼域中感受到这种特性。 忽的,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原先出现的玻璃血人,竟然直接融入了那些尸体里。 那八具尸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皮肤逐渐透明化,残缺的躯体被灵异的力量重塑,那不是鬼血的修復,而是裂镜鬼的玻璃重铸。 过程持续了近一分钟。 当最后一抹血色消失,那几具尸体忽的从血泊里浮了上来。 猩红的灯光照下,这八具玻璃铸就的尸体反射出幽冷的光,他们始终保持著死前的姿態。 鬼奴。 严力跟这些尸体產生了莫名的联繫,脑子就浮现出这个词。 他试著在心中下达了一个命令——站起来。 下一刻,那八具尸体动了,以一种极为僵硬的姿势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要多机械就有多机械。 它们站起来后,空洞的眼睛齐齐朝著严力看来。 那目光让严力有些不自在。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奇怪感。 他试著下达了几个简单的命令,这些玻璃人都能顺利执行。 它们就像是一台被植入命令的机器,没有任何的自我意识,只会遵从他的意志。 严力盯著这群鬼奴看了许久。 这意味著什么? 但凡在鬼域中死去的人,都会转化为鬼奴。 说“人”可能不太严谨,但普通人绝对是逃不掉这个结果的。 这些鬼奴虽然只具备极少的灵异力量,但光是“杀不死”这个特性,就足够让大多数驭鬼者头疼了。 只是不知道鬼奴的上限是多少,如果能够驱使几百上千只鬼奴,他甚至可以直接衝掉某件s级灵异事件——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严力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孤零零的“天闕公寓”。 郝少文他们或许不知道,但是他自己很清楚,现在这栋天闕公寓就只有第一层,而上面根本就不存在。 他推测这就是裂镜鬼的第一层鬼域,至於如何开启第二次,他已经有了猜测。 想著,他再次动用鬼血,触发镜面媒介。 一剎那,严力消失在了原地。 更深层的灰雾笼罩,他出现在天闕公寓的第二层——不过更確切的说法应该是负二层。 他所处的位置正是一层的正下方! 地上的鬼血变得更为浓稠,眼前的红光中透著一抹灰色。 这是更深层次的鬼域,那种压迫感比第一层要强得多。 只可惜他找不到合適的对象,无法判定这种鬼域能否像杨间一样入侵其他厉鬼的鬼域。 他闭上眼睛,认真地感受著体內厉鬼的状態。 唯一能確定的是,开启鬼域十分钟內,他不会出现厉鬼復甦的情况,再长就不好说了。 两只厉鬼都在沉睡,但严力清楚这种沉睡不算彻底,一旦动用灵异到达某个临界他们就会甦醒。 当他试著进入第三层鬼域的时候,体內的裂镜鬼忽的出现了一丝躁动。 严力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只是当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后,那一丝躁动又瞬间平息。 半死机都不能开启三层鬼域? 或许这鬼域的强度比他想像中更加恐怖——每深入一层,对厉鬼的刺激就会成倍增加。 心念一动,大量的鬼血回流,鬼域瞬间消失。 视线顛倒,他重新回到了別墅客厅。 餐桌还在原位,上面的饭菜微微发凉,严力看了眼腕錶——看起来很长的对抗,实际上才过了五分钟左右。 地上多出了一小堆黄金武器,这些也是严力带出来的,只可惜鬼奴不能走出鬼域。 虽然小有遗憾,但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那八个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就像从没有来过一样。 严力走到门口,看了眼那扇破损的大门,门锁都被打报废了。 他皱了皱眉头。 换门又要花钱。 他转身朝著楼上喊道:“没事了,都下来吧。”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段灼几人走在最前面,脸色不怎么好看,两个孩子还有苏婉都跟在他们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客厅。 “严总,那些人呢?”段灼问。 “走了。”严力说,“不会再来了。” 苏婉看著他,抿了抿嘴唇,却没有问多余的问题。 她太清楚严力了——有些事情只要他说,再怎么问也是没用的。 “爸爸!”小女儿突然挣脱苏婉的手,朝严力跑了过来,带著哭腔:“爸爸,我还以为你又出门不要我了。” 严力的眸子动了动,俯下身,用左手理了理她的小辫子:“媛媛,爸爸下次走会跟媛媛说的。” “真的吗?” “真的。” 小女儿歪头想了想,伸出小拇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严力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向苏婉,眼神中带著询问。 这都是你教的? 苏婉別过了头,看向顾清辞的方向,严力瞬间就明白了。 他伸出小拇指拉上小女儿的手,不愿意让那只小手举上片刻。 “放心,今晚上爸爸就守在家里,没人敢进来。”说著,严力指向了大门的方向。 听见这话,两个孩子才算是彻底安心,被苏婉拉著回楼上午休。 进门前,苏婉回头望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有著很多东西——担忧、心疼、不舍…… 严力朝他点了点头,心中莫名有些不好受。 真是操蛋的世界!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段灼几人站在一旁。 “严总,要不现在找人来换?”段灼指著那个破烂不堪的大门说道。 “可以,你去联繫吧……”严力顿了顿,“等门换完你们也留这吧,明早跟我一起回金鳞大厦。” 几人纷纷点头,他们开始收拾起了屋子。 …… 等几人都去忙了,严力才开始检查这次的战利品——八把黄金手枪、两把黄金弩、两大袋特製子弹、还有几部手机。 他找出那台属於郝少文的手机,上面有著锁屏密码,甚至还是那种加密过的。 盯著这部手机,严力的电话忽的响了。 “喂,严力,需不需要帮忙?” 此刻杨间正和张伟一起坐在七中附近的某家饭店里,他们一人整了一碗蛋炒饭。 “不用了,这边我解决了。”严力道。 “哦,那你的速度也不慢,比我还要快上那么一丟丟,別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杨间的声音中满是调侃。 “腿哥,你说谁快?”张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杨间,我给你发个网站,上面指不定有你想要的。” 说著严力就掛断了电话。 没办法,他实在不想再参与到二人的对话中。 杨间很快收到了一条消息,那是一个驭鬼者网站的网址,张伟在一旁看得眼睛发光。 “腿哥这是?”他差点口水都要流出来。 “一个能够看见钱万豪爷爷的网站,你也要么?”杨间的嘴角一抽,他是真心不知道张伟为什么一看见这个——脑子就跟被殭尸吃掉了差不多。 “腿哥,那还是算了,要是钱万豪爷爷主演的电影,我还是算了吧……” 杨间嘴角不自觉一抽,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21章 交易 翌日清晨,金鳞大厦。 严力一早就带著三人回到了办公室。 此时周野正坐在电脑前,破解著郝少文的手机,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严总,这手机加密还有点东西,但问题不大。”他低著头。“给我二十分钟。” 严力微微頷首,继续想著昨晚的事情。 其余二人已经去整理有关烛火会的资料,办公室內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 时间过得很快。 “严总,好了。”周野抬起了头,“通讯录就在上面了,还有部分的聊天记录。” 严力走了过去,看著屏幕上的那一串名字。 基本没有全名,不是李总、王总,就是江哥、赵哥……甚至还有几十个没有备註的纯数字號码。 严力看了半天也没想起几个熟悉的名字,但这些人少说都是隱藏富豪,或者是驭鬼者,和郝少文多少都有点往来。 寧可错杀也不放过,他一直都是这个观念。 “周野,那段敲门声还记得吧?”严力说著,点开了手机的音频储存,“就这个,备註敲门鬼的那段,给通讯录里面的所有人都打一遍。” 周野的瞳孔微缩:“严总,这是要?您不是说那是这只鬼的杀人规律么,听了很快就有鬼找上门来?!” “对,我要的就是他们被这只鬼找上。”严力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段录音早在他穿越之后就保存了,而且他还严肃地警告了段灼他们,这个音频一定不能点开,不能让自己听见。 周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他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大昌市第七中学,就是因为有学生听了这段录音,才爆发了如此恐怖的灵异事件。 而现在他们主动传播这个录音,电话上的每个人都会面临那只恐怖的敲门鬼。 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真的全都打一遍吗?”他的手微微颤抖。 “全部。”严力说,“郝少文后面肯定还有人,必须以绝后患!” 里面的人可能有无辜的,但是非常时期需要非常手段,更何况那个王岳不出意外也在名单里,趁这次给他整死。 周野没有再多问,而是开始操作。 他编写了一段简单的代码,並且拔掉了这边的音响,让声音只有对方的电话才能听见。 一番操作下来,手机开始了自动拨號。 “咚,咚,咚……” “咚,咚,咚……” 拨通后,响了十秒直接掛断。 第二个號码开始,同样的录音继续播放。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严力站在窗户边上,俯瞰著大昌市的街道。 他没有关注那些號码,只要他们都听见录音就够了。 十几分钟后,周野站了起来:“严总,结束了。” “这手机也处理了,免得有人能追踪到这里。”严力回道。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不出意外的话,敲门鬼在不久后会再次光顾大昌市。 周野此时已经將整个手机都扔进强酸池中,手机几秒钟內就彻底消失不见。 才完事没多久,严力就收到了一则简讯。 “您好,严力先生,我们公司有意收购您的那件商品,这是我的联繫方式……。” 没有犹豫,他直接拨通了这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声。 “严力先生?”听起来三十岁左右,声音带著一股职场老人的沉稳,“我叫孙丽红,我在驭鬼者论坛上发现了您的帖子,您是要出手货物么?” 严力眯了眯眼,他知道很快就有买家会上门,只是没想到这孙丽红能够这么快。 “我们公司对您的那件货物很有兴趣,方便约个时间谈谈吗?”孙丽红见严力没有回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严力沉默了两秒。 “可以。”他顿了顿,“不过地点我定。” “没有问题。”孙丽红道。 “那就今天下午四点,小强俱乐部见,圈內人都知道在哪里吧,如何?” 虽然是询问,但严力並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好的,没问题。” 说完,他就掛断了电话。 小强俱乐部——位於大昌市的郊区,一个由大昌市的民间驭鬼者打造的俱乐部,创始人是王小强。 他想起来一件事,那天询问王小强他哥的联繫方式,被这傢伙一口回绝,还被这傢伙阴阳了一顿。 严力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刚好,完成交易的同时,顺便找王小强好好“谈谈”。 那萧逸一直留在手上也不是办法,儘早出手给王小明才更为稳妥。 休息了会,严力给杨间打去了电话。 “我已经联繫好买家,今天下午四点准时开始交易,就在小强俱乐部。” 电话那头,杨间应了一声:“行,你把位置发来,我到时候直接过去。” …… 下午三点,大昌市郊区,小强俱乐部。 这是一个巨大的私人庄园,中西结合的建筑风格。 任谁能想到,就是这个地方,会成为大昌市民间驭鬼者最大的聚集地。 装修奢华的大厅里,灯光明亮。 真皮沙发上坐著四五个人,男女皆有,但无一例外的是那些女人身材都很好。 玻璃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有人还正拿著一整瓶酒直接吹。 他们都是驭鬼者,距离厉鬼復甦已经不远了。 角落里坐著一个人,他身旁没有女伴,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刷著手机。 这些驭鬼者里面他算是最倒霉的,成为驭鬼者之前,妻子跟著別人跑了,而成为驭鬼者之后,因为这只鬼的缘故,整个人身上会散发出一股浓厚的尸臭味——根本找不到女伴,加钱都少有人愿意。 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活得更久,他对於这个世界都產生了浓烈的厌恶,脾气也是极差。 “喂,叶俊,听说没,最近大昌市又出现了一位新的驭鬼者。”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张韩端著酒杯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这算是少数几个不嫌弃叶俊的驭鬼者。 叶俊没有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看著手机。 张韩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喝了口酒,“那傢伙似乎是个高中生,刚成为驭鬼者就解决了一件灵异事件,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叶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哦,这傢伙还敢主动处理灵异事件,难不成驾驭的鬼很特殊?” “这我哪知道。”张韩耸耸肩,“不过有小道消息,这傢伙的鬼好像拥有鬼域,咱最好別惹他。” 叶俊冷笑一声:“拥有鬼域,你別逗我笑了,就这种烂蒜也配拥有鬼域,你知道那玩意有多稀罕……” 两人还在这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不是调侃那个新人,就是调侃严力怎么笨怎么好骗。 毕竟张韩在严力刚进俱乐部的时候,还坑走了他一千万的资助,美名其曰“交点保护费”。 当然这是在穿越之前,严力一直记著这个事,只不过最近遭遇的麻烦太多,没来得及“报答”张韩。 聊著聊著,大门口的光线忽的暗淡了一下。 所有人下意识地朝著门口看去。 有两个人影站在那里。 年轻的身上散发著浓厚的阴冷气息,眼神极冷。 年长的那个穿著黑色风衣,两只手戴著金丝手套,静静地站在门口。 严力的视线扫过大厅,最后落在了角落的张韩身上。 很好,他也在这里。 第22章 小强俱乐部 严力和杨间同时踏入俱乐部。 微黄的灯光下,几个等死的驭鬼者搂著女人喝酒,严力的目光落在张韩脸上——这傢伙的帐该算算了。 他径直走向角落。 张韩还没有反应,严力一脚就踹在他的胸口,连人带沙发一起飞了出去,酒瓶碎了一地。 “你他妈——”张韩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对上严力的眼神,瞬间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是你活该。”严力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別让我再看见你。还有,五千万,待会打我卡上……” 张韩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没有反驳一句。 旁边的几个驭鬼者面面相覷,没一个敢上前拉架,毕竟都是快死的人,犯不著给別人拼命。 严力收回视线,扫了一眼大厅。 他们提前了半个来小时,孙丽红还没到。 他转过头对杨间说:“我去楼上找个人,你稍等我一下。” 杨间並没有多问,找了个沙发隨意地坐下,他的目光一直在那些驭鬼者身上游曳。 严力朝著二楼走去。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间掛著“董事办公室”的屋子,他毫不犹豫径直朝著最深处走去。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这时候,王小强还坐在办公桌前打著电话,看见严力一声不吭地进来,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他对著电话说了句“回头再聊”,就掛断。 “严力,是不是给你脸了?门都不知道敲?” 说著,他就掏出了一把黄金手枪。 严力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办公桌前,用那双宛若死水的眸子盯著他。 王小强被看得有点身体发毛。 “严力!你特么找死!” 他刚准备开枪,结果那只手忽的就僵住了,手枪直接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刻王小强才发现,严力右手戴著的金丝手套不知何时已经摘下。 那只玻璃化的手暴露在灯光下,散发著幽冷的光,看起来颇有点艺术品的味道。 只不过是诡异风。 王小强的眼神一滯,他已经是圈內的老人了,很清楚这不是鬼血的能力——这是一只新的鬼! “你……你驾驭了第二只鬼?这怎么可能?!” 他的手被严力死死抓住,动弹不了分毫,甚至触碰到这只鬼的皮肤还在逐渐的透明化。 “你没资格知道这些,我只问你一件事,王小明的电话给不给我?” 严力的声音中带著杀气,对方一旦拒绝,下场大概率不会太好。 “这不是求你,我只是通知你。” 王小强的脸色是变了又变,他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驾驭两只鬼的驭鬼者,跟那些只驾驭了一只鬼的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要知道,现在大昌市,他已知驾驭两只鬼的驭鬼者就只有一人,叶枫。 这种人,即便是总部知道了,也要大力拉拢。 “电话可以给你。”他咬牙道,“但这是我哥的私人號码,还希望你不要乱传。” 严力只是盯著他,没说话。 王小强拿起手机,翻出了一个號码,通过消息的形式发给了他。 记下號码,严力顺手把黄金手枪別在了腰间,看得王小强是一阵肉疼。 “识相就好。”他转身朝著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对了,给你一句忠告,做人还是低调点,不是谁都跟我脾气一样好……” 砰——! 门关上。 王小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半天没动。 楼梯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严力还没到一楼,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尸臭味。 一楼大厅里,气氛比他刚来的时候还要诡譎。 叶俊躺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脑袋上多了个血洞,黄金子弹打穿了他的颅骨,只是没有任何的血液流出,只有腐烂的尸水。 他还没死,身体还在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此刻杨间的一只脚正踩在他的头上,低著头,冷冷问道:“你告诉我,谁才是垃圾?” 叶俊的嘴唇动了动,挤出的声音很小:“我……我是……” “三秒说不出来,我就再给你来一发。” “我是垃圾……我是……垃圾……求求你別开枪了……” 旁边站著几个人,嘴上都在劝阻杨间不要再打了,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离得远远的。 严力走过去。 杨间也抬头看了一眼,收回脚。 叶俊躺在地上抽搐,尸水流了一地,散发出腐烂的恶臭。 就在这时,几个穿著精致西服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一个女人。 …… 四楼的装修没有一楼那么奢侈,反而是有一种中式的古典雅致。 三人落座,孙丽红开门见山:“按照初始的收购方案,我们是以现金支付的方式,一个亿,购买杨先生手上的那个……盒子。” 她顿了顿。 “当然我们也要验货,只要符合,我们现场就能打款,这是合同……” 她很直接,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想的是快速完成交易。 严力连合同都没看就摇了摇头。 “钱我不要。” 孙丽红明显愣了一下:“那您要的是?” “我要驾驭第二只厉鬼的方法,或者延长厉鬼復甦的方法。”严力盯著他。“我只要这个。” 孙丽红脸色一变。 这傢伙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按理说公司內部不可能暴露。 她忽然感受到几道阴冷目光的凝视,这四楼虽然安静,但也坐了几个驭鬼者,他们的状態可不比楼下好多少。 严力並没有管这些,他很清楚这笔交易的结果,其余人来的再多不过只是炮灰罢了。 更何况他们也不一定敢来。 孙丽红深吸了一口气:“严先生,这个事情我坐不了主,需要请示老板。” “那还请快点,我这个耐心有限。” 孙丽红起身走了出去。 没几分钟,她重新坐回了位置上,脸色比先前还要复杂。 “老板同意了。”她说,“但交易物品得换换,想要驾驭第二只鬼的方法,那就要为公司处理一件灵异事件。” 杨间眉头一皱,开口:“什么事?” 孙丽红看著他,吐出来三个字:“黄岗村。” 严力的眼神动了动。 黄岗村——他自然清楚是个什么鬼地方,原著里,鬼差就是在那里出现的,一旦成长起来堪称无解的厉鬼。 “资料已经发了,这是公司的名片,没有其他问题,请容我先行离开。” 她还没起身,就被杨间阻止。 “你最好不要想著骗我们,要是其中存在著什么猫腻……你们就等死好了。” 他的声音很冷,孙丽红听到后浑身不自觉地颤抖,结结巴巴地答道:“放,放心。” 她们一行人逃命般地跑出了小强俱乐部。 围在杨间附近的驭鬼者越来越多,都是被四楼的其他人喊上来的,他们的眼神炽热。 杨间扫了一圈,发现就连那个死狗叶俊此刻都过来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藏藏掖掖,解决这个事件就能获得活下去的机会,有没有想要组个团?” 只有少数几个人开口,绝大部分人还处於观望之中。 很显然他们已经被金钱和欲望彻底腐蚀了,根本就不配拥有活下去的机会。 没有多说,杨间將资料发了出去。 “既然如此,想去的就在三日后黄岗村门口见……” 严力清楚,杨间让这些人参与的用意,毕竟多一个人,就可以多上一个替死鬼,观察厉鬼的规律没人牺牲怎么行。 他现在不关心这些,他只是在思考,自己有没有必要去掺这趟浑水。 毕竟眼下,严力已经驾驭了两只鬼,状態不算差了。 第23章 威胁 豪华轿车上,严力靠著真皮座椅,看著手机屏幕上的银行到帐提醒。 “尾號……银行卡到帐50,000,000.00元,余额……” 五千万。 严力脸上的冷色缓和了许多,张韩这傢伙人虽然不咋地,办事却还算利索。 “钱到帐了?”杨间坐在旁边,瞥了他一眼。 “嗯。”严力收起手机,“那傢伙还算识相。” 杨间没有说话,只是盯著窗外的风景出神。 车里安静了一会。 严力忽然说道:“杨间,黄岗村那边……我可能不去了。” 杨间转过头来。 “我活不了多久了。”严力的声音很平静,就好像快死的不是他一样,“既然有钱了,不如好好陪陪家人。剩下的这段时间,不想再折腾了。” 杨间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理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化妆盒大小的黄金盒子,递给严力。 “这个你先拿著。” 严力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他瞟了一眼,没打开。 “如果我三天內没出来,你就重新找个买家,直接卖了。”杨间顿了顿,“钱还是五五分,到时候钱直接打我卡上就行。” 严力很清楚,这盒子里根本就没有装什么无头鬼影,那装的不过是江艷的化妆盒——原著里杨间就是这么坑他的。 他默默地把黄金盒子收好。 “你肯定能活著出来。”他说。 “借你吉言。” 杨间推门下车,消失在了一栋小区之中。 严力靠在座椅上,看著大昌市的夜景,心情难得放鬆了一点。 五千万到手,家人暂时安全,杨间那边的安排也大致妥当。 接下来一段时间,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手机忽的响了。 严力看了眼来电显示——段灼。 他接通。 “严总。”段灼的声音有点急,“周野那边发现点状况,有人在调查您,而且手段很高明,连你家人的信息都被扒出来了。” 严力的笑容僵在脸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什么人?” “周野正在追踪,但对方技术不弱,应该是专业的。”段灼顿了顿,“不过周野当下查到,对方不是大昌市本地的,ip指向大榕市那边。” 大榕市? 严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难道是烛火会? “我马上到。”他掛断电话,对司机说,“开快点。” …… 晚上七点半,金鳞大厦二十七层。 严力推门而入的时候,周野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在滚动,甚至打开了多个窗口。 段灼和顾清辞都站在一边紧盯著屏幕,脸色有些不好看。 “查到了?”严力走过去。 周野微微抬头:“快了,对面也是个高手,用了三层代理。不过还是被我抓住了破绽……稍等……好了!” 他敲下回车,点开那个弹窗锁定了坐標位置。 “大榕市,一个叫做烛火会的组织。”周野指著屏幕上的信息,“表面上是个猎头公司,实际就是个驭鬼者圈子,唯一有用的就是这家公司的註册法人叫程驍。” 程驍。 严力盯著那两个字眼神冰冷。 这正是萧逸口中的烛火会副会长。 他们果然盯上自己了。 不出意外,很多消息都暴露了,唯一可能不知道的估计就是自己驾驭第二只鬼的消息了。 他转头看向段灼和顾清辞。 “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个的任务变了。”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个隱藏的柜门。里面躺著几把黄金手枪,还有两盒特製子弹。 “这些你们拿著。” 段灼愣了一下:“严总,这是……” “自保,顺便保护我的家人。”严力的声音很稳,“从今晚开始,你们二人直接去別墅里住著。周野,你继续监控,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知我。” 他顿了顿。 “我会在十秒钟內赶到,注意安全。” 三人齐声应道:“明白。” 严力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 “这件事只有你们三个知道。苏婉那边,暂时不要提,免得她担惊受怕。” 段灼点点头:“严总放心。” 他们相继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严力一个人。 烛火会,程驍。 他们为什么盯上自己? 因为裂镜鬼?还是因为萧逸? 严力无法確定。 唯一能確定的是既然对方都到这个地步,估计是准备对他动手了。 坐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萧逸。 那个被关在地下室的傢伙,不正是烛火会的人吗? 严力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飞快转动。 他刚才差点就拨通了王小明的电话,打算用那只鬼获取一点东西,不过现在冷静下来一想,这个想法太蠢。 