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 第1章 齐物 楚国,棋盘山。 玄武主峰。 玄武观。 “一百枚灵石?”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看著眼前一脸横像、肥头大耳的冯海波,平静道,“两年前,我只借了你五枚灵石,说好的二分利,怎么现在要还一百枚?” 少年顿了顿,又道:“冯海波,三年前你在山林里迷了路,如果不是我好心救你出来,你早已经被妖兽吃了。现在一点旧情都不念,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肥猪一样的冯海波轻蔑笑道:“齐物,你才是不念旧情。如果不是我借灵石给你,你交的起李家岁贡吗?交不上李家岁贡,你早死了! “有字据为证:每日二分利,利滚利,再加上逾期赔偿,就是一百枚,有问题吗?” “既然你说对我有恩,那不妨再帮我一次。” “还不起灵石也可以,你將道观里的真武大帝神像抵给我,然后你再去我家当奴才,嘿嘿,我还缺一个孌童呢,我看你唇红齿白,正好合適。”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齐物冷眼看著眼前这个大肥猪,淡淡道:“冯海波,做人不能太过分。” “那又怎么了?” 冯海波把脸凑近齐物,唾沫横飞,“你师傅三年前失踪了,你这道观香火也断了,你还有什么倚仗?” “我冯家是练气家族,我们家的天才冯海岩可是拜入了紫府仙族李家真人门下,成了亲传弟子!” “李家,你知道不?咱们棋盘山唯一的紫府仙族!” “怎地,不服?” “不服,你打我撒!有本事打我撒!” 冯海波极尽囂张,疯狂挑衅在他眼中如同螻蚁的齐物。 “啪!” 一声脆响传遍道观,惊起树上山雀。 冯海波忽觉一阵头晕,右脸颊火辣辣地疼。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冯海波大脑半天没转过来。 我怎么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臥槽—— 冯海波摸著火辣辣地脸皮,终於反应过来,他被齐物打了一巴掌! “你!” 冯海波惊呆了,“齐物,你这个狗杂种,你敢打我?” “不是你让我打的?” 一身破道袍,但是气质沉静的少年站起身,拿起殿內壁上长剑,再次回首,眼神如电,做出拔剑动作,冷冷道,“还是说,你想死?” 冯海波有点懵逼了。 你齐物就一破道观小道士,穷困潦倒,连李家岁贡就交不起! 我冯海波可是练气家族冯家子弟—— 而且,明明是你欠我灵石,我才是债主啊。 三天前他来过一次玄武观,那时候的齐物饥寒交迫、病懨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冯海波就等他咽气,然后来拆走神像。 这神像可是三叔公点名要的,自己要是办成了这件事,三叔公肯定对自己另眼相看,到时候求个道法,我冯海波也去修一修仙…… 怎么三天后过来,这齐物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你他妈疯了吧!” 冯海波真是气笑了,“是你欠我一百灵石,你还敢动手打我?”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然后拆神像,一起送下山!” 冯海波招呼小廝就要动手。 他自己环顾破败道观,寻思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搬走。 却不料,原本在殿內的齐物,一步跨过门槛,而后缓缓坐於门前阶上。 他盘膝而坐、横剑抱膝。 而后抬眸,清冷断喝:“你敢!” 冯海波被嚇了一个大激灵。 他疑惑片刻,才弄清楚声音来源。 他一脸问號,不可思议扭头看向那少年:“你说什么?” 齐物冷漠地看著他,一脸有恃无恐,一点也不怕他。 只听齐物再次冷冷道:“竖子尔敢!” 声音中带著浓浓的训斥,就像是长辈教训晚辈。 冯海波用手指著自己。 我不敢? 怎么回事! 他想不明白了! 你说谁是竖子呢! 是你欠我一百灵石! 不应该像舔狗一样巴结我,討好我,諂媚我,求著我再给延后一些时日吗? 怎么现在这么淡定? 弄得好像我冯海波欠你灵石一样? “我不敢?” 冯海波气笑了,他虽然没有灵窍,无法修行,但是到底是练气家族旁支。 这齐物不过一无依无靠的小道士,他怎么这么有恃无恐的? 只是再次和那少年对视的时候,他总有种错觉。 仅仅三天时间,少年似乎脱胎换骨了。 原本的唯唯诺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少年眼中的淡然、森寒、阴冷,还有一丝丝戏謔,竟让他心底有些打颤,不知不觉间声音也有些发颤,“我……我为啥不敢?” 他像是被一只凶兽盯上了,从心底升起一股恐惧。 “你就一黄口小儿,我冯家乃练气家族,如何……不敢?” “我一只手就可以捏死你……” 冯海波越说越心虚,待到后面,声音已淡不可闻。 “怎么回事!” “明明优势在我!” “怎么在这少年面前,竟有种压迫感。” 齐物知道已经唬住了冯海波,他早已不是三天前那个忧思过度、惊惧而亡的【齐物】了。 现在的齐物,是985高材生穿越而来的现代灵魂。 幸运的是,他穿越到了一个修仙家族世界,继承了一个道观; 不幸的是,师傅失踪,香火断绝,为了缴纳李家岁贡,前身借了冯海波高利贷; 一百枚灵石…… 玄武观香火鼎盛的时候,一年也只能赚十枚。 一睁眼就遇到高利贷催债—— 齐物却不慌,对付冯海波这种外强中乾的蠢货,道理不如巴掌好使! 先赏他一巴掌,他自己脑子就乱了。 再来一个小巧思,他就完全被自己牵著鼻子走。 他左手按住膝上长剑,食指一顶,剑已出鞘。 一抹森寒剑光闪过道观, 照亮了后面的真武大帝神像。 “当真以为我玄武观无人?” 齐物丝毫不惧地盯著冯海波,“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怕你吧!冯大肥猪!” 冯海波又愣了,他怎么敢叫自己肥猪的,自己可姓冯! 就不怕自己一怒之下灭了他玄武观? 谁给他的勇气! 却听少年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且问你。棋盘山一共几个主峰?” “九个!”冯海波不自觉地回答。 “那你知道九大主峰都归谁所有吗?”齐物淡淡问道。 冯海波道:“当然知道!唯一的紫府仙族李家占据六座主峰,妖族占据一个,另外六个筑基世家和三十九个练气家族占据一个。” “是吗?” 齐物淡淡笑道,“这加起来似乎只有八个主峰。” “確实……” 冯海波一愣,心中又默算了一下,的確是八个,“还有一个……” 齐物戏謔道:“提醒你一下,第九个主峰叫做——玄武主峰!” 冯海波恍然大悟:“噢噢,想起来了,玄武主峰……咦,这主峰上好像没有什么修仙家族。奇了怪了,以前怎得从未注意,偌大一个主峰,没人要吗?” “冯大肥猪,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占据玄武主峰的是谁吗?” 齐物的剑再次上顶三寸,他淡淡道,“是玄武观!” “正是你脚下这个道观!” “你不会以为玄武观能够无缘无故地占据棋盘山玄武主峰吧。” “冯海波,用你那豆大的猪脑子想想,棋盘山唯一的紫府仙族——李家都不敢染指玄武主峰,你冯家又算什么东西,也敢覬覦真武神像?” “当真以为我玄武观只是一个没了香火的破道观?” “你说谁猪脑子……” 冯海波想反驳,但是摄於齐物的压迫感,竟然话到嘴边说不出来,憋得脸通红,“你……你这不就是个破道观。” 齐物冷笑:“我玄武观是千年大观、仙人遗留之洞府!三天前,我被你上门欺辱,濒死之际得真武大帝召见,赐我道法。” “吾乃仙人使者!” “你冯家什么货色,也敢褻瀆真武大帝?” “玄武观比李家的歷史还要悠久,你一个小小的练气家族也敢放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瓦楞上群鸟惊起。 “三年前,师傅外出寻找紫府机缘,算算日子,也应当要归来了。” “今日你敢辱我道观,他日师傅归来,便是你冯家灭门之日!” “冯海波啊冯海波,你动玄武观一草一木之前,可要想清楚了,后果你能否承担得起!” 清脆激昂的声音让冯海波脑海中如炸惊雷,一个激灵之下,竟然不自由地后退了三四步,被小廝扶住才没跌倒。 “对啊……眼看著三天前齐物就要咽气了,怎么一转眼就生龙活虎、神采飞扬了?” “还有……棋盘山一共九个主峰,玄武观凭什么占据一个?” 第2章 李家让我纳岁贡,我爆李家老祖的金幣 冯海波此刻脸色阴晴不定—— 玄武观在李家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占据一个主峰…… 难道真的有大背景? 齐物的师傅据说修为不俗,自己若是拆了神像,就算今日杀了齐物这小儿,待到他师傅归来,不说隨手就能灭了他,若是再到冯家找麻烦…… 说不定真的有灭门之祸! 想到此处,冯海波身体颤抖,满头汗浆直冒。 若是让主家知道我得罪了一位即將晋升紫府的筑基真人…… 我命休矣! 心中的惧怕,在一瞬间生根发芽,然后疯狂蔓延,缠满了全部身心,再也挥之不去。 再看齐物时,只觉惊惧万分。 “我……” 冯海波说都不清楚,结结巴巴,“你別囂张,我先回去……再宽限你几日……我也不是怕你……” 说著说著,冯海波落荒而逃。 齐物鬆了一口气,绷紧的后背一下子垮下来,冷汗淋漓,半晌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冯海波果然是个没脑子的。” “等他回冯家之后,应当会反应过来被忽悠了。” 什么千年大观, 什么真武大帝赐下道法, 什么师傅外出寻找紫府仙缘,全部是齐物瞎编的! 这本就是缓兵之计, 齐物自知,既然自己穿越而来,怎么可能没有金手指呢! 金手指,速来! ———— 他艰难起身,趴到豁了口的大缸里“咕咚咕咚”猛喝了几口水,再被初春的山风一吹,人已清醒大半。 而后嘴里嚼著些野草,微甜的草根让他飢饿感稍减。 他看了看头顶破败的牌匾。 【玄武观】。 “的確够破。” 这道观大概辉煌过,但此刻只剩断壁残垣。 瓦楞碎裂,墙壁斑驳。 仅余主殿一间,左右两间小偏殿。 “虽然破败,但是倒也乾净。” 齐物喃喃道,“前身倒是个勤快的。” 拿起扫帚,將院子里的落叶扫乾净,然后走进大殿,捏起三根香,点燃之后插进香炉之中。 虽然生活拮据,但是这炉中香火倒是一直没断。 齐物还记得三年前师傅远游之前的叮嘱:“徒儿啊,你且记得要日日洒扫,日日点香,日日虔诚跪拜,真武大帝会庇佑你的。” 齐物跪在蒲团上,一边磕头一边道:“真武老爷,弟子快撑不住了,您的庇佑赶紧到帐啊。” 连续三年,三跪九拜,每日不忘。 白烟扶摇而上,盘旋在真武大帝的神像周边。 “咔嚓”。 忽然, 殿內响起机关绞索的声音。 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嗯? 齐物抬起头,环顾四周。 有机关? 在前身的记忆里,他曾因为交不起李家岁贡,將玄武观翻了个底朝天。 他一度怀疑观內是不是有什么密室,便宜师傅在里面藏了海量灵石和道法,但是—— 一根毛都没找到。 今天,是师傅离开之后的第1095天。 齐物每日不忘洒扫、点香、供奉、跪拜,坚持了三年,终於迎来转机了? 怕不是金手指来了! 齐物连忙起身,在殿內找了片刻,很快就锁定了真武大帝神像之后。 然后他走出道观,左右看了看,確定无人,又走回大殿,关上殿门。 这才谨慎地慢慢走向神像之后。 神像是石刻,用的是棋盘山特產的麻青石。 此刻,原本浑然一体的神像背部,出现了一个暗格。 以前绝对没有。 齐物心中砰砰直跳,他轻轻推开—— “一袋……灵稻?” 看起来顶多五六斤。 齐物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会是什么道法、灵石呢! 一袋灵稻用处微乎其微啊。 也就够一个月口粮。 提著布袋掂了掂,嗯? 袋子异常的重,不该是看起来五六斤的样子。 他连忙解开,用手伸进灵稻里摸了摸,果然—— 触碰到了一个温润坚硬的东西。 不是灵石。 他慢慢掏出来,在昏暗的日光下,他看到,那是一个黑色的龟甲。 龟甲很沉,遍布裂纹,仿佛隨时会碎掉。 但是,古朴深邃,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上书【盪魔】二字。 他的手指摩挲阳刻的小篆。 指尖传来清凉,一圈银光忽地在昏暗殿內晕开,齐物只觉眼前一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条清澈的河流边,飘荡著朦朧的水波烟气。 岸边的青石上,矗立著一位白衣女子。 “嗯?这是龟甲內部?” 四周一片混沌,大半隱於迷雾之中。 只有那立於河边的白衣女子,一身白衣似与天地相融,衣袂隨风飘扬,飘逸出尘,宛如画中謫仙。 她怀抱一把黑剑,遗世而独立。 她此刻也一脸疑惑地看著忽然出现的齐物。 “你是何人?” 齐物试探问道,“为何在我的龟甲里?” “龟甲?” 白衣女子若有所思,“北溟盪魔玄武圣胄?” 啥? 齐物略懵,北溟盪魔玄武圣胄? 这么霸气的名字—— 指的是这龟甲? “我叫李凌波。” 白衣女子轻声道,语气宛若飘荡的水烟一样縹緲,“云梦泽李家人氏。” 李凌波没想到自己竟然涅槃到了一个小道士身上。 只是不知道这小道士,是哪家的? 看起来不像是李家的。 李凌波! 齐物却陡然睁大了眼睛,这名字,在棋盘山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紫府仙族李家的老祖! 李家第一位紫府! 传说中最顶级的天才剑仙! 这在《棋盘山风物誌》里有详细记载的。 李凌波,道號凌波仙子、凌波剑仙,以一把凌波剑纵横天下,从练气到筑基再到紫府,基本都是同境界无敌。 她曾一剑斩断桃江,水汽滔天,引得江西连下三月大雨。 被誉为楚国第一天才。 十岁练气、十七岁筑基,三十岁紫府,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將李家晋升为独霸一方的紫府仙族。 陨落於五百年前的盪魔之战。 没想到五百年后,竟然在龟甲里看到了传说中的凌波剑仙! 难道李凌波也是我的金手指? 这是真大佬。 肯定懂很多道法。 这羊毛不薅白不薅—— 自己现在之所以被冯海波暴力上门催债, 还不是因为你李家让我纳岁贡! 好好好, 李家让我纳岁贡,我爆李家老祖的金幣。 这很合理! 第3章 叩问玄武,示我机缘 “玄武观齐物,见过凌波仙子。” 齐物恭敬道,“剑仙果然风姿绰约。” “玄武观……不知道和章北海有什么关係……” 李凌波思索,“不必多礼。相见即是缘分。小友能否告知,云梦泽现在的形势?” “云梦泽在五百年前的盪魔大战中,地块隆起,已经变成了一大片山脉,唤作棋盘山。” 齐物道,“山中和周边有数十个修仙家族,以李家为尊。” 李凌波妙目一闪:“哦?现在李家掌事者是谁?” 齐物恭敬道:“是真君李道五,紫府强者。” “道五……” 李凌波恍惚,“我儿也紫府啦。” 李道五是李凌波的儿子? 齐物暗暗咂舌,那自己要是攀上李凌波这高枝,岂不是李道五也要对自己客客气气? 血脉压制! “你想修炼?” 李凌波似是知道齐物所想,“明人不说暗话,我刚涅槃,身体尚且混沌。需藉助【龟甲】休养,作为报答,你可以向我提问,我知无不答。” “放心,我不会攫取你的修为。” 齐物大喜,凌波剑仙这是和自己深度绑定了。 这可是剑仙! 有了她的指导,自己修炼起来必定一日千里。 李家是棋盘山掌控者,自己要是抱上李家老祖的大腿,那在这乱世之中也算是有点底气了。 他恭敬道:“还请剑仙指教。” 李凌波看向齐物手中的龟甲和他脚边的灵稻,手指一挥,那灵稻就化作白光涌入了龟甲中。 “这龟甲玄妙无比,可鑑查天下万事。” “你只需默念【叩问玄武】,问出你中所想。” “它便可给你答案。” “机缘、道法、宝物、姻缘,都可问。” 齐物大喜,这竟是一个全知龟甲。 “多谢剑仙。” “不用谢,叩问玄武,需要的灵炁数目不小。我已经替你激活了一次。” “大约五颗灵石叩问一次,每日可问三次。” 好贵…… 五颗灵石问一次,对於现在的齐物来说,简直是天价。 恐怕一般的炼气家族都负担不起。 不过—— 既然是凌波剑仙的本命宝器,那么问出来的机缘,必定不凡。 没有过多打扰李凌波,齐物退出龟甲,重新回到了大殿之內。 直接开测: 【叩问玄武,我欲修行,示我当前最契合、可获取、可速成的道法机缘。】 前世可是个资深ai用户,齐物自然知道怎么提问。 手中龟甲“嗡”的一声,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缠在齐物手腕上,变成了一道手鐲。 几行黑色小字浮现眼前。 【所查之事:最契合、可获取、可速成的道法机缘。】 【推演时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可以等! ———— 他坐在蒲团上, 重新思考当前的形势。 困境有三。 第一,高利贷。 这高利贷总归是要解决的。 好在,不是冯家家族名义的贷款,而是冯海波的私贷。 当然了,还钱却是不能的! 自己现在有了金手指——【盪魔龟甲】,一个时辰之后就有道法傍身了,还怕他不成? “此人天资不行,没有开灵窍,只是个普通人。在冯家地位很低,只要做的隱秘,杀了他便和杀一只鸡一样,不会引起风波。” “金手指出自真武大帝神像,他竟然想拆神像?” “冯海波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第二,岁贡。 半个月后的三月初一,李家就要收取岁贡了。 李家岁贡年年涨,今年又涨了五成。 玄武观需要缴纳二十枚灵石。 往年香火还算可以的时候,一年也不过十枚灵石收入。 二十枚灵石,对於现在的齐物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若是不缴纳岁贡—— 只有死路一条。 第三,生存。 齐物其实自己也没想明白: 玄武观就一个小破道观,凭啥能占据一个主峰? 想必这和玄武观的过往有关,但是师傅三年未归,山下那些拥挤在一个主峰下的修仙家族,会不会覬覦玄武主峰? 自己现在实力尚浅,根本无力对抗。 而且这是家族修仙世界,自己一介散修,没人没资源,怎么守住玄武观? 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要猥琐发育。 要苟。 “生存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必须先解决冯海波和岁贡。” 原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自从觉醒了【全知龟甲】和凌波剑仙,倒是心安了很多。 ———— 子时, 齐物在山林间隱匿穿行。 他的眼前浮现【盪魔龟甲】给出的答案。 【棋盘山兜宝峰山腰一棵巨大樟树之下有你所需之道法。子时出发,可顺利获取。】 …… 棋盘山有九条山脉,三纵三横,像个九宫棋盘。 这里其实是个非常大的区域。 纵横三千里,共有主峰九座,小峰九十九座。 传说,三千年前的仙凡大战、二千年前的剑修东征、一千年前的道巫之爭和五百年前的盪魔之战都发生在这片区域,陨落的仙人、遗留的洞府……这里埋藏著无数的宝藏。 奈何山中危险重重,无数寻宝游侠死在其中。 就连李家,都不敢贸然深入,只是开闢了一些官方道路。 