王小明是什么人,他能不清楚? 一个智商近乎於妖的怪物,如果被他从蛛丝马跡推测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很多事情就大条了。 鬼蜡烛確实特殊,但能不能研究出成果,谁也不敢保证。 王小明不是傻子,不可能拿一根价值十亿的红色鬼烛去赌一个未知的可能,这不符合他的人生信条。 就算退一步,降低报酬,他也不觉得王小明能拿出什么跟鬼蜡烛对等的东西。 至於靠王小强给王小明施压…… 严力摇了摇头。 那是找死。 王小明是总部的核心研究员,动他弟弟,指不定总部第一时间就是把他打掉,一个驭鬼者而已,总部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再別说他现在已经被烛火会盯上了,再把总部也得罪了,那自己真就被逼上绝路了。 真是太蠢了。 刚才怎么会冒出这种念头? 严力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是不是裂镜鬼在影响他的判断——最近这段时间他变得比之前衝动了太多,甚至於做事有点不计后果了。 得稳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萧逸。 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 那傢伙是烛火会的成员,再怎么也比严力他知晓烛火会的內幕多。 如果能让萧逸为他办事,那么…… 严力的眼神动了动。 萧逸现在被关在地下室的玻璃棺材里,距离復甦不远了,但还没死。 鬼血持续压制著他,这囚禁他的同时也救了他一命。 严力想了想。 或许想要这傢伙听话,就得让他活下来——这与萧逸去找裂镜鬼的目的不谋而合。 为谁效力不是效力。 他很快有了个法子,將部分鬼血留在鬼蜡烛身上,这样就能暂时压制这只厉鬼的復甦。 虽然会一定程度上折损鬼蜡烛的灵异能力,但是这种非常时期,相信萧逸自己也是能够接受的。 有这个本地人在,解决烛火会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只玻璃化的手在灯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可行。 现在就去地下室,和萧逸好好“谈谈”。 至於王小明那边…… 算了,暂时不碰,这傢伙还是少接触比较好。 窗外的夜色很深。 他看了一眼手机,晚间十一点。 手机忽然响了。 陌生號码,但是光看见数字他已经有所猜测。 严力的呼吸一滯。 他接通。 “严力先生?”对面是个沉稳的男声,中气十足,“我是总部负责人赵建国,方便聊聊吗?” 严力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24章 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赵建国的声音继续传来:“这么晚打扰你,是想跟你聊聊加入总部的事。” 严力並没有接话。 “你的情况总部有所了解——小强俱乐部的会员,民间驭鬼者。现在疑似驾驭了两只鬼,有家人,这些在我们这,都算很不错的。” 严力眉头紧锁。 驾驭两只鬼的消息,大概率是赵开明透露给总部的。 那傢伙在天闕公寓见过他,就算是怀疑,也足够总部找上自己了。 “既然如此,你这是打算让我当负责人?”严力开口,声音很平,“那报酬是什么?” 赵建国也很直接:“標准待遇,总部的情报支持,黄金配额,还有延缓厉鬼復甦的最新方案……” 他顿了顿。 “你的家人可以送去大京市总部保护,那里是全国最安全的地方。” 最安全的地方? 这怕是要加上一个前提,在鬼画鬼差事件爆发之前。 之后最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杨间所在的大昌市还有鬼邮局所在的大汉市。 严力地握著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当下来说,大京市的保护——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烛火会已经开始调查他和他的家人,一旦处理不了他,很有可能就会用家人威胁他。 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家里,儘管回家只要几秒钟,可对方一旦也拥有鬼域,那后果无法想像。 杀死几个普通人,一秒钟都用不到。 “代价呢?”他问。 “负责人需要维持城市的秩序,在能力范围內,处理城市里的灵异事件,当然也可能有总部的紧急任务……” 严力笑了一声:“这不就是给总部打工?只不过代价是生命罢了。” 赵建国没有接这个茬。 严力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负责人厉鬼復甦,你们总部还会按照约定保护他的家人?” “这是自然。”电话那头没有丝毫犹豫,“这是负责人应有的待遇,总部会记住每一位负责人的牺牲。” 他站在窗边,默默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道: “城市我要自己选,就旁边的大榕市。”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下来。 接线员室內,赵建国听见这个城市的时候也是面露奇怪。 这是少数几个没有负责人的城市,当然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只不过那里的负责人几个月前失踪了。 原本他还在想,要是严力选了大昌市,该怎么跟他说一个城市只能有一个负责人的事情。 这下倒好,严力自己解决了。 “怎么,不行吗?”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可以,只不过……”赵建国的语气有些微妙,“那里的负责人已经失踪了三个月了,大概率是栽在灵异事件之中,你確定?” 严力眯了眯眼。 三个月都没有负责人,总部也不派人过去? 难不成是灵异事件很少? 不对劲,这城市七分至少有十分不对劲。 “確定。”他说。 可再不对劲,那个烛火会既然惹到他头上来,也必须要付出代价。 赵建国没有多问,他只是说:“好。上任的手续我会安排,你的家人,明早总部会派遣专机送往大京市。” “还有,请儘快前往大榕市就职。” “行。” 说完,严力就掛断了电话,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有睡。 站在窗边,看著凌晨灯火辉煌的大昌市夜景,脑子里考虑著接下来的安排。 通知段灼一行人,家人也需要交代,萧逸也需要处理。 事情不少。 大榕市,烛火会总部。 会议室的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长条会议桌旁坐著两人。 纪云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刚从外地赶回来,才摸索出那只厉鬼的部分规律,就被程驍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程驍,喊我回来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极力压抑著怒火,“那件事我还没做完,要知道不只是你有交易,我也有。” 程驍坐在主位上,戴著金丝眼镜。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看向纪云。 “阿云,那边的事先放一放。”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商量,“这边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 纪云的脸色更难看。 他不蠢,自然听得出来,程驍那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走了,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这笔交易肯定就失败了!” 程驍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纪云心中的怒火,仿佛被一堵冰墙抵住,始终无法蔓延烧开。 他想起以前那些和程驍作对的人——有的失踪了,有的死了,还有的……沦为了交易的东西。 纪云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刚才自己差点忘了,眼前这人实力可比他恐怖得多。 会议室里的寒意愈发凝实。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你说,什么事?” 程驍嘴角微微勾起,放下茶杯。 “大昌市有个叫严力的驭鬼者,最近坏了我一件大事,萧逸折在他手上,裂镜鬼也被他拿走了。” 纪云皱眉:“裂镜鬼?那个任务我听说过,不是去了很多人吗?” “是的,但都没办成。”程驍的声音依然温和,“现在严力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所以呢?” “你去一趟大昌市。”程驍看著他,“找到严力,把裂镜鬼拿回来,记得动静小点,別被总部察觉到。” 纪云沉默了几秒。 他感觉这严力恐怕不是很好对付,折损了好几位驭鬼者的裂镜鬼,能被这傢伙关押? 直觉告诉他,遇见严力,很可能会遭遇一场恶战。 “行,那我明早就去。” “我还会安排老谢他们配合你,务必把那只鬼给我带回来。” 说到这,程驍的声音变得很冷。 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蔓延开来,会议室中的司南指针死死指向了他。 纪云眼皮一跳,他快步离去。 不过在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回头问了一嘴: “程总,我有个问题。” “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出手,那不是更快?” 程驍笑了,那抹熟悉的微笑看得纪云背脊发寒。 “阿云。”他轻声道,“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会议室只剩下程驍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大榕市。 凌晨的夜色中,城市的灯火阑珊。 玻璃上他自己的倒影——那团漆黑的模糊轮廓上,缓缓浮现出两个字“三天”。 “三天。”他轻声重复。 夜色深沉,灯光打在程驍的身上,没有影子出现。 第25章 离开大昌 天微微亮。 钟鼎別墅区的大门外,两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地停著,车牌与寻常的不同。 车身上没有標誌,但那种浓浓的压迫感,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官方的人。 严力站在门口,看著工作人员將行李一件件搬到车上。 苏婉就站在他的身边,牵著刚醒没多久的小女儿媛媛,大儿子跟在一旁,还在捣鼓著手里的游戏机。 “爸爸,我们去哪儿?”媛媛脆生生的问道。 严力蹲了下来,用手理了理她的头髮:“去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爸爸忙完就会来找你们。” “要很久么?” “不久。”他说,“媛媛在家要听妈妈的话。” 小女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被苏婉抱上车。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婉在车门前停了一下,回头望著他。 她眼眶有些翻红,但是没有眼泪落下,没有询问缘由。 只是轻声说:“等你回来。” 四个字。 严力心里其实並不好受,但是为了她们的安全,不得不这么做。 他点了点头。 车辆启动,缓缓驶出別墅区。 站在原地,他看著两辆车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夏日的微风拂过,严力却觉得有些凉。 家人安全了。 现在开始,他再无后顾之忧。 …… 上午九点,金林大厦楼下, 一辆加长的路虎揽胜已经等在了路边。 段灼靠在车门上抽菸,看见严力过来,当即就掐灭了菸头。 “严总。” 严力点点头,直接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后座上,周野抱著电脑,屏幕的白光映在他的脸上,手指还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击著,顾清辞靠在最左边。 最右侧的位置上,坐著一个人。 萧逸。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相比刚离开玻璃棺材的时候,已经是好上许多。 看见严力走了过来,他的目光有些躲闪,然后就低下头看著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根白色的蜡烛。 只不过这根蜡烛跟过去已经不一样了,它的下半部分,被猩红的鬼血渗透,像是半根红烛跟半根白烛拼接的。 可真实情况是,这只鬼蜡烛被鬼血压制了部分灵异,復甦得到了延缓。 萧逸盯著这根蜡烛,眼神复杂。 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內的鬼蜡烛被压制了,隨之消失的还有那股復甦的压迫感。 这只鬼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就像是一只野兽被关进笼子,虽然还在,但是暂时出不来。 当然,为了维持这个状態,他也付出了很多东西,比如自己的自由。 他暂时是离不开严力了。 可他並不后悔。 比起回去面临程驍任务失败的清算,比起绝望的面对身体蜡化,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活著什么都好。 段灼发动车子,向著目的地开去。 车內安静了一会儿,周野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大榕市,貌似比大昌市还要大,为什么会没有灵异事件通报?” “差不多两倍大小,但人口没有大昌市那么密集。”段灼说,“但是没有灵异事件还是不正常。” 周野嘀咕:“严总,这下过去当负责人,你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先查档案。”他说,“既然成了负责人,这些东西就得利用好,三个月都没有负责人,还能如此安稳,水肯定很深。” 顾清辞抬头:“三个月没有负责人?总部吃乾饭的?” “管不过来。” “负责人本来就缺,安稳的地方自然就空著。” 几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萧逸在一旁默默听著。 只有问到他了,才会说一两句。 严力没有心思听他们聊天,思绪已经飘回了昨夜。 掛断电话,严力驱车前往了大昌市的观江小区。 这是郊外,是几个房地產商联合打造的富人区,只不过最近因为闹鬼暂时停工了。 他按著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一栋民国古宅。 那是一栋二层小楼,瓦片上都留著岁月的痕跡,外墙斑驳腐烂。 诡异的是这栋房子压根没有窗户,住人的房子怎么可能没有窗户。 与原著中的一般无二,严力能肯定,这栋房子就是他要找的民国古宅。 来到二楼,丝丝鲜血渗透那扇老旧的铜门。 他很顺利就进去了。 封闭的房间中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个满是灰尘的木质柜子立在正中间。 严力打开手电。 橱门紧闭,透过木格子只能看见一抹漆黑,根本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取出早就备好的纸笔,写下了一句话: “如何解决裂镜鬼对精神的影响。” 没有让鬼橱直接解决问题,而是曲线救国问了一个解决的方案。 他已经降低了要求,只是不知道鬼厨会开出多大的价码。 过去了不到十秒,塞进去的这张纸诡异地从鬼厨的缝隙中落下。 白纸上除了严力先前的问题,还多了几个歪歪扭扭的黑字:“给我三只鬼。” 只是看见这几个字严力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开什么玩笑,一个解决方案就需要三只鬼? 更別说鬼厨还有无限循环的交易规则,一旦那三只鬼完成了交易,它就会立马提出一个新的要求。 一旦不完成,这鬼东西就要缠上自己。 谁知道这鬼厨的新要求要干什么,如果让严力提前去张洞所在的古宅不就完蛋了。 严力盯著那行字站了很久。 其实现在他想要凑出三只鬼並不难,隨便找三个小强俱乐部快要復甦的驭鬼者杀掉就行。 只是……再往后就很麻烦了。 鬼厨的交易规则他比谁都清楚——它不是做一笔买卖就消失的东西。 一旦开始,就会陷入无限的循环,三只鬼之后,它会提出新的要求,然后又一个,再一个…… 直到你付不起代价,被它缠上。 严力暂时不想摊上这个麻烦事,至少现在是这样。 如果走投无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收起那张纸,瞬间离开了这里。 鬼厨的边缘余下几滴鬼血,那栋没有窗户的古宅重新陷入死寂。 “严总?” 段灼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严力回过神,看向窗外。 天彻底阴沉了下来,看起来是要下雨。 远处,一片巨大的城市轮廓浮现在几人眼前,高楼林立,灯火通明,像无数只眼睛。 “大榕市快到了。”段灼说。 严力点点头。 车子驶过一块路牌,上面写著:【大榕市界】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在周围徘徊。 不是明显的灵异压迫,而是某个更恐怖的存在——藏在暗处,正在窥视著这座城市里的一切。 严力的右手微微发凉。 手套下,那只玻璃化的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后座上,萧逸也抬起了头,看著窗外越来越近的城市,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什么都没说,悄悄把那根蜡烛放进裤袋里。 车子驶入市区。 车辆川流不息,行人来来往往,给人一种祥和安稳的感觉。 但严力知道,这平静之下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负责人离奇消失。 在无人处理灵异事件的情况下,却没有任何异常的传闻。 烛火会的总部也在这。 程驍,还有那个神秘的“存在”。 他们都在暗处。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严力看著窗外。 街对面,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城市的灯光,几百扇窗户照得人有点眼睛发酸。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扇窗户上。 那扇窗户很普通,和其他几百扇没什么区別。 但严力忽然发现,那后面好像站著一个人。 不过这个人有点奇怪,灯光照射下玻璃上出现了一股淡淡的黑雾。 绿灯亮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严力感觉有点奇怪,他没有动用灵异力量感知那块玻璃——因此避开了一场致命的危机。 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里活下去。 但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26章 档案中的恐怖 天色阴沉,老旧的警署大楼。 门口站著两名警员,旁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正常得不像是发生过灵异事件的城市。 严力一行人从车上下来。 他穿著黑色风衣,手上戴著一副金丝手套。他抬头瞄了一眼这栋灰扑扑的建筑。 只有六层楼,外墙上的白瓷砖已经有些许脱落,露出下面黑黝黝的水泥。 他推门而入,段灼几人也紧隨其后。 大厅里的灯光不是很亮,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几个警员在办公桌前忙碌,没有人去管他们。 墙上的电子时钟显示九点十五。 严力走到前台。 值班的是个年轻警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正看著屏幕发呆。 直到脚步声靠近,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严力的身上。 “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严力没有多说,而是直接掏出一本证件,放在台子上。 那是一本深蓝色的证件,封皮上印著特殊的徽章,下面还烫著一行金字——国际刑警组织。 警员看清那个標识,整个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咯吱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您……您稍等!” 他转身就跑,差点撞上一位抱资料的同事。 严力收起证件,回头交代了段灼几句。 大厅里的警员都抬起头,目光偷偷朝著这边瞟来,想看看这人究竟有什么来头。 两分钟不到,楼梯上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身警服看起来颇为老旧,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走到严力身前,挤出笑脸,伸出双手: “严队!您好您好!有失远迎,我是署长陈昭野。” 严力还是礼貌地跟他握了握手。 陈昭野还打算开口寒暄,严力直接说道: “带我去档案室。” 老陈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好,好的,这边请。” 他带著严力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要安静许多,日光灯的光亮了些许,但还是有微微的嗡鸣声。 快要到尽头,老陈才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门边掛著一个牌子:档案室—閒人免进。 里面坐著一名警员,看见两人过来,戒备地站了起来。 “陈署长,你……” 隨即被老陈打断:“不是我,是我身旁的这位,总部新来的负责人,要查阅档案。” 听见这话,他的脸色才缓和下来,看见了一本深蓝色的证件。 点了点头,带著严力走入了档案室。 老陈只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了,告知严力这个地方他不能隨便来,里面的很多东西即便是他也无权查看。 档案室不大,约莫也就三四十平,靠墙立著几个铁皮柜子,其上贴著具体的分类標籤。 窗户边摆著一张办公桌,电脑屏幕上此刻有点灰尘。 看起来是许久没有人进来过。 身后的警员开口:“这间档案室是上任负责人一手创建的,自他离开后,警署的人就没有权限再进入这里,有关大榕市灵异事件的档案。总部一份,这里一份。” 电脑启动,进入系统。 界面上是一个总部的档案管理系统,需要进行身份认证和总部確认。 完成认证后,他並没有率先调取上任负责人的信息,而是率先搜索了有关烛火会的档案。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长串信息。 排除一些弄虚作假的公司身份档案,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烛火会成员档案】 程驍:至少驾驭两只厉鬼,能力不祥,烛火会副会长,危险程度堪比一件b级以上的灵异事件。备註:极度危险,疑似拥有鬼域。 纪云:驾驭两只鬼,於五个月前加入烛火会,据线人情报,他加入烛火会前仅驾驭了一只厉鬼——代號鬼巡夜。备註:第二只未知,有多次处理灵异事件的记录。 已知的还有四位驾驭一只厉鬼的驭鬼者,具体信息不明。 会长:无档案。备註:总部根本查不到此人的信息,疑似凭空出现,不属於这个时代。 严力把电子档案过了一遍,关掉窗口。 他眼神闪烁不定,走向旁边的几个铁皮柜,找到了上任负责的柜子,让警员打开。 里面的资料不多,最显眼的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陈继忠个人档案】 一般情况下负责人的大致信息都会录入总部的档案中,只不过没人愿意暴露自己的能力,大都只有一个粗浅的代號。 他严力就是如此,上传总部的信息就是鬼血严力,除此之外啥都没有写。 但是这个陈继忠就不太一样,虽然没有把自己所有信息上传总部,却提前把自己的信息做成档案保存下来。 难不成,这傢伙是故意的。 一旁的警员看出了严力的困惑,他开口道:“陈队留下这个档案,三天后就去调查一件灵异事件,然后就彻底失踪了。” 他顿了顿:“似乎陈队,已经知道自己有可能失联,才留下这东西来提醒下一任负责人。” 这个警员知道的东西很多,严力却並不惊讶,因为这种密档大多都是总部来的人看管,知道的多很正常。 他边听边看档案。 第一页是陈继忠的照片。 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穿著一件刑警制服直视镜头。 驾驭的厉鬼:鬼司南。 旁边还有几行乾净利落的小字:驾驭这只鬼纯属意外,不多阐述,重要的是这只鬼有三种能力! 严力眉头一挑。 这傢伙的鬼竟然能力如此之多,看来负责人的实力或许比原著中的要强上不少。 他继续往下看。 感知——司南的勺柄会自动指向厉鬼所在的方向,厉鬼越强,勺子颤抖得越剧烈。 破域——主动使用灵异力量的时候,这只鬼能让驭鬼者脱离鬼打墙甚至鬼域,只不过需要一定的时间,期间不可被打断,否则失效。 诅咒——一旦对厉鬼或者人动用这种灵异,司南鬼就会以极快的速度復甦,诅咒叠加的速度也会隨著復甦速度加快。 寻常驭鬼者面临这种诅咒毫无抵抗之力,但驾驭这只鬼的人也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厉鬼復甦。 开什么玩笑?! 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厉鬼,强行拼死一个人的厉鬼真的存在。 严力的呼吸变得急促,一旁的警员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严队,这只鬼司南,王小明王教授曾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想让他去实验室配合研究,不过被陈队拒绝了。” 王小明的研究,去了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要是这陈继忠真的去了,估计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件灵异物品司南诞生,在总部的负责人手上流转。 他看向了最后部分的档案,那里有著失踪前陈继忠的信息。 【北安车站的人口失踪事件】 状態:他进入北安车站后,第二天彻底失联。 备註:车站已经废弃了三年,自陈继忠失踪后,总部曾调动附近三市的负责人前往营救,只不过找遍车站都没有发现踪跡。 后续:一个月前,大榕市警署负责监视北安车站的人失踪,最后传回的消息是看见有几个疑似驭鬼者的人进入北安车站。 严力翻看完,准备放回去的时候,纸页间掉出一张纸条。 摺痕处已经开裂,纸张泛黄。 严力小心地展开:烛火会有问题,三个月前,大榕市消失了几位与我交好的驭鬼者,他们消失前都曾收到烛火会的入会邀请,没多久他们全部消失了,甚至都没有厉鬼復甦的灵异事件出现。 最后线索都指向——北安车站。 如果我最后没能回来,看见这张纸条的负责人一定一定要警惕烛火会……他们不对劲!! 落款日期是3月4日。 严力把档案重新放回,他靠在椅子上,闭眼沉思。 