兜宝峰距离玄武观约二十里山路。 齐物子时出发,丑时到达。 很快,他看到了那棵巨大的樟树。 怪石嶙峋,夜雾瀰漫。 齐物隱约看到樟树后面似乎有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点燃火烛,走进洞口。 初时极窄,越走越宽, 数百步之后来到了一个石室之中。 头顶有颗夜明珠散发著淡淡青光,石室中坐著一副白骨骷髏,手边放著一个乌黑木盒。 “这就是龟甲所示的机缘了吧。” 齐物朝白骨骷髏鞠了三躬,而后打开了乌黑木盒。 里面有一枚玉简和一颗血红珠子。 齐物指尖轻触,那玉简化作几行小字浮现在齐物脑海。 【吾墨尘,楚地医家子也。仁心济世,活人无算。奈何遭奸构陷,闔家屠戮,唯尘匿窖得生。遁山误食血参,启血窍,创《化血夺元大法》。遂屠仇家,復游四海,专戮奸佞偽善之徒。世人皆目为邪,尘亦不悔。】 【特留道法一部,血珠一颗,以待有缘人。】 “这位前辈叫墨尘,生平不凡。” “这道法叫【化血夺元大法】?” “靠夺人精血来修炼?” “怎么看起来不是很正派呢?” “这不是邪道?” “……” 齐物有些疑惑。 “此乃正道。” 脑海中忽然响起李凌波的声音,“齐物小友,墨尘仙友这门【化血夺元大法】是正途,可以修炼。切记,此法並非无差別掠夺精血,而是专取奸佞偽善之徒的气血。” 齐物暗暗点头,若是修传统紫府金丹道,周期太长了。 自己就要速成道法! 好在,这门道法不是肆无忌惮吸人血—— 按【化血夺元大法】所载,奸佞偽善之徒的气血中,藏著滔天的业力与贪慾,通过这门功法炼化,不仅不会沾染因果,反而能获得数倍的气血和修为。 “所以……虽然吸血,但是惩奸除恶,怎么能算是邪修呢?” 当下,齐物就在山洞里静坐,吃下血珠,同时参悟【化血夺元大法】。 辰时,齐物醒来。 “这血珠蕴含大量血气,想必是墨尘前辈的珍藏。” 吸食人血之后,原本面黄肌瘦的齐物脸色红润,眼中精光四射,“此道法也是不凡,大成之后,体內真气会在丹田气海之中,形成一个由外向內、高速运转的漩涡,全身每处穴道,皆会產生一股漩涡吸力,可吸取它人气血,化为自身灵炁。” 有点像北冥神功。 他看了看双手十指,现在他已经打开了十指指尖的漩涡。 每个指尖都隱约可见一个红色漩涡,当齐物和別人接触时,运转道法,他人精血会瞬间被吸乾,炼为己用。 隨著漩涡数量的增加,可吸食更高修为的人之精血。 冯海波,你就等著吧! 起身,齐物再次向墨尘鞠躬,而后走出洞口,又搬了几块巨石堵住洞口。 此时, 夕阳將棋盘山染成一片昏黄。 齐物紧了紧身上的破袄,悄悄溜下山。 当日仇绝不隔夜报。 第4章 吸食人血,九品道诀 等到来到山下城镇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齐物远眺眼前这座小城镇,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倒也繁华。 冯家是个练气家族,家主冯风起是练气三重修为,在棋盘山只能算低层。 自然是没有灵石来为整个城镇布置防护大阵。 故而齐物很轻鬆地就潜入了城內,他在春风楼旁边的巷道里猫著,从前身的记忆里,他已经得知冯海波日日都来春风楼寻欢作乐。 一直等到亥时三刻,肥得像猪一样的冯海波才走出春风楼。 “爷,后天主家就要徵收赋税了,今年的灵石还没著落呢。” 冯海波身后的小廝低声道,“那玄武观的神像我看也换不了几个灵石,要是耽误了主家缴纳岁贡……” 冯海波有些心烦气躁:“奶奶的,那日被齐物小儿唬住了!” “我问过三叔公了,齐物的师傅哪是什么筑基真人啊!不过就刚入练气!” 小廝惊呼:“齐物骗我们!” “那小兔崽子!” 冯海波回想起那日齐物冷冰冰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灵石倒是无碍,爷爷我当时借钱给齐物那小儿,就知道他还不起。” “当初我故意在山林里迷路,也是为了接近齐物!” 小廝一愣:“爷的意思是……” 冯海波迈下台阶,朝阴暗的巷道里走来:“嘻,不怕告诉你。我打一开始就看上那神像了。” “三叔公让我去把那神像弄来。” “说是神像有灵性,可用来修行。” “三叔公还说我若是办成了此事,他还会求家主帮我开灵窍,传我道法呢!” “哇。” 小廝恭维,“那爷,您岂不是就是仙人了。” “那是自然。” 冯海波得意极了,“等我踏入修行,必定一日千里。到时候一定要玩一玩主家山上那些清冷的婊子……” “冯海波?” 冯海波和小廝走进了巷道,正畅想间,迎面走来了一人,忽然一声暴喝。 “是你爷爷!” 冯海波甩甩手,“叫你爷爷作甚!” “送你去死啊,臭肥猪。” “啪”,冯海波的手腕被一把扣住。 冯海波一愣,抬头,看到一双清冷如冰的眼神。 像是一道闪电劈入冯海波脑海之中。 “你……齐物!” 冯海波已然认出齐物。 齐物冷笑:“是你爷爷,冯大肥猪,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化血夺元大法】! 丹田鼓舞,带动十指漩涡疯狂旋转。 齐物紧接著就感觉到冯海波体內的精血顺著指尖涌入自己体內。 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畅快。 “你……干了什么!” 冯海波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挣扎,却发现全身的力气被抽乾了。 他肥硕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红润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褶皱如同乾枯树皮。 “这是我还你的利息。” 齐物轻声笑道。 仅仅七八个呼吸的时间,冯海波便双目圆睁,没了气息。 原本肥硕的身躯缩成了一张人皮,轻飘飘地看起来没有一丝重量。 夜风一吹,冯海波的尸体像是一张纸,被吹落在地。 只有惊恐的五官证明,这曾经是个人。 “爷……” 旁边的小廝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转眼就被齐物给吸成了一张人皮。 齐物迅速捞起两张人皮,离开巷道,飞奔上山,回到玄武观。 然后找了个火盆,把人皮烧成灰烬。 “呼~” 事情办妥之后,齐物大大鬆了一口气。 人死帐消,冯海波都死了,自己欠他的灵石就当一笔勾销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齐物还从冯海波身上搜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还装著五枚灵石! 大丰收! ———— 回到玄武观之后, 齐物躺在石床上,睡不著。 第一次吸食人血,有些燥热。 而且, 从山下他隱约从冯海波口中听到,似乎是冯家的三叔公在覬覦真武神像。 冯万山……似乎是个胎息巔峰的强者。 那除了冯家三叔,其他家族的人是否想要玄武观的神像? 玄武观守著玄武主峰,师傅又失踪了,现在岂不就是群狼环伺之下的一块大肥肉吗? 辗转反侧,睡不著。 除了被覬覦的神像, 半个月后的李家岁贡还没著落呢! 唉,太难了。 齐物坐起身,拿出冯海波的那五枚灵石。 “虽然很肉疼,但是还是问问【盪魔龟甲】能有什么解决办法吧。” 他將裂纹遍布的龟甲手鐲取了下来,虔诚的吟诵: 【叩问玄武,示我一桩可以在半个月內赚到二十枚灵石的机缘。】 龟甲手鐲嗡嗡震颤。 【所查之事:半个月內赚到二十枚灵石的机缘。】 【推演时间:当前不可推演,请將修为提升到胎息一重,再来叩问。】 【本次叩问不消耗次数,予以保留。】 不可推演? 齐物愣了愣。 果然【叩问玄武】,除了灵石,还有其他限制。 【玄武】的意思大概是,我给你找到了最匹配的机缘,但是你现在实力太低,办不到。 提升到胎息一重…… 修行得有道法,刚刚获得的【化血夺元大法】行不行? “齐物小友,你似乎缺一道筑基道诀。” 李凌波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化血夺元大法】可用来採气施法,並非筑基道诀。” 最强大腿上线了! 齐物连忙问道:“还请剑仙指教。” 李凌波道:“楚国的修行体系,唤作紫府金丹道,你服下墨尘的血珠,已然洞开灵窍。择一道法,即可修行。” “道法,是指道诀和法术。” “道诀凝练真炁锤炼肉体,法术外放真炁施展神通。” “法术而言,【化血夺元大法】就很不错,可採气可施法,可列五品、可进化。” “至於筑基道诀,我这里刚好有一门可赠与你。” “唤作【黄庭大洞真经】,是一门九品道诀。” 我勒个去! 大佬就是大佬。 一出手就是顶级筑基道诀! 而后,脑海中就出现了道诀全篇。 李凌波还贴心的给出了註解: “你现在研读胎息篇即可。” “胎息者,存神育液,三田种真! 以存神之法引天地灵炁,炼成先天真炁,继而反哺元神。 简单说,便是从黄庭(下丹田)培育真炁,经絳宫(中丹田)、泥丸宫(上丹田),与元神相融化作真种,再復归黄庭,便是胎息大成。” 有大佬讲解就是易懂。 “九岁那年,我踏入胎息巔峰,仗剑游览云梦泽西北剑庐山,寻找筑基机缘。於三叠瀑布下偶遇仙人,九问九答,录成【黄庭大洞真经】。” 李凌波道,“我参详二十年,成就紫府。此道诀也因此成了李家镇家之宝。” “李家如今流传的,不过是五百年前的残缺版本,没有我的註解。你这版,比李家嫡系修炼的还要高明数倍。” 齐物大喜,好好好,李家让我纳岁贡是吧。 先从李家老祖身上狠狠暴一个大金幣! 第5章 存思神祇,胎息一重 子时。 齐物盘膝坐在窗边,月华如水氤氳其侧。 他沉下心神,开始研习《胎息篇》。 身前摆放一张空白的纸。 这是蓍草所制。 “以存思之法,观想神祇形象,若是得到神祇回应,真炁会在蓍草纸上缓缓勾勒出神祇的画像。” 按李凌波的註解,楚国的修行体系是存神法,通过存思观想身神引先天一炁,內景修神。 《黄庭大洞真经》有言,人体內藏万千神祇。 修行便是唤醒体內神祇,获取玄妙的过程。 存神有三大要点: 存思观想需契合神祇本相。 需自创八字四组请神秘誥。 搭配特定的存神科仪。 其中,科仪可以互相借鑑,但是神祇形象和请神秘誥不可意会,不可言传,不可借鑑,只能自己想像。 【一切全赖个人天赋。】 【不同人观想同一神祇,神祇形象和请神秘誥一定不同。】 齐物开始准备工作,“胎息境,需要存思【黄庭】、【絳宫】、【泥丸宫】三大內景神祇。” 其实,存思就是幻想唄。 听起来很简单…… 只需要想著神祇的模样,就可以获得先天真炁? 但是越简单就越难,不然的话,天下岂不是练气大能遍地走了? 齐物开始依据【黄庭大洞真经】里李凌波註解的最优存思科仪—— 先在室內东北角焚松烟香,而后闭目叩齿三通,每通三次,九次之后,开始想像室內已经布满了縹緲的紫云之气,虚空中出现玉童玉女侍立经卷,日月星三光与灵芝宝气照亮室內。 隨后他吞咽津液二十四次,再次叩齿三通,口中默念《入户咒》: “天朗气清,三光洞明。 金房玉室,五芝宝生。 玄云紫盖,来映我身。 仙童玉女,为我致灵。 九气齐景,三光同軿。 上乘紫盖,下入黄庭。” 山风飘进室內,空气中的银色月华宛若漩涡一样盘旋流转,繚绕齐物身侧。 “黄庭混沌,黄老居中。 玄黄母气,五行龙从。 手托万象,生克无穷。 调和灵府,万法归宗。 弟子虔诚存思,恭请帝君开容: 启我灵窍,通我真言, 固我门户,证我玄通。” 齐物一边默念刚编的【请神秘誥】,一边存思【黄庭神像】。 【黄庭】是啥样的? 齐物还真是不知道,那就只能靠幻想,但是幻想不是瞎想,必须有细节,越详细越具体,越容易获得神祇回应。 这也是最考验天赋的。 【此神无形无相,亦万形万相。】 齐物的意识沉入杳杳玄境,幻想紫色云烟之上的万丈高空,有一至高神端坐於【浑天黄玉神轮】之上,御座之下,玄武、青龙、麒麟、朱雀四象虚影沉浮。 【神,穿著混元星河帝袍,头顶悬浮三重神光圆轮,內轮称之为金丹虚影,中轮称之为八景神符,外轮称之为紫府元气海。】 【神的手中不持法器,双手结黄庭太极印,置於腹前,掌心相对处,有一团“原始祖炁”生生不息,时而化为莲花,时而凝为宝珠,是为一切內丹、神通之根源。】 …… 齐物感觉这就和游戏建模一样, 他勾勒出了心中的【黄庭】神像。 驀地,丹田轻轻一鼓。 宛若导致千里大堤溃坝的第一个蚁穴,极轻微的波动瞬间漾满全身。 齐物陡然感知到一种如母体孕育般的温厚,从下丹田涌出,瞬间冲达四肢百骸。 周天之后,那股气息再次復归黄庭。 於是,齐物感觉到了第一股【真炁】。 这是天地灵炁,在【黄庭】的催动下转变成的【先天真炁】。 “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作为【万炁之根、內丹之母】、肉身造化之枢机,【黄庭】赐予的先天真炁绵密而悠长,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是,成了?” 齐物先是一惊,隨后大喜,自己这天赋这么好吗? 由於意识波动,齐物退出了【存神】状態。 他隨即发现眼前的蓍草纸,出现了金色的一笔勾勒。 似乎刻画的是【黄庭】的三重神光圆轮。 “果然成功了,那就说明我存思观想的方向是对的。” “我自己编的请神秘誥也很受【黄庭神祇】的喜欢。” …… “齐物小友……” 李凌波的语气中满是惊讶,“你……天赋异稟。” “第一次存思观想,能在一月之內孕育第一缕【先天真炁】,就已经属於天赋上乘了。 而你只用了一刻钟,简直天才。” 即使有李凌波提供的科仪范例,但是神祇形象和请神秘誥,那可是齐物自己想出来的。 “胎息一重,需要在下丹田黄庭中孕育十缕【先天真炁】。” “路漫漫其修远兮……” 开了个好头,齐物便全身心地沉入到存神之中了。 三日后,仍旧是子时,齐物沐浴在银色月光下。 蓍草纸上,金色的神祇画像已渐渐清晰,黄庭紫府总御真君的三重神光圆轮在纸上熠熠生辉。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闪。 丹田內,十缕先天真气如同十条灵动的银蛇,在黄庭之中欢快游走。 每一缕真气都蕴含著磅礴的生机,它们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气旋。 忽然,齐物只觉身体一轻,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丹田中传来,周围的天地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內。月华变得更加浓郁,化作一道道银色的丝线,將齐物包裹的像茧。 蓍草纸上的神祇画像散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腾空而起,当空化作一个峨冠高博的神相虚影,映照著简陋的石室內神光璀璨。 “这是……” 李凌波讶然,“帝君虚影……才胎息一重就获得帝君青睞,投下垂青,果然……玄武观传人都是惊世骇俗之辈。” “成了!” 齐物发现眼前的蓍草纸上已经勾勒出了【黄庭】的神相,而且內视之下,下丹田之上盘旋著一道虚影。 这说明【黄庭】已盈满真炁,继续存神,真炁会上涌【絳宫】。 “不过,盈满絳宫,需要十倍於胎息一重的【先天真炁】。” 齐物盘算著,“非是一日之功了,自己已经胎息一重圆满,可以叩问玄武,那二十枚灵石的机缘了。” 【叩问玄武,示我可在十二天之內获得二十枚灵石、无危险、无后患的机缘。】 龟甲手鐲嗡嗡颤动。 几行黑字浮现眼前。 【所查之事:十二天之內获得二十枚灵石、无危险、无后患的机缘。】 【推演时间:三个时辰。】 第6章 两心知,道姑和少妇 齐物臥在石床上, 一边调息等待龟甲推演结果,一边继续温习胎息篇。 胎息一重锻体, 二重锤炼臟腑, 三重诞生灵识, 巔峰生出真种。 这是一个锤炼肉体的过程。 胎息一重之后,真炁滋润筋骨皮,肉身强化,一拳百斤,可撕裂妖兽,奔袭百里不疲,可施展常见的低阶法术。 更加可喜的是,因为他晋升胎息一重,激活了【化血夺元大法】的第一个高阶法术。 【两心知:施术者將自身精血与意志,凝练成一颗拥有生命的“血之种子”,植入受术者体內,达到深层控制的目的。一旦种下,受术者將对施术者绝对服从。】 一种控制类的法术? 【两心知不可越界种植。】 【每年仅產三颗。】 也就是说齐物现在是胎息一重,大约也只能控制等价於胎息一重修为的修士。 ———— 辰时刚过。 齐物起床,打扫道观庭院,给真武大帝奉香、磕头之后,眼前浮现黑色小字。 【今夜子时,云雾峰鹰愁涧,有你所需之机缘。】 云雾峰鹰愁涧……距离玄武观三十里山路。 子时,月华如霜。 齐物悄然在山间隱匿潜行。 晋升胎息一重之后,齐物的速度快了很多,一刻钟之后,他就已经到达了鹰愁涧旁边的一座小山头。 云雾峰水汽充足,常年烟雾繚绕。 一条深达百丈的山涧斜插山体,幽暗深深,迷雾重重,鹰隼难渡,故名鹰愁涧。 盪魔龟甲给出的机缘在此地,虽然確定是无危险、无后患,但也要保持足够的谨慎。 二十枚灵石不是一个小数量,这相当於一个底层练气家族全年的收入。 难道机缘也是山涧里的无主宝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齐物正畅想间,忽见前方迷雾剧烈翻涌,“刺啦”,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山涧里可见一道白虹和一道青虹,夭矫如龙,腾飞闪现,虹芒乱舞,不停剧烈碰撞。 还有一闪而过的人影。 “那是……” 齐物眼神一紧,“有人在斗法?” 他连忙跳下巨石,一边关注山下形势,一边朝山涧入口狂奔。 “錚!” 金戈爭鸣,一道刺目剑光当空爆闪,朝迷雾深处斩去。 那剑光青湛湛,花纹繁复,足有数十丈之长,一看就知威力无匹。 “哗!” 迷雾深处剎那间窜出九道紫色剑光,当空游移,和那青色剑气激烈廝杀。 剑气翻涌,瑰丽光芒漾满迷雾山涧。 山石簌簌滚动,群鸟惊飞,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齐物停下飞奔的脚步,脸色犹疑不定。 “这架势,斗法的两人是什么修为?” 总归不是齐物这样的胎息小修可碰瓷的—— 但是盪魔龟甲引导至此,当有理可循。 自己可是设定了无危险、无后患的。 齐物慢慢挪动脚步,又过了將近半个时辰,在斗法声音渐渐消隱的时候,终於抵达了山涧入口。 初春寒露湿重,枯木尚未逢春,山涧里灰雾涌动,在惨白的月光下一片死寂。 他躲在一颗巨石后,朝山涧里望去。 迷雾如水流淌,剑气难觅,不闻人声。 “是换了个別的地方打了?” 齐物思忖,“还是两败俱伤?” 他悄悄朝山涧里走去,但见乱石横生,原本的溪流被剑气斩断,山水胡乱飞溅。 约莫走了百丈,一阵山风吹过,迷雾盪开,漏出涧內真容。 他连忙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躲在一块巨石后朝里张望。 山溪汩汩,横臥著些白石。 在相聚约十丈远的两块白石上,躺坐著两个女子。 左侧那个一身青衣,是个道姑,容顏清冷如秋水,杏眼含霜,道袍被溪水打湿后勾勒出傲人曲线。 她似乎在调息打坐,但是嘴角的鲜血和浑身的无数伤口,说明道姑的状態不是很好。 她面前的白石上,插著一把断剑,尾端犹自震颤。 此时,一行小字出现在齐物眼前。 【妙玉,上清派八卦峰弟子,练气五重。】 竟然是上清派弟子! 齐物一惊,在棋盘山,虽然李家为尊,但是在李家没有成为紫府仙族时,是受上清派控制的。 这是楚国六大派之一,千年仙门,有五位紫府坐镇! 他紧接著將目光看向右侧那女子—— 一身紫衣,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少妇,艷丽绝俗,眼波流转间媚態天成,此刻虽同样满身伤口,鲜血汩汩,但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肤,难掩周身散发的成熟韵味,仿佛一朵带刺的玫瑰。 她的剑,同样断了,插在白石上。 【苏红袖,落星湖苏家嫡女,练气五重。】 落星湖……齐物喃喃自语,这是棋盘山东部的一大片区域,苏家便是落星湖的主宰,精通阵法,唯一的紫府仙族。 好傢伙,两个紫府势力、练气五重的嫡系传人火併? 盪魔龟甲让自己来捡漏? 我只是胎息一重呀。 不会被紫府真君算到吗? 想必盪魔龟甲品格极高,可以屏蔽紫府真君的算计? 齐物静下心来,反正来都来了,先静观其变。 有便宜,不拿白不拿。 山涧內, 二女一边调息,一边对视,眼神中满是滔天的恨意,恨不得吃了对方。 只听道姑妙玉冷冷道:“苏红袖,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闯我洞府,偷我东西!” 嫵媚少妇苏红袖冷笑:“什么叫你的东西?苏郎根本就不爱你!他爱的是我!哪怕是他死了,他的尸体也应该归我!” 道姑妙玉语气森寒如冰:“苏郎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荡妇! 我费尽千辛万苦才从那险地抢出了苏郎的头颅,耗费三年光阴才將头盖骨风乾,放在我的洞府顶层供养!” “你知道吗?我每次静坐前,都要上楼,亲吻苏郎的头盖骨之后才能入定!” “我夜里也要抱著苏郎的头盖骨才能入睡!” “苏郎的头盖骨对我很重要,你必须还我!” “不然,我上清派不会放过你!” 咳……妙玉气息涌动,鲜血再次从樱口中喷出。 苏红袖同样虚弱,已经躺在巨石上了,想指著对方骂却发现手指都抬不起来:“呵呵,妙玉啊妙玉,堂堂上清派圣女,真是变態!” “苏郎是我的师傅,也是我最爱的人,我不会把他让给你的!” “呸!” 道姑妙玉啐了一口,“你才是变態,苏红袖,你当我不知道?苏郎是你爹!” “你才是无耻的变態!” “今日就算是拼死,我也要把苏郎的头盖骨留下!” 第7章 仙子能正常一点吗 ?? 齐物大为震撼。 什么情况? 这道姑妙玉和嫵媚少妇苏红袖是情敌? 然后此番斗法,是为了抢夺情郎的尸体? 但是……情郎的尸体似乎只剩一个头盖骨,妙玉每天静坐前还要亲吻、碎觉也要抱著? 还有, 苏郎是苏红袖的师傅,呃,也可能是爹! 那不得五六十岁了啊,道姑妙玉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清纯的不得了的小姑娘,是怎么爱上一个糟老头子的? 天生喜欢老人味? 还有苏红袖,这禁忌之恋…… 太炸裂了。 齐物足足反应了七八息,才捋清楚两人的关係。 修仙界的人这么癲吗? 饶是他心志坚定,也难免情绪波动,一个不小心,脚下石子滚进溪流。 “谁!” “谁!” 妙玉和苏红袖猛然一惊,同时朝巨石看来。 齐物倒也不慌,他已看出,二女斗法,已是强弩之末。 连手指都抬不起来那种。 他缓缓从巨石的阴影中走出,平静地和死盯著他的二女对视。 “胎息一重,还好。” 妙玉和苏红袖同时鬆了一口气,只是个下修。 隨即两人眉头大皱,不对啊! 此番斗法,两人是抱著必死的决心,一定要打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为了防止被人打扰,两人已在鹰愁涧布设了大阵,一般修士应该很难发现才对。 这是死战! 这胎息一重的下修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的? “这位少年。” 苏红袖摆出嫵媚的笑容,躺倒的身体曲线惊人,露出大片雪白,“我乃落星湖紫府仙族苏家嫡女,你捡起我的断剑,杀了对面那个贱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可以传你苏家的道法。” “我可以赠你灵石、宝器。” 苏红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她和妙玉打的几近濒死,眼前这忽然出现的少年是唯一的变数! 苏红袖挺了挺傲然的酥胸,“或者,你想要其他的也可以哦。” 红粉陷阱! 盪魔龟甲显现黑色小字: 【苏红袖,好双修之术,尤爱已婚男子。 看上男子之后,便会杀了男子妻儿,据为己有。 吸乾精气之后,再將男人烹煮。 她吸尽二百八十九名男子的精气,为人阴狠毒辣,是落星湖赫赫有名的毒妇。】 盪魔龟甲已经昭示了苏红袖的罪恶行径。 “你別听她的……” 道姑妙玉似乎是没想到苏红袖竟然抢先了,“苏红袖是个毒妇呢,你知道吗?她为了能完整地享受父亲的爱,杀了她娘!” “她已被逐出苏家!” “你若是帮她,转眼就会被她採补!” “少年,我出自上清派,我乃名门正派,修的是正宗【太乙金华秘钥】。你拿起我的剑,杀了她!” “我可以带你进上清派。” “我师傅是八卦峰之主,可以收你做弟子。” 顶级诱惑! 上清派啊, 那可是比李家还要强大的楚国六大派。 不过,齐物看著眼前的黑色小字,默然不语。 【妙玉,喜食人脑,尤爱童子。】 短短十个字,硬控齐物十息。 这样一个清纯可人、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竟然专食脑子? 好噁心的反差。 也是个恶女啊。 “呵呵。” 苏红袖冷笑,“那少年,你要是帮了妙玉,转眼她就会盯上你的脑子。” “尤其是你这样清秀俊俏的少年。” “你知道苏郎为什么只剩头盖骨了吗?” “因为脑子被她吃啦!” 没有正常人吗? 齐物无语,这两个外表光鲜亮丽,怎得內心如此令人作呕。 “我猜。” 齐物谨慎地没有靠近二女,仍旧站在远离她们十多丈的巨石边,“我一旦靠近,你们俩会立刻联手杀了我。” “虽然我大致篤定你们已是强弩之末,但是紫府仙族和楚国六大派的底蕴,我却不得不防。” 他轻轻一挥手,山溪中窜出两道水箭,朝著妙玉和苏红袖扑去。 胎息一重常见的低阶法术,水箭术。 平素里,妙玉和苏红袖甚至不用呼吸,就能让那水箭术在离身体百丈开外破碎,但是今天—— 却是不能。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尤其今日涉及苏郎头盖骨之爭,原本就是准备斗个你死我活。 此番斗法,已经榨乾所有,两人的確身受重伤,真种碎裂,经脉寸断,连手指也抬不起来。 “噗嗤!” 那水箭术径直刺穿二女的肩膀,露出碗大的血洞。 “嗯哼!” 二女嚶嚀吃痛,鲜血汩汩,和溪水一起泅染著破碎的衣衫,更显玲瓏身材曼妙无比。 “你……” “尔敢!” 妙玉和苏红袖满脸震惊,她们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胎息一重,竟然真敢用【水箭术】这种卑贱而低劣的法术,刺穿她们神圣的娇躯! 她们可是上清派的和紫府仙族苏家的天之骄女啊! 他一个小小的山野下修怎么敢的? 平素里高高在上的仙子,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粗俗的下修怎么敢褻瀆她们的。 “我苏家有紫府真君,今日你若是对我不利,一番因果通查下来,你会生不如死。” 苏红袖摊牌了,“一个卑贱下修,我与你和顏悦色说话已是给你脸面了,莫要不知好歹!” “是啊。” 道姑妙玉淡淡道,“以你的身份,能看到我的真容已是三世修来的福分,今日你帮我杀了苏红袖,然后再自刎当场,我便不会再追究你冒犯之罪。” ?? 齐物笑了:“两位仙子,你们似乎没搞清楚状况啊。” “你们也不想想,我既然能悄无声息出现在你们的决斗场,难道我真的只是一个粗俗而卑贱的下修?” 妙玉和苏红袖心中一颤。 的確,今日决斗,她们布下大阵,天机原本不会外泄。 这少年怎么就得到了消息? 难道是—— 他背后有人? 要趁她们二人斗法的重伤垂危之际,让一个胎息一重的下修来故意凌辱一番,然后捡便宜? 是谁? 妙玉和苏红袖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人影。 “难道是李妙真那个贱人?” “难道是我娘家那边的人,暗中布局?” “今日之凶险,平生未遇,此番斗法却是有些草率了。” 妙玉和苏红袖並未惊慌,她们对视一眼,都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虽然她们二人身受重伤,无法击杀十丈外的少年,但是,她们都是有底牌的。 紫府势力的底蕴,让她们在临死之际自动触发一次保命的机会。 若那少年持剑杀人,她们会自动远遁百里开外。 等到稍微恢復些真炁,抬抬手指便能让那少年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我先採补了他,脑子留给你。” 苏红袖咯咯笑道,“今日天机泄露,不宜斗法,改日再战。” 妙玉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下来了。 第8章 仙子认主 齐物又笑了。 这两个蛇蝎女人,一个要他的身子,一个要他的脑子,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我说……” 齐物大手一挥,水箭刷刷刷从溪中飞出,刺在二女身上,一个个血洞显现,“我可不是待宰的羔羊。” “区区水箭术,呵呵!” 苏红袖冷笑,“我等已然肉身圆满,你就算把我们射成刺蝟,我们也死不了。” “你一个小小的胎息一重下修,岂能懂练气的奥妙?” 齐物自然不会痛下杀手,大派和世家传人,哪个没有底牌? 我也有! 此刻,盪魔龟甲已经將妙玉和苏红袖扒的底裤都不见了。 齐物呵呵笑道:“太乙金光罩、紫苏星盘?这就是你们的底牌?” 妙玉和苏红袖这一次神情大变。 太乙金光罩是妙玉压箱底的保命法器,从未示人; 紫苏星盘则是苏家秘传,连族中弟子都未必知晓具体信息。 这少年怎么什么都知道! 齐物並指一引,崖壁上窜出两道藤蔓,像蛇一样在乱石堆里爬行,然后钻到了妙玉和苏红袖的身上,开始大肆搜刮探索。 低阶法术,牵藤术。 妙玉和苏红袖娇躯陡然一震,那藤蔓……简直肆无忌惮、十分放肆! 这……对於苏红袖还好,她本就已经婚配,风流成性; 但是妙玉可不一样,她虽然喜欢苏郎,但是却没让苏郎碰她。 她还是冰清玉洁之身。 喜欢苏郎? 那不过是因为嫉恨苏红袖罢了。 此刻,被藤蔓粗暴地掠过每一寸肌肤,妙玉满脸通红、十分羞愤:“你……你敢褻瀆上清圣女,简直大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有些痒痒的…… 齐物操控藤蔓回归,藤蔓上掛著两个储物袋,他打开袋子,果然发现了二十五枚灵石,以及一些玉简,还有—— 一个头盖骨。 头盖骨呈淡金色,隱约可见细密的符文。骨质细腻,已然呈玉质,一看平时就没少被抚摸。 “这就是苏郎的头盖骨?” 齐物冷笑,“生前被你们玩弄於股掌,死后还要被你们炼成法器隨身携带,真是可怜的老沸羊羊……” “你……把苏郎还给我!” 妙玉和苏红袖同时娇喝,眼中喷出怒火,“你敢动苏郎的头盖骨一分一毫,我必把你挫骨扬灰……” “咔嚓!” 二女话还没说完,齐物直接將头盖骨狠狠砸向脚下的巨石。 金石相击,发出一声脆响,那头盖骨隨即碎裂成数十片,骨片四溅。 齐物又抬起脚,用力碾了碾,那数十片头盖骨隨即被碾成碎渣,隨溪水流走。 “苏郎!” 妙玉和苏红袖惊呼! 隨即怒气溢满胸腔,俏脸发白。 那可是她们最珍视的遗物,是她们与苏郎之间最后的羈绊! 眼前这少年怎得如何胆大包天! 谁给他的勇气! “叫囂什么?还真当自己是仙子了?” 齐物冷笑,操纵藤蔓再次欺身而上,然后像鞭子一样,“啪啪啪”,朝著二女身上劈落,“你们连婊子都不如。” 清脆的鞭声迴荡在山涧,妙玉和苏红袖的衣衫像是蝴蝶一样被劈碎、飞舞,露出了里面伤痕累累的白嫩肌肤。 “你已有取死之道!” 苏红袖怎么也没想到,这少年竟敢如此折辱她,她可是高高在上的紫府仙族嫡女啊! 多少人匍匐在自己裙摆下,渴求自己施捨一丝丝的爱意。 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被一个男人狠狠羞辱! 这个男人仅仅只是一个低贱的胎息一重山野下修! 清冷道姑妙玉同样震惊。 她自幼地位超然。 上清派想要一亲芳泽的师兄弟多的是,但是妙玉一个都看不上。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跋扈地对待自己! 齐物鞭打半晌,终於確认二女身上没有藏暗器。 “苏红袖,你为修炼邪功,残杀二百八十九个无辜男子,罪该万死; 妙玉,你为稳固道基,攫取三百多个童子性命,死有余辜。” 齐物一字一句,如同惊雷在二女耳边炸响。 “记住我的名字——齐物! 从今往后,你们的生死,由我掌控!” 齐物伸出双手,两颗血色种子从掌心浮现而出。 宛如红宝石、內有光华流转。 【化血夺元大法】之【两心知。】 “去!” 意念一动,那种子便疾驰而去,没入了妙玉和苏红袖眉心! “錚~” 齐物陡然感觉脑海中多出两条锁链,和妙玉、苏红袖连接在了一起。 妙玉和苏红袖娇躯猛地震颤,一股恐惧的战慄从心底浮现,瞬间充盈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们的神魂。 下一刻,二女的脑海中已然全是齐物的那张俊脸。 她们有一种感觉—— 齐物一个念头就可以对她们生杀予夺。 她们本能的臣服, 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便是她们此生唯一的归宿! 比这世上任何道法、宝器都要重要。 “妙玉……愿奉您为主。” “红袖……愿献上忠诚。” 二人声如蚊蝇,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敬畏。 若是让外界知晓,上清派的清冷圣女和落星湖苏家的嫡传大小姐,竟臣服於一个山野下修,怕是要掀起整个修仙界的轩然大波! 这让那些曾经追求过她们的天才们,那些对她们俯首帖耳的修士们情何以堪。 齐物看著乖顺的二女,暗暗点头。 他知道,自己已然完全掌控了妙玉和苏红袖。 多亏了二女今天拼的你死我活,才被【两心知】钻了个空子。 他慢慢走近, 居高临下地看著白石上浑身浴血、眼神中充满惊恐与臣服的女子。 苏红袖怯懦地抬起头,看著眼前俊秀的少年,不知道为何,原本的卑贱下修,竟然在眼中高大起来。 魁梧又温润,就像是—— 梦中的苏郎。 清冷道姑妙玉则是心中涌起强烈的孺慕之情。 她知道自己上宗圣女的尊严正在灰飞烟灭。 但是,她並不抗拒。 以前在上清派,她是八卦峰的嫡传弟子,是门派里出了名的清冷圣女,那些靠近的追求者没一个不是阿諛奉承、百般討好。 有一次,她召集了十个喜欢她的师兄,让他们自相残杀,谁能活下来,她就与其论道一日。 结果,那十个男人竟互相杀红了眼,无一生还。 她厌恶那些满脸諂媚、毫无风骨的男人。 她的內心深处,其实一直渴望能有一个人,不惧她的身份,不被她的容顏所惑,能以绝对的实力压制她,甚至对她冷眼相待,让她看清自己的渺小和虚妄…… 以前她曾想过,这个人或许是苏郎、是师傅,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紫府强者。 但是…… 啪!! 齐物走到了她的身边,给了她一巴掌。 白皙的脸瞬间印上了清晰的红手印。 第9章 仙子显然適合被用来练尸! 妙玉被齐物一巴掌打的偏过脸去,鲜血从嘴角飈出。 “唔——” 这清脆的巴掌,这来自於卑贱而低劣的乡野小修的巴掌,竟让妙玉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混著鲜血在口腔漾开。 妙玉舔舐著伤口,血腥味反而让她兴奋到战慄,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瀰漫全身。 “多谢主人……” 妙玉和苏红袖低声哀求。 这种臣服,给了她们莫大的安全感。 二女已经彻底卸下包袱,【两心知】完全融入真种,她们此刻眼中、心中、脑海中,全是齐物。 这是一幅怎样的场景啊。 银色的银光下,两个衣衫襤褸、浑身浴血的女子,一个清冷如霜,一个炽热如火,渴求著眼前清俊少年的施捨。 齐物却只是冷漠地看著两副好皮囊。 “去死吧!” 齐物手腕转了一个圈,挽了一个剑花,划过妙玉和苏红袖的咽喉。 一丝血线浮现, 两道血箭喷射。 美貌女修,转眼变成红粉骷髏。 “主人……咳……” 妙玉和苏红袖似乎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这么无情。 明明她们是被男人追捧的圣女和嫡女啊。 长剑归鞘。 齐物陡然感觉【黄庭】之中涌出两道汹涌真炁,逆衝进入絳宫! 咦? 真炁忽然增加了二十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距离填满絳宫还差八十缕。 不只是吸食恶人气血,诛杀恶人也会增加修行? “盪魔龟甲所示机缘,如果涉及惩奸除恶之事,了却因果之后,你会得到额外的好处。” 李凌波上线讲解,“维持正道,本就是真武之责。” 【化血夺元大法】配合上【盪魔龟甲】,这简直就是天下恶人的噩梦啊。 真不错。 齐物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二十五枚灵石。 李家岁贡危机暂时解决了! 不过灵石倒是次要的了,盪魔龟甲本次甄选的机缘,有远比灵石还要有意思的收穫。 【两心知】的作用,並没有因为妙玉和苏红袖的死亡而失效。 齐物仍旧可以控制二女。 她们一个是上清派圣女,一个是紫府仙族李家嫡女,脑海中藏著高明的道法以及关键时刻保命的宝器,这都值得深入探索。 “凌波剑仙,请传我【太阴炼形秘术】吧。” 这是一枚炼尸法术。 是的,齐物已经向李凌波请教过,该如何处理妙玉和苏红袖。 时间回到一刻钟之前。 在种下【两心知】之后,齐物就有了初步的打算。 “凌波剑仙,我可以吸食妙玉和苏红袖的血吗?” 【化血夺元大法】可以用来吸恶人的血,来转化为自己的真炁,这样可以增加修行速度,且不沾因果。 “不行。虽然二人身受重伤,但是气血仍旧是练气五重,你只是胎息一重,虽然锻造了筋骨皮,但是五臟六腑还未羽化,承受不住练气修士的气血。” “那怎么处理这两个婊子?前提是要她们先死。” 是的,齐物是一定要杀了这两个婊子的。 为那二百九十八个男人、妻儿和三百多个少年童子。 但毕竟是练气五重,如果先杀死、抹掉意识,然后再保留修为,收编成玄武观的看家护院,倒是一大助力。 自己平时也可以多两个保鏢。 毕竟这是家族修仙世界。 齐物是散修,不能靠生娃来壮大实力,但是可以靠收编高手。 两个练气五重的保鏢,在棋盘山已经可以媲美中等练气家族了。 “两步。” 李凌波道,“第一步,我这里有一门【玄阴昭阳契元法】,是双修之术,你可修炼,然后持续採补妙玉和苏红袖,这可以让你胎息境的进展神速; 第二步,採补之后,我传你一道【太阴炼形秘术】,此法术出自楚国西垂的赶尸派,是一门练尸法。你可以將妙玉和苏红袖练成殭尸。 你採补榨乾她们之后,【太阴炼形秘术】可以让她们再以殭尸之身慢慢恢復至巔峰。” 自己已经通过杀了二女获得了真炁,然后再採补,练尸—— 好傢伙,一鱼三吃吗? 齐物听后脆声道:“採补就不必了,我嫌脏。麻烦剑仙直接传我【太阴炼形秘术】,將二女练成殭尸,为我看护玄武观吧。” 不过……他忽然感觉很奇怪。 