第27章 疑云密布(求追读) 闭上眼,严力將刚才看见的內容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 烛火会至少有三人驾驭了两只鬼——程驍、纪云、会长。 而且这还是三个月前的消息,很有可能他们实力有进一步的提升。 而那个会长身法成谜,陈继忠怀疑“不是人”。 严力不认可这个猜想,毕竟早期出现一个拥有活人意识的厉鬼布局杀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这个会长……不太像正常的驭鬼者。 但他也因此冒出来一个问题,如此奇怪的驭鬼者,他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难道是民国过渡阶段残留的老傢伙? 他想不明白,暂时搁置了这个问题。 北安车站? 这个地方很可能埋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否则不可能同时被总部、烛火会、民间驭鬼者三方盯上这里。 而那个鬼司南,严力也很感兴趣,即便是无法驾驭,弄到手,像原著中杨间一样当做一件灵异物品使用,也能大幅度提升实力。 毕竟这只厉鬼的功能,实在是太全面了。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起身离开了档案室。 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儘快把北安车站有关的档案发给我。” 老陈的办公室在三楼,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办公桌上一台电脑,一个玻璃茶杯,一盆要死不活的绿萝。 严力推门进去的时候,老陈还在可怜自己的那盆绿萝。 听见动静,他赶紧起身: “严队,忙完了?” 严力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我需要一部卫星电话,按理说总部已经送来了。” 老陈一脸抱歉,立即就走到一个保险柜面前,开锁,取出了一个崭新的盒子,递给严力。 “哎哟,一开始见到严队太激动,就忘了这茬,总部昨天就送来了卫星电话,抱歉抱歉……” 严力没有接他的话,接过盒子直接拆开。 里面是一部灰色的卫星电话,比普通手机要厚一些,后面还带著根天线。 打开手机,確认功能无误,他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老陈自觉地走到门外,给严力留下了一个私人空间。 严力看了眼老陈,自顾自点了点头。 接通。 一个年轻女声,语气中带著一丝委婉:“您好,请问是严力先生吗?” “是我。” “我是接线员沈雪,负责大榕市区域。您的电话刚刚被激活,我这边来確认一下您的情况。” 严力表现的很沉默。 沈雪继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隨时联繫我们,请保持电话开机,方便我们留意您的情况……” “等等,这些我知道。”严力打断她。 沈雪的声音止住。 严力问:“既然你先前就负责这个城市,那么陈继忠失踪那天,他概率是打过你的电话吧?” 对面陷入了一阵沉默。 几秒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带著一丝不解:“您……您这都知道?” 严力懒得跟她解释,这接线员还不如他老婆苏婉来的放心,这话问的怕不是个傻子。 一想到这,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远在大京市,一栋装修豪华、安保拉满的高档公寓里。 苏婉看著外面繁华的街道,身旁两个孩子都已沉沉睡去,她虽然很担心严力,但她清楚,即便是跟在严力身旁她也不过是个拖累,只能帮倒忙。 毕竟,如果真的有人要找严力麻烦,最简单不过的方法就是控制他的家人,从而威胁严力。 眼下这种妻儿平安不会被胁迫,才是对严力最好的局面。 他可以放开手脚做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低,甚至有点结巴。 “是……是的。”沈雪顿了一下,“那晚上大概七八点钟的样子,他突然打了个电话。”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已经进入了北安车站,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通话的信號很差,断断续续的。” 严力心头一震。 卫星电话,信號很差,断断续续…… 这几个词能说明什么,那里存在强烈的灵异干扰,大概率就是鬼域。 可是原著里面,鬼域似乎也阻挡不了卫星电话的通讯,他忽然记起两个地方。 黄岗村——鬼差,还有鬼画世界。 那两个地方似乎就有这种情况。 但是不尽相同,至少陷入那两个地方时根本打不通电话。 “我唯一听清了一句话——车站里不止一只鬼……那个东西……要……要出来了!隨后电话就被掛断。” 只留下沙沙的电流声。 “我再打回去,就已经无法接通了。”沈雪说,“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 严力沉默了几秒:“那他的那部电话,现在还找得到吗?” “找不到。信號最终定位在北安车站附近,然后就消失了。也派人过去找过,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严力没有再问。 沈雪柔声说:“严队,您如果要去那的话,还是……小心一点。” 通话结束。 严力握著那部崭新的卫星电话,站在窗前。 窗外是警署的后院,停著几辆警车,几个警员在抽菸聊天,天空始终被阴霾覆盖。 老陈在门后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他,大气不敢出。 …… 半个小时后,严力离开了警署大楼,老陈还有一开始接待他的小警员一路送到了大门口。 天色更沉了,下午一点就给人一种快入夜的错觉,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 段灼几人已经回到车上。 严力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后排的周野立刻把笔记本转过来:“严总,档案室那边刚把北安车站的资料发过来,我们大概过了一遍。” 屏幕上是一份经周野调整后的档案。 北安车站:始建於二十世纪初,曾是连接南方和北方的重要枢纽大站。 三年前因高铁开通,重新构建城市铁路系统,而就此废弃,被作为铁路遗址展示。 占地近两万平方米,主体建筑包括中心站台、候车室、货运仓库、职工宿舍等…… 该车站废弃后由铁路部门封闭,修整后作为遗址展出。 陈继忠失踪事件:三个月前,负责人独自进入北安车站调查,次日失联。 总部因此同时调配了三位附近城市的负责人前往车站找寻,只是最后的结果大失所望,三人將北安车站里里外外的探查了一遍,却没有遭到任何的灵异袭击。 最后的结论就是,刘继忠可能根本就没有进去过,他可能早就消失了。 车站当时就封锁了,直到现在都还未解封。 封锁后,车站附近出现了一些传闻。 贴吧和本地论坛出现多个帖子,称有人深夜看见车站台上有火车通过,听见有售票员的声音,还有人拍下模糊的人头攒动的照片。 封锁没多久,就有大批的灵异爱好者组团前往探险,各种社交媒体上全是相关的视频发布,只是不久后就莫名奇妙的断更了。 顾清辞皱眉:“那些作死的人……难不成进去就没出来了?” 第28章 电话里隱藏的线索(求追读) 车內陷入沉寂。 “有五六个帖子都是这样。其中有一个直播的,是在进入车站后一小时左右就忽然下播,下播前最后一句话是『里面好黑,有好多人在动』,然后就没了。” 几人听著呼吸一窒。 周野说完,萧逸却摇了摇头:“不对,我本地人很喜欢看这种灵异探秘,这个主播我关注过,那个『里面好黑』的博主,后来更新了澄清视频,说那天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虚惊一场。” “只不过他发澄清帖子,大概率是因为舆论引起了警署的调查……” 顾清辞愣了一下:“所以那些去探险的人,其实都平安回来了?” 萧逸略微犹豫:“不是很確定。但北安车站作为一个热门的灵异打卡地,那自然多少是有点问题的,我关注的几个博主,去过的都没有断更。” 严力眼神微动。 普通人都能活著出来,但是身为驭鬼者的陈继忠却失踪了,甚至死了都没有出现相应的灵异事件,这地方还真是有点奇怪。 难道是被烛火会的人直接干掉了,就连他的厉鬼都被关押了。 要是这样,烛火会拿到那只鬼司南,实力岂不是就更恐怖了? 但这也说不过去。 那通电话最后说的是——那个东西,它要出来了。 根本没有提及烛火会,反而像是说有什么恐怖的厉鬼,要离开一个地方。 线索太少,严力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他忽然说道:“沈雪说,失联前最后一通电话是七八点打来的。” “七八点?天刚黑那会儿?”萧逸愣了一下。 严力点头:“陈继忠白天进去,最后的求救电话就是晚上七八点打的,只不过没说几句话就直接失联了……” “那些灵异探险者,虽然胆大但也是一定程度上的,他们大都是白条去,天黑就离开,並没有出事。” 周野当即反应过来:“严总的意思难道是……晚上北安车站会可能与白天的不太一样?” “不確定”严力看著窗外黑压压的云,“但晚间七八点不正好是天彻底黑透的时候。如果车站里真的有什么厉鬼,可能只有那个时间才会现身。” “你们想想,有人在北安车站过夜的帖子吗?” 一个细思极恐的猜想浮现——如果入夜就会触发那只厉鬼的杀人规律,那么晚上没离开的人岂不是都死了?! 还握著方向盘的段灼皱眉:“严总这这样的话,我们就算去是不是也该在七八点前离开?” 严力没有立刻回答。 此刻他在想一件事——既然车站里真的有厉鬼,而且还在七八点之后开始活动,那么陈继忠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负责人,还驾驭著一只功能性极强的厉鬼,不应该在里面失踪才对。 即便是拥有鬼域的厉鬼,他也应该有机会逃脱。 看来里面还藏著更深的秘密,不然他不可能在里面呆那么久,以至於最后渺无音讯。 不管是哪种情况,贸然进去都是极不理智的。 得先找人探探路——是时候该解除车站的封锁了! 他转头看向萧逸:“你那栋祖宅,离这有多远?” 萧逸错愕,很快反应过来:“大榕市郊区,开车要一个多小时。严总是想……” “根据你的经歷,我猜测里面说不定还有余下的灵异物品。”严力盯著他,“如果能找到合適的灵异物品,或许会对进入车站有所助力。” 萧逸苦笑著摇头:“那地方我后来偷偷回去过几次,但什么都没有找到。有些房间我不敢贸然进去……我感受到门內有股阴冷气息,很熟悉……” “……” 段灼插话,“严总,要不还是让人探探路吧,咱可以先去古宅探索,等確定灵异事件的等级,再做决定吧。” “正合我意。” 严力说著就掏出了卫星电话,拨通了老陈的號码。 那边接的很快:“严队?” “北安车站那边的封锁可以解除了,你可以安排一些警员维持秩序,但不要放太多游客进去。” 老陈顿了一下:“好,好的……” 见这傢伙还想问什么,严力果断打断:“不该问的別问,做好本职工作。” “明白。” 掛断电话,严力看向一旁的段灼:“直接回公寓。” 路上谁都没说话。 天色更沉了,乌云压得人心里不太舒服,偶尔有闷雷在头顶响起。 负责人公寓在大榕市的核心地带,是一栋独立的六层小楼,门口的警亭都有四个。 段灼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几人乘电梯上楼。 总部將这栋楼都划分给了严力,这是属於负责人的特权。 不过现在就只有他们五人在这暂住。 周野一进门就打开电脑,继续搜集北安车站的信息,毕竟上次天闕公寓已经让他吃了个大亏,落后的信息差点害死严力。 萧逸站在客厅中间,打量著四周,一丝幽绿色的烛光出现在他手上:“有驭鬼者也住过这儿。” 严力看了他一眼。 萧逸指著窗户边一个不起眼的石盘:“那里以前放过什么东西,还有灵异痕跡的残留。” 严力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他很快明白了石盘的用意。 负责人公寓,鬼司南,石盘…… 这不正是陈继忠先前住过的屋子,而把司南放在石盘上,为的就是用厉鬼的被动能力监测灵异事件。 他並没有多说,只是站在窗户前,看著外面阴沉沉的天。 远处,城市边上的山峰若隱若现,北安车站就在那个方向。 他还在想著那句话——“那个东西,要出来了。” 什么东西? 能让一个经验丰富的负责人说出这句话? 这只厉鬼绝对非同一般。 时间,下午两点半。 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今天先暂时休息,顺便好好想想。 明天直接去萧逸的祖宅,看看这个上个世纪的老宅子能不能给他带来惊喜,至於北安车站那边,等消息就行。 与其被动等灵异事件爆发,他不如主动触发,一旦像是饿死鬼那样的发育型厉鬼爆发,他不就完了。 窗外的乌云还是撑不住了,豆大的雨点落下。 噼里啪啦的雨声里,严力依旧站在窗前。 客厅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玻璃上映射出他诡异微笑的脸。 幽绿的烛光已然熄灭,萧逸站在一片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远处,山峰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剩灰濛濛的雨幕。 第29章 白跑一趟(求追读) 大昌市,钟鼎別墅区。 纪云站在一间別墅的大铁门外,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著,雨水滴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死死的盯著那扇紧锁的铁门。 门被锁著,透过护栏能看见別墅的景象,花圃被打理的很好,屋子里没有丝毫亮光。 他身后站著三人。 老谢靠在护栏上,脸上那道疤痕格外狰狞,一旁是另外两个驭鬼者,目光不断的打量著四周。 “没人。”一个男人低声道,“窗帘也拉上,一户灯都没开,这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纪云没有搭理他,而是又按了一次门铃。 只是门铃声响了半天,却始终无人回应。 他掏出手机,打给陆川。 “严力家里怎么会没人,你的情报有问题?” 掛断电话,他点了根烟,不过很快就被雨水浇灭,发出滋滋的声音。 老谢走了过来,压低声音:“纪哥,咱这从大榕市跑来,来回折腾,结果人影都没见到?” 纪云没有回他,只是双眼瞪著那栋早已人去楼空的別墅。 几分钟后,手机响了。 陆川抱歉地道:“刚查过,今早来了两辆总部牌照的车,他家人已经被接走……大概率已经到大京市了。” 吐掉嘴里的烟,一脚踩得稀烂。 “你他妈能不能及时一点,我都到了,你才说这事!”他怒火中烧地吼道,“现在严力在哪,人呢?!” “今天上午到了大榕市,曾在警署现身。刚收到会长的消息,他已经成为了大榕市负责人……” 纪云听完直接掛了电话,差点就把手机摔烂。 他猛地一脚,严力家的大门瞬间扭曲,两扇铁门爆开摔在花园之中。 玛德,这严力运气真好。 还好並不存在气死鬼这种玩意,否则纪云现在的状態绝对满足它的杀人规律。 手机,很快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程驍。 接通电话,程驍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回来。” 纪云一愣:“程驍,我们刚到,陆川那边才通知我人跑了,他是故意的……” “是我通知陆川的,总部封锁了消息,他第一时间查不到很正常。”程驍打断他。 纪云眼见陆川事出有因,可怒火总得发泄出来,还是没忍住:“那严力就不管了?上次陈继忠的事,咱不也做成了,凭现在我们的实力,直接做掉这个新负责人,完全可以……” “不一样。”程驍的声音冷了下来。 纪云虽然被怒气冲昏,但还没有蠢到怒懟程驍的地步,他没敢再说。 沉默了两秒,电话那头才传出声音:“他刚刚备案,总部盯得很紧。现在要是把他杀了——等於告诉总部,烛火会要跟总部开战。” 纪云皱眉:“可上次陈继忠……” “上次那是有灵异事件背锅。”程驍说,“这次没有灵异事件,总部想不怀疑我们都难,更何况要是一时间没做掉严力……” 纪云彻底沉默。 他想起三个月前的事。 那次程驍亲自出手,把进入车站探查的陈继忠逼到车站深处,借一只鬼的手极大程度地削弱了他的状態。 陈继忠临死前催动鬼司南,拼死反扑,那道诡异诅咒的叠加,几乎要了程驍半条命。 那段时间,程驍消失了整整一个月,再出现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不是濒临復甦,是…… 纪云说不清那种感觉。 再见程驍的时候,他身上的阴冷气息比以前更重,光是站在他身边,纪云甚至会恍惚。 觉得自己旁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披著人皮的厉鬼。 更诡异的是,那之后,大榕市接连消失了几个民间驭鬼者。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还有两起灵异事件,莫名其妙就平息了,没人去处理,鬼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纪云不敢多问。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事和程驍脱不了干係。 “程总。”他声音有些压抑,“那咱们就这么算了?他手里的裂镜鬼怎么办?有了个负责人,以后咱们做事……” “小心点就行,別像之前那么张狂。”程驍说,“如果严力自己插过来,那就由不得他活下去了,或者要是他敢解决灵异事件,我们找机会……送他上路。” “我们只需要等就好了,那笔交易,不会这么算了的……” 纪云没再问了。 他知道程驍的意思——等机会。 等一个像上次那样的机会,有灵异事件背锅,总部根本查不出他们动手脚。 可他知道,程驍现在的状態有多恐怖,和三个月前完全不一样,如果想要独自割据一方,总部也不一定管得住。 那时候他还会受伤,还会需要一个月恢復。 现在就说不准了…… 纪云想起昨天在会议室里,程驍站在窗前,那司南没有指向北安车站,而是死死地只指向程驍身上。 他虽然不知道这只鬼的作用,但隱隱有所猜测。 那只鬼司南竟被程驍当成一件灵异物品在使用——那可是只货真价实的厉鬼。 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电话被掛断。 纪云盯著手机屏幕久久无言,屏幕上还显示著通话结束。 雨水滴落在屏幕上,模糊了程驍二字。 老谢在一旁说道:“会长怎么说?” “回去。” 老谢愣了一下:“就这么算了?” 纪云只是默默点头,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说道:“走吧。” 三人上车,引擎发动,纪云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大昌市。 …… 雨停了。 天色依旧阴沉,但是云没有再像昨天一样压得很低,雨暂时不会再下了。 一辆肌肉感十足的越野车驶出市区,沿著城北公路一直向郊区开去。路面还很潮湿,车胎碾过积水,大量的污水向著人行道飞溅。 还好路上行人寥寥。 没有人遭到污水的袭击,不然下一次就会有一个面色阴沉的傢伙,拿著砖头守在积水的路边。 段灼开车,萧逸坐在副驾驶,严力一人坐在后座 周野二人留在公寓,继续监视著北安车站和烛火会。 “还有多远?”严力问。 萧逸看了眼手中的导航:“快了,还有十来分钟就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地方很偏,周围都没什么人。我爷爷那辈就搬出来了,祖宅现在都被当做文化遗產保护著。” 严力没有再问,而是看著窗外的景象。 路越来越窄,高楼已经彻底消失,两侧渐渐被农田取代。偶尔还能看见几栋废弃的民房,门窗破烂,像一只巨大的骷髏头。 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风吹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是有厉鬼在低语。 他收回视线,直视前方。 公路两侧的树木越来越茂密,林子成片成片的出现,大多都是老槐树,枝繁叶茂。 只不过看上去就显得有些骇人,阴沉的天气配上扭曲皸裂的躯干,简直就是一张张扭曲的老脸,在盯著过路的车辆。 坐在驾驶位上的段灼也感到一股阴森,似乎在这段路上行驶太久会遭遇不祥。 萧逸不自觉地扣了扣手指。 “这条路,我小时候回来祭祖的时候走过。”他的声音有些低迷,“那时候觉得这走著凉快,夏天都是如此,一个人都敢在这乱跑,只是那时候周围还有几户人家。现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严力知道他的意思,萧逸或许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也没再多问,毕竟接下来还要靠他带路。 而且这里给他的感觉也不好,萧逸现在肯定也有同样的感觉。 车子继续向前。 又过去了几分钟,道边出现了一块石碑,大半截埋在土里。 石碑的材质看不出来,表面已经被青苔布满,上面的文字已经无法辨识。 萧逸看了一眼:“到了,前面就是。” 严力朝著前方看去。 第30章 萧家祖宅 车子停在荒草遍布的空地上,发动机刚刚熄火,四周就安静得可怕。 一行人正准备下车,却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对话声。 严力停下手中的动作,透过车窗看去。 祖宅门口站著两个人。 一个戴眼镜的,一个禿顶的,他们都穿著深色制服,貌似在爭论著什么。 “……就这样展览肯定不行,建筑结构太老了,有倒塌风险,得先加固才行。”戴眼镜的说道。 地中海摇头:“加固?你知道这房子自从批下来多少年没人管了?加固修整的钱谁出?局里肯定不会批准的,依我看,不如封起来给我们做民国研究。” “研究什么?研究那幅眼睛会动的钟馗画像?还是研究那个时间不动的座钟?”戴眼镜冷笑,“半个月前,老李进去拍下了这些东西,现在还被嚇得在精神病院躺著……” 地中海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那纯属是他太虚了,自己把自己嚇得……” 只不过他越说声音越小。 两人没有再说下去,他们都注意到有人朝著古宅走来。 严力下车,萧逸二人都跟在他身后。 “走。”严力低声说。 段灼立刻明白,快步朝著两人走去,脸上堆起笑容:“两位老师,您好您好!我是一位专业的收藏家,对民国甚至晚清的老物件都很有好感,这不想过来看看就遇见了二位前辈……” 眼镜和地中海转过头,有点被夸的不好意思。 正愁局里不批准,没有资金继续研究这栋宅子,这收藏家来得正好。 客套后,两人朝著段灼身边的二人看去,正要开口询问。 “他们都是我的……手下,负责分析祖宅周围的土质,用来確认年限,你俩,快去鑑定,別在这添乱……” 听著段灼的这话,两位文物局的老人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对他的身份已然深信不疑。 严力二人点了点头,快步朝著古宅的背面走去。 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他带著萧逸站到了一面由青砖堆砌的墙壁前,上面的缝隙隱隱有凉风吹出。 极少的鬼血顺著墙壁渗透,一点点侵入古宅之中。 灰光闪过。 下一秒,两人就消失在墙根下。 宅子坐北朝南,两侧墙壁高耸,即便是天气大好,也难有阳光照进去。 外墙是水磨青砖,砖缝细如髮丝,数十年的风雨侵袭,墙壁已然是破败不堪。 此刻严力已然站在门厅之中,萧逸就站在一旁。 身后有三道紧闭的门。 一扇雕花、一扇如意、一扇老气的实木。 萧家古宅中,没有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但是空气却显得格外阴冷,墙壁间透著淡淡的霉味。 萧逸有点害怕,下意识地动用鬼蜡烛的灵异,只是烛光还未亮起就被严力阻止。 “严总……”他的声音发紧。 严力並未言语,而是仔细地打量四周。 穿过门厅,入眼的是四四方方的天井,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长满青苔。 小院的正中摆著一口太平缸,其中装著青绿色的水,差不多半缸,水上长著小小浮萍,无风自动。 严力盯著水缸,问道:“这水缸……以前就这样吗?我怎么感觉里面,里面有东西在窥视我……” 萧逸也站了过来,水上的浮萍还在自顾自地游动,但是並没有任何涟漪浮现。 “应该……没有变过,我小时候这口大缸就在这了,听爷爷说起,这缸对於我们萧家有著很重要的意义,千万要守好它……” 他顿了顿,“窥视感?我没有这种感觉啊……” 听这话,严力不由得多打量了萧逸几眼,看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只觉是自己的错觉。 听见最后一句话,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皱——很重要的意义? 那不成这口太平缸,还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並没有再问下去。 继续往前,穿过轿厅,进入堂屋。 这间堂屋格外宽敞,只不过修建风格有些古怪,让光线极少能照射进来,显得格外黑暗。 二人默契地掏出了早已备好的手电,强光照射下,严力才看清了堂屋的景象——北墙正中,悬掛著一幅年代久远的钟馗画像。 钟馗怒目圆睁,手持宝剑,虬胡根根,交错分明。 承载画像的纸张泛黄,边缘都有破碎的跡象,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简直就像是才画上去的。 诡异的是——无论严力走到哪个位置,那双眼睛都像是紧盯著他在看。 萧逸也有同样的错觉,下意识往严力身边靠了靠。 画像下方是一张黑漆供桌,桌面上满是灰尘,只不过並不算太深,不久前应该有人清扫过。 桌上只有一只青铜香炉,差不多拳头大小,炉身斑驳锈蚀,有点点铜绿浮现。 上面雕著缠枝莲花,但莲心却被刻成了一个诡异的骷髏。 三根香插在炉中,处於熄灭的状態,看香身的完成程度,大致是没有使用过的。 严力伸手拿起一根,仔细感受。 手感冰凉,材质不像寻常的木粉,更像是某种骨粉,触感细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没有犹豫,察觉到香的特殊,他一把將三根香全都收进了口袋。 萧逸咽了口唾沫:“严总……这拿走真的没问题吗?” 严力没说话,只是自顾自看了眼画像。 只要这钟馗没问题就行。 可就是这么一眼,他心跳就慢了一拍,因为他看见——钟馗的眼镜似乎动了一下! 剎那功夫,严力再看时,那双眼睛又恢復了原样。 他拉著萧逸缓缓退出堂屋,自始至终严力都没有將看见的一幕告诉萧逸。 安全出来,严力长长舒了口气,只不过他並没有停下探索,而是继续深入。 毕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异变会出现 他明显感受到这间萧家祖宅的空气中,阴冷愈发凝实了。 可是萧逸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似乎完全察觉不到环境发生的变化。 来到左侧的第一件客房。 门锁掉在了门边,似乎是被人破坏过。 推开门,萧逸率先走了进去:“就是这儿,我上次摸到黄金烛台的地方。” 房间不大,只有一架老式座钟,黄铜外壳锈蚀,指针停在十一点四十五分,座钟没有上弦,但秒针仍在跳动。 诡异的是,它每跳一格,就向后倒退一秒。 始终卡死在那个时间。 严力盯著座钟不敢多动,仔细感受著其上散发的气息,再三確定后才缓缓鬆了一口气。 这玩意,差点让他以为是王家古宅那种座钟,一不小心被关在里面就完蛋了。 可盯著看久了,他有种时间变慢的错觉。 他直接让萧逸燃起了幽绿色的烛光,两人缓缓朝著座钟靠近。 凭藉鬼蜡烛的灵异,想要辨別出老物件是不是灵异物品,简直是手到擒来,只不过萧逸这种小萌新根本不知道这个用处。 烛火靠近的瞬间,火光猛涨,瞬间变成了深绿色。 萧逸一惊,急忙朝著门边退去。 而站在座钟旁的严力,却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墙角,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大红纸伞,孤零零地靠在墙边。 第31章 危机四伏的宅邸(求追读) 伞面完好,红的有些不正常,像是要渗出血。透过薄薄的伞面,能看见那宛若白骨一般的伞架,上面隱约浮现出道道裂纹。 严力皱眉。 刚才进门时,明明用手电照过角落,那里压根什么都没有,他再三確定过。 可现在,被幽绿色的烛光一照,红伞就出现在那里。 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缓缓地垂下右手,褪去手套。浓稠的鬼血从玻璃裂纹处渗出,猩红沿著地面蔓延,宛若触手向红伞的伞柄探去。 萧逸站在后面,屏住呼吸,手中的烛火还在剧烈地跳动,暗示著当下潜在的危险。 猩红触碰到伞柄的瞬间,地上那摊浅浅的血泊忽然泛起涟漪。 意料之外的是,红伞並没有就此倒下。 反而是残留在地上的鬼血,以诡异的速度被吸入了红伞之中。 伞面微微鼓起。 像是触发了杀人规律,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一只枯乾的手,从红伞中缓缓探出,手指修长,指甲上还淌著几滴鲜血——它还在不断地往外伸。 严力心里一紧。 他感觉到这东西不是一般的诡异,甚至能吸收限制厉鬼的鬼血,虽然这些鬼血只算真正鬼血的部分衍生品。 可丝毫不起作用,就很让人意外了。 难道这不是一只厉鬼? 来不及多想,他拉住萧逸,快步逃出了客房,直到堂屋两人才停下脚步。 萧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严,严总!那只手……” 严力抬手示意他先別说话。 就在这时,那扇门传来“嘎吱”一声,客房的门被一只手缓缓关上,又回到最初的样子。 看见那只手,二人的瞳孔一缩,修长枯瘦,指甲鲜红,正是刚才红伞中伸出来的手! 门还是虚掩著,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萧逸脸色煞白:“快走!那只鬼要追出来了!” 可严力一动不动,只是站在那盯著门,感受著体內鬼血的异样——被红伞收走的鬼血並没有消失,反而像是旅客一般暂留在那里。 红伞没有移动,静静地躺在屋里。 严力有种感觉,这把红伞大概率不是厉鬼,而是一件灵异物品,只不过有点人为製作的意思在里面。 刚才那种情况,大概是触发了这个灵异物品的杀人规律,就像原著中杨间那把长枪差不多。 后期杨间的那把灵异武器,不就拥有一条不平衡即死的规律。 那么眼下这把红伞,似乎触碰伞柄就会遭受袭击,至於如何掌握这件灵异物品他暂时还不知道。 而且这把伞应该还有一个特性——通常情况下,不可见。 这个特性一旦用得好,不说对付厉鬼,在对付驭鬼者上堪称神之一手。 却说,黄岗村。 杨间此刻已经在棺材前守了一整晚,他不敢休息, 因为他很清楚,就在这个村子里就有两只鬼,而且还拥有不同的杀人规律。 “我已经拿命赌了一回,不过一晚上都没有遭到厉鬼的攻击……现在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確的。” 他双眼布满血丝,虽然驾驭了一只鬼,可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还是让他难以招架。 这具棺材肯定跟村子里的鬼脱不开关係。 可他始终疑惑,为什么那只病鬼会把所有驭鬼者聚集在一起,这究竟有什么目的? “信息还是太少……” 想不出个所以然,他还是决定先拿这个棺材试试,毕竟花两千万买了个黄金编织袋,不试试怎么行。 即使有点心虚,但眼下杨间也只好硬著头皮上了。 “如果严力在就好了,只需要他把鬼血放进去,这只鬼不就成了瓮中之鱉……” 只是这么想著,他还是走到了灵堂的棺材前,准备用鬼域强行开馆。 远在大榕市的严力忽地感觉身上一凉,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 他脸色极其地难看,因为这种生理活动,他自从驾驭鬼血后就在没有出现过。 难道又有人要对他动手? 是不是该死的烛火会,那群阴魂不散的傢伙…… 被这么一搞,他不再继续想红伞的事情了,光从灵异的诡异程度上来说,严力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根本就不敢动这件灵异物品。 毕竟错用灵异物品,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身为穿越者他可不想这么快下线,上次衝动的后果他还是记忆犹新。 严力收回视线,摸了摸兜,很好,三根香还在。 “走,去厨房看看。” 厨房在一层的最里面,靠近楼梯, 老式灶台、水缸、碗柜、上面都积满了灰尘,还不是浅浅的一层,差不多有一指之厚了。 灶台上摆著一口铁锅,锅底已经被彻底锈蚀,都出现了一个大洞。 这次萧逸学精了,没有严力提醒,他手上就冒出一朵绿色的烛火。 幽绿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厨房,严力扫视了一圈,並没有发现什么疑似灵异物品的东西。 只是等萧逸走到灶台附近,严力忽的注意到,灶台边上有块青砖的顏色不对。 他走了过去,敲了敲。 空的。 严力手指扣在砖缝上,將其缓缓取下,他的呼吸略显急促。 不过还好的是,砖后不是什么厉鬼,而是一个小壁龕。 壁龕不大,静静地嵌在墙里,严力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是取下青砖的时候,他感觉墙缝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 萧逸此刻也凑了过来,他也看不清墙洞中的情况,竟直接將那只燃著烛火的手向里伸去。 刚靠近墙洞,烛光並没有任何异常。 可当那道烛光即將碰到壁龕的那一剎,忽的一阵阴风在厨房中颳起,烛光瞬间熄灭。 严力在感受到起风的瞬间,就已经拉回了他的手:“回来。” 刚才萧逸似乎失去了理智,手就那么直愣愣的朝著壁龕伸去,要是严力再晚出手一步,难以想像会发生什么。 萧逸的后背已经浸湿,此刻他也是后知后觉刚才行为的诡异,他失声道:“那东西影响了我的精神。” 听见这话,严力也是后怕不已。 如果刚才不是那阵阴风,如果不是火光熄灭,如果自己伸手去拿那只壁龕…… 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打破了这个平衡,无论是放出其中的厉鬼,还是灵异物品,在这个狭窄的空间中,他们都是处於绝对劣势。 更何况,这东西竟然还能影响精神! 萧逸驾驭鬼蜡烛都能被影响成那样,可是他总感觉哪里不对,鬼蜡烛熄灭的是不是太过巧合? 他愈发觉得这栋萧家祖宅诡异了。 严力迅速地放回青砖,带著他离开了厨房。 只不过他並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之后,那个壁龕之中隱隱有嘆息声发出,不知是人是鬼…… 在前堂犹豫了许久,严力还是决定探索完整间古宅,毕竟只剩下二层了。 根据萧逸的说法,古宅二楼不过就两个房间,但他从来没有进去过,小时候也就只见过爷爷那一辈上过二楼。 “上楼。” 厨房旁边的木质楼梯,在两人的脚下吱呀作响,灰尘从踏板的缝隙里簌簌落下。 二楼格局简单,只有两间房。 左侧一扇木门,右侧一扇雕花梨木门,门上刻著“诸邪退避”钱纹。 严力先走到左侧门前。 伸手摸了摸。 门是木头的,但是奇怪的是这扇门既没有把手也没有锁,他用手电照在那一道浅浅的缝隙中。 他感觉里面的顏色不太对,好像是金色的。 没有犹豫,他试著用鬼血朝其內蔓延,他心中瞬间明了——这门竟然是用黄金封上的。 在这个神秘復甦的世界,一旦用黄金封门,说明里面关押著极其恐怖的存在。 原著中唯一出现的一次黄金封门,就是在观江小区的那栋古宅之中,那里他已经去过了。 而这里竟然出现了第二扇! 严力很难想像,这个世界被写在书中的究竟有多少,神秘復甦的世界远比他记忆中的庞大。 不再多看这扇门,他走向了那扇雕花门。 幸好的是,这扇门没有被黄金封住,他不由得鬆了口气。 只不过其上还掛著把老式铜锁,锈跡斑驳。 严力並不想留下痕跡,他直接动用鬼血,沿著脚底的门缝缓缓渗了进去。 血液在门后凝聚,缓缓形成一面极薄的血镜。 这是他才想出的一种灵异力量的用法——通过血镜“看见”另一边。 血镜里,出现了一双冰冷的眸子,正透过镜面窥视著屋內的景象。 房间很大。 正中央,一口巨大的红漆棺材摆在那里,渗人的阴冷正从棺材缝中缓缓向外蔓延。 看见这一幕,血镜中那双眸子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中。 开什么玩笑?! 这里怎么会有那种棺材?! 第32章 你爷爷没死? 血镜之中,那双眸子视线游曳。 从棺材上移开,朝著周围扫去,最后停在了棺盖上。 严力的瞳孔微缩。 他才发现,就在棺材盖的位置上,竟然摆著一个搪瓷杯。 那是普通的老式搪瓷杯,杯身上图案是缠枝莲,明显是民国时期的產物。 只是看了许久,他都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这搪瓷杯摆在棺材上,本就是最大的异常。 阴冷的气息不断从棺盖的缝隙中涌出,在这种恐怖的压迫下,他体內的鬼血都变得活跃了些许。 这种感觉——他只在那只许愿鬼身上感受过。 要知道,这玩意都还在棺材里,没有彻底释放出来! 血镜上的眸子缓缓消散,严力正准备退出房间。 驀地。 棺材晃了一下。 没有声响,没有震动,但他確定棺材动了。 严力的视线在棺盖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个搪瓷杯上。 杯盖,不是盖著的? 现在,怎么出现了一道缝。 虽说缝隙不算大,但他能肯定刚才不是这样的。 恐惧瞬间袭来。 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东西,很可能棺材里那玩意还“活著”,亦或者就在这间屋子里有一个他看不见的存在。 有个存在一直在看著他们,从他们潜入古宅开始,就被它监视了…… 严力猛地收回灵异,那摊鬼血瞬间崩散。 他一把抓住萧逸,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抹灰光。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古宅外的墙根下。 萧逸扶著墙,脸上满是惊恐,大口喘气:“严总……我,我好像看见我爷爷了!” 严力手上的动作一顿,满脸惊疑的看著他:“你不是说你爷爷不是死了吗?” “是……是的,十年前我就参加了他的葬礼,可,可是刚才我在门前,看见……他就坐在棺材上喝茶,手上拿著的就是他最爱的搪瓷杯……”萧逸说话有点结巴,但还是將刚才看见的一幕说了出来。 严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顛覆了,脑瓜子嗡嗡的。 难道刚才他看见的是假象? 不对。 门都没开,萧逸是怎么看见里面的景象的?! 这实在是解释不清楚。 一番沟通,他了解到,即便是作为当事人的萧逸也就只记得这个场景,因为在严力窥视屋內的时候,他就失去了意识。 直到离开萧家祖宅,萧逸才重新恢復过来。 严力脸色阴沉,就跟头顶的天色一样,不出意外又要下雨了。 远处传来闷雷的声音,空气慢慢变得潮湿起来。 他摸了摸口袋。 三根香还在,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走。” 他的声音很低,萧逸差点都没听清。 两人绕过墙角,朝正门走去。 荒草丛生的乡野空地上,段灼还在跟那两个文物局的人胡侃。 什么“土壤採样分析”“碳十四测年”“x射线萤光检测”,说辞极其专业,把那两个老研究员忽悠得连连点头。 看见严力二人走来,段灼眼睛一亮,立刻收起了那副专家的嘴脸,冲两人拱了拱手:“两位老师,今天就先到这里,回头鑑定完再联繫。” 眼镜和地中海还想挽留,段灼三人就快步走上了车。 发动机轰鸣,他们离开了这栋诡异的古宅。 青砖黛瓦,寂静无声。 他猛踩油门,车子加速,古宅渐渐缩小,最后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中。 但严力知道,离开只是暂时的,他还会回来。 那口暗红色的棺材,那个移开了一道缝的搪瓷杯,还有那把红伞,那个诡异无比的壁龕——都在等著他某一天再次开启。 原著中,这种红漆棺材有个特性——人躺在里面,不会厉鬼復甦。直到死亡,都不会出现任何异常。除非外面有人主动开棺,才会有灵异外泄。 这意味著什么? 严力闭上眼,把那个画面死死刻在脑海里。 里面的人,或许还没死,甚至还有打开棺材的能力?! 这老傢伙究竟想要干什么? …… 与此同时,大城市核心商业区。 一间豪华的会议厅中。 程驍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著这座被阴云遮蔽的城市。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 他打量著一份资料。 北安车站解禁,限流参观,每日限额五千人…… 上面配了几张图片,是警员在门口执勤的画面,旁边还停著几辆特种车辆。 限流参观,警员值守——那个叫严力的负责人,竟敢用普通人的命来探路。 程驍嘴角稍稍勾起。 这跟陈继忠完全是两类人。 那个蠢货,把普通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 驾驭了那只强大的鬼司南,却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性命。那次进北安车站,他明明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却因为担心里面消失的普通人,硬是拖到天黑才出来。 结果呢? 被那两只鬼逼到极限,强行逃离鬼域,最后死在他的手里。 死得憋屈。 而这个严力,倒是懂得利用普通人的命探路。 上任负责人在北安车站离奇失踪,他解除封锁,限流进入,让普通人先行试探——这样既能摸清车站当下的情况,又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是个聪明人。 只可惜,严力偏偏要跟自己作对,这种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程驍收回目光,看了眼墙上的古董钟,指针指向晚上九点。 窗前莫名的浮现出一团黑雾,其上出现了两个催命的字符“两天”。 宛若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那个“当铺”的交易,还差最后一件“抵押物”,如果不能按时提交,就意味著他为之计划了半年的大计落空……会长的怒火也就会降在他身上,那个下场……他难以承受。 不过,他还有准备。 程驍转身,走向会议厅的深处。 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他伸手掀开,露出后面的一道黄金暗门。 指纹验证,虹膜扫描。 机械锁芯转动的声响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 里面是一件三四十平大的密室,四面墙壁全都是黄金打造——为的就是避免灵异渗透,其他驭鬼者即便拥有鬼域,也很难侵入这里。 密室正中摆著一具棺材。 黄金材质。 棺材长约两米,纯金打造,在惨白色的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程驍走到棺材前,轻轻敲了敲。 没有任何动静。 棺材里躺的正是前几个月消失的民间驭鬼者之一,叫做李垣,他驾驭的是一只代號“鬼磕头”的厉鬼。 实力一般,但足够诡异——只要让他朝著一位驭鬼者磕上足够多的头,灵异叠加下,甚至能让那个驭鬼者当场厉鬼復甦。 这个要求太苛刻了,而且隨著磕头次数的增加,他身上的厉鬼也会隨之復甦。 只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面对程驍他毫无还手之力,被轻而易举地杀死。 厉鬼连带著尸体一起,都被封在这口棺材中。 程驍闭眼。 下一秒,一股诡异的波动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程驍整个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雾繚绕,双眼惨白,看不清面容的傢伙。 诡异的是,这傢伙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老烟枪。 整间屋子的温度降至冰点,密室內的光线扭曲,不是黄金打造的物品瞬间腐朽。 浓郁如水的黑雾从那根烟枪中冒出,朝著周围扩散,迅速蔓延,笼罩了整间密室,连带著那具黄金棺材。 黑雾中,逐渐浮现出一条青石板路。 路两旁隱约能看见建筑的轮廓,但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视线被某种灵异干扰,像隔著一层磨砂玻璃。 只有轮廓。 老旧的屋檐,斑驳的墙面,褪色的招牌。 程驍沿著青石板路往前走,步伐很轻,似乎在忌惮著某个存在。 不知走了多久。 雾气终於变淡了一些。 眼前出现一座建筑。 老旧,斑驳,看起来像是个典当行。 门楣上掛著一块褪色的匾额,上面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隱约辨认出最后两个字—— “解库”。 第33章 车票 程驍站在一间昏暗的屋子中。 四周是老旧的木架,上面摆著些奇怪的物件——泛黄的纸人,锈跡斑斑的铜钱,縈绕著丝丝黑气玉璽,还有一面青铜镜…… 这间铺子,正是他所说交易的地方。 是一间不知道存在多久的鬼当铺,不是他发现的,是烛火会的会长发现的。 只不过程驍每次来到这里,都有一种感觉,就是体內的厉鬼在排斥这个店铺,而不是整条街道。 那些木架上的东西,每一件都对应著厉鬼,同时也是可以交易的对象。 当然,前提是完成解库主的任务。 柜檯后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著,发出一片昏黄的光。 他將那口黄金棺材放在柜檯上。 “延期。” 他的声音沙哑,在寂静的当铺中格外清晰。 油灯的火苗骤然熄灭,屋子中彻底陷入黑暗。 下一秒,火光亮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黄金棺材已经打开,那只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不知从何处,飘落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三个字“半个月”。 店铺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注视他,程驍能感受到身上的寒意愈发凝实。 他不敢再停留。 走出当铺,身形瞬间被黑雾吞没。 …… 程驍回到会议室,墙上的钟表走过九点五十。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 现在他总算能够针对新来的负责人做局了,虽然严力很谨慎,但是一旦有大型灵异事件爆发,身为负责人他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更何况是,出现在北安车站,一个他主动解封的灵异车站呢? 他打开会议室的一个玻璃收藏柜,从其中取出一样东西。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张泛黄的火车票。 票面已经模糊不清,依稀辨认出两个字“北安”。 车票已经遍布裂纹,正是上次使用的痕跡,再用一次,这件灵异物品就会彻底失效。 但这也够了。 这张车票能够彻底引爆北安车站那两只厉鬼,破坏两者原有的平衡,让灵异事件完全爆发开来。 程驍盯著那张车票,脑海中浮现出三个月前的画面——陈继忠被一只售票鬼追杀,不顾死活的动用灵异,从车站中逃出来,浑身是血。鬼司南疯狂颤抖,濒死前催动的诅咒,差点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陈继忠被那只鬼消耗了太多,如果不是他后手偷袭,如果不是纪云的接应…… 那次,他很有可能也跟陈继忠一起折在里面。 他眼神狠厉。这张交易而来的车票,第一次使用时,程驍带著它直接进入北安车站,瞬间引起了其中一只厉鬼的注意,鬼域瞬间爆发开来。 如果不是他的厉鬼特殊,躲开了那次袭击,別说算计害死陈继忠,指不定自己都已经栽了。 但这次不一样,进去的不会是他。 程驍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拨通一个电话。 “阿云,来会里一趟,有个任务交给你。” 电话那头,纪云的声音有些疲惫:“现在?” “现在。” 程驍掛断电话,將那张冰冷的车票扔在桌上。 窗外的雨很大,整座城市都沦陷在雨幕之中。 半个小时后,纪云推开会议室的门。 程驍坐在主位上,手里摆弄著一张泛黄的纸片。桌上摆著两杯茶,还在冒著热气,像是算好时间了一样。 纪云坐在他旁边,眼神有点疲惫。 程驍將那张纸片放到纪云的面前,那是一张火车票。 泛黄的纸面,满是裂纹,却丝毫没有破碎的跡象。 这张车票不是现代款式,而是民国时期,老铁路发行的车票,其上蕴含著一股阴寒。 “把这张票,送回北安车站里面。”程驍说,“人最好不要进去,票进去就行。” 纪云看见这张票的时候,一瞬间就回想起了三个月前那恐怖的场景,清晰得就像是昨天才发生一样。 三个月前,北安车站外围。 夜色渐浓,废弃的站台整个都笼罩在黑暗中。 纪云在外面,看著那深沉的黑暗,迟迟不敢进去,手里特製的卫星电话时不时传来程驍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大门……陈……找到了出口……准备动手……他状態很差……” 纪云扔掉手上的烟,站起身来。 车站的大门漆黑如墨,他隱隱发现那抹黑暗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褪去,忽的一道人影踉蹌地冲了出来。 是陈继忠。 那个大榕市的负责人,浑身是血,刑警制服都撕裂了大半,上半身裸露出来,皮肤青黑。 他状態差到了极点,走路都在摇晃,隨时都要栽倒。 最让纪云印象深刻的,是他手上那只鬼司南。 铜绿色的司南在陈继忠手上疯狂颤抖,勺柄像是被某种灵异牵引,死死地指著大门外。 就在这时,程驍也从车站中逃了出来,隨著他离开的瞬间,黑暗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消退。 就像是车站內的厉鬼都被关押。 陈继忠也发现了这一幕,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吐出:“你……” 程驍的袭击就已经到了,转眼一个漆黑的人影就已经出现在陈继忠的身后,一拳就贯穿了他的胸膛,顺手还把心臟捣的稀碎。 但陈继忠並没有坐以待毙, 心臟破碎之后他还没死,灵异还在维持著他的意识,濒死的他全力动用了那只鬼的灵异——诅咒。 纪云至今记得那一刻的恐怖。 那只司南疯狂转动,勺柄指向程驍,一道无形的诅咒瞬间降临。 程驍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上的灵异力量变得极不稳定,像是隨时要厉鬼復甦一样。他身上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纹里渗出漆黑的液体,似乎那道黑影正在替代他的躯体。 关键时刻,他也对陈继忠动手了,夜间鬼巡夜的灵异动用,强行將那个鬼司南从陈继忠的手上扒下。 可他还是无法中断诅咒,直到陈继忠死去,诅咒才停止。 诅咒持续了整整十秒。 程驍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躯体,上面布满了裂纹,甚至有的已经崩碎,被黑色人影顶替,像是隨时会厉鬼復甦。 “走!” 程驍勉强吐出一个字。 纪云扶著他离开,而那只鬼司南被他用金盒子装了起来,一同带离北安车站。 之后的一个月,程驍彻底消失了。 烛火会的人都在猜测,副会长是不是死了,纪云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照常处理会內的事情,招收著新的民间驭鬼者。 一个月后,程驍回来了。 他的状態恢復了,但是给人的感觉很怪…… 纪云说不清那种感觉。每次站在程驍身边,他都会有一种错觉——自己旁边站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披著人皮的厉鬼。 那种感觉,比面对任何厉鬼都要恐怖。 因为你知道他是人,表面也全是活人特徵,却感觉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纪云沉默了很久,回忆被程驍打断。 “有问题?” 纪云抬头。 程驍面带微笑看著他,那双眸子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没,没问题。”纪云说,声音有点迟疑:“只是,这车票再用一次会不会……” “会直接报废。”程驍打断他,“这次,事件一旦爆发就不会再停下,那两只鬼的平衡也会被打破。” 两只鬼。 纪云心里一沉。 上次仅仅是一只鬼短暂活跃,平衡还没有打破,就差点把程驍折进去。 现在直接引爆两只…… “那严力那边……”纪云试探开口。 程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既然敢让普通人进去踩雷,迟早自己会进去,这张车票就是给他用的。到时候,两只鬼加上负责人失踪,这城市该乱一乱了……” 他很多话都没说,但纪云却明白了。 趁乱,可以收鬼。 也可杀人。 到那时候,根本不缺跟鬼当铺交易的货物。 纪云没有再犹豫:“行,我马上就办。” 程驍点了点头。 纪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走出烛火会总部大楼时,暴雨已经小了一些,变成细密的雨丝。 他摸了摸口袋。 那张车票就在里面,冰凉刺骨。 发动车子,引擎轰鸣。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北安车站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雨还在下,但已经很小了,零零碎碎的雨滴在空中飞舞,像一层薄雾。 纪云下车,远远看了一眼那座车站。 夜色很深,庞大的主站台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门口有警员执勤,撑著伞在雨中来回走动。 北安车站的大门已经关上,参观的时间结束了,明天上午九点才会重新开放。 他收回目光,开始在周围转悠。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有些窗户亮著灯,有些是漆黑一片。 雨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巷子深处,有一个人,裹著被子睡在屋檐下。 第34章 流浪汉老郑 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停了。 他悠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巷子中已经有商铺开始了营业。 老郑动了动,身上搭著的被子已经被雨水浸湿,又冷又重。他缓缓坐起,活动了一下身子,还好身上那件军大衣没有湿。 那个小铁盆还摆在台阶上,盆底几枚硬幣都还在,只不过沾上了些许雨水。 三块七毛。 他把硬幣在军大衣上擦了擦,顺手就塞进了口袋中,只不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他伸进了裤子口袋。 那张车票还在。 熟悉的凉意从指尖传来,就像是在摸一个冰块。老郑把它掏了出来,拿在手上,借著光亮再確认了一遍。 纸张泛黄,字跡模糊,纸面上还满是裂纹,肯定是昨晚上那个黑衣人给的没错。 无论怎么摺叠,这张车票都不会出现痕跡,只不过老郑並没有关注这个,他只知道一件事,只要把这张车票带进车站,他就能获得一大笔钱。 就在昨夜,雨幕中这个男人交代了他此事,並当场给他的银行卡上转去了两万。 那个人给他承诺,只要將车票带入北安车站,再回到这里见他,就会再给他转十万。 这笔钱,对於一个流浪汉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够他租房子,够他吃一年饱饭,够他买一身衣服,这样他再也不用过著这种乞討的生活,他就能重新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对於这个『贵人』,老郑是感激不尽。 