李凌波目前指点他的四个道法,有一个是吸人血的【化血夺元大法】,一个是採补双修的【玄阴昭阳契元法】、一个是炼製殭尸的【太阴炼形秘术】。 怎么感觉不是正道啊。 有点像邪修? 李凌波此人,秘密不少。 ———— 一剑杀了妙玉和苏红袖之后,齐物在左近寻了个山洞。 他將二女尚且温热的曼妙尸身並排放置於洞口。 冰冷的月光从洞口斜斜落下。 两张曾经风华绝代的脸,此刻生机流逝,有些僵硬。 齐物盘坐在月光下,开始参悟李凌波所传【太阴炼形秘术】。 此术乃楚国西陲赶尸一脉秘传,辅以特定手印聚拢太阴月华,灌入尸体泥丸宫,刻下太阴符咒,便可將逝者之躯炼化为殭尸傀儡。 炼成后, 坚固如铁,力大无穷,且能保留生前修为。 齐物依照秘术,首先在洞穴深处潮湿的洞壁上刮下一团湿泥,混合自身一滴精血,而后抹在二女眼耳口鼻脐肛印堂,此乃锁魂。 然后折下一根柳枝,在二女尸体周围地面上,依葫芦画瓢刻画出一个繁复的圆形符阵。 阵法一成,洞穴深处的寒气似乎找到了归宿,丝丝缕缕地向阵中匯聚,二女身上的僵化开始停止。 齐物走到洞口,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口中默诵晦涩咒语。 “太阴无性,素魄垂芒。 结印召元,紫府流光。 北炁归宗,华精入掌。 玉魄凝轮,万炁盈仓。 急急如太阴皇君律令!” 洞外如霜的月光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凝聚成两束肉眼可见的银白光柱,精准地灌入了妙玉和苏红袖的头顶泥丸宫。 与此同时,地面微微震动,一丝丝墨黑色的、带著腐朽气息的地脉阴煞之气,如同活物般从阵法纹路中渗出,缠绕上二女的四肢百骸。 “嗤嗤……” 太阴月华和地煞之气如同冰火交融,对二女尸体进行层层淬炼。 雪白的皮肤开始融化,那张美顏绝俗的俏脸上,肌肉纤维被撕裂又重组,血管爆裂,眼珠炸开,骨骼噼里啪啦作响。 齐物维持法印,月华持续不断灌入。 此法有些消耗真炁,齐物以胎息一重的修为施展还是有些吃力了。 当头顶冒出细密汗珠时,二女只剩白骨。 全身的肌肉已然全部溶解,仿佛一滩烂泥般在脚底蠕动。 齐物引动太阴月华,凝神静气,在二女的头盖骨上刻下了【敕令】二字。 溶解的肌肉开始再生,慢慢覆盖白骨。 肉体开始重塑。 妙玉和苏红袖的殭尸模样,完全按照齐物所想开始重组,血肉恢復之后,竟已是另外的模样。 道姑妙玉酷似前世十六岁的刘天仙,清纯如雪、冰冷如霜; 苏红袖则像三十六岁的刘天仙,身材丰腴,成熟中带著不可褻瀆的圣洁,虽然冰冷,但诱惑满满。 二女身体猛然一颤,紧闭的双眼睁开,眼神木訥,看著齐物。 “太阴敕令,尸煞归形! 敕尔妙玉(苏红袖),听吾號令!” 通过【两心知】,齐物感觉到了两个冰凉凉、绝对臣服的意志,他意念一动:“乖,爬过来。” 第10章 巨大收穫,存思絳宫 妙玉和苏红袖,便乖巧地爬了过来。 “倒看不出是殭尸。” 齐物捏捏脸、踢踢臀,细细品鑑了一番,“实力强大且忠诚,用来当看家狗最合適不过。” 今夜真是收穫颇丰。 二十五枚灵石,两个练气五重、强力、绝对忠诚的看家狗,上清派和苏家的无上道法。 还有—— 齐物把玩著手里的一个铃鐺和一个玉盘。 【太乙金光罩:受到致命攻击时,会生出紫府级別的护罩。】 【紫苏星盘:受到致命攻击时,会瞬间传送到百里开外。】 这就是妙玉和苏红袖作为上宗圣女和世家嫡女的底牌。 “那咋了,还不是当了我的狗。” 齐物轻笑,“收了收了。” ———— 丑时刚过,齐物带著妙玉和苏红袖回到了玄武观。 玄武观坐北朝南,东临高崖,苍木鬱郁,石殿苍苍。 道观竦峙玄武主峰,在夜幕里倒真像那北冥玄武,蹲伏於天地之间。 齐物將妙玉安排在了道观东北角树后的一个山洞里,这是以前为了储藏食物开凿的。 苏红袖则被安排在了西南角的草庐里,这里原本是供香客休息的,近两年无人来上香,杂草丛生,已然荒废。 此处是上山路口,苏红袖守在此处,可以及时预警。 然后他回到东偏殿,將从二女储物袋中获得的玉简逐一摆开。 《太乙金华密钥》,六品道诀,上清派核心弟子嫡传。 《六十年阵法小注》,六品法术,紫府仙族苏家的顶级阵法之术。 另外还有五品《登真隱诀》、五品《八卦剑术》、三品《小沧浪决》、三品《八步赶蝉》…… “我已经有了【黄庭大洞真经】,这些道诀倒是看不上了,看什么时候能拿到坊市交易,换点灵石。” 齐物开始打算往后的路。 现在他有了道法,还收了两个练气五重的看家狗,倒是不惧山下的寻常练气家族了。 岁贡危机也暂时解决,但也仅仅是解决了一年的。 李家岁贡是两年小纳,三年大纳,小纳是五枚灵石……但是说不准就会原地涨价。 大纳就是从十枚灵石涨到二十枚的。 “得把道观的香火恢復起来。” 李凌波说过,积攒真炁,除了惩奸除恶、存思神祇,香火也可以转化,“当然了,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根本。” 一觉醒来,已是辰时。 齐物日常洒扫,然后在林间砍了些竹子,围绕道观做了一圈篱笆。 篱笆下还有正欲发芽的蔷薇,想来盛开时,会是一幅好春光。 又用竹子编了两扇门, 换下原本歪斜的大门, 將破裂的瓦楞修缮, 檐角的茅草摘去, 黝黑的椽子擦亮, 终於,玄武观看起来不那么破败了。 此时,日上中天,已近午时。 他走到东偏殿的南侧,崖边有一块三丈巨石凌空探出,如若巨龟之头,正对茫茫云海。 他坐於巨石之上,面前放置蓍草纸一张。 开始存思观想。 胎息二重,需要存思中丹田【絳宫】。 絳宫即是心臟。 需在子午时分举办科仪。 午时,日上中天,火气极盛。 子时,一阳初生,水火既济。 他在巨龟石东北角点了一只“龙涎香”,平心静坐,左手拇指掐本手中指尖,右手拇指进入左手虎口,掐左手无名指根,余指抱外,结子午诀,置於脐下。 闭目,自然呼吸九次。 呼气默念“浊气出”, 吸气默念“清气入”。 鼻息之间已儘是龙涎香。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通天赤心门。虚室生白通帝所,一缕氤氳达絳宫。” 心中默诵,而后双手掌心紧捂双耳,食指叠於中指上,然后食指用力弹下,敲击后脑玉枕穴附近,左右各二十四次,共四十八响。 如闻鼓声,醒脑开窍。 此谓【鸣天鼓】。 左叩齿三十六次,右叩齿三十六次,最后叩门齿三十六次,共计一百零八次,吞咽津液一次。 科仪完毕,齐物开始存思神祇形象。 心思杳杳,飞入玄境。 【絳宫之神,通体温润,內蕴神光。端坐於“七情莲华心座”之上,莲座由心火凝成,分七瓣,每瓣燃烧著一种纯粹的情绪之火(喜、怒、忧、思、悲、恐、惊)。】 【身披“万象心络袞服”,袞服上並非绣纹,而是无数细若游丝、明灭不定的光络,此乃连接周身万神的“本源心念锁链”。 头戴“平天冠”,冠前垂九旒。 双手结“心印”於胸前,右手在上,象徵“统御”;左手在下,象徵“承载”。 掌心之间,悬浮一枚“赤心宝鑑”,镜光可照见万物心念本质与存在烙印。】 他默念自编的请神秘誥: 【絳宫辅卿,中元心印。 赤玉真形,锁链牵心。 执掌存烙,情火为引。 万神共联,我道长新。 弟子虔诚存思,恭请帝君开容, 启我灵窍,通我真言,固我门户,证我玄通。】 他將【子午诀】,缓缓转为模仿絳宫之神的心印,置於胸前。 山风忽而变暖,九天之上的赤阳照在齐物身上,映照著他散发出微醺的淡淡金光。 那金光丝丝缕缕朝外延伸,闪烁明灭,居於中间的齐物宛若小太阳。 神思遐邇,转眼未时。 【恭送帝君,暂返神庭。常驻心宫,护我真形。】 齐物还贴心地恭送絳宫之神,而后意识退出。 再次叩齿三十六次,搓热双手,浴面九次,缓缓睁开双眼。 浑身暖洋洋的,丝毫没有春寒料峭之感。 “积攒了一缕真炁。” 有些慢啊……还是吸恶人血获得的真炁多。 “一点也不慢……”李凌波默默咂舌,即使她是曾经的楚国第一天才,胎息二层也需要两日才能积攒一缕真炁。 齐物只用两个时辰。 当真罕见。 齐物现在的进度已经来到了二十一缕,也许是因为真炁的蕴养,此刻的少年,明目皓齿,神机流转,站在山石之上,仿佛和那山风、云海融为一体。 少年英姿勃发。 任是谁看了,都要夸奖,真是一副好皮囊。 跳下巨龟石,齐物意念一动,苏红袖和妙玉从隱身之处走了出来,然后齐物给了二女每人一把锄头,让她们將道观西侧的一块荒地开垦出来。 他则是泡了一壶自製的竹叶茶,坐在道观后的山岩上,看著身段妖嬈的二女,正一锄头一锄头的刨土。 “別偷懒!” 齐物轻笑,“上宗圣女、世家嫡女又咋了?给老子乖乖干农活吧。” “呲溜”,茶水浓郁,唇齿生香。 “就这么苟著,修行、种地,日子倒也逍遥快活。” “嗯,妙玉还会画符,观里正好有符纸,一会刨完地,再让妙玉开始画符吧。” “苏红袖的话……会布阵,但是缺材料,就让她先把我的脏道袍洗了,然后再去山林里打点野味吧。” “殭尸嘛,又不会累,不需要休息。” 第11章 许逊斩蛟,冯家三叔公 日子蹉跎,转眼七日。 距离前往李家缴纳岁贡还有五日。 道观西侧的荒地已经开垦成良田,灵稻种下了。 妙玉日夜不停,已经赶製出了一批胎息境常见的【疾行符】、【金光符】、【净水符】……以及三张堪比练气三重的符籙。 名唤【许逊斩蛟】。 此符可召唤道家天师许逊真君的斩蛟剑,破除一切加诸於身的负面效果。 “妙玉真能干啊,符修一直都是很小眾的,胎息境符籙大约二十张值一块灵石,而类似【许逊斩蛟】这种,一张就能卖一块灵石了,而且还往往有价无市。” “妙玉真棒。” 又给了妙玉三十张符纸,子时,齐物回石屋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 忽然,齐物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是苏红袖发出示警。 有人深夜悄悄接近玄武观了! 意识微动,通过【两心知】共享了苏红袖的视觉。 但见昏沉沉的山林里,有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正猫著腰穿行,一点点接近道观。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殊不知,这一切都落在了正藏身荒废草庐中的苏红袖眼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胎息巔峰的修士。 “是谁?” 齐物没有急於动手,自己接手道观以来,除了冯海波,还没有和山下的家族发生衝突。 山下的家族似乎也没有主动来招惹他。 胎息巔峰…… 难道是! 那人的举动印证了齐物的猜想,但见他悄无声息地跳进道观,然后直直往主殿奔去,推开殿门,看著神像的眼神满是贪婪。 冯海波的三叔公! 那个怂恿他来偷真武神像的人。 这是看冯海波没了消息,自己亲自来偷了? ———— 冯万山打开玄武观殿门,和真武神像对视的时候,心中猛然打了一个寒颤。 他曾经在很小的时候——大约七八岁时来过一次玄武观。 那已经是一百一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的玄武观的香火远比现在鼎盛,观主是个叫许汉淮的男人。 当时他爹——曾经的冯家老祖,来玄武观上香,求真武大帝赐自己的孩子冯万山灵窍。 修行之门,身负灵窍是钥匙。 冯万山七八岁时,没有灵窍。 没有灵窍,在家族里只能当个卑贱凡人。 那一次父亲足足给了许汉淮十枚灵石的香火钱。 他给真武大帝的神像磕了九个头。 然后,回家之后的第二天,冯万山的灵窍凭空出现了。 从那时起,这位冯家的三叔公,便认定了,玄武观里的真武大帝神像,是有灵性的。 只是修行之事难料,冯万山於胎息境沉浮一百一十二年,仍旧难以跨越胎息巔峰。 胎息境寿120岁。 他要死了。 他已经用过了所有的办法,包括但不限於天材地宝、生啖灵窍童子…… 作为冯家辈分最大的修行者,他享受了很多资源。 全部无用,眼看著,他將止步胎息境。 他不想死。 他手里已经准备好了晋升练气境的那一道天地灵气。 无奈肉体还差一丝才能圆满。 不甘心啊。 只要晋升练气,他就可以再活80年。 於是他想起了那个赐予他灵窍的真武大帝神像。 他篤定地认为,自己差的,就是神像里的那一丝灵性。 他等了很久,一直等到许汉淮失踪,才命令冯海波接近玄武观。 道观里只有一个小道士,据说也快活不下去了。 让冯海波放高利贷,到时候便可名正言顺的用神像抵债。 只是冯海波那混蛋竟然消失了,眼看著时日无多,冯万山只能自己悄悄上山。 坊间流传,玄武观是千年大观,底蕴深厚。 山下家族不到迫不得已是绝对不会主动招惹的。 但冯万山知道,玄武观的底牌是许汉淮,他消失了。 在隱秘取得神像、炼化灵性、晋升练气和惧怕许汉淮之间,他选择苟活。 还能为家族增添一个练气助力,是大好事。 道观里静悄悄的,冯万山没看到那个留守的小道士,心想多半是死了吧。 他看著眼前的神像,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芒刺在背。 不管了,动手! 冯万山抽出一把长刀,就要削神像底座。 “你在干什么?” 便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质问。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惊雷,让冯万山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谁!” 他猛然转身,声音苍老如夜梟嘶哑啼鸣。 “冯万山吧。” 齐物淡淡道,“是来偷神像了?” 暴露了! 冯万山一惊,不过隨即稳住了。 许汉淮不在,眼前这小道士,也不过是—— 胎息一重。 他紧了紧手里的长刀,冷笑:“小道士,別管閒事,否则你活不过今晚。” 齐物打量了一下身材佝僂,脸皮褶皱如菊花的老头,轻笑:“一把年纪马上就进棺材了,还要出来偷东西啊。真是不害臊呢!” “找死!” 冯万山也不废话,挥舞著手里的长刀横斩而至。 乾脆杀了这个小道士! “呵!” 却不料那小道士不闪不避,不慌不忙,满脸轻蔑地看著他:“偷到玄武观头上了哈!这一次,你冯家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冯万山看到小道士的身后阴影里,忽然闪出一道青色人影,身材曼妙,容顏绝世,那双杏眼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便浑身发抖。 巨大的强迫感,宛若山岳海潮,呼啸而来。 “练气强者!” 冯万山大惊,没想到玄武观竟然还有练气高手! 妙玉白皙的手指凌空一点,冯万山的长刀“咔嚓”一声断成两截。而后素手一拉,冯万山便从大殿里飞了出来,“噗通”一声,狠狠砸倒了地上。 “噗嗤!” 而后,齐物接住空中的断刀,捅进了冯万山的肚子。 “啊~” 冯万山在地上蜷缩成弓,吃痛不已。 “练气……” 冯万山只觉自己可笑,“玄武观竟然有练气高手做守卫……也对啊,许汉淮何许人也。” 齐物用断刀杵著冯万山的老脸,划出可怖的血痕,他居高临下问道:“冯万山,说实话,是谁让你来偷神像的?” 冯万山一怔,闭口不言。 齐物已然从他神情里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冯家不过一个底层练气家族,家主冯风起也不过是练气三重。 谁给他的胆子来招惹玄武观? 若是神像可以轻易被偷走,那些有练气巔峰、甚至筑基世家早就动手了。 轮不到他冯家。 既然神像还在,玄武观还能占据主峰—— 那便说明玄武观不是一个普通道观。 也许是因为千年底蕴。 也许是因为自己失踪的那个便宜师傅,还残留强大的威慑。 不过,有人忍不住了—— 冯家,不过是一颗推出来试探的棋子。 真正密谋真武大帝神像的,另有其人! 第12章 安家,春祭 “是我寿元將尽,所以才起了心思来偷神像的。” 冯万山痛呼,“没人指使我。” “苏红袖!” 齐物也懒得和冯万山废话,“交给你了!撬开他的嘴!” 苏红袖生前最喜欢和男人打交道,手里有一整套的刑具来增加情趣。 只是这情趣,过头了是要死人的。 “是,主人!” 苏红袖將冯万山拉进草丛里,就听到冯老头那呼天抢地的惨呼。 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冯万山就招了。 “安家……” 齐物眉头皱起。 据冯万山交待,是安家的一位神秘修士许诺冯万山,取得神像,便赠送遂元丹给他。 吃下,就可以肉体圆满,晋升练气。 冯万山这才鋌而走险。 “安家是棋盘山六大筑基世家之一啊。” 齐物沉思,“事情有点不好办了呢。” 他收服妙玉和苏红袖,自是不惧一般的练气家族,但是在筑基世家眼里,不值一提。 若是冯家覬覦神像,倒是还好说; 但若是安家想要神像,齐物自问现在还对付不了筑基世家。 “不过,也不好说。” 齐物转念又想,“冯万山字里行间都透露,玄武观是个有底蕴的。自己扯千年大观和师傅许汉淮的大旗,说不定也能唬住筑基世家呢。” 不然得话,安家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来个筑基真人,齐物怕不是要把神像拱手送上了。 师傅啊师傅,徒儿只能寄希望你是真的在寻找晋升紫府的仙缘了。 不过要扯师傅的大旗,一味的苟著也不行,还是得出山露露面,告诉他们玄武观也不是肥肉一块。 不然谁都要上前撕咬一口,麻烦。 是时候下山立威了。 就从冯家开始! 毕竟,他现在可是有两大练气五重的保鏢,直接媲美中等练气家族了。 据冯万山说,后日便是冯家春祭,闔族齐聚,正好是立威的好时候! 是你们家三叔公要偷我神像的! 被我抓了个正著,难道不应该给点赔偿吗? ———— 两日后。 棋盘九大主峰之钧天峰东南边缘地带,一座名叫听潮山的小山上。 这里是冯家祖庙。 “三叔公呢,还是找不到人吗?” 问话的是冯家第四代冯海潮,此人身具灵窍,二十三岁,已是胎息二重了,也是冯家主理人。 前任家主冯风起三年前闭关衝击练气四重,於昨日成功出关。 还有就是冯海潮的弟弟——冯海岩成功拜入了李家府学,成为李家外室弟子。 好事接二连三,又恰逢春祭,整个冯家都洋溢在喜庆的氛围里。 作为冯风起的三叔,冯万山地位不低,又是仅存的长辈,是以往年春祭都由他主祭。 只是从昨日起,差人去寻三叔公,就没找到人。 “三叔公真是的,明知道春祭临近,还要外出!” 冯海潮嘟囔道,“为老不尊……” “发生了何事?” 山上的祖庙中,蓝光一闪,出现了一个女子。 身著一袭织金绣凤的宫装长裙,裙摆曳地,行走间似有水波流动。 她面容清丽,肌肤胜雪,一双眼眸宛如秋水,顾盼生辉。 身材丰腴,细腰宽臀,有种成熟的韵味。 最让人过目难忘的是那一头秀髮,如瀑垂落,如墨深重。 雍容华贵的气质,说明此人修行有成、身份不凡。 “拜见老祖!” 冯海潮等冯家嫡传子弟集体恭声。 此人就是冯风起,练气四重。 冯海潮恭敬道:“老祖,是三叔公人不见了,现在缺少春祭的主祭。” 冯风起“嗯”了一声:“无妨,我来主祭便是。” “岩儿呢?” “海岩颇得李守伏真人看中,还在李家修行呢,是以没让他回来参加春祭。” “哦?” 冯风起妙目一亮,“李真人虽非李家嫡系,但是在八大旁支中也可排在前三了。岩儿能得李真人看中,是我冯家之福啊。” 李守伏乃筑基真人,此番收冯海岩当弟子,冯家自然是水涨船高。 “我已四十岁,此生恐怕筑基无望。” 冯风起嘆息,“冯家的全部希望,恐怕要落在岩儿身上了……” “老祖,春祭该开始了。” “助坛,宰牲,祭祖!” 春祭是广泛流行於棋盘山区域的祭祀仪式,於每年立春之日举行,通过牲祭法,笼络家族香火,祭祀先祖和春神,以获得庇佑。 冯风起带领冯家子孙走出祖庙,看到下方已经跪拜了数千族民。 冯家成立不过二百余年,至今传五代,虽是个小族,但是好歹有练气坐镇,这么多年来旁支发展、吸纳流民,倒也发展成了五千人口的小城镇了。 