这件事本就很轻鬆,他只觉得是上天眷顾他,让他获得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老郑重新把票收好,站了起来。 他隨手捡起两个丟在垃圾桶上的包子,一边吃著,一边朝著车站走去。 清晨的街道並不喧譁,偶尔有几辆车驶过,人行道上的人很稀疏,大都是打扫卫生的清洁工,低头清理著垃圾。 老郑的速度不快,並不是他不急,而是双腿实在不听使唤,膝盖有点僵硬。 应该是睡久了的缘故。 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车站。 那是一栋老建筑,灰白色的墙面,高大的拱窗,唯一新鲜点的事物就是那个橙褐色的站牌——北安车站。 门口已经排起了队,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有的背著包,有的拿著手机,甚至还有几个年轻人头上还戴著个摄像头。 老郑混在人群里,一声不吭。 即使他身上那件破烂的军大衣有些显眼,但没有人在关注他,毕竟这座城市中,流浪汉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不会意外。 更何况是一个曾经废弃的车站了。 门口两名执勤的警员来回走动,时不时还低头看了看手机。 很快,开门的时间到了。 九点整。 老郑过门的时候,警员只是多看了他两眼,就放他进去。 候车厅很大,比从外面观察还要大上不少,老郑这还是头一次进入北安车站。 废弃的站台被打扫过,长椅十分乾净,而大厅的墙上还掛著一些老照片,明显是文化局特意放上去的。 那是几张灰白色的照片,上面正是民国时期的北安车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看得出来,当时的北安车站,作为全国西部最大的枢纽之一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些游客四处拍照,时不时还有人对著那些老照片指指点点,说著『谁谁谁,当年还参与过车站的修建呢,就是我兄弟的兄弟的爷爷。』 旁边人听得津津有味,有的嗤笑这人吹牛不打草稿。 “家人们,这就是传说中的北安车站!”一个年轻人举著手机,声音响彻整个候车厅,“不是网传这里闹鬼吗,今儿就带大家亲眼看看,这究竟有没有鬼……” 有人打趣:“有鬼也是你先撞上……” 老郑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径直朝著车站的深处走去。 很快,他就走到一个老旧的售票亭附近,这里人要少上许多,光线也略显昏暗。 角落里还有一排长椅,上面落著些许灰尘,没人落座,就连墙上掛著的照片到这都没有了,似乎是被工作人员遗漏了。 他就在这停步,仔细扫了扫四周。 没人。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那张车票。 只要扔在这儿就行,肯定没人能发现的。 这样,贵人交给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回去就能拿到那笔属於他的十万奖金。 这么想著,他伸手把口袋中的车票放在长椅下面,只是在手触碰到地面的时候,他愣住了。 空的? 自己手中的那张车票凭空消失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他不確定刚才在裤兜里究竟有没有摸出车票。 他在那时走神了! 老郑焦急地在身上摸索,一个口袋一个口袋的摸去,直到所有口袋摸完,他都没有找到车票的踪跡。 那张票真的不见了。 他的手心冒汗,老郑明明记得,在进站前他还摸过裤兜,冰凉冰凉的,就在口袋里。 “丟哪儿了……”他喃喃自语,但很快他就拋下了这个念头。 车票再怎么消失也是在车站里消失的,那个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是时候去领钱了。 有些时候,撒上一个善良的谎言不算坏事,老郑这么想著,就沿著原路返回。 只不过走著走著,他忽的停住了。 候车厅,依旧是先前的候车厅,长椅,窗户,还有墙上的老照片。 可唯一不同的是——那些游客,竟然全都不见了。 整个候车厅空荡荡的,安静得老郑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有人吗?”他鼓足劲大喊了一句。 可迟迟没有回应,候车厅中迴响著他的这句话,只是越听越觉得诡异。 老郑身上汗毛倒立,他此刻也想起了进来前那个张狂年轻人说的话“有鬼”。他疯了一般的朝站门处跑去,很快一道大门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同样的是,一切都跟先前一般,唯一不同的是,排队的人消失了,在门口执勤的警员也不见了,甚至连门口的马路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式的售票亭。 它由砖木混合搭建而成,刷著深红色的油漆,玻璃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诡异的是,在他看见售票亭的那一刻,窗户口排起了一个长长的队伍,那些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像是雕塑一样。 无论老郑怎么调整位置,都无法看清他们的脸。 他盯著售票亭看了两秒,双腿发颤的朝著黑暗中衝去,他依稀记得那是大门的位置。 周围灰濛濛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脚下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他低头一看,正是条褐色的被锈蚀的铁轨。 老郑抬起头来,才猛然惊醒。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一个月台上。 眼前是一列老式的绿皮火车,车身上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斑驳的锈跡。 车厢內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月台的柱子也是朽木搭建的,上面还掛著一个站牌。 “北安——1912” 那个站牌虽然开裂,但每个字却显得异常清楚。 老郑已经有些腿脚发软。 他死命的朝著来时的方向逃去,此刻已经不再想那十万块的事情了,他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可是,隨著他重新回到候车厅,一切还是先前看见的样子,老照片,长椅,窗户。 空无一人。 很快他再次看见了那个售票亭,这次他离得更近了,甚至有微弱的灯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灯光照射下,他的情绪没有任何好转,甚至波动比先前还要剧烈。 灯光照射下,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凉意笼罩全身,这感觉与那张车票简直如出一辙。 不到五米处就是那个长队,这次他不敢再抬头,生怕看见什么恐怖的景象。 老郑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他再次跑了起来。 候车厅—月台。 月台—售票亭。 厕所—售票亭。 员工宿舍—售票亭。 每一次,无论他逃向哪里,最后都会回到车站的售票亭,更诡异的是,每一次逃离后,距离这售票亭都会更近一步。 直到他彻底出现在售票亭门口,老郑还想跑,可他已经动不了了。 即便想闭上眼,他都做不到,他看见那扇窗户缓缓推开,出现了一个人。 穿著旧款中山装,身上灰尘很多,领口扣得很紧,只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容。更让他恐惧的是,这傢伙面容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长相。 那个『售票员』抬起头,看著他。 嘴角咧到一个诡异的弧度。 似乎是在对著他笑。 “您的车票已检验。” “请,上,车。” 老郑奋力的想开口说话,想问问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傢伙,该怎么离开这里。 他瞟了一眼柜檯,上面放著一沓车票,最上面的那张,纸面泛黄,遍布裂纹,不正是他那张消失的车票么。 此刻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开始倾斜。 当老郑倒下去的那一刻,眼睛还瞪得老大,最后一眼,他看清了那些排队人的面容。 竟然与那个售票员一般无二,竟然全都是脸色惨白,面容模糊。 他的意识彻底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老郑的尸体缓缓站了起来,捡起了自己那个滚落在地的头颅,朝著队伍的末尾走去。 此刻他已然成为了『队伍』中的一员。 第35章 北安车站的变故(求追读) 阳光透过阴云的缝隙,照了出来。 北安车站,纪云在大门外不远处,抽著烟。 直到烟烧到手指时,他才回过神来,直接用手掐灭了菸头,隨手丟在地上。 他抬头望了一眼车站的大门,门口有警员值守,还是不断的有游客进出,一切看起来都很稀鬆平常。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里面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纪云从那个流浪汉进入车站开始,就一直在门口等著,他不是在等流浪汉出来,而是在等一种灵异气息的外泄。 他很清楚那只鬼有多不寻常,否则程驍不可能差点走不出来。 而且身为烛火会高层,他还知道一个隱秘,里面的厉鬼根本就不止售票鬼一只,还有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存在。 两只鬼之所以迟迟没有爆发开来,就是因为两只鬼在互相对抗,他们的杀人规律类似,互相想补全拼图碎片。 这是厉鬼的本能。 他很难想像,究竟是谁,会有如此大的手笔,把这两只鬼凑在这里,形成一种另类的关押。 可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那张火车票的出现,这种平衡终將打破,两只互成拼图碎片的厉鬼,最终只会剩下一只。 忽的纪云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体內那只本在夜间才会躁动的鬼巡夜,此刻竟突然躁动了一下。 车站中的那只鬼醒了…… 他再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二十。 距离流浪汉进去已经两个小时了,那傢伙肯定出不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 他启动车子,迅速离开了北安车站,后视镜中那座车站越来越小,直到彻底被街边的楼房挡住。 纪云收回视线,眼神狠厉。 任务已经完成了。 大榕市是时候该乱一乱了。 …… 下午一点,负责人公寓。 严力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著几样东西, 北安车站的建筑图纸,烛火会近三个月来的消息匯总,还有几张从档案库找来的北安车站老照片。 最简单的肯定是那几张照片,上面都是些穿著中山装的人,他们站在车站大门前拍了一张合影。 里面有几个中年人,严力光看照片都觉得不同寻常,他们的气质很怪。 萧逸坐在对面,手里也拿著一张照片,他盯著看了许久。 “三个月前,也就是陈继忠消失的那会,”萧逸忽的开口,“程驍失踪了近一个月。” 严力眉头一挑。 “那时候我才加入烛火会没多久。”萧逸说,双眼有些迷茫,还在回忆,“就是北安车站出事后,负责人失踪,程驍紧接著也不见了。会里都传著他的谣言,说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唯一回来的纪云什么都不说,每天还是照常处理事务。” “然后呢?一个月就回来了?”严力说道。 萧逸点头:“回来了,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怎么个不同?” 萧逸仔细想了想,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形容:“以前他站在那,你能感觉到他身上还有活人的气息,虽然驭鬼者身上有一股阴冷,但他还算是人。可是,那次回来……他就完全不一样了,身上根本就没有活人气息,隔著老远那股阴冷感都让我颤慄……” “不像人,反而像是一只鬼是吧?” 他点了点头,同意了严力这个说法。 却说,严力並没有关注萧逸怎么想的,他想的是陈继忠那只鬼司南的能力——诅咒,既然快死了,不可能不动用这种力量。 那么一切就串起来了,这副会长程驍绝对是遭到了陈继忠的临死反扑,才会消失一个月之久。 可是,他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將自身状態恢復,甚至变得更强的? 难道是那个神秘存在的『交易』? 现在,他动用普通人去车站探路,过去了一天多的时间,仍没有灵异事件爆发,这就很不正常。 按理说,触发厉鬼的杀人规律不算困难,更何况进去了那么多人。 再怎么也要有人触发杀人规律才对。 严力靠在沙发上,闭眼沉思起来。脑子里现在很乱:上次灵异事件爆发是烛火会的手笔还是自然爆发,陈继忠运气就那么差,找人不成反而找到鬼。这么多普通人,怎么会没有人遇害。 那他自己要是进去,会面对什么? 总不可能进去就真的是参观遗址? 正想著,卫星电话响了。 严力看了眼来电显示——沈雪,他的接线员。 “严力。”她的声音比上次要急促一些,“北安车站经確认有人失踪,至少七人,调查员进入车站后一小时失联,警署已经提前封锁车站,疑似灵异事件爆发,需要负责人协助。” 严力嗯了一声:“知道了。” 掛断电话,房间內的几人都站了起来,他们自然也听见了谈话。 严力在一个保险柜中,取出一个黄金编织袋,再把三根香包著放进口袋中,卫星电话別在腰间。 他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失踪,肯定是灵异事件。 但是看失踪人数来说,应该算不上多严重。 可究竟如何,还得等他到现场看过再说。 几人下楼,段灼已经提前把车开了出来。 “去北安车站。”严力说。 路上没人说话。 萧逸坐在后座,手上出现了一根半红斑白的蜡烛,他低垂著头,不知在想什么,偶尔会透过后视镜瞟一眼严力。 段灼开的很快,半个小时,就到了车站外围的封锁线附近。 车上严力交代了段灼三人,这次行动他们三人不需要进入车站,甚至还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他跟萧逸出不来的准备。 开车的段灼喉咙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只是被严力挥挥手阻止。 严力清楚他的意思——万一萧逸背后阴他一把怎么办,带上他至少还有个照应,多一双眼睛监视这个傢伙。 但是严力却心知肚明,这萧逸除非是活腻了,肯定不敢对自己出手,因为他一旦撤掉鬼血的限制,萧逸就必死无疑。 “我们进去之后,如果二十四小时都没出来,就给杨间打电话求援,他差不多该出来了。” 段灼点头,至於从哪里出来了,他不会多问。 下午三点,车子停在一处路口。 前面已经拉起来警戒线,橙黄色的带子在风中晃动,线的周围站著七八个警员,警惕地看著他。 还有几辆警车停在旁边,车顶的灯光直闪。 一个穿警服的中年人走过来,是负责警戒的许队长。 “严队。”他敬了个礼,“封锁三个多小时了,没看见一个人从里面出来。进去搜查的警员也失联了。” 严力点点头,交代了几句,然后带著萧逸跨过警戒线。 天空已经阴了下来,没有阳光。 他朝车站的方向看去——灰白色的老建筑,高大的拱窗,站牌上刷著橙色的油漆,一看就是才涂上去没几天的,跟周围的沧桑破败格格不入。 大门敞开,门口空无一人。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因为他看见有几个人正从灌木丛中钻出来。 三男两女。 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最小的那个女孩看起来还不到二十。背著登山包,手里拿著相机和手机,一副户外灵异探秘的样子。 他们显然也看见了严力,愣了一下,然后领头那个男的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第36章 入站 “干嘛?”这个人的语气很冲,脸上还满是讥讽。 严力看了眼他掛满倒刺的裤脚:“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他没有穿刑警制服,身后的萧逸也是一身休閒装。 “关你屁事?”另一个男的走了过来,瞥了二人一眼,嗤笑,“同行就同行,装什么官方?怎么唬人也不穿个像样点的衣服?” 领头的那个接话:“就是,我们进去搞点素材,跟你们难不成还竞爭上了?你们怕就別进去,都干这行了还信闹鬼?” “这年头同行手段这么恶劣了?想独吞流量就直说,装什么大尾巴狼……”一个女生阴阳怪气的补充道。 严力面目表情的看了他们两秒。 一句话都没说,他转身就走。 身后还传来鬨笑声:“就这?怂包。” “啥实力还敢装警方?” “灵异探险圈的耻辱……” 萧逸跟在一旁,听著那些人的嘲讽,他拳头捏嘎吱作响:“严总?要不我去把他们做掉,一群普通人怎么敢挑衅你。” 严力头也不回:“没必要,车站里面的鬼会教他们怎么说话的。” 北安车站里外拉了两条警戒线,距离站门十几米的距离还有一条,只不过那里没有警员值守。 他走到警戒线先,一把掀开就跨了过去。 至於那几个年轻人,早就过了警戒线,比他们快上不少,已经进入了车站大门。其中有个还別过头,脸上带著笑,就像是在看笑话。 车站的大门是虚掩著,老旧的木门,漆面斑驳。 门把手上面还掛著一条警戒带,已经被人扯断,就这么垂在半空中晃动。 严力停在大门口,转头看向萧逸。 他瞬间明白了严力的意思,一抹幽绿色的烛火出现在手中,无风自动。 萧逸感受著那只鬼的状態,他朝严力点了点头:“门口已经有很弱的灵异力量残留,车站里里面肯定有鬼,鬼距离大门应该有些距离。” 严力眸子动了动,他感受著车站里的镜面,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除了大门口的玻璃窗户,车站里所有的玻璃窗他都无法自有进入。 里面很怪。 他又感受了一下最外边警车的玻璃,没有异常,站在车站门前,他依旧能够隨意的穿梭镜面。 按照眼下的情景,遇见意外,他隨时都能够离开车站。 这样子安全还算是有了保障。 严力伸手,习惯性的扯烂两扇木门,將其丟到了路边。 没办法,他就有这么个坏习惯——不喜欢开门关门。 一个巨大的候车厅出现在眼前。 废弃的站台,空荡荡的长椅,掛著一张张老照片的白墙。 车站里的灯早已熄灭,光线透过高高拱窗照射进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阴冷,没有尸体的腐臭,只有单一的阴冷。 一切正常。 並没有厉鬼的踪跡,淡淡的阴冷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二人走了进去。 身后的大门吹来一股冷风,躺在门口的两块木板轻轻摇曳,发出嘎吱的声响。 严力站在候车厅里,目光扫过四周。 这个废弃的北安车站比他想像中的要大上不少,长椅成排的摆著,椅子边上躺著几个袋子,看起来像是装垃圾的,有几个椅子上甚至还摆著没吃完的汉堡,可乐洒在椅子边缘。 不久前这就有人坐过,只是,他们似乎遇见了什么,逃的很慌张。 墙上掛著些老照片,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拍摄的全是当初民国时期北安车站的景象——穿长衫,穿旗袍,偶尔还有穿西装的,他们呆在候车大厅的样子。 萧逸站在他旁边,手上的烛火已然熄灭。 这种灵异力量不能长时间动用,虽然鬼血压制了部分蜡烛鬼的灵异,可长时间动用也会有厉鬼復甦的风险,到时候严力还会不会救他,那就不好说了。 远处传来几个人的嬉笑声,断断续续的,时不时声音大的这边都能听清“拍这边”“对对对,就这么演”…… 声音越来越远,朝著车厅的另一侧去了。 严力没理他们,继续朝著一个方向走。 他的步子很慢,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格外清晰,走到某排长椅时,严力在把手上抹了一下。 手套上,沾了少许灰尘,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这前面的椅子上都很乾净,怎么这个椅子的把手上会有灰尘。 他俯下身,摸了摸椅子靠著把手的部分,上面也有少许的灰尘,他愈发觉得奇怪。 明明椅子的其他地方都没有灰尘,就只有这里有灰,那肯定不是工作人员忘记打扫,这种失误的概率太低了。 萧逸此刻也凑了过来,只不过他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严总,这里这么臭,你闻不到吗?” 听著这话,严力眸子微眯,“这里很臭?” 他忽的记起来,从驾驭鬼血之后,他的嗅觉就失去了大半,只有某些很重的气味能闻到,而那些灵异的阴冷和腐臭,完全是来自驭鬼者对於灵异的感知。 那么说,这种臭味来自於普通人,而不是鬼? 萧逸有点受不了,稍微后退了几步,此刻他也意识到严力失去了嗅觉。 他咽了咽口水,问道:“严总这椅子是有什么问题吗?我看你在这呆了有一会儿了。” 严力自顾自摇了摇头,既然这里的异常是来自於普通人,他也就没必要再思考灰尘的事情了。 这大概率是个流浪汉进入了车站参观,在这里休息过留下的。 扫了扫附近,但凡有垃圾的都离这隔著两个椅子。 估计就是如此。 只是为何流浪汉会来这个新开放的废弃车站遗址,就显得有点奇怪。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沈雪,让她动用负责人的权利协助段灼他们,调查一下有无这两天进入北安车站的可疑人员,尤其注意一下流浪汉行踪。 掛断电话。 两人愈发深入车站。 候车厅比从外面看著要深,两侧有好几个通道口,通往不同的方向。转角口有一个现代的指示牌,有两个方向,一个月台,一个售票亭。 候车大厅的中还隔出了一个单独区域,其上掛著“候车室”的旧牌子,但没有光亮照入,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其门口还隔了两条警戒线,他记得是文物局未开放的区域。 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灯,但一盏没亮,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自然光,勉强照亮这个大厅。 走到第三排长椅时,严力停下来。 他盯著墙上的照片看了几秒。 那是一个大合影,几十个人站在车站大门前,穿著中山装,应该是当年的工作人员,第一批参与北安车站运行的人。 最右侧站著两个人,有些模糊,但是根据穿著和站位来判断,应该是负责售票和检票的工作人员。 萧逸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手指著一个人说道:“这人我记得。” “我爷爷曾经被北安车站的第一任站长邀请,我听他讲过这件事,只是他没说当时去的缘由。” “后来我再问这个事,他就闭口不谈了……” 严力现在,愈发觉得这个萧逸不简单,祖宅里诡异玩意那么多,现在他爷爷还跟北安车站扯上关係,民国那一代,究竟隱藏了多少事没说出来。 他没有说话,回头朝著那群作死青年的方向走去。 这都过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其他的人,影都没看见一个。 一直走回候车厅的中央,朝著几人的方向又走了一两百米的距离,甚至视线中都出现了售票亭的轮廓。 没人。 依旧没人,那几个作死青年凭空消失了。 萧逸喊了一声:“餵——!” 声音在空旷的车站里迴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车站的尽头。 无人回应。 第37章 消失的人 严力皱了皱眉。 他刚才一直都在注意著周围,但確实没听见任何异常的动静,如果那几个灵异博主要出事,再怎么也会发出声音才对。 怎么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他转身往回走,这次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认真扫过每一个通道口,每一排长椅,不放过任何可能留下的痕跡。 只是,真就什么都没有。 一路走回候车厅的中部,他停了下来。 地上有脚印。 他想起来,这群作死青年是从灌木丛那边偷溜进来的。 由於昨晚下雨,树林里肯定泥泞不堪,他们脚上多少都有稀泥巴, 仔细辨別了一下脚印,他肯定这些脚印是那五人留下的——运动鞋尺码差距明显,三大两小,跟他们三男两女的组合对上。 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过来,东拐西拐的,像是边走边拍。 奇葩的是这些脚印基本都是靠边,再加上地面全是沙土,不仔细看很难分辨得出来。 严力顺著脚印往前走。 脚印先是穿过几排长椅,再绕过两根柱子,又在那个漆黑一片的“候车”区域前徘徊了几圈,最后停在一个指示牌前面。 指示牌上还刷著鲜亮的油漆,上面只有一层浅浅的灰,一看就是现代人的手笔。 铁架子,看起来极其文雅,上面写著两个方向: “售票亭—300米” “月台—800米” 脚印就是在这里断了。 不是拐向別的地方,不是沿著原路返回,就是断了,彻底消失的那种。 给严力的感觉就是,那群傢伙走到这里,人就不存在了。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著那几行脚印,脚印消失得很整齐,没有丝毫慌乱的痕跡。 萧逸也蹲下来,看了几秒,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进哪去了?” 严力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站起身,他凝望著指示牌指著的方向。 前方有一条宽敞的大路,两侧零零散散的有几家商店,全关著门。 商店的外墙斑驳老旧,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没亮的灯,道路的尽头隱约能看见一个建筑的轮廓。 售票亭。 奇怪的是,这部分建筑上面根本就没有遮蔽阳光的外墙,但道路上的光线甚至不如候车厅。 而且越接近那个售票亭,周围就越是灰暗,仿佛光线被吞噬了一般。 严力没动,他就站在指示牌的面前。 他感受著自身的灵异力量,想要藉助镜面窥视一下售票亭附近的景象,可还是跟先前一样。 从指示牌开始,不说售票亭的玻璃窗,就连商铺的玻璃窗他都无法进入穿梭,从而窥视。 只有身后候车厅的玻璃窗,以及外面警车的玻璃,他能够隨意地穿梭。 看来,一旦进入这条路,能不能离开就不好说了。 刚才那几个大概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他没有走。 留下的原因很简单,他不知道这只鬼的杀人规律是怎么样的,趁现在还没有出现大量伤亡,他得先试试看,能否关押。 当然如果这鬼太过恐怖,他肯定立刻跑路。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负责人,没必要拼了老命关押厉鬼,真要出大事,还得让抠门的总部扛压力。 “严总?”萧逸的声音很小,“咱真的要进去?” 严力沉默了一下。 “先用鬼蜡烛的灵异试试看。” 萧逸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明白了严力的用意,他这是想藉助鬼蜡烛的灵异,寻找一下厉鬼的行踪,顺便看看前面这诡异的昏暗是不是鬼域。 不过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上次在天闕公寓,进入鬼域的方式就很离谱,这次只希望不要这么倒霉了。 萧逸的手中出现了一朵幽绿色的火苗,跳动著。 火光亮起的瞬间——烛火爆燃! 他甚至有种厉鬼復甦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周围的景象像水波一样扭曲了一下,荡漾开来。 废弃的候车厅直接变了一副模样。 崭新的木质长椅,明亮的铜质吊灯,米黄色的墙上掛著一幅幅海报,全是二十世纪初期饭店的名字,內容也极其真实,还有…… 人。 很多的人。 穿著长衫的,穿著中山装的,穿著旗袍的,甚至还有穿著布衫的,抱著孩子的,卖报纸的,聊天的……人来人往,这个车站就像是活过来一般,热闹非凡。 那些来往的人从他们身旁经过,有说有笑,偶尔有人打量著他们,不过眼神很怪,因为他们的穿著和这里其他人格格不入。 严力只是站在原地观察四周,他很清楚这地方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在杀人规律不明的情况下,他不敢隨意行动。 一个长衫中年男人从他的身旁走过,他看见这人手中捏著一张泛黄的车票,只不过走得太快,他根本没看清车票上究竟有什么。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这里,每一个人,手里或者口袋里,都有一张火车票。 严力撇过头朝著萧逸看去。 萧逸也没有动,他只是保持著自己手中的烛火不熄灭,额头上滚落豆大的汗珠。 烛火还在手中跳动,只不过在灯光下就显得极不明显。 车站里人流涌动,不像是假的。 严力仔细打量了几个人,无论是他们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表情,还是购买东西时討价还价的样子,都太像活人了。 虽然那张火车票有点奇怪,但是这毕竟是个民国车站,似乎也说得过去。 如果他不是穿越者,深知鬼域里也能出现这种跟活人没有差別的玩意,他真会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先前车站破败才是假象。 “严总……”萧逸的声音颤抖:“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怎么他们穿的这么土,鬼应该不会有这种癖好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点不信,但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些人都是活人。 甚至被鬼蜡烛的烛光照射,这些傢伙都不会发生变化,他没办法相信这些人会是鬼奴。 “不知道。” 严力並没有跟萧逸解释,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人只会相信眼前出现的一切,他不想浪费时间。 只有杨间在这里,他可能会解释一下,毕竟这傢伙应该已经从黄岗村事件出来了,见过那些『村民』的他对於鬼奴的理解领先萧逸一个时代。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一个看报的中年男人。 那人身著灰色中山装,戴圆框眼睛,手里还捏著一份报纸。 “先生您好。”严力开口。 那人转过头,脸上带著疑惑,和正常人一般无二:“什么事?” 严力盯著他的眼睛。 没有任何问题,眼睛迴转,还会对焦,是正常人眨眼的频率,跟鬼奴的那种空洞淡漠完全不同。 “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那人听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问题倒是奇怪。”他抬手指著旁边的墙上,那里有一个掛钟,“这么显眼的钟你都没看到?” 严力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果然有一座老式的木掛钟,指针指著下午五点四五分。 “抱歉先生,我问的是年份。”严力继续道。 那人眼神变了变,跟看傻子一样看著他:“民国元年,十月,你这都不知道?” 听著这个时间,严力心里一沉。 民国元年。 1912年。 不正是北安车站建成的那一年吗? 这疑似鬼域的地方,怎么可能把他直接送回一百多年前,这根本就不可能!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人见他迟迟没有说话,摇摇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严力一眼,眼神中有点莫名其妙。 严力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盯著那人,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 第38章 只买票不检票?(求追读) 在周围看了一圈之后並没有特別的发现。 除了年代跟他们不同,其他的都一切正常,没有丝毫鬼的踪跡。 可这种正常让萧逸心中感到不安,他刚才也听见了严力的话。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1912年?这怎么可能?” 严力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既然他们已经进去了鬼域之中,总该有事物存在不合理的地方。 总不可能,探索车站结果自己再穿越了一次。 哪有这么凑巧? “肯定是有不寻常的地方,可能只是我没有发现,不行,再找个人问问试试。”严力心中暗道。 他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候车厅中心。 此刻一个穿著灰布短褂的年轻人,蹲在柱子旁边擦皮鞋。 严力走了过去,只不过还没走到近前,那人就抬起了头,脸上堆著笑:“先生,擦鞋?” 他看了看严力的那双靴子,眼底闪过一抹羡慕。 有钱人啊,这么精致的皮鞋,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是本地人?” “那可不,生在北安,长在北安。”年轻人手上没停,刷子在皮鞋上擦得飞快。 “这车站建成多久了?” 年轻人手上的动作一慢,抬起头来:“先生您一定是外地来的吧,本地人都知道车站建成的时间。”他顿了顿,“这车站才刚好建成一个月。” 严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外地人身份,只不过不仅是地区外地,就连时间都在外地。 年轻人继续念叨,手上的动作不停:“不过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天天在这擦皮鞋,车站都是我看著一步步建起来的。” “你们外地的,肯定没这些新玩意,毕竟咱北安发展还是很好的,都有很多洋老板投资修建,什么售票亭,月台,还有那绿皮火车你都可以瞧瞧……” 顺著他的视线看去,透过人群,勉强能看见一个火车的轮廓,车头位置还冒著白烟。 可严力关心的並不是这些,他问道:“最近车站里,有没有什么怪事?” 年轻人听著这话,顿时笑了起来:“先生您这话说的,车站能有什么奇怪的事?”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不確定,“不过您硬要说怪,最近倒还真有一件——这两天买票的人越来越多,但进站检票的却没几个。” 严力瞳孔一缩。 “那些光买票不检票的人呢?” 年轻人耸耸肩,放下了手中的刷子:“这我哪知道……擦好了,两毛。” 严力掏了掏口袋,结果只有两张红钞,还是现代的纸幣。 他还是递了过去。 年轻人看了一眼,撇撇嘴:“这什么票子?没见过。”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一个外地人,就当便宜你了。” 说著他还是抓走了两张钱幣,虽然认不得,但有总比没有好。 拎著布袋,他就跑入了人群中,寻找著下一个顾客。 严力並没有管他,转身走向了一个僻静点的地方,他需要静下来想想。 那个年轻人的话,在他的脑子里不断重复。 “买票的人越来越多,但少有人检票。” “光买票不检票的人,不知道去哪了。” 唯一的线索指向那张车票,而他早先也对车票存疑,只不过没有证据。 他猜测,或许这只鬼跟车票脱不开关係,甚至有可能车票会跟这只鬼的杀人规律直接掛鉤。 但这只是猜测,具体如何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却说,萧逸这时並没有太关注擦鞋匠,他更多的注意力是在周围的人群中。 既然严力去跟那些不知是人是鬼的玩意聊天,他也该做点有用的事情,这个时候只想靠严力是不可取的。 可是他越看,他越觉得离谱。 因为车站中的人,无论怎么看,都太像活人,可如果他们是活人,那自己在这里又该怎么解释。 他正想著,忽的余光扫到了几个身影。 那几个人的穿著和周围格格不入,甚至引起了部分人的关注,对他们指指点点的。 短裙、短袖、衝锋衣。 还有两个背著登山包,拿著手机的傢伙,甚至还有一人头上戴著运动相机。 萧逸认出来了。 是那五个灵异探秘的博主。 三男两女,跟之前看见的一样。 只是他们现在的状態跟刚进来的时候完全不同,有人脸色惨白,东张西望,嘴里嘟囔著什么。 但有人却激动得满脸通红,对著手机大吼,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家人们……这是真的!真的有鬼!我们现在就在北安车站,你们看周围人的装束,不是演的!真要火了!” 旁边一个双马尾女生戴著哭腔:“我们出不去了……你別拍了行不行……” 那个男的没理她,继续对著镜头:“看见没,这里已经不是废弃车站了,这跟回到了民国时期一样!绝对有鬼,突破十万赞我就去探探鬼!” “……” 萧逸看了几秒,发现不知何时严力已经站在他的旁边,盯著那群人。 他並没有选择接近,而是隔著人群观察。 看著那个对镜头大呼小叫的傢伙,他嘴角勾起,真是不知死活,估计还不知道自己进入了什么地方。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好,刚好替他找找厉鬼的杀人规律。 他拿出卫星电话,拨给了沈雪。 几乎是铃声刚响,电话就被接通了。 “严队?”沈雪的声音出来,带著点担忧,“车站里出什么变故了么,里面真的有鬼?” 严力压低声音:“有鬼。我已经陷入了鬼域之中,就在北安车站里。卫星上看,车站有什么变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沈雪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外面一切正常,车站没有任何变化,守在警戒线外的警员也没有异常……” 一切正常? 开什么玩笑,这里都1912年了,外面竟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让总部立刻支援,这只鬼有问题,他的鬼域超乎寻常。”他说,“你权限不够的话,就让赵建国来……” 沈雪:“好,他就在旁边——” 话音未落,信號突然中断。 电话里只剩刺耳的电流声,滋啦滋啦的。 严力知道,这是深层鬼域的信號屏蔽,只有这样才能中断卫星电话的通讯。 与此同时,总部接线员室內。 赵建国说话的声音顿住,电话里传来滋滋的声响,但很快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先生,您买票吗?” 一瞬间,整个接线员室的温度都降了下来,拿著电话的赵建国浑身僵硬冰冷。 他当即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还好,隨著电话掛断,那个声音骤然消失。 赵建国后背已然浸湿,现在他能肯定严力已经遭遇了厉鬼,而刚才他已经被灵异袭击波及了。 只不过,这只鬼似乎不能隔著电话杀人,接线员室中,无一人死亡。 他暗自鬆了口气。 看来大榕市爆发的这件灵异事件不太寻常,而他现在还有一件急事要处理——杨间从黄岗村出来了,他要求总部给他一个交代,一个修改情报的交代。 妈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赵建国先行联繫了大榕市附近的几个市的负责人,让他们前去帮助严力,即便无法关押厉鬼,也儘量將严力救出来。 灵异事件各地爆发,一旦负责人为了处理灵异事件身陷险境,总部却坐视不理,那谁还敢当负责人。 而他现在需要立马赶往大昌市,跟那个杨间聊聊。 窗外夜色浓郁,他看了眼腕錶,已经凌晨一点过了。 第39章 排队(求追读) 掛掉卫星电话,严力抬起头。 他忽的愣住了。 周围的人群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萧逸紧张地看著四周。 所有人,无论是穿长衫还是穿旗袍的,抱著孩子的,卖报纸的,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很快这种诡异的氛围被打破,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售票亭,其中亮著苍白的灯光。 很奇怪的是,明明离得挺远,严力却惊起地发现,牌子是那售票二字他看得尤为清晰,就跟近在眼前一般。 那群人开始动了。 不再是先前的那种隨意穿行,而是齐刷刷的转向,朝著同一个方向。 售票亭。 他们开始有序的排队。 一个接一个,沉默地走向那条长长的队伍,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发出,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车站里迴响。 二人就站在原地,看著这些『人』从自己的身边经过。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那种空洞很熟悉,跟当时福仁商场中被鬼影控制的人一般无二。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隨著这个售票亭出现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个男人惊恐的声音从队伍中传出,他是早先进来的游客之一。 他来这的时候还以为是官方搞得特別节目,现在才恍然大悟。 这哪是节目啊,这tm就是坟墓! 队伍越来越长。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只有零散的几个游客在犹豫,可最后还是隨大流开始排起了队伍。 原本热闹的民国车站正在逝去,那些明亮的吊灯逐渐昏暗,鲜艷的海报也逐渐灰白消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阴冷。 光线暗了下来。 也不是彻底天黑,而是那种昏暗,唯一的光亮来自那个诡异的售票亭。 队伍里,有人也发生了变化。 是从队伍的最前面开始的,距离售票亭越近变化就越快。 一个穿著长衫的中年男人,皮肤开始发白,他的面容变得扭曲模糊,有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裳。 身上也逐渐散发出腐臭味,那种味道严力很熟悉,就是福仁商场中的那种味道。 他手里攥著一张泛黄的车票,攥得很紧,手指都呈现出诡异的姿势。他走到窗口,又拿过了一张票。 严力的目光一凝。 这个鬼奴手上本来就有票,但现在接过来的到底是什么? 还是车票吗? 严力没看清。 那只鬼奴就朝著售票亭后方的黑暗走去,消失在阴影之中。 下一个,再下一个。 那些鬼奴,一个接一个的走到窗口,重复著先前的动作,接过票,然后消失。 排在队伍中的正常人在往前走,脸上的恐惧快要溢出,但他们不敢轻易离开队伍,不敢讲话。 人就是如此,即便是极度恐惧,要是没有人站出来带头,即便是害怕的要死也不会动的。 队伍里猛地衝出了一个人。 是个很年轻的男生,穿著潮流格子衬衫,脸上满是泪水,他发疯一般的朝著售票亭的反方向衝去。 “我不买票!我不要!让我出去!” 他衝进了黑暗中。 几秒后,他却从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跑了出来。 再冲,再出来。 严力发现这傢伙每次出现,都离售票亭更近了一些。 第一次,三十米开外。 第二次,十多米。 第三次,五米。 第四次,他直接从售票亭后的黑暗冲了出来,距离售票亭不到三米。 他表情极度惊恐,似乎看见了什么恐怖的场景,双腿还在颤抖。 他不动了。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身体动不了了,整个人像是被定在那里一般,眼珠子还在疯狂转动。 此刻他身后站著一个“人”。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枯瘦的只剩骨架,骨头的顏色泛黄,上面还有奇奇怪怪的纹路。 那只手根本就没动,瞬间那个格子衫男子脑袋就掉了下来,断口处被黄色的纹路爬满,血液洒了一地。 严力並没有看死者,而是紧盯著那个“人”。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玩意是从哪出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它是鬼。 根据这只鬼的穿著,严力推测它就是售票亭的主人——售票员,或者换个更直接的说法:售票鬼! 售票鬼! 这只厉鬼杀完人后重新回到了售票亭中,队伍开始继续前进,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不过严力还在细想杀人规律的时候,萧逸的一声惊叫打断了他的思考。 “臥槽!” 沿著他的视线看去,那具无头的尸体动了。 它竟然弯下腰,把自己的头捡了起来,安在那个血肉模糊的脖子上。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来,五官变得扭曲模糊,与先前那些鬼奴一般无二。 它走向队伍末尾。 开始排队。 整个过程,那些排队的普通人都看在眼里。 很快,又到了一个普通人买票,她是个穿著吊带的女人,脸上的妆都被哭花了。 她颤颤巍巍地接过车票,害怕地闭上眼。 严力盯著她的一举一动,他很想知道,一旦拿到车票会怎么样,也会触发售票鬼的杀人规律吗? 可接下来的事让他大吃一惊。 那只鬼並没有对她出手,而是让她拿著车票离开了。 这个女人一路小跑著,朝著售票亭的反方向逃去,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怎么回事? 难道拿到车票就不会死? 这只鬼能够这么善良? 严力並不觉得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只可能是拿到车票这只厉鬼暂时不会袭击她罢了。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或许拿到这张车票才是恐怖的开始,而非结束。 二人並没有直接排队,还是站在原地观望,他已经发现了,至少在无人排队之前,他们似乎都不会满足厉鬼的杀人规律。 只要不主动逃离就行。 队伍前进的很快。 那些身穿现代服饰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走到窗口,接过票,然后就离开了售票亭的区域。 期间不乏有些人还想挑战厉鬼杀人规律的,试图逃跑。 结果都是一样的,沦为了售票鬼的鬼奴,开始排队“领票”。 终於是没有人敢挑战了。 很快轮到了那五个灵异探秘博主。 他们脸色也都很难看,儘管常年跟灵异打交道,也见过些诡异之事,可如今这样的厉鬼出现,当著他们面杀人,也是头一次见到。 窗口伸出一只泛黄的骨手,递出车票。 那个领头男颤抖著手接过,立马就逃离了收票窗口,站到了一个离队伍极远的地方,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只剩下最后一个女博主。 严力认出了她——最开始在车站门口,阴阳怪气他“想独吞流量直说,装什么大尾巴狼”的那个。 她不敢看售票鬼,只是低垂著头看著那张票。 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女博主竟然还在犹豫,不敢去拿那张车票。 身后的队伍里,也有普通人在盯著她,有戏謔的,有怜悯的,等她做出决定。 时间流逝,窗前的女生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寒意,从正对面的售票亭传出。 她一咬牙,接过票。 迅速逃离窗口,朝著四人所在的位置跑去。 没死,这女人活下来了。 严力的视角目睹了全过程,即便是隔著老远,他也感受到了那只售票鬼身上恐怖的阴冷。 就刚才那种情况,再等十秒,这个女博主都得死在那只厉鬼的手上。 第二个杀人规律也与车票有关,即便是排队最后不拿车票也会触发厉鬼的杀人规律。 但是想要活下来更简单,拿上车票就可以了。 这种杀人规律,让严力心中的奇怪感愈发浓郁。 “严总,你是不是也觉得从这只鬼的手上活下来太简单了,只需要接过车票就行?” 萧逸在一旁说出了严力的心里话。 他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那群灵异探秘博主在黑暗中行走,微弱的手电光照亮了前行的路。 通过一个破败路牌確定,前方五百米就是车站的“北大门”。 五人惊魂未定,互相看了两眼。 然后有人笑了。 “哈哈哈……我活下来了!”那个领头男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摸了摸脖子,“活下来了!” 而另一个男的也反应过来,开始翻看手机和录像设备:“这全都录下来了!这回我们真要火了!” 他们相互確认著,声音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地颤抖。 五人中只有一个人没笑,是最后犹豫的那个女博主。 她低著头打量著手中的车票,脸上的表情缓缓僵住。 那张车票泛黄残破,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但能看出了这是张老式火车票。 上面唯一清晰的只有两字“北安”。 她试著撕了一下车票,但根本撕不烂,车票竟兀自黏在了她手上,扯都扯不掉。 不过黏上的皮肤不算多,她盯著这张票,愈发觉得不对劲。 她抠了抠黏在手上的半张车票,抠不动。 她慌了。 “这票……这票有问题……快点丟掉!” 她猛地一扯车票,连带著部分皮肤一起扯下,车票直接被丟了出来。 手上渗出了鲜血。 其他人都惊讶地看著她,没想到这个女人能这么狠。 他们听著,也准备丟掉塞在口袋中的车票。 那张车票在空中飘舞,落在地上的瞬间—— 周围的灯光闪了一下。 一只枯瘦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第40章 死去的女人 队伍停了。 严力皱了皱眉,在售票亭范围內,他並没有发现有人触发了售票鬼的杀人规律。 他盯著那个女博主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难道是因为她的犹豫,最后还是被售票鬼找上了? 或者还有其他的规律? 队伍停了整整半分钟,等在窗口前的那人浑身颤抖,但他迟迟没有离开窗口的意思。 是没有票么? 看来这只鬼真的离开了,是暂时的还是……? 只是念头刚冒出来,队伍又动了起来。 那个男人,拿著车票,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进了黑暗之中。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排队的人继续前进,结果票,消失在黑暗之中,刚才那半分钟的停止,就像是中场休息一样。 可这是鬼! 它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 严力视线中多出了一个人影。 正是从黑暗中走出的,穿著跟先前犹豫地那个女博主一样。 但那已经不能叫做人了。 她的脑袋几乎烂完,一看就不是寻常死法,大概率是被那只售票鬼杀死的,那团模糊的血肉几乎与脖子融为了一体。 五官根本辨认不出,人的轮廓已经消失了,要不是这人的穿著特別,严力也认不出来她究竟是谁。 她手里还抓著一张车票,除了泛黄之外,还粘著一些皮,上面不断在淌血。 这个女博主死了。 她已经变成了鬼奴,机械地走到队伍的末尾排队。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看著这一幕,萧逸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严力盯著那个『人』,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她的死亡肯定跟售票鬼有关。 不过她究竟是怎么死的?甚至死状比在售票亭附近的人还要悽惨。 更重要的是,那些拿著车票离开的人,难道他们都死了?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变成鬼奴回来? 就连那几个跟她一起的灵异探险博主都没有变成鬼奴回来,这就很不正常,厉鬼不会无缘无故的放过一群人。 难道,这个女博主又作死了?触碰了售票鬼额外的杀人规律? 队伍还在前进。 那些浑身惨白,面容模糊的鬼奴一个接一个走到窗口,接过票。 它们手里本就有票,却还是僵硬地伸出手,又拿走了一张。 两张票。 紧接著就走入了黑暗之中。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售票,这支队伍已经越来越短了。 严力大致算过,这支队伍开始的时候差不多有个五六百人,而其中只有几十人还活著,其余的全都是鬼奴。 他心中悚然,一旦对上这只厉鬼,不说厉鬼亲自动手,光靠鬼奴堆都能堆死不知道多少位驭鬼者。 队伍越来越短了。 目测已经不到一百人了,严力盯著这一切,分析著已知的规律。 第一条:不拿票,逃跑必死。 第二条:不拿票,在窗口前犹豫一分钟后必死。 至於第三条,他还无法確定,他猜测大概率还是跟那张车票有关。 很快,周围只剩下他和萧逸没有排队。 队伍已经锐减到五十多人了。 很快一股阴冷气息繚绕在严力周围,久久不散。 这股阴冷是来自於一道视线,虽然看不见售票亭的情况,但他能確定这股阴冷就是从售票亭的方向传来的。 萧逸也感觉到了,他的声音颤抖:“严总……我们好像……被盯上了!” 严力没有回答。 他又看了一眼队伍。 越来越短,那里就只剩下二十几人了。 一旦这些人全部排完清空,会发生什么? 他有种预感——等这些排队的人全部消失,而还有人没拿票站在售票亭附近,那时候,很可能会发生极为恐怖的事,就算是想拿票都来不及。 也许杀人规律会变,也许…… “排队。”他说。 萧逸愣了一下。 “先拿票离开这里再说。” 严力径直走向了队伍末尾,萧逸跟在后面。 隨著他们进入队伍,那股縈绕在周身的阴冷气息骤然消散。 队伍前进得很快,那些鬼奴都在机械地向前挪动。 轮到严力。 窗口中伸出一只枯瘦的,只剩骨架的手,骨头顏色泛黄。 手上还捏著一张车票。 顏色微黄,显得十分老旧,上面的字跡也十分模糊,和那些人拿到的一模一样。 他伸手接过。 那张票不是一般的冷,而是带著刺骨寒意的冷。 只不过接票的瞬间,他用余光瞥了瞥窗口內的景象。 售票鬼后面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桌上摆了一盏古朴的油灯,微弱的光將售票亭的小半部分区域照亮。 桌子的角落上摆著一叠东西。 钱? 不对,那不是寻常的钱,花花绿绿的。 严力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镜猛地瞪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难道是……鬼钱!! 他再仔细地看了看,没错就是鬼钱,那是一叠三元的鬼钱! 这堆钱码得整整齐齐的,不过上面满是灰尘,不像是最近才有的。 只不过严力没想这茬,他想的是——如果把鬼钱都抢过来,岂不是能在灵异事件中横著走了。 毕竟原著里记得很清楚,只要给厉鬼鬼钱,就能够避免一次灵异袭击,只要不是作死,任何拥有鬼钱的人都能从灵异事件中活下来。 抢? 不抢? 严力最终还是压下这个疯狂的想法,他不太清楚这只鬼究竟有多强,只有一个大概的估计——至少是a级以上的厉鬼。 而且这只厉鬼的袭击看起来简单粗暴,真要对抗起来,他不觉得自己能否在厉鬼復甦之前关押它。 除此之外,他还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既然他们买票都没付钱,那么这些鬼钱为什么会摆在这? 根据常理来说,买票就该付钱, 更何况是找鬼买票,那岂不是要付鬼钱? 可就眼下的情况来说,那些普通人是不可能支付钱的,毕竟桌上鬼钱全是灰,不像是最近支付的。 更何况,普通人怎么可能有鬼钱? 那东西太稀有了。 