只是蜗居在听潮山这样的边缘地带, 灵气稀薄,能供养一位练气修士已是极限。 “希望岩儿修行有成,带领冯家扩大领域……” 冯风起畅想,“建族二百余年,我冯家也该出一个筑基了。” 她肃立祭坛前,看著下方静默的子民,手持青铜酒爵,高声吟诵: “维此立春吉日,冯家子孙,谨以清酒庶羞,敢昭告於列祖列宗、春神句芒之前: 我祖肇基,闢土开疆;篳路蓝缕,以启山林。 二百余载,薪火相传;今日齐聚,恭荐馨香。 祈我先祖,佑我族人……” 神圣的吟诵在听潮山迴荡,所有子民心中默念,一缕缕只有练气修士能看到的银色光华从冯家子民身上飘了出来,缓缓向祖庙匯聚。 这是香火之力。 可以让冯氏子孙修为增加。 当一个家族拥有更多的子民,香火之力也会更盛。 “啊!”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祭祀的圣洁中时,一声突兀的惨呼忽然凌空炸响。 虔诚跪地的子民默默扭头左看右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高阶之上的冯氏嫡系则面露怒色,竟然有不开眼的,敢在春祭捣乱。 “好痛~家主……家主救我!” 微弱但清晰的惨叫声,瞬间传遍祭台。 “哗!” 所有人陡然扭头朝身后看去。 但见层层跪拜的子民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道袍少年,他俊秀飘逸,俊采星驰。 身后跟著两个身穿斗篷的女子,手中拽著一根绳子,绳子的那一头那绑著一个—— 浑身血淋淋,不停惨呼惊叫的老头。 第13章 炸场子 此人是谁? 竟然敢在春祭捣乱! 冯家可是有练气四重坐镇,又背靠安家,嫡系子孙冯海岩拜入了李家真人门下,这几年冯家的日子很好过,左近的家族也不敢隨意叨扰。 齐物看了看密密麻麻的人群,和高阶之上正虔诚祭祀的冯家人,很是高兴,这可正是立威的好时机。 身形一闪,双腿似有青光闪烁,齐物陡然加速,如同一道青色旋风般掠过凡人头顶,降落在高阶之下。 “砰!” 他挥舞手里的麻绳,將冯万山咣啷一声砸在地上。 “噗!” 已近油尽灯枯的冯万山,被苏红袖用刑具问候了几番,又被齐物拖拽著从玄武峰赶回来,早已四肢尽断,伤痕累累。 他在石台上呕出大口鲜血,其状淒凉。 “是三叔公……” “真的是!三叔公怎么了!” “三叔公不是胎息巔峰的强者吗?怎么被人如此凌辱?” “那少年怎地如此大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冯万山是冯家现在辈分最大的,平素里在冯家和蔼可亲,人缘很好,最喜欢收留一些贫苦人家的童子了,连一些凡人平民都认识他。 在他们眼里,三叔公地位超然,又是修仙者,威风的不得了。 怎么现在一下子这么惨了? “三叔公?!” 冯海潮眉头大皱,不可思议,“这……这……” “莫慌。” 宫装少妇冯风起站在高台之上,眼神微眯看著阶下那少年……一身洗的发白的破旧道袍,偏偏眉眼清俊,身材頎长,气质如山间青竹,清泠矜贵,傲然无匹。 胎息一重…… 冯风起看得出来齐物的修为,只是一个胎息下修,冯风起甚至不用动弹,一个念头就能杀了齐物。 只是…… 她的目光转向少年身后的那两个斗篷女子。 气息深沉,如渊如海,让练气四重的她都看不透。 “大胆,竟敢擅闯冯家春祭!” 祭台下负责守卫的冯家修士大喝一声,“速速放了三叔公!” 冯家守卫是胎息巔峰,自然可以看出这少年不过是胎息一重修为。 大臂一挥,一柄长刀卷著乌光瞬斩而至。 齐物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身旁的妙玉並指一引,那冯家修士身形便动弹不得,而后长刀凌空倒转,“撕拉”一声,將胎息巔峰的修士直接腰斩! 五臟六腑以及白花花的肠子、混合屎尿屁散落一地。 “哗!” 人群再次譁然! 那守卫可是胎息巔峰啊,怎得就让人直接秒杀了! 还当著冯家家主的面! 还是在如此重要的春祭之日! 所有平民仰起头,看向高阶之上的冯家嫡系。 “这位道友。” 冯风起知道来了硬茬子,但是她刚突破练气四重,又於前些日子得了异宝,再加上听潮山有阵法加持,倒也有几分底气。 再说了,数千子民看著,今日若是露怯,民心散了,这家也就散了。 “不知道冯家三叔在何处得罪了道友,在下冯风起,愿意为二位开解一二。” 齐物看著那美貌宫装少妇,心想这应该就是冯风起了,他轻笑了几声,隨即道: “第一,你这个级別的修士还没资格称呼我为道友; 第二,你这个级別的修士更加没有资格替冯万山求情; 第三,若是真想开解,也行,你下来,在我面前下跪求饶,我可以考虑放了冯万山。”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放肆!” “大胆!” “竟敢不尊家主!” “谁给你的胆子,在冯家放肆!” 饶是冯风起本不想起风波,也被齐物的三句话激起了怒气。 她冯家好歹在棋盘山经营了二百余年,左右也算是个练气家族。 她本人也是练气四重的高手。 冯家和安家还是姻亲,她的双胞胎侄女嫁给了安家家主的弟弟安比槐,以此来获得了安家的庇护。 某种意义上,冯家是安家的狗。 打狗还要看主人! “道友过分了!” 冯风起的如瀑青丝无风自起,刷刷,数十根髮丝飞出,竟瞬间跨越了近乎百丈的距离,缠在了冯万山的身上,就欲朝后拉扯。 “呵!” 齐物这次没让妙玉和苏红袖出手,而是手腕一抖,一张符籙当空爆开,化作一道雪亮剑芒,斩在了冯风起的青丝之上。 练气符籙,【许逊斩蛟】! “刺啦!” 那看似柔韧无比的青丝竟然瞬间被斩断,发出布帛一样的撕裂声。 “咻咻”,斩断的髮丝重回冯风起身上,而被拉扯起来的冯万山则又重重摔落在地。 齐物走上前,一脚踩在冯万山胸口,“咔嚓”,肋骨折断的声音迴荡在祭台,他囂张地看著那宫装少妇冯风起,淡淡道:“冯风起,还猜不出我的身份吗!”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齐物给自己的身份,就是千年道观的传人,准紫府的徒弟。 “符籙……” 冯风起神色大变。 她用了【三千青丝】意图抢回三叔,没想到那少年抬手就是一道符籙,斩断了她的髮丝! 要知道她可是练气四重修为。 那少年的符籙少说也是练气级別的! 这种级別的符籙……冯家没有。 一般的练气家族都不可能这么挥霍。 此人是谁? 身穿道袍……是个道士……棋盘山的道士,拥有深厚底蕴的道观? 竟然是…… 冯风起福至心灵:“玄武观!” 她是一家之主,自然是有些见识的。 那独占一座主峰的玄武观,在棋盘山,就是个异类。 观主许汉淮名声不显,只在道观里接一下寻人、除邪、看风水的诉求,赚点香火钱。 她曾经隱晦地问过安家家主,玄武观到底有什么特殊的,竟然能独占一个主峰,还能安然无恙。 难道拥挤在一个主峰之下的六个筑基世家,对玄武观就没有一丝想法吗? 当时的安家家主说:“玄武观动不得,若是动,也只能李家来动。” 冯风起便知道玄武观似乎真的是有底蕴的。 后来听说许汉淮失踪,玄武观只有一个小道士,没了香火,几乎就要饿死。 她又问了一次安家家主是否有意玄武观。 安家家主说:“许汉淮是失踪,又不是死了。” 她大约猜到,许汉淮应该修为极高,最少也是个筑基真人。 冯万山这个老不死的,耗费家里的资源不说,竟然还惹上如此大敌,简直可恶! 只是如此春祭之日,放任家族元老被人凌辱,流传出去,冯家脸面又该放在何处? 第14章 当我的女僕吗? “竟是玄武观道友。” 冯风起不知道冯万山怎么惹到了玄武观,心思急转,“前阵子还听安家真人说,马上三月三了,是真武大帝诞辰,想著去玄武观奉香。” “没成想现在就见到了道友,果然风采照人。” “不知冯三叔哪里冒犯了玄武观?” “还请看在安家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三叔,万事好商量。” 嫁给安家安比槐的双胞胎侄女,正是冯万山的嫡孙女。 齐物心里冷笑,冯风起把安家搬出来了,还说什么三月三去上香,这不是摆明了威胁吗? 看来,你还是没弄清楚形势啊。 难道我怕安家吗? 从安家覬覦神像,反而要冯万山来当棋子便可看出,安家也不敢硬碰玄武观。 无论是出於忌惮许汉淮,还是遵守某种规则—— 齐物感觉自己不能怂。 毕竟,我可是准紫府的弟子啊。 “你搬出安家,以为我会怕?” 齐物呵呵笑道,“安家的面子,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你……” 冯风起竟是没想到齐物油盐不进,如此囂张,“做人还是低调些好!” “是吗?” 齐物哈哈狂笑,“你家三叔公偷我玄武观的神像,难道还要我低调隱忍地向你道歉咯?” 什么! 冯风起愣住。 三叔偷玄武观真武大帝神像? 这不可能! 三叔没那个魄力…… 不对! 冯风起转念又想:三叔时日无多,近日常借著探望孙女的藉口,和安比槐接触…… 安比槐此人,阴险无比。 难道是他怂恿三叔去偷神像? 愚蠢啊愚蠢! 安家家主都说了不敢涉入玄武观之爭,安比槐又是受了谁的蒙蔽,竟敢覬覦神像的! 糊涂啊! “竟是,如此吗?” 冯风起皱眉道,“如果果真如此,確是三叔之错,道友有何要求儘管说来。” 齐物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把凳子,大摇大摆地坐下,妙玉和苏红袖还在后面给他捏肩捶背,好不自在。 他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冯风起,笑道:“三个条件。” “第一,赔偿玄武观一百枚灵石。” “第二,赔偿一千斤灵稻。” “第三,全体冯氏子弟向我磕头道歉。” 此言一出,现场掉针可闻…… “嗡嗡!” 隨即炸开,喧囂討论声直衝云霄。 “他疯了吧!” “一百枚灵石!一千斤灵稻!” “李家岁贡也只是五十枚灵石,他张口就要一百枚!” “只是偷一个神像而已,至於这么狮子大开口吗?” “还要冯氏子弟向他磕头道歉……” “谁给他的勇气!” “……” “道友说笑了。” 冯风起竟然忍耐住了,没有翻脸,“三叔公虽然偷了玄武观的神像,但是他已经被你打的遍体鳞伤,生命垂危,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 齐物气笑了。 你偷了我的东西,被我抓住了,我生气打了你一顿,难道我还有错吗? 什么小仙女。 “冯风起,不愿磕头道歉,给不起灵石、灵稻也可以。” 齐物悠閒地坐在椅子上,“还有一个方案。我还缺一位贴身女僕,你不如来玄武观,负责照顾我的起居,为我洗衣做饭、暖床伺候。” “如此这般,我倒也可以不要你们冯家赔偿。” 喵喵喵? 所有人都惊呆了,以为听错了! 那少年,竟然让高高在上的冯家家主当女僕! 亏瑞贼! 冯风起好歹是练气四重修士,即是放在筑基家族,也是身份显赫的长老。 这少年怎么敢的啊! 当面调戏冯风起! “如何?” 齐物看著脸色铁青、气的波涛汹涌的冯风起,“我还缺一个捶腿的,不如现在就下来,跪在我面前给我捏捏腿,说不定我一高兴,会放过你冯家呢。” “简直——” “欺人太甚!” 冯风起毕竟是一家之主,被齐物这番调戏,已然怒气满满,肺都要气炸了! 胸脯剧烈起伏,带动著波涛汹涌,她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印记,满头长髮忽而无风自起! “嗖嗖嗖!” 身后的祖庙中飞出数十把飞剑,被髮丝勾连,当空加速飞射,朝著高阶之下的齐物刺来! 尖锐的剑气如风刀,竟让齐物睁不开眼睛。 “有意思……这冯风起的攻击和头髮有很大关係,难道是修行了什么关於头髮的道法吗?” 遮天蔽日的剑气当头兜下,声威骇人。 齐物自然不慌,他意念一动,妙玉和苏红袖便凌空而起。 “嗤!” 拔剑。 青紫剑气冲天而起,竟直接將冯风起那黑压压一大片剑网绞的粉碎,而后去势不停,狂飆怒射,朝著祖庙所在的祭台就冲了过去! “什么!” 冯风起大惊,她已经用青丝请出了祖剑,没想到竟然被那两个斗篷女子一剑碾的粉碎! 关键是,此刻那青紫剑气仍旧爆射而来,目光赫然是冯家子弟和祖庙! “喝!” 冯风起举起双手,“开!” “嗡!” 妙玉和苏红袖的剑气被一道透明薄膜挡住了。 “护山大阵啊。” 齐物眼神微眯,“我再给你加点料!” 並指一引,两道符籙明晃晃飆射升空,化作两道雪亮剑气,撞在大阵之上! 冯风起眼皮直跳,那少年,竟然再次用出两枚符籙! 如此財大气粗吗! 齐物表示,符纸又不值钱,贵的是妙玉的画符术。 正好,妙玉又不知道累,这次用三张,再让妙玉通宵画唄! “轰隆隆~” 二女的剑气加上两张【许逊斩蛟】,直接轰破了护山大阵,而后碾压过冯家子弟人群,径直撞上了冯家祖庙! “咔嚓嚓~” 祖庙不堪重负,竟然被直接轰碎,柱子折断、房顶掀飞,变成一地废墟。 “你……” 冯风起和冯家子弟看著已变成断壁残垣的祖庙,震惊地说不出话! 他怎么敢的啊! “我乃玄武观齐物,冯家在我师傅外出寻找紫府仙缘之际,意图盗窃观內真武大帝神像!” 齐物的声音迴荡在冯家上空,“谁给你们的胆子!” “当真以为我玄武观无人?” “速速奉上赔偿,我还可以留几分薄面,否则,下一次剑气斩落的方向,就是你冯家子弟的头颅!” “我的耐心,很有限哦。” 第15章 连吃带拿 天啦擼。 眾人惊呆了—— 明明就是你囂张地砸了人家的祖庙,还狮子大开口…… 虽然但是——冯万山的確去偷神像, 但是没偷到啊。 冯家好歹是练气家族,还有和筑基世家是姻亲…… 不对,等等,眾人反应过来了。 齐物的师傅去寻找紫府仙缘了? 那没事了。 紫府啊! 那可是能割据一方的大势力! 整个棋盘山也只有李家那位老祖李道五一位紫府! 玄武观背景竟然这么硬吗? 冯风起只觉胸闷,晋升练气四重的愉悦荡然无存,祖庙被毁,她就是最大的罪人…… 筑基巔峰的准紫府……的確不是她能惹得,就算是安家也惹不起。 今日那少年是铁了心来砸场子了,他身后的两个女僕修为绝对超过练气四重。 玄武观的確底蕴深厚。 若是再继续纠缠, 冯家今日要血流成河。 “我给。” 冯风起服软,走下高台,恭敬地递上一个储物袋,“这是一百枚灵石,一千斤灵稻……” 心都在滴血,这就是冯家全部的积蓄了! 今年的岁贡都搭进去了! “海潮,带领冯家子弟向齐观主磕头致歉!” 再不磕头,头就要没了! 人还在,灵石还可以赚,实在不行,今年先求李家赊帐。 齐物掂了掂手里重重的储物袋,重新坐回凳子,妙玉和苏红袖乖巧地捶背捏肩,“冯家主要是早这么听话,怎么还会有这番衝突呢?” “我玄武观真缺一个女僕,冯家主真的不考虑吗?” “你……” 冯风起满腔怒气,却不好发作,俏脸憋得通红,“齐观主莫要取笑我了。” 齐物倒也不打算做绝,因为他从冯万山那里他知道,冯家有一个子弟拜入了李家府学。 师傅好像是个筑基真人。 李家啊…… 如果说齐物几乎篤定山下这些筑基世家和练气家族不敢覬覦玄武观,但是李家对於玄武观的態度,他不是很明確。 从年年涨岁贡这点来看,李家怕也不是个和善的。 李家可是真的有紫府坐镇,齐物这千年大观、准紫府弟子的大旗,扯不起来。 若是对玄武观动手,齐物自认无法抵挡。 故而他今日留了一线,等到三天后去李家缴纳岁贡时,兴许可以试探一下冯家弟子在李家的地位。 以及李家对玄武观究竟持一个的什么態度。 “叨扰一番,我也该走了。” 齐物起身,“冯家主切记管教好族人,莫要再到处惹事。” “今日碰到我一个好说话的,算你们幸运。” “若是碰到那些邪魔,说不定要灭族呢。” “……” 眾人无语,你才是最大的邪魔吧! “至於冯万山……” 齐物走到躺在地上,呻吟不绝的冯家三叔公身边,“当真该死啊!” “轰!” 齐物抬手就是一个低阶火球术,直接砸中冯万山的头颅,然后猛烈爆炸,直接將冯万山的头炸的稀碎。 只剩一个汩汩淌血的脖颈,黏连著些焦黑的筋膜。 “你……” 冯风起差点又暴怒! 我都给灵石给灵稻磕头道歉了,你怎么还把三叔公杀了! 那我的赔偿算什么? 但是她深吸了几口气,还是忍住了! 齐物只觉畅快。 你看,我从你家拿走了灵石灵稻,还杀了你家的元老,你还得谢谢我呢! “你真的谢谢我。” 齐物笑道,“像冯万山这种占据家族资源,又为家族惹事的老不死,早就该死了。” “若是回心转意,想当女僕,隨时来玄武观找我。” 齐物留下十分欠揍的一句话之后,带著妙玉和苏红袖离开了。 冯风起看著冯万山的尸体,又看著那远去的俊逸身影,心中泛起一阵奇怪的遐思:“女僕……我堂堂练气修士、一家之主,成为一个胎息下修的女僕,真是搞笑呢……不过……” 齐物囂张跋扈地来冯家肆意妄为了一番,只留下满地泥泞,那无羈骄狂的身影竟让雍容华贵的冯风起心中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大概是,嗯……想被他,粗暴地对待吧。 ———— 齐物回到玄武观之时,已近午时了。 继续胎息二重修炼,一个时辰之后,【絳宫】之中的真炁已经来到了三十九缕。 出门前还是三十二缕,按照每日修行可得两缕来说,今日的真炁增加有点太快了。 “你吸收了冯家春祭的香火。” 李凌波上线,“这和世人来你玄武观烧香是一个道理。” 在摧毁冯家祖庙的时候,齐物曾经感觉【絳宫】鼓舞。 看来香火对修行大有裨益。 修行完毕,恰逢李凌波醒转,齐物问道:“凌波剑仙,你曾活跃於五百年前,玄武观究竟有何特殊?您是否认识我的师傅许汉淮?” 李凌波沉默半晌,方才徐徐道:“齐物小友,我並不认识许汉淮,但是我认识章北海。” “看来你师傅没和你说过玄武观的往事呢。” “五百年前,这里还是云梦泽。湖上有一孤岛,岛上有一道观,便是玄武观。落成年代未知,应当在千年以前。” “十五岁时,我云游大泽,曾登岛和章北海——应该称为你的师祖打过一场,结为至交好友。” “后来盪魔之战,我和你师祖应当同时陨落了。” 我还有个师祖——章北海啊……齐物又问道:“敢问剑仙,我师祖的修为是……” “紫府。” 李凌波道。 我玄武观竟然真的底蕴深厚! 祖上富过,出过紫府! 可惜,师祖陨落了。 师傅啊师傅,在外面你一定要加油,早日证紫府,衣锦还乡! 齐物谢过李凌波,然后开始清点收穫。 此番去冯家扫荡一番,收穫不可谓不丰厚: 香火真炁六缕。 灵石一百枚。 灵稻一千斤。 冯万山也死了。 畅快! 最香的就是香火了,如果……齐物遐想,自己还有一粒【两心知】,如果种在冯风起体內,成为她的主人,那么自己岂不是成为冯家幕后的主人了? 那冯家的香火应该全部是自己的了吧! 但是冯家那冯海岩拜入李家府学了,若想拿下冯家,还需的解决此人! 触类旁通,自己也可以吞併其他家族,培养代言人,扩大自己的势力! 嗯……理想很丰满。 但……这无异於和李家抢食。 棋盘山的所有家族都是李家的耗材。 如此这般,李家能同意吗? 三天后就要去缴纳岁贡了,到时候棋盘山六大筑基世家、三十九家练气家族都会派核心子弟前往纳贡,李家也会派核心弟子收贡。 到时候,不妨试探一番。 还有李家府学,听说每次缴纳大岁贡时,都必须强制性参加入学考试一次,合格了就留在李家,当外室弟子。 听起来是被李家看中,但是齐物总觉得怪怪的呢—— 第16章 剑二十四,纳岁贡 【叩问玄武,我欲寻一道易入门、威力大的剑术,示我最契合之机缘。】 马上就要去纳岁贡了,齐物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冯家那位冯海岩,现在是李家真人李守伏的弟子,听说颇为受宠,自己在冯家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冯海岩不可能丝毫不觉。 还有安家…… 这个筑基世家有人覬覦真武大帝神像。 安家和冯家又是姻亲。 此番前往李家纳岁贡,冯海岩极有可能联合安家为难自己。 