他们拿到车票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忽的,严力回想起原著的一个片段。 那是两个青年人在太平古镇鬼街的情景,他们没有付钱就购买了一张面具。 鬼面具。 他们最后都死了,死得莫名其妙。 难道说? 现在他也要面对这样的情况?! 不拿票就是死? 拿了票大概率也是死,只不过死的早晚罢了。 他们是拿命在买票啊?! 严力的一颗心沉了下来,局势对他而言显得极其被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萧逸已经拿了票,在严力身边站了许久,他见到严力一副思考的表情就没有打扰他。 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那些排队的人消失了,那些鬼奴消失了,只剩下他和萧逸,还有窗口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售票鬼。 它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下一批客人。 严力已经回过神来。 “走吧。” 二人跑入黑暗中。 售票亭附近空无一人,只有一个亭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隨著时间的推移,周围的景象发生了变化,民国的热闹氛围再次出现。 第41章 代价 候车厅里格外的寧静。 严力二人从一侧阴影中走出,周围光线更暗了。 那些热闹的民国景象已经消散,回归了车站最初的样子。 废弃,破败。 但严力清楚,这已经不是先前的车站了,周围的长椅,照片都消失了。 现在仍然处於鬼域之中。 他动用裂镜鬼的灵异感受著周围的镜面。 候车厅里的玻璃能够穿梭,但是车站外警车的玻璃,他竟然感应不到。 消失了。 车站外所有的警车都消失了,或者说,他的灵异被限制在了鬼域之中。 他出不去了。 萧逸靠著墙,低头打量著手中的车票。 只不过他的手在微微发颤。 严力没有安慰,而是直接把车票放进了包里。 可走了没几分钟,他就感觉很不对劲。 体內的鬼血莫名地躁动起来,虽然程度不大,但是还是活跃了起来,就像是在对抗某种灵异力量。 这跟天闕公寓的时候如出一辙,只不过那时躁动更加强烈。 他捲起袖子。 手臂上出现了小片淡黄色的褶皱,摸上去有点像旧报纸。 皮肤上长出了纹路,就在那块褶皱上,像是某种诡异的符號。 取下手套,那只玻璃右手並没有任何异常。 一旁的萧逸也看见了他的动作,下意识捲起自己的袖子。 不过他的手臂上没有异常,反而那白皙的手背上,出现了同样的黄色褶皱。 他的脸色惨白:“这……这是?” 严力看著那块褶皱,轻轻地吐出来两个字。 “诅咒。”他顿了顿,“看来,这只鬼並没有放过拿票的人,等这种诅咒蔓延全身,应该就是死期。” 只不过相较於其他普通人,他们的优势很大。 至少说,死的可以晚一些。 两人作为驭鬼者,都可以动用灵异力量延缓这种诅咒的发作,不过他们也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严力明显能感受到,这种程度的诅咒不算很强,至少要比那只裂镜鬼弱上一些。 就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他撑上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可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无法离开鬼域,那就只能厉鬼復甦等死了。 三天。 最多三天。 如果在这个期限內找不到离开鬼域的办法,他就强行开启第三层鬼域,他有种感觉,只要將鬼域开启到这个程度,反入侵离开这里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那样付出的代价也很大,顶多比厉鬼復甦好点。 可真到那时候,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当务之急,还是寻找离开的方法。 “萧逸,把烛火点亮。”他说。 没有犹豫,萧逸甚至把那根鬼蜡烛都拿在了手上,其上冒出了幽绿色的火光。 两人借著光亮朝前走。 周围光线昏暗,甚至还有雾气瀰漫,根本看不清方向。 动用灵异力量找路自然是最保险的,万一再碰上那只售票鬼,鬼知道它还会不会让你再买一张票。 这种诅咒叠加,任谁来了也吃不消。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忽然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带著哭腔。 严力循声找过去。 一个角落里,缩著四个人。 是那四个灵异探秘的博主。 三男一女,就只死了那个作死的女博主。 他们脸色惨白,身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诅咒痕跡,黄色褶皱大片大片的出现在手背上,甚至有人脸上都开始浮现。 看见那道幽绿色的烛光,四人直接尖叫了出来,直到两人彻底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尖叫声才小了下去。 领头男鬆了口气,他声音发颤:“你……你们是人是鬼?” 严力懒得回答他,只是扫了他们一眼。 状態很差。 不只是早些那张车票的缘故,更是普通人根本就没有能力延缓诅咒的蔓延。 时间宝贵,他不想过多解释,直接掏出了一本警署特製的证件。 借著烛光,他们看清了其上的內容, 那些人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围了上来。 “这是真的吗?” “你能救我们出去吗?” “我的身体究竟怎么了,这些黄色褶皱究竟是怎么回事?” “……” 几人说了一大堆问题,还穿插著对严力的奉承。 一股恐怖的阴冷从严力身上散发,几人下意识看了看他的眼睛。 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那双眸子里杀意浓稠似水。 “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她死前干了什么?”他问,声音更冷,“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听著这话,几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但还是爭先恐后地交代。 领头男:“她回来之后就一直盯著车票,就说这票有问题,必须丟掉……” 另一个男的接话:“我们本来也是想丟的,只是她车票不知为何黏在了手上,我们就暂时停下了动作,看她怎么都扯不掉那张票。最后她一狠心,连著皮肉都扯了下来,才把票扔了出去……” “然后呢?既然她扔了,你们为啥扔?” “然后……”领头男的咽了咽口水,“我们正准备丟的,结果就出现了一只手,不知道从哪伸出来的。就这么搭在她肩上。” 仅剩的那个女博主开口:“当时真的我们都以为要死了,头都没回,拼命地逃……” 严力听完,瞬间明了了这只鬼的另一条杀人规律。 车票不能丟掉,一旦丟掉,那只售票鬼就必然会將那个人杀死。 所以,那个女博主的死,不是因为她犹豫过,不是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把票丟了。 仅此而已。 那个女生带著哭腔,继续说道:“说了这些,你能带我们活下去吗?我再也不当灵异探险者了……” 严力没有丝毫怜悯。 既然干这行,就不要后悔,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只是捲起袖子,给几人看了看自己被诅咒的痕跡。 “不只是你们,我也是如此。”严力说,“想活命,就去找线索。” 领头男:“线索?什么线索?” 严力看向远处。 那里更加昏暗,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破局,即便是找了几个替死鬼试错,似乎也毫无用处。 萧逸突然开口:“严总,我们可以去员工宿舍试试,我爷爷那个时代,他们都有做手记的习惯,或许里面有鬼相关的信息。” 严力看向他。 萧逸:“当然这只是可能,这是我唯一想到的地方。” 领头男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们逃跑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路牌,那上面好像有员工宿舍的標识。” 他大致辨认了一下方向,给严力指了指。 看著那一抹昏暗,严力有些犹豫不决。 可他没有其他选择了。 试试吧。 在原地等著总部的支援也不是办法,他们进来,他迟早能碰上的。 再说,相较於总部的支援,他更放心的是杨间的支援。 算算时间,杨间应该出了黄岗村才对。 没再多想,他领著眾人朝一个方向走去。 其余人都没有犹豫。 现在任何希望都是弥足珍贵的。 他们离开候车厅,绕过那座恐怖的售票亭,朝著车站的深处走。 走了不知多久。 眼前出现一栋四层小楼。 一幅破败景象,墙皮大片脱落,露出下面黑灰色的砖块。 楼前立著一块指示牌,上面的字已经模糊,只能隱约辨认出两个字—— “宿舍”。 第42章 笔记上的线索 身后大门吱呀一声,还在微微晃动。 严力站在一楼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地面上,灰尘已经堆成了一条白毯,覆盖著每一块地板,桌椅烂得不成样子,木质桌身腐烂大半。 墙上贴著发黄的规章制度,上面的字早就模糊得看不清,仅剩几个勉强能认的笔画还能猜出一些东西——当值、轮班……更多的就猜不出来了。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霉味。 但不只是霉味,严力还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让他有点毛骨悚然。 在鬼蜡烛的照射下,他看见,地面上有几个脚印,上面散发著丝丝阴冷。 这里曾有厉鬼来过?! 幸好的是,根据脚印上阴冷的浓郁程度,萧逸判断出这只鬼已经离开很久了,上面的灵异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悄悄告诉了严力这个消息,很隱秘,並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几个博主挤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朝著黑暗中望去。领头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这……这真的会有线索吗,不会还有……那种鬼东西?” 严力懒得搭理他。 这些人,还是太贪心了,既想要活下来又不打算寻找线索,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他向前走了一步,忽的停下脚步,地面上扬起了一阵灰尘。 这脚上的感觉不太对。 低头一看,才发现靠近楼梯的部分,竟然铺得是老式木板,有些地方都腐朽发黑,踩上去就会坍塌一小块。 踩上去再试了试,严力感觉这楼梯承载不了太多人。 原本六人一同探索的想法作废,既然这样,不如冒更大的风险,直接分开探索就行,时间就是生命。 他扔去了两个强光手电。 “分组搜。”他说,“我和萧逸上三楼,你们分別探索一楼二楼。一切可疑的东西都带出来。” 几个博主面面相覷,只不过没人敢站出来反对。 一路上走来,严力早就展示过手段了。 在前往员工宿舍的过程中,他们还遇见了两人,身体都被诅咒侵蚀的厉害。 那两人一直闹著求严力救他们,甚至还对萧逸那根鬼蜡烛起了心思,想要夺走。 结果两人就在他们面前,一点点变成了一个玻璃人,碎成了一地玻璃渣子。 再往后就到了这。 幽绿色的火苗跳动,照亮了一小块区域,上楼的二人影子拉的极长,像两只扭曲的手。 严力走上楼梯没多久,身后传来博主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还有压低了声音的抱怨。 “凭什么,分开搜万一碰到鬼……” “別说了,你也想变成玻璃渣子……” “……” 木板吱呀作响。 每走一步,都有灰尘落下,扶手已经发黑,上面有著深浅不一的划痕。 严力只是扫了一眼,脚步不停。 二楼平台的拐角位置,掛著一块布告栏,老旧的不成样子,玻璃盖板都碎了一地。 其中的纸卷泛黄,边角都卷了起来。 这是一张员工值班表,日期写著“民国元年十月”,人名根本已经彻底模糊,只剩下一个个墨点。 扫了二楼一眼,严力继续往上。 三楼。 走廊比下面要窄上不少,两侧是一扇扇木门,有的关著,有的半掩著。 墙上的白灰脱落了大半,露出青黑色的砖块,脚下木质的地板略微发软,想来其中木头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 这股霉味比一楼更甚。 天花板上掛著一个硕大的白炽灯泡,不过其內壁已经乌黑不堪,就像一个掛在空中的黑色肉瘤。 萧逸就著蜡烛走在前面,烛光照亮了一扇扇门。 那些木门在火光里显得诡异,隨著烛光的摇曳,门內的景象也在晃动。 二人接连查探了四扇门,里面除了灰尘还是灰尘,也没有任何灵异残留的痕跡,桌上时不时会出现一坨腐烂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变成了这样。 严力对此並不意外,毕竟这些东西放了不知道多少年,即便是没有灵异侵蚀,也经不住时间的冲刷。 接连的查看,让他感受到一种绝望,那种有力却无处可使的绝望。 偏偏那只售票鬼玩的是诅咒,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这种杀人规律几乎没有破绽。 “严总。”萧逸的声音传了过来,“前面那扇门……有点怪?” 严力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走廊尽头,那扇虚掩著的门並没有什么不同。 但那扇门不同的地方在於,其门板上没有灰。 或者说,灰很少,只有很薄的一层,不像其他门堆得厚厚的一层。 严力走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上格外清晰。 玻璃手按在门板上,轻轻一推。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也就十几平,跟之前的几个房间一样。 靠墙摆著一张单人床,床上叠著发霉的被褥,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桌上放著东西。 一个本子,很薄。 其旁边还有一支钢笔,墨水早就干了。 本子封面泛黄,纸页的边角捲曲,其上的灰尘不多。 它正正好好地被放在桌子中央,就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的。 严力走过去,拿起本子。 萧逸举著蜡烛凑过来。烛光照亮封皮,上面什么都没有。 严力小心地翻开本子,纸张已经发脆,而且纸很薄,稍微用力就会碎成一片一片的。 本子上出现了字跡,但十分潦草,歪歪扭扭的,就像是一个人临死前急忙写上去的,看著这些字他有种违和感。 “我拿到车票了,扔不掉。我发现只要远离售票亭,就不会死。但票在侵蚀我,我的腿上的皮肤已经发黄,甚至褶皱……我找到活路了,必须去检票口。只有检票才能消除这张车票的诅咒。记住,检票口在月台,有一列绿皮火车。检票员会帮你剪票,剪完就能活下来。一定要快点去……” 该页的末尾还有几行字,只不过已经彻底扭曲,根本辨识不出。 那些字很潦草,甚至笔画都已经交连在一起,就像是危机前最后一刻,还在慌乱留下自己的讯息。 萧逸就在一旁看著,烛光下他的脸色白绿相间。 “这难道?”他呼吸有点急促,“是解决售票鬼诅咒的方法,有人活下来了?” 严力就跟没听见一样,他一句话不说,只是盯著那封信,脑子飞速运转。 笔记上的话,看上去很合理,检票与售票本就互相关联,如果说检票员能够解除这种诅咒,逻辑上也说得过去。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人具体写出了遭受诅咒的异样,他肯定经歷过诅咒,既然他留下了这些信息,那他很可能活了下来。 这样说,那前往月台检票,才是离开鬼域的方法。 只不过,严力总感觉哪里不对。 最后几行字为什么越写越歪,他不是应该已经逃过了这场劫难才对? 但是…… 最后找检票员“剪票”这话怎么怪怪的,为什么不用“检票”?难道是太著急写错字了? 萧逸忍不住开口:“严总,你说这笔记是驭鬼者写的吗?” 严力瞥了他一眼。 萧逸似乎也意识到这问题太为难人,便没有再问下去。 楼下传来博主们的动静。 脚步声,说话声,还有翻动东西的声音。 砰砰砰,似乎还有东西被踢飞的声音,疑似是遭遇了什么。 奇怪的是,没人喊救命。 严力把本子一收,急忙赶往一楼。 刚下楼梯,几个博主就凑了过来,脸色都不太好看,气喘吁吁:“有线索没?我们在一二楼翻了一圈,屁都没有,就找到几张破报纸……” 说著他翻出了几张报纸,上面除了『北安』二字还能依稀辨认,其他根本就看不清楚。 换句话说,找到这玩意跟没找到压根没区別。 对上严力宛若死水一般的眼神,他的那股恼怒顿时消散。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地位,於严力而言,踩死他跟踩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別。 严力没说什么。 他只是掏出了那本笔记。 第43章 钟响 领头男率先接过了笔记。 几人凑在一起,脑袋挤著脑袋,忙不迭地看完笔记上的內容。 领头男的眼睛都亮了,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检票就能出去?哈哈哈,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啊!” 其中一个穿著背心的博主开口,他指著脖子上的黄色褶皱:“你看我这都快蔓延到脸上了,我等不了了!” “走吧,我不想死……快,快去月台检票……”仅剩的女博主,带著哭腔说道。 “……” “安静!” 严力脸色平静地说道,声音不大,但几人却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人张了张嘴,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笔记不能全信。”他说,“笔记上的內容很真实,但是却透出一个问题,那人什么时候写的笔记,那字跡不像是安全后写的……” 博主们都愣住了,在强烈的生死危机下,他们早就失去了判断能力。 领头男再看了看那本翻开的笔记,他也是点了点头。 严力说的没错,这字跡不太对劲。 他捲起袖子,看了看自己已经遍布黄色褶皱的手臂,摸了摸那已经变得像老树皮一样坚硬的皮肤,眼神有些暗淡。 可要是不去月台,他大概率活不过今天了。 万一这是真的呢? 领头男回头看了看几个同伴,嘆了口气,眼神坚毅地看向严力。 一旁萧逸低声问道:“严总,要不去试试看?” 严力沉默一小会。 他没有其他线索,诅咒还在蔓延,时间虽然够,但是再这么下去就是等死。 不如去赌一把,信上的內容逻辑上都说得过去,应该是人写的。 “走吧,我们一起去。”他顿了顿,“都小心点,別贸然靠近那个绿皮火车。” 连带著萧逸都鬆了口气,几个博主连连点头。 如果严力再这么犹豫,萧逸自己都要去试试看,他好不容易从天闕公寓活下来。 他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就在这时。 咚。 一声巨大的钟响。 所有人都是一惊。 咚、咚、咚——! 九点整。 钟声迴荡在车站里,久久没平息。 那声音很大,给严力一种是从四面八方传哪里的感觉,他无法判断具体声源的位置。 他感觉口袋里的车票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就是在钟声响起的瞬间,车票自己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很真实,衣服口袋都隨之鼓动了一下。 他伸手去摸,只摸到那张冰冷的车票,只是不再扭动。 几个博主的脸色也是一变,他们口袋中的车票显然也动了一下,朝严力望了过来。 感受著几人的视线,严力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拿著鬼蜡烛的萧逸也出现了异样,钟声响起的瞬间,那道幽绿色的烛火猛地跳动,差点直接熄灭。 那道烛光瞬间缩成了一点,又慢慢变大,恢復到先前的大小。 灰白色的雾气翻涌,透过大门缝隙,严力发现周围的浓雾变得浅薄,已经能大致看清前行的道路,远处建筑的轮廓也浮现了出来。 雾气中,隱隱有一抹白光透出,那种光苍白,不带任何温度。 眾人急忙走出了宿舍大门。 他们才发现外界的景象发生了大变。 灰濛濛的雾气中,此刻多出了许多人影。 那些人从各个方向走来,从雾气深处,从一栋巨大的建筑里,从黑暗之中…… 三三两两的,都朝著同一个方向前进。 严力抬眼一望。 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月台的轮廓浮现,那里还亮著苍白的光。 月台。 他们都是去那里的,脚步很慢,期间也没有说话的声音。 只有脚步声。 沙沙,沙沙。 “他们好像不全是人,有的……”萧逸压著声音说道。 严力眸底闪过一道冷光:“鬼奴?” 他刻意走近了一些观察,那些人——男女老少皆有,穿著也是多样,现代衣服的不少,但是民国时期中山装、旗袍、长衫的更多! 普通人竟然和鬼奴混在了一起?! 这怎么可能? 仔细分辨了一下,他还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些鬼奴,手上竟然都拿著车票?! 它们也要检票? 至於那些普通人,身上的黄色褶皱极为明显,有的甚至半张脸都变成了老树皮的样子,在薄雾中也显得极为突出。 严力抬起手臂看了一眼,只不过袖子挡住了,但他清楚自己也有同样的东西。 “帮我盯点周围,我找人问问。” 一股莫名的诡异涌上心头,现在的状况十分反常。 他拦住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穿著灰色夹克,低著头缓缓前行,眼神浑浊,像是离死不远了。 “你为什么要去月台?”严力直接问道。 夹克男的脚步停下,他缓缓抬起头,严力才发现这人整张脸都布满了黄色褶皱,只不过还活著,眼珠子还能转动。 他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一封信……我找到了它……检票才能活……” 严力盯著他的眼睛,厉声问道:“信?什么信?” 那人只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整个人意识都不清晰了,像是复读机一样。 说著他又迈开了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朝著月台的方向走去。 严力没有再阻止,他知道,这人已经没救了,刚才不过是本能在维持著他的行动。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必须找一个还算正常的。 他很快又拦住一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穿著短裙吊带,脸色惨白,黄色褶皱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胸口下。 她走得很急,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严力。 一只手按在她的肩头,严力冷冷问道:“你也是来月台检票的?” 那个女人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她奋力想要扒开那只手,却无法撼动分毫 严力的手掌就像是焊死在她的肩膀上,看见那道冷漠的眼神,她不敢再挣扎。 “回答问题。” 她颤声开口:“是……是的,我是找到一封纸张,上面写了来月台检票,就能消除这些……” 说著,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严力没鬆手。 女人只好继续说道:“那张纸是在一张长椅上,就在候车厅里面。纸上说检票是消除诅咒的唯一方法……我就来了……大家都来了。” “大家?” “对,大家。”女人看了一眼前面的人群,“我们都在候车厅那里,看见这张纸上的信息,自然一起来了。” 严力短暂失神,候车厅他怎么没有发现这个东西? 他的手微微鬆开,女人趁机会,踉蹌跑入了人群之中。 萧逸声音里满是怀疑:“严总,不对劲……怎么可能这么多人都找到线索?我们搜完整个宿舍只找到一条线索。” 他也不知道,这些线索究竟是谁写的,怎么可能大部分拿到票的人都得到了。 他盯著那些从雾气中走出来的人,粗略数了数。 大几十个了,还在逐渐增加。 人流涌动,几乎所有倖存者都朝著一个方向前进。 月台。 那些人身上都有褶皱,都拿著票。 都得到同样的线索,前往月台,能够检票——活下去。 如果不是確认一部分人是活著的,他都要觉得,这就是鬼奴被厉鬼操控著前往月台。 这个灵异事件,处处透著诡异。 他们找到的纸是从哪来的? 如果每个人都有线索,那这些承载线索的纸是谁写的?又是谁放在那里的? 萧逸犹豫了一下开口:“严总,我们要不要……” “跟上去。”严力说。 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也不想再选择。 这次,他就要看看这月台上检票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厉鬼?还是? 几个博主早就按捺不住了。 领头男眼睛发亮,激动已经压制不住了:“这么多人都去,肯定没错!快快快,我们也去!” 跑的时候,他还不忘回头提醒。 “快跟上!我们都能活下来!” 严力跟萧逸对视了一眼,二人都跟了上去。 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淡,那道苍白的灯光愈发显眼。 第44章 这地方有问题 脚下传来咯吱的声响。 严力低头才发现,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是碎石和枕木。 他旁边几米的位置,还有一条锈跡斑斑的铁轨,有些地方已经断裂,下方全是黑褐色的沙土,隱隱还夹杂著白色碎片,不知是什么东西。 顺著光亮的源头望去,他看见了一列火车。 绿皮火车。 那辆列车就这么静静地停在铁轨上,车身上红绿相间,车漆大片大片的脱落,暴露在外的铁皮上出现了锈蚀的痕跡,看起来就像是一层血痂凝结在车身之上。 周身灰白色的雾气翻涌,离月台越来越近,雾气就愈发稀薄。 估计登上月台,这灰雾就彻底消散了。 可真的到月台的时候,他只是站在月台边缘上观察,没再向前挪动一步。 让他停下脚步的,是月台上的人。 更准確地说,不只是人。 月台上站满了人,穿著都不大一样,引起他注意的是那一大片穿著民国服饰的人,他们一动不动,在苍白的光亮下站著,像极了一个个人形模特。 鬼奴。 严力扫了一眼,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两三百个。 他们手里都拿著一张车票,他能確定,那些车票就是售票亭发出的那种,与他们拿到的一般无二。 这些难道不是售票鬼的鬼奴? 它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要阻止普通人检票? 处处透著古怪。 除了那片鬼奴之外,他没有看见有普通人扎堆成群,只有三三两两的扎堆,一眼扫去,他很快就发现了之前那个被他抓著询问的女人。 她们在低声交谈,严力並没有走过去的打算。 既然都到了这里,这群普通人没有多余的动作,那他们大概率就只拿到了月台检票这一个线索。 数了数活人的人数,也就七十来人。 他们的状態不一,有的四处张望,还有的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跟那群鬼奴保持了距离,没有站在鬼奴之中。 有人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撞到了一具穿著旗袍的鬼奴,可那只鬼奴並没有杀死他,只是晃了晃,又站稳了身形。 那人一脸遗憾地退回来,眼中满是欲望跟贪婪。 他身旁几人都只是瞥了他几眼,满是不屑。 “检票员在哪里?”有人扯著嗓子喊,“钟都响了,怎么还不检票?” “搞快点啊!这样拖下去我都要撑不住了!”另一个人指著自己脖子上那老树皮一样的褶皱说道,他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发黄褶皱,看起来就像一个树人。 诡异的是,这人竟然还活著。 几个博主挤在严力身边,看著那个变成老树皮的傢伙也是眼皮子直跳,领头男来回踱步,嘴里念叨:“我的妈,这样子太嚇人了,我可不要变成这样,快点,快点检票……” 萧逸站在月台上,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他看向列车的方向,双拳都下意识握紧。 “这车厢里究竟有什么玩意,我怎么感觉体內的鬼蜡烛沉睡了,与当初被封印在玻璃棺內竟一般无二。”他暗自想著。 驀地。 月台附近的灰雾翻涌,逐渐的凝实起来,浓雾就像是一堵墙,將月台与月台之外彻底隔开。 严力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最后视线停在了萧逸身上。 萧逸也看见了这一幕,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在灯光下看不出丝毫血色,他感受到严力的视线,缓缓开口:“严……严总,鬼蜡烛的灵异被压制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他声音发抖,拿出了那根半红半白的蜡烛。 无论他怎么动用灵异力量都没有反应。 严力盯著他手里的那根蜡烛,始终没有幽绿色的火苗出现,他能够感受到那根蜡烛上的灵异力量,却始终无法点燃烛光。 就像是一根普通的蜡烛一样,被萧逸握在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车站中存在第二只厉鬼,能让鬼蜡烛不敢亮起,肯定不是寻常厉鬼,这只鬼难道就在月台上? 他不由得想起来了鬼画,原著中鬼眼之所以不敢睁开,就是因为不敢直视鬼画,一旦鬼画离开就恢復正常。 虽然鬼蜡烛的灵异远远比不上杨间的鬼眼,但他清楚,那只熄灭烛火的鬼,绝对不是寻常厉鬼。 要知道,就先前那只售票鬼,都没资格让这只蜡烛鬼无法动用灵异。 严力脑子飞速转动,他回忆著一路上发生的事。 售票亭、灰雾、钟声、白光…… 异变就是在白光后出现的,那抹灯光不对劲,这明明是在鬼域之中,这光亮竟然能驱散疑似售票鬼鬼域的雾气——这大概率是一只同等级別,甚至更为恐怖的厉鬼。 难道是笔记上的“检票员”?! 严力呼吸有点沉重,似乎一切线索都串上了。 人群也发现了灰雾的异样,他们愈发焦躁,有人开始朝著火车的方向张望,甚至都朝著车门走了几步。 “怎么还不检票?”一个中年男人失声吼道,他整个人都被黄色褶皱覆盖,双眼愈发浑浊,“我等不了了!我要上车去找检票员……” 他脚步蹣跚地朝著车门走去。 那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口。 有熟悉的人拉住他:“山哥!別去,里面有鬼怎么办!” 那个被称作山哥的傢伙一把甩开那只手:“我都要死了!” 他衝进那扇漆黑的车门。 脚步声咚咚咚,渐行渐远。 忽然,脚步声消失了。 不是那种慢慢消失,而是就在那一刻突然不见了。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人群安静了几秒。 有人小声说道:“他?这就进去了?” “这动静怎么消失了?” “是碰到检票员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那扇门依旧敞开,黑暗浓稠,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有人尝试用手机灯光照射,但也没有任何作用,光亮没入门后的一瞬间就被吞噬掉,甚至手电都坏了。 这也是眾人不敢踏入黑暗的原因。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没有人出来。 一个中年女人突然尖叫起来:“他死了!他死了!我们都会死的!” 她身旁的男人急忙捂住了她的嘴:“闭嘴。” 男人有些抱歉地朝眾人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还在挣扎,指甲抓破了男人的手。 男人吃疼,火气上来的他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女人被打倒在地,似乎是清醒了些,捂脸痛哭。 有几人也围了过来,有看热闹的,也有想拉架的。 不过严力並没有关注这些,他死死盯著那扇漆黑的门。 既然萧逸的鬼蜡烛失效,那他想要找到正確的路返回候车厅难度就很大了。 不过他还留了一个后手。 在候车厅的时候,他提前留了一小滩鬼血,为的就是能隨时从危险之地逃脱,这种媒介是最稳定的。 虽然无法离开车站,通过血镜穿梭车站內部还是可行的,只不过这种穿梭有一个弊端,就是他身边必须要有镜子,否则也无法生效。 这时,异变陡生。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车厢深处传来。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咚、咚、咚…… 由远及近。 一下一下的,愈发靠近车厢门的位置。 距离门最近的那群人开始后退,有人摔倒,有人尖叫,现场一片混乱。 忽的。 车厢间的沉重脚步声停了。 那东西就在车门口。 此刻,严力並不关心这东西是从哪出来的,他只关心此刻车门口的东西是来干什么的,是检票的......还是杀人的。 黑暗之中,一个高大的黑影慢慢显现…… 第45章 检票员?检票鬼! 严力紧盯著车门的方向,目光没有移开。 老式中山装,满身灰尘,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袖口都磨得有些发白。 这个傢伙,手里还握著一把检票钳——巴掌大小,生锈的钳口在白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暗红色的斑纹。 他脸色惨白,在惨白的灯光下,几乎看不清面容,五官的轮廓虽然还在,却分辨不出具体样貌。 看见这东西的一瞬间,他心中升起浓烈的不安,这只鬼给他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后退的人群停住了。 他们完全没有被这只厉鬼嚇到,反而是尖叫起来:“检票员!检票员来了!”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是狂喜。 这群人在售票鬼的诅咒下,精神状態已经扭曲,剩下的只有对活下去的偏执。他们身上的皮肤发黄褶皱得跟老树皮一样,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已经磨光了耐心。 即便是那个身影阴气森森,那面容根本不可能是人,还有將近一半的人朝他涌了过去。 他们高举著手里的车票,嘴里喊著” “检票!检票!” “救救我!” “我活下来了!” 严力没有呆在原地,而是缓缓地朝月台的边缘退去。 他的视线一直在那些人的身上,想看看,那只厉鬼究竟会如何“检票”。 驀地。 他看见检票鬼的手动了一下。 只是轻轻一抬,那只老旧的票钳对著空气剪了一下。 噗——! 离检票鬼最近的几人同时倒下。 身体直接断成了两半。 上半身和下半身彻底分离,切口极为平滑,更诡异的是伤口没有鲜血流出,没有惨叫,这几人就悄无声息地倒下。 人就跟纸糊的一样,直接裂成了两半 那股恐怖的灵异波动,严力感受得很清楚。 一旦正面对抗这只厉鬼,他將会死得很惨,甚至体內的厉鬼都可能被肢解。 他们手上的车票也因此撕裂,飘落在尸体旁边。 在苍白灯光的照射下,那些车票燃起了白色的火焰,灵异力量维持的车票,瞬间就被烧成了纸灰,飘散在地上。 这確实是“剪票”。 货真价实,只不过票指的是人。 一旦“检票”,诅咒是会消散,只是人也跟著一起走了。 严力的目光始终落在检票鬼的身上,他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那只检票鬼的裤包上,竟然別著一只还在滴墨的钢笔! 一瞬间,很多线就连通了。 那些带著线索的纸张根本就不是什么倖存者写的,那根本就是这只鬼写的。 “果然……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非常恐怖的陷阱。”严力咬著牙,他又惊又怒。 他拉著萧逸快速地朝著月台边缘跑去,他没再管那几个灵异博主。 这个时候了,他们能拖几秒是几秒。 却说,看见尸体分为两截的人都被嚇愣住了。 可那只检票鬼没有停。 它站在原地,机械地重复著那个动作——抬手,剪钳,放下。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花里胡哨,只有最纯粹的灵异袭击。 每剪一下,都有人倒下。 月台上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眾人才算是清醒过来,刺耳尖叫传遍月台。 人群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被撞倒在地上的一片一片,根本就来不及爬起就被后面的人踩过。 有人朝著火车的方向衝去,刚上铁轨,还没跑几步身体突然就变成两截,上半身摔在地上,下半身还向前冲了两步才倒下。 而那些本就怀疑检票的人,根本就没有靠近月台中心一步,始终站在边缘。 见到那只检票鬼开始杀人,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就衝进了灰雾之中,消失不见。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月台的严力,已经猜到了这只厉鬼的杀人规律。 但凡是买过车票的人,都得死。 他还注意到一件事,那些售票鬼的鬼奴似乎没有遭到袭击,它们在检票鬼出现的一刻也开始动了。 只不过它们直接走入了漆黑的车厢之中,手上的车票留了下来,堆在车门的附近,大片的纸灰飘散。 严力虽然疑惑,但眼下的状况也不允许他思考这么多。 两人已经逃到了月台边缘,一头扎进了灰雾之中。 他可不敢去试试车厢,就看那只检票鬼的杀人速度,估计他还没进入车厢就变成两截了。 身旁萧逸突然开口:“严总!” 他的声音发颤,不是恐惧而是欣喜。 “鬼蜡烛在……在恢復!” 严力瞥了一眼。 萧逸手中那根半红半白的蜡烛,烛芯上竟然有一点点绿光在发出,一闪一闪的,像是烛火要燃起来的前兆。 他没有说话,而是感受著周围的镜面,想要找到最近的镜面,直接凭藉鬼域逃回候车厅。 可是他失算了。 什么都没有,周围除了灰雾竟然感应不到任何一面镜子的位置。 严力果断动用了鬼血的力量,一滴滴猩红从手掌渗出,滴落在地。 不知为何,在这片灰雾之中,动用鬼血凝聚一面血镜变得尤为缓慢,速度甚至赶不上在车站外的一半。 大量的鬼血在地上流转,试图凝聚出一面血镜,可灰雾就像是被人操控一般,在阻碍著鬼血向周围扩散。 即便这样,鬼血的灵异也不是那么容易阻止,它还是在朝著周围扩散,只不过速度要比预想中慢上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严力再次看向月台的方向。 人都快死绝了。 只剩下几个人瘫坐在地上,腿被嚇得发软,想站都站不起来,就这样瘫在地上,脸色极为难看,黄色褶皱都扭曲得不成样子。 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轻微的呜呜声。 检票鬼並没有停止。 一下、两下。 最后几个人接连栽倒在地。 月台上堆满了尸体,两截两截的尸体,地面上没有鲜血残留。 那些被诅咒的发黄褶皱的人,在苍白的灯光下,远远看去竟跟一张张被剪成两半的“人形车票”无二。 鬼奴已经彻底消失在车门口,只剩下大量的纸灰在空中飞舞。 严力收回目光。 脚下的血镜逐渐成型,距离能够穿梭已经不远了。 萧逸站在旁边,双腿发颤,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然后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严总……“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严力皱眉看去,萧逸的手缓缓从口袋中抽出。手指发颤,还攥著什么东西。 他摊开手掌。 那是两张车票。 一张泛黄,正是售票亭拿到的那张。另一张顏色更深,纸面布满连细密的裂纹,像是隨时会崩碎一般。 如果不是旁边有张一模一样的车票,他根本认不出这是同一款车票。 “它……什么时候在我兜里的?” 他眼睛瞪得滚圆,嘴唇颤抖。 严力盯著那张多出来的车票,瞳孔一缩。 他確定,除了他自己外,根本就没人靠近过萧逸,无论是前往月台的途中,还是在逃亡的路上。 他一直在注意周围的动静,一旦有人想要靠近,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这张票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严力忽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隔著重重灰雾他看见月台上只剩下一个人影站著。 检票鬼。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朝他们的方向,那张模糊的脸对著灰雾,对著他们。 然后它消失了。 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萧逸手里的鬼蜡烛突然熄灭,原本驱散灰雾的绿色烛光消失,脚下的那面血镜凝聚的速度骤减,距离成型只差一步。 周围的灰雾再次围拢过来,只不过其间隱隱有白光透出。 然后严力感觉到了。 一道视线。 冰冷的,粘稠的,就在他的身后。 他转过头。 那张模糊的脸近在咫尺。 检票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站在灰雾里,站在他身后,那张惨白模糊的脸正对著他。 它抬起手。 灵异袭击出现的瞬间,就在严力的眼中,那把巴掌大小的检票钳瞬间变得无比巨大,钳口张开,朝著他伸过来。 就在这时—— 脚下的血镜已然成型。 他没有犹豫,抓住萧逸,直接逃入了镜中鬼域。 血光吞没一切,一栋血色凝聚的公寓出现在两人眼前。 严力背靠在墙上,呼吸节奏十分紊乱,萧逸就瘫坐在一旁,那两张车票还紧紧地攥在手中。 只不过他暗道侥倖的同时,也生出来一个疑惑,来自厉鬼的灵异袭击真的能被躲掉吗? 镜面在身后缓缓癒合。 第46章 入侵! 严力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大口喘著气。 血色的天闕公寓终於安静下来,还是最熟悉的场景,血色走廊,血色墙壁,入眼可见皆是猩红。 一面镜子就在他们身后,是纯粹的鬼血凝聚而成的。 那道他们掏出来的裂缝正在一点点缩小,时不时还有血光在其上流转,就像是伤口癒合一般。 严力盯著那道裂缝,看著其逐渐从一个巴掌大小,慢慢变成手指的宽度,他不由得鬆了口气。 总算是安全了。 光从灵异强度来看,这只鬼给他的压迫感只比许愿鬼差上些许。 裂纹逐渐变成了一条细线。 很快,这道裂纹就彻底消失。 严力看著镜面沉思起来。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了了,这个北安车站之中存在两只厉鬼,一只负责售票,一只负责检票。 除此之外还有一辆诡异的绿皮火车,那些鬼奴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过,似乎这辆火车是通往某个灵异之地的通道。 正想著,他忽然看见血镜中心出现了一道裂纹。 细小的,从镜子正中央就这么冒了出来,虽然不起眼,但严力还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睁大了眼睛,带著几分骇然地看著这道裂纹。 裂纹还在扩大,而且不是缓慢地扩大,而是瞬间扩大,就像是有东西在镜子后面用力撞击,那道细线般的裂缝骤然扩大。 苍白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入,严力下意识眯了眯眼。 那道裂缝被彻底撕开。 一只脚迈了进来。 老式中山装,满是灰尘,穿著深褐色的皮鞋。 检票鬼走进来了! 它强行破开鬼域,硬生生闯入了严力掌控的这个镜中世界。 那张模糊的脸正对著他们,虽然看不清五官,但是严力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东西正在盯著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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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了。 剎那间他的身影就出现在检票鬼身后,双手狠狠地抓在这只鬼身上,鬼血疯狂涌出,就跟泻闸的洪水一般,倾泻在它的身上。 猩红的血液覆盖住那张模糊的脸,覆盖住那件老旧衣服,甚至连那把检票钳都没有放过,检票鬼全身都被鬼血覆盖。 这只鬼的动作停了。 但是严力並没有停手的意思,鬼血还在疯狂地涌出,里里外外一层一层地裹挟著检票鬼,想要將其彻底限制,不留后患。 萧逸还是第一次完全看到严力全力出手的样子。 但隨著严力借用厉鬼的力量,那张由玻璃凝聚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看得他不寒而慄。 此刻严力却察觉不对。 他感受到,这只被鬼血限制的检票鬼灵异力量並没有减弱,反而有股愈发浓烈的阴冷从鬼血中透出。 不好—— 恐怖的一幕出现,原本在检票鬼表面裹挟流转的鬼血此刻竟逐渐凝固,形成一层厚厚的血茧。 隨后其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大,直接从顶部一直裂到底部。 紧接著,大片大片的鬼血宛若泥块一样脱落,那些凝固的血块掉在地上,逐渐被地上的白色沙土所吞噬,形成一片片暗红色沙土。 检票鬼的手突兀抬起。 手中的检票钳直接剪下。 灵异袭击直接降临,严力能清晰感觉到一股一股恐怖的灵异力量朝他涌来,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巨钳,要把他从中间彻底剪开。 避无可避。 他拼尽全力,在灵异袭击来之前,那只玻璃化的右手死死抓住那把检票钳,恐怖的阴冷从手心传来,玻璃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不可能再让这只鬼出手第二次。 可第一次袭击已经落下。 严力的胸膛直接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如若不是鬼血还在维持著身躯,他很可能直接裂成了两截破碎不堪的玻璃。 玻璃碎片四散飞溅,猩红鬼血从那道巨大的伤口喷涌而出,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破碎的胸口——漆黑的窟窿中,只有鬼血在不断翻涌,试图將巨大的口子封上。 只不过这种修復的速度不快,还有大量的鬼血流淌而出。 半个天闕公寓已经沙化,二层的走廊已经开始晃动,头顶的天花板大片大片的脱落,露出外面虚无一般的黑暗。 鬼域已经无法稳定维持了! 严力躺在地上,胸口那个漆黑的窟窿里,鬼血还在翻涌。 他勉强抬起头,看向检票鬼的方向。 第47章 暂时的限制 苍白的光打在他身上。 萧逸看清了严力现在的惨状,玻璃躯体中心破开了一个大洞,大洞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物撕裂。 猩红的鬼血从洞口涌出,流淌在地上,匯聚成一片血泊,那些血液跟活的一样,不断地朝著四周扩散。 检票鬼还站在原地。 它身上裹挟的鬼血已经彻底凝固,几乎要全部脱落。 但严力喷涌的鬼血却带来了转机。 那些血大半都落在了检票鬼身上,那不是单纯的鬼血衍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鬼血本体部分,处於復甦状態的鬼血。 它们不断地在检票鬼脚下匯聚,形成了一个血潭。猩红,粘稠,像是拥有生命一般的液体。 检票鬼近半的身子已经沉了进去,被那摊血困住,它尝试脱离,血潭表面泛起阵阵涟漪,但並没有挣脱出来。 严力盯著那只鬼,心里很清楚。 这只是暂时的。 光凭现在的鬼血根本压制不住它,那些裹挟在它身上的血块,从凝固到脱落不过一分钟时间。 现在將其沉入血潭之中,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办法。 他想要关押这只厉鬼只有两种办法。 一个是拼到鬼血復甦和这只厉鬼同归於尽,一个是趁现在它被限制得不能动,用黄金棺材將之封印,並立刻焊死。 无论哪种方法都是不现实的。 他没有义务拼命封死这只厉鬼,而且这里也没有黄金棺材,单凭黄金编织袋连这只鬼都塞不进去,更別说关押封锁了。 而黄金棺材,他怎么可能带进北安车站,严力起先根本不知道这里厉鬼的状况,隨身携带那玩意,太不方便了。 驾驭的两只厉鬼正在失衡,鬼血和裂镜鬼疯狂地躁动,痛苦疯狂地压迫著他的神经。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再次凝聚血镜。 鬼血从那只濒临破损的玻璃手上渗出,一滴滴落在地上,匯聚成一面新的镜子,只有脸盆大小,但足够用了。 没有那只厉鬼的干扰,他迅速定位到候车厅的那摊鬼血。 那是他早先留下的后手。 萧逸扶著他,二人一同进入镜中。 跌入镜中的瞬间,他回头望了一眼。 那只检票鬼已经完全没入了那个血潭之中,仅剩一只枯瘦的手还露在外面。 那只手,始终没有沉下去,反而是五指死死地扣在血潭的边缘,那附近的血液正在以龟速僵化,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变成暗红色的血块。 镜面瞬间癒合。 …… 两人从血泊中穿出,躺倒在候车厅冰冷的地面上。 萧逸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立即就朝严力看去。 严力此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失神。 胸口上那道口子已经癒合了大半,诡异的是他此刻那道裂缝周围已经不是人的血肉,而是呈现出诡异冷光的玻璃,其內还翻涌著猩红。 而先前那只抓著检票钳的手已经遍布裂纹。 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密密麻麻的跟蛛网差不多,恐怖的是,那些玻璃还在缓缓朝著手掌之外的地方蔓延,很慢,但確实在动。 只不过,这不像是要碎掉,萧逸忽地想起在天闕公寓看见的那一幕,一个浑身裂纹的玻璃人,那不也是“严力”吗? 难道是—— 厉鬼復甦?! 一旦严力变成了那天天闕公寓的模样,裂纹遍布全身,那是不是就意味著那只恐怖的裂镜鬼,將会取代严力,甚至驾驭鬼血?! 想到这里,他急忙地摇晃严力,这时候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在他的摇晃下,严力的眼神缓缓聚焦,但並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严力此刻意识並没有丧失,只是体內那两只厉鬼的爭斗再一次开始,平衡变得极其不稳,裂镜鬼不知为何再一次占了上风。 鬼血还在体內疯狂地涌动,宛若巨浪一般疯狂地翻涌,试图將体內的玻璃彻底搅碎。 自从被检票鬼打伤后,裂镜鬼就已经甦醒,甚至比鬼血更早,它一点一点地占据著严力的身体,那些裂纹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知道,早先躯体的玻璃化只有右手部位,现在他的大半胸口都变成了玻璃。 跟萧逸想的一样,他很清楚,一旦这些裂纹遍布全身,他的下场就是被这只厉鬼替代。 对於这只裂镜鬼彻底復甦的时间,他只有一个模糊的判断,顶多不过一个月。 那时候,真就是厉鬼復甦了。 意识中,这只厉鬼也在不断地影响他,他甚至有种衝动,想回去跟那只检票鬼再打一场。 强烈的痛苦衝击下,严力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 大脑下意识地想通过昏迷来逃避这种痛苦。 他要彻底昏过去了。 萧逸手上的动作並没有停,蹲在旁边喊著:“严力!严力!” 没有回应,严力的眼睛虽然睁著,但瞳孔已经涣散了许多,只是直直地望著候车厅的天花板。 那张脸上只掛著一个诡异的微笑,没有多余的表情。 萧逸並不敢动用鬼蜡烛的灵异,他害怕点燃烛光,在严力昏迷的时候会刺激到他体內的两只厉鬼,加速它们的復甦。 他回头望了眼血泊。 那面血镜並没有消散,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几米外的地上,表面泛著猩红的光。 透过这层血色,他还能大致看清里面的景象。 检票鬼的手死死地扣在血潭边缘。 五指抓著的地方已经不见血液,只有一块块凝固的血块,更令他心惊的是,那些血块也在迅速沙化,一点一点的融入更多的鬼血之中。 它每沙化一部分,凝聚的血块就越多,正在缓缓上浮,只不过速度很慢。 幸好严力没想將这只鬼装入黄金编织袋里,如果强行关押这只鬼,可能…… 只是严力已经看不到这一幕了。 萧逸盯著那只手,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速度,按照这个情况,最少半天,最多一天的功夫。 这只检票鬼就能完全脱困。 一旦脱困,它大概率还会追杀二人,那时候他们又能拿什么抵抗? 拿什么活下去? 他低头看著严力。 严力还躺在地上,眼睛半睁著,胸口那些玻璃闪著冷光,手臂上已经出现了玻璃化的徵兆,裂纹还在继续蔓延,速度越来越慢。 他能做什么?有什么办法吗? 萧逸不知道。 忽的严力似乎迴光返照般,嘴唇动了动。 萧逸愣了一下,立刻凑了过去,耳朵几乎贴在了他的嘴边。 “……烛火……维持我……意识……” 声音很轻,即便是他贴得很近也没能听太清。 “售票……可能……活下去……” 萧逸的眼神一滯。 售票亭? “两只鬼……杀人规律……” 还没说完,严力的眼睛就闭上了。 萧逸蹲在原地,迟疑了几秒。 他朝严力伤痕累累的躯体扫了扫,又回头看了看那摊血泊。 检票鬼那只苍白的手腕已经伸了出来,死死扣在血潭边缘的血块上,一点一点地拖动著身体。 沙化还在持续,鬼血竟然被那只鬼的灵异力量克制了。 或许完全復甦的鬼血,才有希望封锁这只厉鬼。 萧逸有些犹豫。 如果他一个人逃,拋下严力,或许能多活一段时间,还有可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去灰雾深处,去那绿皮火车上,去售票亭后面…… 但凡存在希望的地方他都可以试试,说不定还真能出去。 说不定。 事情到了这一步,严力反而成了累赘。 但他並没有这样做,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严力死了,会发生什么。 那只裂镜鬼会復甦,鬼血也会復甦,大概率会出现鬼驾驭鬼的情况,到时候裂镜鬼有多恐怖,他根本无法想像。 更何况还有售票鬼和检票鬼。 到时候,车站里就会同时出现四只厉鬼。 不,是五只。 还有他体內的鬼蜡烛。 他活不了。 五只鬼。 没有人能活下去,甚至整座大榕市都要沦陷。 萧逸咬了咬牙,骂道:“严力,你他么把我害惨了,你自己保证的要让我活著,你就是这样让我活的?” 骂归骂,他还是一把就將严力背了起来。 严力的身体比他想像的要轻,那些玻璃化的部分占了身体的小半,体內除了血液的翻涌,几乎像是空无一物。 只不过他身上传出的阴冷,即使隔著衣服,也让萧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背著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块冰,一具尸体。 手上已经燃起了幽绿色的烛火,他背著严力,朝著记忆中售票亭的方向跑去。 手上已经燃起了幽绿色的烛火,他背著严力,朝著记忆中售票亭的方向跑去。 身后,那面血镜里的深潭还在微微颤动。 那只枯瘦的手,还扣在边缘。 它没有沉下去。 天闕公寓已经消散了。那个血色的世界,隨著严力的昏厥,已经彻底消失了。 但那个深潭还在。 那只鬼,还在里面。 只是不知道,能困多久。 萧逸没有回头。他只是跑,拼命地跑,朝著那个售票亭跑去。 他不知道那个地方对自己来说是生路还是死路。 但他早已没有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