毕竟那可是一百枚灵石、一千斤灵稻。 故而齐物也必须充分武装自己,除了让妙玉夜以继日地去画符,还得寻些法术傍身才行。 他现在坐拥一百二十枚灵石,属於小富。 虽然已有【化血夺元大法】,但是剑修才是正道吶。 史书有载,两千年前秦国剑修东征天下,凭浩荡剑气统一百国,为天下九州铸下了不朽不灭的剑之道统。 【所查之事:最契合胎息二层修为、易入门、威力大的剑术。】 【推演时间:六个时辰。】 时间倒是不长。 ———— 丑时。 从存思中醒来,此刻【絳宫】中的真炁已经来到了四十一缕。 齐物的眼前飘过几行小黑字。 【玄武观真武大帝神像的暗格里,有你所需之剑术。】 啊? 这次的机缘就在玄武观? 齐物大吃一惊,神像的暗格里,原本藏著【盪魔龟甲】和一袋灵稻,这些都被他取出来了呀! 怎么现在,又多了一本剑术? 难道这暗格是许愿池吗? 齐物连忙从石床上跳下,连鞋都来不及穿就飞奔进入大殿,朝神像鞠躬之后,来到神像背后,打开暗格,赫然发现—— 里面躺著一枚玉简,以及一把长约三尺三的剑! 怎么会凭空出现的? 难道真的是师傅用了什么玄妙的手段藏起来的? 空间之术? 齐物拿起玉简,意识一动,剑术便映在脑海里了。 【剑二十四:天道有常,四时有序。 二十四轮节气流转,便是二十四道天地敕令。 此法不修丹田,不练剑气,只叩问时节—— 以身为鞘,以意为锋,灵石为祭,可暂借天地权柄,斩出一剑属於节气本真的“天象”。】 【此乃九品剑术。】 我就说玄武观底蕴深厚! 齐物震惊了,要不然怎么隨隨便便就是九品剑术! “剑二十四竟在此处。” 李凌波亦是颇为惊讶,“我原本想传你【凌波剑术】,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齐物继续品读剑术: 【此剑术乃真武大帝所创,应二十四节气之序,契天道循环之韵。一剑一节气,不恃修为高浅,唯凭心合天道、灵石为引——五石启灵,便可借节气神威,发雷霆一击。 立春破土破防,惊蛰惊雷镇魂,夏至焚炎灼脉,秋分裂金断刃,冬至寒凝封脉,大寒碎岳摧坚……二十四剑循时叠代,循序渐进可养剑心,应节爆发能斩万物。】 【此术至简至深,庸者视作节气工具,智者窥见光阴权柄。】 竟是这样! 催动这门九品剑术非常简单,只需要手持节气剑,消耗五枚灵石,就可以在对应节气日发动凌厉一击! 齐物拿出暗格里那柄乌色长剑,果见剑柄刻著【节气】二字。 只要给钱,就能催动剑气! 这九品剑术,有点市侩。 当然了,五枚灵石是胎息境的价格。 二十四节气每节气又分三候, 比如惊蛰:一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黄鸝)鸣;三候鹰化为鳩。 便是对应了可以解锁的本节气下的三道剑气。 这三道剑气,分別对应胎息巔峰、练气五重、筑基一重的攻击力。 对於现在尚处胎息境的齐物来说—— 催动胎息巔峰级別剑气,供奉五枚灵石。 若想催动一次练气五重级別的剑气,需要供奉一百枚灵石! 若是想要恭请节气剑发出筑基一重级別的剑气—— 则需要供奉一千枚灵石! 齐物暗暗咂舌,修仙世界,没钱不行啊。 当然了,隨著齐物修为的提升, 比如晋升练气、筑基之后,催动剑气便不再需要供奉相应的灵石了。 剑二十四的威力,也不再局限於练气五重、筑基一重。 “这是让我注重自身,不要过度氪金啊。” “只要我有钱,便可以解锁七十二道剑气。” 必须马上去提升修为以及疯狂搞钱。 自己现在手里有九十五枚空閒灵石,足以发出十九道媲美胎息巔峰的剑气,想来也足够应付岁贡之旅了。 毕竟,按照李家规定,纳岁贡,每个家族仅可派一位胎息境弟子前往。 ———— 三日转眼便过。 三月初一,惊蛰节气。 齐物穿上了压箱底的白色道袍,背负乌色【节气剑】,悄然矗立於春风里—— 气质清俊,遗世独立,像院子里那几棵孤傲挺立的剑竹,又让人浮想起春涧里越过青石的溪水—— 他摘下一截碧翠竹枝,插在发间。 春风过,竹叶摇曳。 好一个剑眉郎目、英俊瀟洒的翩翩少年郎! 齐物带上妙玉不休不眠画下的三十张胎息符籙,以及十张练气符籙,吩咐好二女看好道观之后,悄然下山。 今日要前往李家缴纳岁贡。 棋盘九峰,玄武观独占玄武峰,妖族占幽天峰,六个筑基世家和三十九个练气家族占钧天峰,李家则独占羡天、苍天、中天、玄天、匡天、炎天六大主峰。 李家嫡系居羡天峰, 八大旁支居苍天峰, 玄天峰种植灵药灵植以备炼丹画符, 匡天峰则有一条巨大矿脉,每日產出海量灵石, 炎天峰则有一条地下火脉,乃李家炼器炼丹之场所。 至於中天峰,则较为神秘,外界並不知道李家在此峰布置。 齐物在官道上疾行。 辰时出发,几近午时,穿过溪谷,跃上陇冈。 他扶正了道髻上斜插的竹枝,目光飞过山庭嵐气,已是能看到春日里的苍天峰了。 此峰直插天际,外围又有小峰数十座,乃是李家八大旁支居所。 苍天峰的背后—— 则另有一座雄伟山峰,直衝云霄,那是李家嫡系居住的羡天峰。 李家嫡系便是真君李道五一脉,此脉奉李凌波为老祖; 八大旁支多为五百年前盪魔之战之后倖存的李家子所立,对主家嫡系绝对服从。 李家嫡系也大大放权,收租、玄天、匡天、炎天三峰都交由旁支管理。 “许是只有李家嫡系可修【黄庭大洞真经】,而旁支的功法品阶要低很多。” 齐物寻思…… 再说了,有紫府真君李道五坐镇,八大旁支註定翻不起风浪。 今日缴纳岁贡,便在苍天主峰下的小竹峰。 午时三刻,齐物来到了小竹峰入口,几十个十八岁以下的胎息少年已经排起了长龙。 但见少年们个个灵动非凡,一看就是各家族佼佼者。 毕竟,纳岁贡之后还可以参加李家府学考试。 通过考试便是李家外室弟子,这是多少练气小族攀附李家的机会啊。 山门处有人查验户籍。 通过者再上小竹峰缴纳岁贡,並参加今年的府学考试。 又过了一刻钟,终於轮到齐物了,他递上户籍玉简,不卑不亢道:“玄武观齐物,请查验。” 查验的是个褐衣少年,听到【玄武观齐物】的名字之后,微微一愣,看了一眼面前清俊如竹的小道士,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肉眼可见的冰冷下来,阴沉沉地不说话。 齐物一愣,他看別人都是查验了一下就过去了,怎么到自己就尬住了。 他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褐衣少年搓了搓手指,淡淡道:“懂规矩吗?” 齐物恍然,这是要小费? 好傢伙,进门就要收费? 齐物倒也无意起衝突,拿出一枚灵石递给那褐衣少年。 岂料褐衣少年冷笑:“打发叫花子?” 第17章 冯海岩 齐物也笑了。 一枚灵石已经很多了! 而且他看很多家族都没给灵石就让过去了。 这是故意为难自己? 自己可不认识眼前这褐衣少年。 “你要多少?” 齐物收回灵石,脸色也冷了下来。 褐衣少年伸出手掌晃了晃:“若想进门,五枚灵石。” ?? 齐物感觉自己幻听了,五枚灵石是什么概念? 李家每年的小贡也只需要五枚而已。 这褐衣少年看起来就是一底层,凭什么一开口就要五枚灵石? 李家的底层现在这么乱了吗? 齐物將灵石收回储物袋,懒得理会这褐衣少年,抢过户籍玉简,径直穿过他,就要往山上闯。 不与傻瓜论长短。 “你……” 褐衣少年虽然只是李家外室弟子里的底层,但好歹也属於李家啊,眼前这些纳贡的筑基世家都对他客客气气的,眼前这小道士怎得这么无理! 他怎么敢的。 “大胆!没有通过我的查验,你不能上山!” 褐衣少年断喝,“擅闯李家山门,格杀勿论!” “你算个什么东西?” 齐物回头,语气不屑,“你若是有真本事,便不会在这里看门了!就凭你,也敢对我吆三喝四?” 褐衣少年这次是真惊了,我看门咋了,我看的是李家的门! 你不就一破败道观的小道士吗? 果然如冯师兄所言,是个囂张跋扈的邪修! “我……” 褐衣少年被懟的说不出话,“我奉李真人之令守门查验,你怎敢如此不敬?”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李真人让你张口就要五枚灵石的?” 齐物声音很大,他篤定了,这褐衣少年一定是被谁指使了,来给自己使绊子。 他倒是不怕。 李真人? 堂堂筑基真人,哪会管这等破事? 况且,从道观里挖出九品剑术【剑二十四】之后,齐物就断定了玄武观底蕴深厚! 我的身份堪比李家嫡系! 你李真人也不过是一旁支。 再说,你李家老祖李凌波还在我的龟甲里休养呢! 齐物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怕的。 褐衣少年自知理亏,眼看著排队的人群都开始窃窃私语,又想到若少办不好冯师兄交代的事,下场会很悽惨…… 他连忙闪到齐物面前,想要挡住他上山。 “啪!” 齐物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一巴掌把他拍飞。 褐衣少年闷哼一声,头颅重重撞在山石上,鲜血狂喷。 “哗!” 这一声清晰的巴掌,响彻山门,让排队的世家少年纷纷侧目。 那个好看的过分的小道士,是谁? 怎得如此囂张? 敢在李家山门,打李家的看门狗? “你……” 褐衣少年惊恐万分,“你敢打我!” 齐物右手反握背后乌色长剑,“咔嚓”,拔剑三寸,冷冷道:“你想死吗?” 语气森寒,声如雷霆,带著凛冽的杀气,让在场少年都缩了缩脖子。 好强的压迫感! 褐衣少年丝毫不怀疑,这小道士会真的杀了他。 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都说玄武观千年道观,底蕴非凡,难道就养出了这等囂张跋扈、僭越规矩之人?” 便在这时,头顶的山路台阶上,传来轻柔柔但阴沉如寒潭水的声音,“殴打李家看门人,你好大的胆子!” 齐物长剑归鞘,心下冷笑,正主出场了啊。 他抬头看去。 上方五六米外,站著一个身著月白长衫的少年。 他身形纤瘦,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一头青丝用银质发冠松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比女子还要精致几分。 他的皮肤异常白皙,如同白玉人偶。 眉如长柳,琥珀瞳仁,樱粉色的嘴唇含著冷笑,正一脸阴鷙地看著齐物。 齐物从那双眼中看出滔天的恨意。 这个比女子还要美丽的男孩…… 难道是冯家那位拜在李守伏真人门下的弟子——冯海岩? 通过李家府学考试成为李家弟子,已经是百分之一的概率了;若是还能被真人看中收为弟子,那便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冯海岩就是这么幸运,据说颇得李守伏宠爱。 他也算爭气,十五岁便是胎息巔峰,距离练气只有一步之遥! 虽然不能和李家子弟相比,但是身份地位,在外室弟子中可排前十,倒也的確算是一步登天。 冯海岩想著冯家也许还能一起鸡犬升天,没想到前几日传回消息,冯家竟然被玄武观的小道士给狠狠羞辱了! 祖庙被毁,还被抢走了一百枚灵石,一千斤灵稻! 就连姑姑冯风起,也被齐物羞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恰好此次纳岁贡,是李守伏一脉负责。 他便求来了这个维持秩序的任务,一早就吩咐下去要狠狠为难齐物。 最好是让他上不了山,纳不了贡,这样李家便有理由,灭了玄武观! 他料想到齐物会很囂张,但是——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囂张! 当面暴打看门弟子。 谁给他的勇气? 他的修为,只是胎息二重而已啊! “冯海岩。” 齐物丝毫不惧,甚至轻笑,“好低的手段啊。” 冯海岩倒也不生气:“你且上山就是了。” 今日在山门,本意是想给齐物难堪。 没想到齐物暴力反抗,这倒是让冯海岩出乎意料,再纠缠下去,耽误未时三刻李池墨师兄收岁贡,便不好了。 齐物缓步登山,走过冯海岩身边时,那阴柔的声音传进耳朵:“今日,你定会死在山上。” 齐物轻笑,不屑道:“死人妖。” 冯海岩白皙的脸瞬间涨红,气愤填满胸腔,他是很阴柔,但是很討厌別人喊他人妖! 他握紧拳头,看著齐物拾级而上的背影,心中下定了决心。 必杀此子! 齐物穿过长长的台阶,来到了小竹峰半山腰,这里有一个平台,很多人都在排队了。 未时三刻。 忽有一阵风盪过竹林,竹叶簌簌飞舞,下一刻,平台之侧的亭中青影一闪,一个青衣中年男子出现。 他怀抱长剑,一脸冷漠扫视眾人。 “见过李师兄!” 诸位少年立刻行礼。 李池墨,四十五岁,李守伏一脉,练气三重。 “李师兄,纳贡家族都到齐了。” 冯海岩走到李池墨身边,恭敬道,“请师兄清点。” 李池墨微微一笑:“辛苦冯师弟了。” 齐物却能从李池墨眼中看出一丝厌恶。 想必是因为,他是真正的李家子弟,却不如冯海岩这个外室弟子受宠? 第18章 李家府学 “开始吧。” 李池墨闭眼静坐,清点的活自然还是交给冯海岩。 李家对於不同家族的贡品规定是不同的。 比如玄武观这种小道观,需要等价於二十枚灵石; 冯家这种练气家族,则需要五十枚灵石、一千斤灵稻; 安家这类筑基家族,则需要缴纳一百枚灵石、二千斤灵稻。 “冯家,五十枚灵石,一千斤灵稻。” 冯家纳贡的是冯海岩的弟弟冯海渊,他阴狠地瞪了齐物一眼。 齐物上次扫荡走了冯家的资產,这次纳贡的灵石,还是借了安家的,需要支付利息。 “安家……一百枚灵石……” 安家纳贡的是个高高瘦瘦的少女,交完贡之后也给了齐物一个白眼。 ?? 齐物狠狠瞪回去。 “玄武观,二十枚灵石。” 听到玄武观的名字,李池墨抬起头,看了一眼清俊少年,若有所思。 所有家族缴纳完岁贡之后,李池墨起身淡淡道:“接下来开始府学考试。” 李家府学乃是李家八大旁支共同建造的学府,在每次缴纳大贡的时候,所有家族都会派弟子前来参加考试,若是子弟有幸被李家选中,也算是一朝飞升了。 李家认为,人有早慧。 尤其是胎息境身具灵窍的年轻少年,也许具备非凡的天赋和智慧。 故而, 李家府学考试,设置了甲乙丙丁共四个等级的考题。 这些考题並非只涉及胎息境,琳琅满目, 不仅困难而且古怪,需要极高的遐思,抑或灵光一闪的灵感才能解答出来。 “本次考试的考题分甲乙丙丁四个等级,你们可以自由选择二十道丁级题目、十五道丙级题目、十道乙级题目或一道甲级题目。” 李池墨宣读规则,“完成答题之后,原道石將会自动阅卷,答案越接近天地原道,那么原道石闪烁的毫光会越长。” 齐物听懂了。 李家府学的考试题目,分甲乙丙丁四个档次,应试者可以自由选择对应等级的题目,丁级二十道,丙级十五道,乙级十道—— 而甲级只需要选择一道。 由此可以看出, 题目的难度程度,甲级远大於乙丙丁级。 而阅卷也很高级,將答卷玉简呈给原道石,原道石会自动发出毫光,毫光越长,成绩越高。 “给你们一刻钟时间,选择考题。” “那边有四个石台,对应甲乙丙丁,想好后,直接过去即可。” 齐物扭头看去,东北方临崖处,有一个圆形石台,被分成四个扇形,圆心则矗立著一块青湛湛的石头。 原道石。 少年们开始议论纷纷,甲级题目是肯定不能选的,一看就是超级难,一般人可能连题面都看不懂。 乙丙丁的项目,一般筑基世家会选择挑战乙级,但大部分选择丙级; 至於练气小族,一般只敢挑战丁级了。 这么多年的李家府学考试,还没有人选择过甲级考题。 就在少年们还在纠结该如何选择的时候—— “噠”,已经有人登阶而上。 眾人好奇,扭头看去,便看到一抹白色道袍在天青色里瀲灩如洗,发梢一枝翠竹在山风里轻灵舞动,正趁著那少年的脚步飘逸出尘。 齐物没有丝毫犹豫,登上石台,坐在了甲级区域! 听说甲级很难? 那就对了。 正好不会,交白卷,然后回道观。 齐物可不想被束缚在李家。 在练气小族、甚至是筑基世家看来,进入李家府学便是一步登天,家族多了一个强大靠山。 但齐物可不同—— 我乃千年道观玄武观唯一传人,准紫府的弟子! 我的身份堪比李家嫡系,我会看得上你一个小小的李家外室弟子身份? 让人发笑。 故而,他直接选择甲级,若是会,倒是也可以简答几句,反正李家府学,是可以拒绝入学的,只是一般人不会那么做而已。 若是不会,正好,直接被淘汰。 “嗡~” 看到齐物直接坐在甲级区域,所有人都震惊地说不出话。 “那人是谁?怎么敢选甲级的?” “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道士。” “真是不珍惜机会啊,进入李家府学,是多么大的荣耀!” “没见识的山野小修就是这样的。” “以为做出选择甲级题目这样的惊世骇俗之举,便会让李家高看一眼?” “……” 冯海岩心中冷笑:“真人说,甲级题目便是连他都不懂,乃是李家流传了几百年的难题,此人真是不自量力。” “譁眾取宠之辈,之前倒是高看他了。” 当年他参加府学,以练气小族出身挑战丙级题目,並且十道答对八道,原道石溢出毫光三丈,这才被李真人看中,收为弟子。 他不认为,齐物能答对连李守伏真人都不懂的题目。 “之前还怕这齐物真是个有传承的,可能会通过李家府学考试,成为李家外室弟子。” “那时候杀他倒是有些麻烦。” “如今看来,倒是不足为惧了。” “他没带那两个练气僕人,等考试结束,便找几人,將此人打杀了。” …… 少年们已经选择好了题目。 选甲级的唯有齐物一人。 选乙级的有三人,丙级七人,余下少年皆是丁级。 “捡起身前的玉简,里面便是考题。” 主考官同样是练气三重的李池墨,他和冯海岩一起,都將目光放在了齐物身上。 齐物拾起玉简,脑海中便浮现了考题。 【道法归根到底,是要『读之万遍,乃见真文』。你以为,这『真文』究竟是何物?是可见之象,还是不可见之理?】 这事关楚地流传的修行之法,无论是上宗还是紫府仙族的弟子,都知道,研习道法,或者说存神的终极奥义—— 读书万遍,而义自见。 读之万遍,乃见真文。 若是无法理解道法精要,便是读的不够。 道法精要都不理解,自然也无法存神神祇形象了。 只是很少有人真的读过万遍。 也许有人读过万遍,但是却没看到传说中的真文。 齐物就一胎息小修,自然是不知真文是什么的。 楚地修行,存神观想体內神祇帝君,兴许真文便是帝君於虚空中显化的先天云篆? 比如李凌波这等大气运之子,便是在剑庐山见仙人帝君,树下答问,录为《黄庭大洞真经》。 读经亦然。 读经万遍可遇帝君显化,获赠无上法门? 但是齐物却不以为然。 不懂就是不懂,读一亿遍也没用。 他想了想,在玉简里写到: 【执著於『见』字,已落第二义。若『真文』是身外一物,无论虚空显化还是金石铭刻,终究是『客』,而非『主』。】 今天要当一个似是而非的谜语人! 没有过多的解释,齐物便直接交卷了。 掐在此时,下丹田【黄庭】一鼓,忽然涌出十缕真炁,上涌入【絳宫】! 他有些惊奇:“咦?解答甲级题目还有好处?” 李凌波更加震惊:“这道题目本是我所留,我思考了五百年,原本已有所悟,还想著指点一二。不想和小友这遐思比起来,云泥之別。” “齐物小友,你当真不凡。” “甲级题目本就非凡,题干本身就暗合高深修行之法,参悟题目的確会获得些许收货。” 李凌波说完话便匆匆下线了,她已有所悟。 其他区域的少年们则是同样震惊—— “他竟然只是一刻钟就交卷了!” “兴许是连题目都看不懂,直接白卷吧。” 第19章 万丈毫光,李守伏 齐物並未理会那些少年的一惊一乍。 一个时辰之后,考试结束,冯海岩將玉简收了上去,李池墨隨即將玉简一一放置在原道石上,按照激发的毫光长短来评判分数。 原道石是一块青湛湛的石头。 据说是李家从一处秘境中得到的至宝,暗合一丝天道,可以用来为道法定品阶。 “冯海渊,无毫光。” “郑丰沛,无毫光。” “……” 一连二三十个少年,他们的答案都没有激发原道石的毫光。 这是正常的,往届李家府学考试,没人入选是常事,有人入选才是稀奇,入选人数也不会超过一人。 不然的话,冯海岩也不会这么地位超然了。 “呼~” 忽然,原道石上发出一阵海潮声,一抹毫光爆射而出,直直攀升了將近三丈,这才徐徐回溯弥散。 “安少菱,三丈毫光!” 齐物扭头看去,发现正是那安家高高瘦瘦的少女,此刻一脸高傲地环视眾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齐物的目光,不屑地和齐物对视。 “是安家的子弟!” “三丈毫光,这天赋很强了吧,冯海岩似乎就是三丈。” “还得是筑基世家。” “安家在六大筑基家族里,只算是中层,现在看来,地位要水涨船高了。” 一番阅卷下来,除了安少菱,再没人激发毫光。 除了—— 最后一枚玉简。 也是万眾瞩目的那一道甲级题目! “我堵一块灵石,没有毫光。” “那是必然的啊,不说那小道士看起来不像是有传承的,按照往年惯例,李家府学考试只会诞生一位天才,安少菱在前,这道士必然梦碎。” 李池墨捏著齐物的玉简,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將其轻飘飘地放在了原道石的凹槽里。 “嗡~” 原道石只是轻微震颤了一下。 足足十几息功夫,原道石依旧沉寂,没有半分毫光溢出。 “呵,我就说吧,一个山野小道观的胎息修士,怎么可能答得出甲级题目?” 人群中有人嗤笑出声。 “怕是连题目都没读懂,就在那胡写一通。” “引人发笑。” 冯海岩眼中的轻蔑更甚,齐物和李家已无法绑定,自己隨意將其击杀,应该也无人过问。 可恨,竟然他空扯大旗嚇住了! 李池墨也是嘲讽拉满,这少年当真自不量力,竟敢妄图挑战甲级题目,那可是真人都看不懂的—— 正准备宣读齐物成绩…… 忽然! 原道石的表面泛起一层细密涟漪,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水波急剧涣散。 “嗯?” 李池墨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正要仔细查看原道石的变化。 “轰!!!” 岂料,下一秒,一道青光猛然从原道石顶直衝云霄! 李池墨被那青光边缘扫中,一声闷哼,人已跌飞出去三丈有余,胸口发闷,一口鲜血喷出。 他一脸震惊地看著原道石。 怎么回事! “轰!!!” 以原道石为中心,一团明亮的刺目青光,宛若石台上升起的太阳,玉青色、离甩飞出的弧光,丝丝缕缕当空闪烁。 那青光竟在原道石的顶部形成了一个螺旋状的龙捲风!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龙捲风再次爆射而起,莹润如玉的青光衝上九天,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青光之柱,將高空中的云团击碎。 少年们长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幕。 “这是……毫光?” “这毫光得有多长!” “三十丈?不,三百丈?” “都直入九天之上了,怕不是三千丈、三万丈!” 冯海岩和安少菱原本高傲的脸上充满了惊骇,他们看著那道通天彻地的青光,心中涌起三分不解、三分不甘和四分嫉妒。 他们的三丈毫光在这道青光面前,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別! 主考官李池墨也一时愣在原地:“难道说,这少年,竟然答对了那道甲级题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连师傅、筑基真人都看不懂的题目。 齐物也有些恍惚,自己隨口答的,竟然很接近天道吗? 眼看著那青光越来越亮,“咔嚓”,下一刻,出现了碎裂声。 “轰!” 那团青光猛然炸裂,在石台上漾开青色海洋,隨即又收成一束,逆冲云霄,在极高处的天空炸开一圈水母状穹顶,消失不见。 “发生了……何事?” 在场眾人皆是懵懂不知。 “快看,原道石,碎了!” 什么! 齐物也扭头看去,赫然发现,原本青湛湛的原道石竟已裂成齏粉! 青光已失,如同一堆烂土。 灵机尽消。 冯海岩、安少菱彻底呆在原地,李池墨亦是眉头紧锁,心中惴惴不安。 真人將收贡和监考的任务交给他,这一次选出了一个安少菱,本是功劳一件,却没想到原道石直接炸了! 这可是一块可鑑道法品阶的顶级灵石! 真人不会责怪我吧…… ———— 小竹峰西北方向,有一座笔削山峰,因峰顶有大湖,故名曰玄水峰。 这是苍天群峰的第二高峰,也是李家八大旁支里的佼佼者——筑基真人李守伏的道场。 山顶有一道巨大瀑布倾泻而下,在幽暗山谷冲开一个碧色寒潭。 这里林木四合,幽深静寂,灵炁充沛无比。 水潭边,此刻正盘坐著一个中年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模样,神色严肃。 水汽氤氳,在他身上织就一身玄黑精衣,滋润著他的皮肤,宛若妙龄少女般吹弹可破。 他静坐调息,一呼一吸之间,寒潭气在鼻息之间一鼓一收,彷佛暗合天地灵韵,玄妙非凡。 此人正是李守伏。 忽而—— 群鸟从山间惊起。 恰是齐物之玉简,让原道石青光冲天之时。 李守伏悄然睁开眼睛,眉头微蹙。 “咚~” 他隨即感受到了群山的震颤,像是心跳。 那是原道石爆炸的时候。 李守伏豁然抬头,看到那一抹窜入云霄的青光,心头忽而有些炙热焦躁。 很奇怪的感觉。 李守伏, 三十岁筑基成功,是李家首屈一指的天才。 他精修【肾之玄水】一道多年,心绪一向静如水波,很少有事能影响到他。 第20章 玄水溟波洞府 “今日一早便觉心绪不寧……” 李守伏伸出白嫩修长的双手,掐诀算了算,“纳岁贡,府学考试……原道石碎了?” 他神色认真了许多,原道石是他从一处秘境中获得,主家没有没收,让他用作府学考试。 【此石不凡,暗合天道。】 这是真君李道五当时给出的评价。 发生了何事,能让这暗合天道的灵石破碎? 再次掐指一算—— “有人选了甲级题目?” 李守伏讶然,“甲级题目皆是【盪魔之战】之前的李家先祖所留,晦涩难懂,府学考试放置甲级题目,也只是存了一丝侥倖的【抽奖】心思。” “一般少年面对甲级题目,很有可能迷失其中,神魂俱灭。” “齐物……给出的答案让原道石发出冲天毫光,如此说来,此子天赋超绝。” 这倒是一件好事,到时候直接收到名下。 “却不知道是哪一道甲级题目。” 李守伏回溯了一下考试。 “竟是这道——” 【道法归根到底,是要『读之万遍,乃见真文』。你以为,这『真文』究竟是何物?是可见之象,还是不可见之理?】 这道题李守伏答不出。 他也曾尝试回答,他给出的答案是: “真文乃帝君慈悯,感应精诚,於虚空中显化之先天云篆。以丹砂急录,奉修持诵,乃成无上法门。” 原道石阅卷之后,没有一丝毫光溢出。 那便说明他错的很彻底。 他想不出更高明的见解。 相传这道题,乃是五百年前李家天才剑仙李凌波所留,这么多年来,无人能参透其中奥秘。 就连真君李道五,也只能说是略懂一二。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道石直接以炸裂之举来回应齐物的答案——” 李守伏心中已浮现出那答案: 【执著於『见』字,已落第二义。 若『真文』是身外一物,无论虚空显化还是金石铭刻,终究是『客』,而非『主』。】 这答案…… 真人如遭雷击! 他看不明白这齣自胎息小修的答案。 但是, 他的【仙基】却有了回应! 他体內那沉积了十年之久的【玄水溟波洞府】忽而门户大开,一道天光洞开层层波涛,直入洞府! 所谓筑基,即是为神祇铸造洞府。 筑基分七重,一选址、二打地基、三立柱架梁、四覆瓦、五刻神纹,六开光点睛,七吉时请神。 李守伏以三十岁的年纪筑基成功,可谓绝世天才。 但是如今他已四十岁,却仍旧还是筑基一重。 整整十年,他迟滯於第一重【选址】,无法触摸到【打地基】。 如果说此前他的仙基洞府是一片虚无縹緲的空中楼阁,那么齐物的【答案】映照於元神真种的那一刻,神光天降,玄水凝练,於【双肾】之中炼出先天元精。 他的【玄水溟波洞府】已然完成选址,开始夯筑地基。 跨过了万事开头难的筑基一重,进入筑基二重! “这少年不凡!” 李守伏从来不小看任何人。 真君李道五说过,早慧的少年,便是这世上最大的变数。 所以这么多年,他李家利用府学,收拢棋盘山天赋绝佳的一群少年,自己享用。 “胎息小修竟有如此见地。” “我在筑基之前可谓天才,只是筑基之后进展缓慢,冥冥之中感觉机缘未到。” “难道我突破紫府的机缘便是这位叫齐物的少年?” 李守伏心思急转,李家虽然是紫府仙族,但是五百年了,也只有李道五一位紫府而已。 筑基真人十八位,但是目前几乎无人有晋升紫府的希望。 上清派有五位紫府,若是李道五陨落,那么李家瞬间就会大厦將倾。 而且, 作为李家旁支,李守伏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李道五一脉,传承自那位惊才绝艷的天才剑仙李凌波。 李守伏一脉,则传承自李凌波的长兄李鸛巢。 他这一脉,除了他是筑基二重,还有一位筑基巔峰的大真人。 【我之一脉才是传自嫡长子,凭什么你反而是嫡系,享受李家所有资源,独占羡天峰; 而我变成了旁支,只能蜗居苍天小峰?】 况且, 李家嫡系一脉,人丁凋零。 除了真君李道五,嫡系血脉,只有一对十六岁的龙凤胎。 就连李守伏也不知道这一对龙凤胎的信息。 他也想不明白,那些主家嫡系的儿郎到底去哪里了? 难道是…… 李守伏有个大胆的猜测。 成了李道五的耗材? 李守伏心间伏上一丝阴霾。 不要说他,就算是他那位叔叔辈的筑基大真人,又何尝不是一种耗材呢。 可是他不甘心。 他李守伏,七岁胎息,十五岁练气,三十岁筑基。 也曾是棋盘山赫赫有名的天才。 他曾幻想,子嗣凋零的李道五一脉,也许会將自己过继过去,修行嫡系那传说中的九品道法。 李道五却看不上他。 李守伏只能抱著一本七品道诀,砥礪前行。 他一直觉得自己迟滯於筑基一重,是因为只能修七品道诀的原因。 如今,一朝领悟—— 机缘已现! 紫府在望。 李守伏身影一闪,便已消失在水潭之侧。 下一刻,他已瞬移至小竹峰,站在青竹之上,远远打量那叫齐物的少年。 白衣胜雪,气质如玉,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自己宠溺的冯海岩,在齐物面前,大大不如。 玄武观…… 李守伏知道这个道观。 “许汉淮倒是不足为惧。” 李守伏的眼睛已被白袍小道士死死吸引,“齐物这少年,有大智慧、大天赋,就是我晋升紫府的机缘。” “必须留下此子。” 当即他传音给李池墨:“无论你用何种方法,將齐物留在山上。” 他没有直接出手,是怕其他七个旁支的真人们怀疑,徒惹爭端。 隨即他的目光看向更远处隱在云端的羡天主峰。 真君老祖,是否察觉了此事? ———— 沿著低矮群峰一路向北,逶迤起伏的山脉宛若一条绿龙,在那地气匯聚的龙头之位,赫然直插一座如剑高峰。 像是九天之上的仙人手持长剑,驻在天地之间。 此峰,名羡天。 峰上多青松,松林崖壁间开闢了一条上山小路,一个少女迅疾登山。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墨发色束成高挺的马尾,鲜红髮带在身后猎猎翻飞。 她身著红黑镶边的劲装,上身红衣绣著金蝉纹样,腰间黑带束出利落腰线,下身白裤外罩暗红战裙,在山路上跑动时裙摆翻飞,露出腿上轻便的黑色护具。 这少女英气十足,跑动时额前碎发隨风飘扬,露出一双亮得像群星的眼睛。 她提著两壶酒,风风火火地跑到羡天峰顶,朝著松下静坐的青衣白髮老翁喊道:“李道五,喝酒啦。” 第21章 李家青蝉 整个棋盘山区域,敢直呼真君李道五之名的,只有一人。 李青蝉。 李家嫡系,真君李道五之下仅存的龙凤胎之一。 “你在山下涉溪而过时,我便闻到【青寻海棠】的香味了。” 虬扎青松下,李道五一身普通青衣长衫,白髮飘飘如雪,鹤髮童顏,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含笑看著拾阶而上的李青蝉,“阿蝉今日怎得有空前来?” 李青蝉化作一阵风,转眼就来到了李道五对面,將两个酒壶放在石桌上,手指一跳,酒壶塞子就飞到崖壁之下。 她扔了一个给李道五,自己则拿起另一壶,仰头喝酒。 酒香瞬间瀰漫山巔。 透明的酒线坠入少女红润的喉咙,偶有酒水溢出,沾湿红衣。 “爽!” 少女咕嘟咕嘟地喝了十几口,而后重重將酒壶放在石桌上,用红袖擦了擦嘴,笑道,“老祖怎得不喝?” 李道五笑了笑道:“阿蝉有心事。” 李青蝉点点头:“是的,最近有点不顺。” 李道五这才喝了一口酒,笑呵呵道:“说来听听。” 李青蝉瞪了他一眼,嗔道:“你堂堂紫府真君,难道算不出我哪里不顺吗?” 李道五哈哈大笑,惊起青松上盘旋的白鹤:“是那两桩被抢的机缘?” 李青蝉气鼓鼓地哼哼道:“对呀。说来奇怪,兜宝峰和云雾峰鹰愁涧本有我两桩机缘,但是我去的时候,却发现那机缘被人抢先一步拿走了!” “兜宝峰那樟树后的山洞里面空空如也,洞口还被人堵住了。墨尘前辈的尸骸倒是没被破坏,想来取走机缘的人是个良善之辈。” “至於鹰愁涧,我赶到的时候同样空空如也,现场有打斗痕跡,想必是被人抢先了。” 李道五听著李青蝉话癆一样吐槽,呵呵笑道:“需要老祖我帮你算一下,是何人抢走了你的机缘吗?” 李青蝉哼道:“才不稀罕呢。” “事实上。” 李道五又道:“我算不出。” 李青蝉似乎早有所料:“能抢走我的机缘,此人必定身负玄妙。” “不过也无所谓啦,机缘本就天生地养,又不是我一人所有。” “能者得之。” “不过呢,今日我感知,我有机缘在苍天峰。” 少女喝了酒,脸庞红润润的,她站起身,眺望远处的苍天主峰。 身上红衣劲装在风中烈烈鼓舞:“今天,是纳岁贡的日子?” “是。” 李道五笑道,“该是李守伏一脉收租了。” “下盘棋吧。” 李青蝉重新坐下,“我天天呆在中天主峰,实在是太寂寞了。” 李道五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棋盘,两人持子对弈,没有半分虚招缓手,提劫、找劫、应劫……黑白棋子犬牙交错。 正当两人白热化爭夺中腹大龙时—— “嗡——” 一道嗡鸣响彻天地间。 执棋廝杀的两人同时一愣,棋子悬在半空,目光转向南方的苍天主峰。 那里,赫然有一道青光冲天而起。 一圈圈玉色涟漪在群峰之间波盪开来,漫过羡天峰时,李青蝉分明感觉到一股拂面暖风。 “机缘!” 李青蝉,瞬间就確定,那就是机缘。 李道五罕见地有些狐疑,在棋盘山,甚少有事能让他疑惑,但是那道青光他看不透。 那不是普通的青光,已是紫府巔峰的他,能感觉到一丝天道。 “一位名叫齐物的胎息二重修士,参加李家府学考试,选择了甲级题目。” 李道五徐徐道,“他抽中的是凌波剑仙留下的那道——” 【道法归根到底,是要『读之万遍,乃见真文』。你以为,这『真文』究竟是何物?是可见之象,还是不可见之理?】 李青蝉听后沉默不语,这道题她尝试做过。 她的答案是:道法之真文,非象非理,乃象理相融、言意合一之道体。诵之万遍,借象入道、析理归宗,终忘象遗理、心与道契,道现澄心,是为真文。 李道五给出了尚可的评价。 实际上,李道五对这道题也有些拿不准。 在他很小的时候,似乎是八岁时,他还没开灵窍,母亲曾经给她念过这个问题。 他思考了五百年,还是没找到什么是【真文】。 苍天主峰的原道石他见过,的確是暗合天道的灵石一块。 “齐物给出的答案是——” 【执著於『见』字,已落第二义。 若『真文』是身外一物,无论虚空显化还是金石铭刻,终究是『客』,而非『主』。】 “此答案,让原道石爆裂,那一丝困於石中的天道,回归原点。” 李青蝉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美眸瞬间睁大,露出一丝明悟。 但是她却无法表达出究竟悟到了什么。 她看到李道五的脸上同样露出恍然:“终究是客,而非主……妙极,妙极!” 李道五的笑声酣畅淋漓,惊起松上白鹤。 “齐物……章北海的徒孙,许汉淮的徒弟,不愧是玄武观传人。” 李道五心中还有一丝狐疑,他掐指算了一下,竟然从齐物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温暖—— 那种温暖,是紫府巔峰、几无人性的李道五很久没有感受过的。 这让他想起了八岁那年,母亲李凌波牵著他的手,走过桃江河畔,领他去参加楚国八门斗剑的回忆。 “老祖,齐物是我的机缘。” 李青蝉双手叉腰,看向南方,眼中闪过浓烈的兴趣,“我想去看看。” “去罢。” “再不去,李守伏就要把齐物占为己有了。” 李道五招了招手,松上的白鹤落地,变成了一个明目皓齿的童子,对李青蝉笑道:“参见家主。” 李青蝉嘿嘿笑道:“我的机缘岂容旁人染指!” “我到要去看看,这齐物到底有何奇异之处。” 白鹤一声啼鸣,带著李青蝉朝苍天主峰飞去。 李道五看著天边的白鹤和青蝉,微微出神:“玄武观和李家,还真是世世纠缠不清。” ———— 忽然收到李守伏的传音,李池墨愣在原地。 此事惊动了真人? 但真人似乎並未追责原道石碎裂一事,反而是让自己无论用何种方法,都要留下齐物。 真人这是要收齐物为弟子? 又一个一飞冲天的外姓……且比冯海岩更要受真人看重。 李池墨心想还好没有得罪齐物,当下开始宣布成绩:“齐物……毫光,三万丈。” “按照府学规定,安少菱和齐物通过考试。” “你们只需將一缕元神灵识留於玉简之內,便可成为李家外室弟子。” “哇~” 人群中传来羡慕的讚嘆。 高瘦美女安少菱神色复杂地看了齐物一眼:“我激发原道石毫光三丈,本来今天我才是全场的焦点。没想到被这穷酸的道士抢了风头!” “我面容姣好、背靠安家,这小道士无依无靠。成为李家外室弟子之后,真人肯定更看重我。” “若是能得个李姓子弟青睞,嫁入李家,我便是真正的荣耀加身了……” 当下她接过玉简,朝著李池墨拱手:“多谢李师兄。” 李池墨看齐物还没接过玉简,微笑提醒:“齐师弟?” 齐物眼神清澈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可以拒绝吗?” 第22章 你这种资格的修士还留不下我 拒绝? 在场眾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纷纷错愕地看著齐物。 李池墨也不相信,再次问道:“齐师弟说什么?” 齐物再次义正言辞:“我说,我拒绝成为李家外室弟子。” “嗡——” 现场各位少年不淡定了。 “他说啥?拒绝成为李家外室弟子!” “疯了吧。” “我看是傻了哦。” “成为李家外室弟子,是多大的荣耀啊。” “对呀,最起码在棋盘山是无人敢惹了。” “这道士看起来清苦的很,怎么……习惯过苦日子?”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总之,大家都很不理解,齐物为何拒绝。 李池墨也不理解,他也不接受齐物拒绝。 因为李守伏已经发话了,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留下齐物,否则的话—— 他李池墨本人,必死无疑。 “齐师弟可是有什么顾忌?” 李池墨用力挤出一丝微笑,“成为李家外室弟子,每月可聆听一次长老讲学,还有机会进入匡山、炎山等主峰,学习炼丹画符製药之术。” 好处很多,但是齐物依旧—— “我还是拒绝。” 齐物不带一丝犹豫的。 开玩笑,你李家老祖是我的金手指,我需要听你们那些破烂长老讲课? 你家长老修过《黄庭大洞真经》吗? 至於学习炼丹画符製药,更是无稽之谈。 且不说画符需要【三官四值】授籙方可修行,这些秘术都是核心弟子才有资格接触。 自己留下来,说不定哪天变成炼丹耗材了也说不准。 李池墨觉得齐物是认真的。 这个少年即然敢选甲级题目,便说明非是普通人。 这种人,一旦认定了某事,外人很难改变其立场。 “齐师弟,俗话说树大好乘凉,你何必守著清苦的道观,而拒绝紫府仙族呢?” 李池墨改变话术,“再者说,你参加了李家府学考试,便默认接受规则。” “规则就是,你通过了考试,就必须成为李家外室弟子。” “我李家乃是紫府仙族,难道还能辱没了你?” 齐物听到这话,眼神微眯。 李家府学,向来有拒绝的权利,只是没人捨得拒绝罢了。 李池墨话锋突变,字里行间都透露著一定要留下自己的意思。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看不上一个出身乡野的下修。 便是安少菱那种出自筑基世家的,在李家也等同下人。 是因为我的天赋太高了? 李守伏看上了我? 齐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李守伏乃是筑基大真人,被他看上不是什么好事。 今日还是冒失了。 不应该去解答什么劳什子甲级题目。 但是自己看到题目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交白卷,而是自然而然地给出了心底的答案。 有点奇怪。 思维好像受到了影响。 谁出手了? 太可怕了! 此地不宜久留。 “告辞。” 齐物竟是出人意料地直接反身疾行,双腿青光爆闪,【疾行符】发动,“嗖”的一声就下了高台,朝著下山台阶狂奔。 “咔——” 下山出口处忽然大地震颤,一道土黄色石壁从地上升起,挡住了去路。 而后滚滚黄烟中出现一道人影,正是抱剑的李池墨,他眯眼冷道:“不告而別可不礼貌。” “强行扣押,就是礼貌?” 齐物迅疾转向,朝著旁边的山石奔去,越过那山石便是森林,到时候放几个【迷雾符】,也有逃离的可能。 “嗖”,他的双腿忽然被某种柔韧之物缠上,朝后猛然拉扯。 低头一看,竟是一缕缕的头髮? 沿著头髮看去,便发现冯海岩手上握一个头髮编成的鞭子,如若灵蛇。 这冯家真的修【头髮】吗? 齐物反手一个火球术朝那头髮鞭子扔去,“嗤”,头髮畏火,鞭子蜷缩后撤,齐物双腿一轻,已然来到半空,就要攀上山石。 “喝~” 一道瘦长人影忽而从天而降,长腿横扫而来。 齐物只能竖起双臂格挡。 “当!” 胎息一层,已经锻造过筋骨皮的齐物,藉助反震力,斜斜飞回地面。 飘然落地,抬眸一看,高瘦美女安少菱一脸桀驁地看著他。 冯家和安家出手了。 齐物扫视了一眼將他包围的三人,笑道:“三打一?” 李池墨却丟不起这个人,他以练气之尊向一个胎息二重下修出手已经很掉脸面了。 示意冯海岩和安少菱退下,他仍旧挡在出口,冷冷道:“齐物,不要恃才傲物。” “你天赋很好,我李家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今日你必须留下。” 齐物冷笑:“你这种资格的修士,还留不下我。” 眾人真是惊了。 这小道士长得好看,怎么脑子不好用啊。 先是拒绝李家招揽,隨即又口出狂言。 你一个胎息二重,怎么敢讽刺练气大能的? 让人发笑。 “你有些放肆了。” 李池墨脸色愈发冰冷,就在刚才,李守伏真人已经传言,若齐物执意离开,杀了便是,而后將尸体献给真人。 有了真人许可,李池墨也不再和顏悦色:“有些事情,你这样的下修,没有拒绝的权利。” “问一问你的意见,已是给你脸面。” “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见机不早,悔之晚矣。” 李池墨也懒得废话了,朝旁边山石一抓,一个鸡蛋大小的石头飞进他的手里,而后他直接扔进了嘴里。 “嘎嘣嘎嘣——” 李池墨吃掉了那石块,而后收腹蓄力猛地一吐! 齐物头顶传来剧烈颤动,重压袭来,而后他看到五面墙壁从天而降,宛若一个牢笼,直接將齐物困在了里面。 吃石头吐出土系法术? 有点意思。 李池墨这是直接以雷霆一击困住自己,要强行留在山上了。 眼前黑漆漆的,岩壁坚硬,非是寻常手段可以打破的。 李池墨则鬆了一口气,他直接用出【韧土壁】,堪比练气三重的防御力,是胎息二重的齐物无论如何都打不破的。 好歹是完成了真人交代的任务—— 岂料,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雪亮剑芒忽然从【韧土壁】上透射而出,本应坚硬无比的岩壁像是白雪消融,剎那间土崩瓦解! 下一刻,劲风扑面而来。 李池墨看到剑气如大潮,横斩而至。 几乎同时,一道人影衝出【韧土壁】牢笼,双手飞射急甩,道道【迷雾符】四散而出,当空化作一团团灰色迷雾。 整个小竹峰平台,瞬间被大雾笼罩。 能见度极低。 齐物则是凌空一跃,趁著李池墨对抗【许逊斩蛟】的功夫,跃进迷雾,直直往山下衝去。 第23章 鹤仙 重重迷雾让少年们有些恍惚, 但这却难以遮住练气三重李池墨的目光。 他盯著那狂飆而来的银色剑气,神色严肃。 那剑气古朴灵动,刚正无匹,竟让李池墨心悸。 胎息二重的下修,是怎得发出如此剑气,打破【韧土壁】,逃出生天的? 余光已经看到齐物正藉助迷雾掩盖,下山去了。 李池墨却无暇多顾。 怀中长剑终於出鞘,化作一把巨大石剑,撞上了那道雪亮银色剑气。 “当——” 浩大声音响彻小竹峰。 李池墨的石剑倒飞而回,他再次张口一吐,一连七道【韧土壁】矗立身前。 “咔嚓咔嚓——” 【许逊斩蛟】和【韧土壁】剧烈交锋,终於,在第七道【韧土壁】炸裂之后,银色剑气终於消弭不见。 只是—— 齐物的身影已不可见。 “这少年太邪门了,竟让他跑了吗?” 李池墨心底发冷,没完成真人的任务,等待自己的將会是什么? 他焦急地驾风而起,追击齐物。 “当——” 头顶忽然传来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那是一道金色剑气。 剑气捲起狂风,將迷雾吹得一乾二净。 李池墨就看到齐物那胎息小修,面对这一剑,竟然再次甩出两道雪亮银色剑气,架住金色剑气之后,少年身上又浮现出龙虎影像,一个青色气罩护住他。 金色剑气带著浓浓的肃杀之气,绞碎了【许逊斩蛟】,而后撞上那龙虎气罩。 齐物应声弹射而出,气罩碎裂,他在风中漂浮后退,而后用脚勾住一根青竹,隨著竹子摇曳片刻,终於止住身形。 他看向空中忽然出现的修士。 “咦?” 高处的山石上,站著一个长脸白衣中年男子,眉目狭长,一身肃杀之气。他惊讶地看著毫髮无伤、站在青竹之上的齐物,“你竟然没死。” 李池墨则第一时间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四叔!” 白衣男子瞥了他一眼:“没用的东西。” 他又重新看向齐物,饶有兴致地道:“胎息小修,却用出了练气符籙,有意思。” 齐物蹲伏在青竹上,双眼微眯。 白衣男子那道金色剑气,足足消耗了他两张【许逊斩蛟】、一张【天师龙虎】才创造出一丝逃遁的时机。 【天师龙虎:敬奉龙虎山天师,恭请龙虎护体。】 妙玉目前所製作的符籙,相当於练气三重。 那么, 眼前这白衣男子,修为远远不止练气三重,极有可能是五重以上。 自己对付不了。 不过齐物倒也不慌,他还有从妙玉和苏红袖那里得来的【太乙金光罩】和【紫苏星盘】! 通过一番研究,齐物发现,这两件【神物】並非只能濒死触发,在实力尚存时,完全可以自主远遁。 当初在鹰愁涧,妙玉和苏红袖实在是拼的筋疲力竭了,所以才让齐物捡了漏。 “这就是李家吗?” 齐物轻笑,“两个练气大能围攻我一个胎息下修,真是好风采!” “狂妄!” 白衣男子李湖石並指一点,金光朝著齐物兜头打下。 “啊!” 惨叫声传来,眾人循声望去,却发现,青竹上躺著一个人,浑身浴血,捂著心口痛呼—— 这人,一身青衣,却不是齐物! 而是! 李池墨! 那金光剑洞穿心口,碗大的伤口暴露在翠绿竹林间,甚是惹眼。 李池墨满脸震惊、懵逼,手摸著血淋淋的心口,艰难地扭头,看向原本自己所立之地。 白衣少年齐物,遗世独立。 “哗!” 眾人大惊,怎么回事? “那金色剑光不是刺向齐物的吗?怎么反而刺中了李池墨?” “李池墨和齐物交换位置了!” “移形换位?” “胡扯,齐物只是胎息二重,怎么操纵李池墨?” “好像是符籙。” “符籙一道极难,就连李家,能画符者不过两三人,这少年怎得会?” “而且他的符籙很不一般。” 齐物冷笑:“自作孽,不可活。” 適才,他用出了一张【移形换位】符籙。 【移形换位:若提前种在受术者身上,施术者可隨时和受术者交换位置。施术距离不能大於五十丈。】 这张符籙不是妙玉画的,而是齐物从她身上搜来的战利品。 適才布设迷雾,齐物早就猜到除了李池墨,李守伏还会派其他人来阻拦他,是以他在逃离的时候趁著李池墨抵挡【许逊斩蛟】的空隙,將【移形换位】种在了他身上。 李湖石大吃一惊,驾风来到青竹之上,看著心臟已被剑气崩碎的李池墨,眉头紧皱。 李池墨眼看是难活了。 虽然自己一来就斥责李池墨,但他好歹也算是自己的侄孙辈! 两个李家练气大能围攻一个胎息小修, 最终一个练气把另一个练气给杀了,这算什么? 这事传回李家,他李湖石堂堂练气五重,还怎么做人? 真人急召,这本是表现的大好机会,没想到不只是办砸了,还折进去一个李家子弟! “竖子尔敢!” 李湖石是真生气了,齐物一个胎息小修,简直有点太不把练气大能当人了。 他踩风而起,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风宛若溪流朝他掌心匯聚,而后双手一撮,拉出一道青金色剑气。 那道剑气,似乎由无数道小剑气组成。 剑气丝丝缕缕,勾连搭桥,发出“嘶嘶嘶”的急啸,当空变作一条匹练大蛇,带著肃杀的气息锁定了齐物。 齐物从未感受过这么凛冽的杀意。 不慌不慌。 打不过跑就是了,龟在玄武观,不修到练气,再也不出来了。 李湖石捏著剑诀,山风匯聚而成的肃杀大蛇猛然扑下! 这一击,乃是练气五重,可碎金裂石,是李湖石采【素白金山流云气】得来的法术。 齐物意识勾连紫苏星盘,准备马上跑路! 然而就在这时,他心神一动,看向湛蓝天空。 “咯——” 一声清亮高亢的鹤唳响彻小竹峰。 一只通体雪白的鹤,忽而盘旋而至,对著那空中扑击的肃杀大蛇再次发出啼鸣。 声威惊人的剑气便轰然破碎,重新变成山风回归林间。 李湖石如遭重击,手抚心口,“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那白鹤悄然落地,摇身一转,变成一个白衣童子,清俊脱俗,气质出尘。 “鹤仙——!” 李湖石豁然大惊,丝毫没有被击碎剑气的愤恨,而是立刻下跪,恭敬道:“李氏湖石,恭迎鹤仙。” 李家真君李道五,是有灵兽伴身的,相传是五只白鹤。 这白鹤具体什么修为不得而知,只是可自由幻化成人。 平素里一般代表李道五处理李家事宜,是以鹤仙至,便如同李道五亲至。 第24章 免岁贡,五百枚灵石 鹤仙环顾四周,语气清淡:“发生了何事?” 李湖石连忙道:“此人,杀了李氏弟子池墨!” “哦?” 鹤仙道,“李湖石,你是说,你有个练气五重,带著一个练气三重的李池墨,围攻一个胎息二重,反而被反杀了一个练气三重?” 李湖石登时鬱结难言。 “你来说说。” 鹤仙將目光转向齐物。 齐物顿时感觉一阵微风拂过身体,那清俊鹤仙童子一个眼神就將他看了个乾乾净净。 真君李道五的灵兽—— 是什么修为並不重要, 他对自己的持什么態度才重要。 难道李道五也注意到自己了? 这事可不好办了。 他所有的底牌,能对付的敌人可不包括紫府真君。 不过从鹤仙的眼神中,齐物尚且没有感觉到敌意。 而且—— 齐物將目光落在鹤仙身后,不远处的竹林中,他总觉得某处空荡荡的竹枝上,有一双目光正在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但是那里分明空无一人。 “玄武观齐物见过鹤仙。” 齐物恭敬道,“弟子今日前来缴纳岁贡,而后参加李家府学考试。李池墨邀请我成为李家外室弟子,被我拒绝。” “李池墨恼羞成怒,出手要留下我。” “后来我逃离,却不料李湖石再次仗势欺人。” “他们想杀了我。” “我玄武观乃千年大观,自有风骨,面对压人的权势,抵抗一番也属正常吧。” “我这是正当防卫。” “我想,李池墨是死有余辜。” “如果可以,我现在也想杀了李湖石。” 齐物镇定自若,丝毫不慌。 既然被真君李道五注意到了,那么一定是自己解答的甲级题目引起了真君的兴趣。 真君竟然对自己有兴趣,那么自己目前应该暂时安全。 况且,真君李道五的母亲就在自己的龟甲里。 血脉压制! 想必李道五不能把自己怎么著。 “我明白了。” 鹤仙抬手朝李湖石一按,“錚”,一道剑光已然朝著李湖石刺去。 “老祖饶命!” 在空中观察许久的李守伏终究是坐不住了,鹤仙这是要杀李湖石! 但是他却不敢阻挠鹤仙的剑。 “噗!” 那柄剑刺中李湖石心口,將其狠狠钉在地上。 满场寂静。 少年们大脑都转不过来了,这…… 情势变化太快了! 先是齐物拒绝李家招揽已是让人不解,隨即李池墨出手竟然还留不住齐物,练气五重的李湖石现身,欲杀齐物,却被齐物反杀一人! 李湖石暴怒,用出惊世一剑。 没想到李道五的使者鹤仙倏然而至,斩了李湖石! 这—— 两大练气围攻胎息,最后两大练气死了? 说出去都没人信。 一身玄黑精衣的李守伏,看到李湖石被斩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著。 鹤仙看著齐物,笑道:“齐物小友,这么处置,可还满意?” 看来鹤仙的確没有恶意—— 齐物点头致意:“多谢真君大人。 只是我此次前来,差点丟了性命,心里惊惶难受; 况且適才我和他们两个练气大能对战,浪费了不少符籙……” “这个好办。” 鹤仙轻声道,“从今年开始,玄武观便无需再缴纳岁贡了。” “你今日受惊和符籙的损失,便由李守伏赔偿你五百枚灵石。” “如何?” 啊? 齐物完全没料到,事情竟然这样发展了! 不用再缴纳岁贡了! 还获赠五百枚灵石—— 真君李道五,给了莫大的好处啊。 齐物不卑不亢道:“我接受,多谢真君。” 一边的李守伏却是有苦说不出,他虽然是李家旁支里的佼佼者,但是一口气拿出五百枚灵石也是很肉疼的! 但是鹤仙的话就是真君的话,他不敢忤逆。 “守伏遵命。” 血亏! 折损了两名李家子弟,还搭上了五百灵石。 “齐物小友可还有事?” 鹤仙看齐物的目光飘啊飘的,有心问道。 齐物点头:“的確还有事。” “適才我欲离开时,有两人故意阻挠我,害我险些丟了性命。” “我虽然不是睚眥必报之人,但是作为玄武观传人,却有必要维护我千年道观的尊严。” “否则,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我了?” “冯海岩、安少菱,你们说是吧。” 冯海岩不敢说话,他眼看著齐物稀里糊涂的杀了两个练气师兄,就连李真人都不敢拿他怎么样。 他一个外室弟子,岂敢在鹤仙面前放肆? 安少菱也不是傻子,她原本只当齐物是个没背景的乡野下修,她父亲安比槐嘱咐过適当给齐物使绊子。 只是目前看来,剧本完全失控。 看到两人不说话,齐物却继续紧逼,他不会放过冯海岩和安少菱的。 因为他们覬覦真武大帝神像。 “鹤仙大人,我听说棋盘山流传【纵横之战】?” “齐物小友的意思是?” “我想和冯海岩、安少菱约一场【纵横之战】,明日进行,双方不死不休。” “哗——” 眾人皆惊。 “齐物要一打二?” “齐物那玄妙的符籙还剩多少?” “只剩一张也足以秒杀冯海岩和安少菱。” “你傻啊,冯海岩是真人弟子、安少菱是安家次嫡女,手里没点底牌我是不信的。” “而且冯海岩二人都是胎息巔峰,齐物只是胎息二重。” “齐物是真狂啊。” “他今日差点因冯海岩、安少菱阻挠死在这里,想要报仇也是情理之中。” “……” 李守伏眉眼一跳,冯海岩对他还有大用处,却是不能就这么死了—— 虽然,他不认为齐物能杀了冯海岩。 只是,鹤仙没发话,他不能发表意见。 “非要这般?” 鹤仙忖思道,“你要这二人死,很简单呀,我帮你杀了便是。” 齐物摇头笑道:“不劳烦鹤仙大人了,我和他们同为胎息下修,即使我不用符籙,也能杀了他们。” 对付他们,用符籙属於浪费。 齐物可是还有刚获得的【剑二十四】没出鞘呢。 “好。” 鹤仙答应,“那便明日午时,你们三人在此【纵横之战】。” “倒是有趣,明日我会准时前来,看看热闹。” 说罢,鹤仙化作白鹤冲天而起。 空空的鹤背上忽然一阵水晶状波动,李青蝉的俏丽身影倏然出现,她適才在竹林中隱匿,已將齐物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打量了个通透。 白鹤在风中穿行,声音清亮:“家主,齐物如何?” 李青蝉回头看了一眼小竹峰,绑住马尾的红丝带在风中摇曳舞动:“非常不错!” “长得好看,身段也好,气质更是出眾,像是疏朗的竹子,又像是羡天峰的山溪。哦,还像中天峰三月的海棠花海。” “还有本事。” “他还会符籙呢,这可是我也不会的秘术!” “鹤九天,你说,他的符籙不会是抢的我的机缘吧。” “嘻嘻,但是我不討厌他呢。” “哎呀,他明天还要一打二决斗,你觉得他有胜算吗?” “玄武观这种小道观,怎么养出如此钟灵毓秀的小道士的呢?” “嗯……中天峰就在玄武峰旁边,以后我可要多去找他玩玩。” 李青蝉似乎是话匣子,少女活泼开朗的性格展露无遗。 她现在满脑都是齐物一身白衣,站在阳光下的身影—— “呵呵。” 鹤仙一声鹤唳,引动千峰迴响,“家主,齐物可是答出甲级题目的人啊。” 李青蝉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嗯,对对对,他太厉害了。” 第25章 对话真君,胎息三重 苍天山脉。 小竹峰。 今日所有纳贡的少年都没走。 因为他们要当明日【纵横之战】的观眾。 齐物收到了李守伏的五百枚灵石,他只记得李守伏的脸色阴沉得像是冰封千年的寒潭水。 好像无意中得罪了一个筑基大真人? 不慌不慌,我师傅可是准紫府! 他被安置在一处安静的別院。 转眼亥时,夜凉如水。 齐物进入梦乡,准备小憩片刻,子时醒来存思观想【絳宫】。 “齐物……齐物……” 忽然,他听到一阵呼唤。 他倏然醒转,看了看天上银月,亥时三刻。 他透过窗户看向北方的千重山脉。 便是在那里,有人在呼唤他。 那是一种莫大的吸引力。 齐物难以抗衡。 他若有所思地回头,却发现【齐物】仍旧躺在床上。 他看了看浑身上下,是银色月光之身,走动的时候带动一串串的粒子氤氳聚散。 他走出房门,穿过小竹峰的精舍和荒芜的山道,並无一人注意到他。 他穿过竹林,化作一阵清风,踩著月光朝北方的那如剑山峰飞去。 就是很想去。 没有別的想法。 忽而, 一股炙热从【黄庭】升起,让齐物猛然清醒过来。 他並不知道自己出了小竹峰,正向北方赶去。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是银色的光华,氤氳如水波。 “我这是——元神出窍了?” 齐物想要停下飞行,却无法做到,“是谁,引诱自己过去?” “是李道五。” 李凌波忽而道,“我已经帮你元神归位了,你可以保持清醒。我想李道五是因为白天的甲级题目,想要找你聊一聊。” 和真君聊天吗? 齐物心知这是自己无法拒绝的事情。 “放心,有我在,李道五伤不了你。” 李凌波笑道,“五宝……是个善良的孩子。” 有了真君他妈背书,齐物放下心来,任由山风裹挟躯体,穿过群峰、趟过山溪和月华,最后来到了一座如剑山峰前面。 他缓步登山,走过李青蝉走过的山道,在子时时分,来到了峰顶。 这里只有一颗十余人怀抱粗细的、虬扎沧桑的古松,上面有五只白鹤棲息。 松下石桌前,坐著一个白髮青衣老翁,看到齐物登山,他招呼道:“小友,请坐。” 齐物走到老者对面坐下。 眼前的老者气质如岳、如风、如瀑,如这山中一切。他似与羡天峰一草一木融为一体,让人感觉他很普通、但又忍不住心生敬仰。 龙烟真宰真君,李道五。 “今日得见小友之答案,吾心大为震动。” “深夜急召小友,有几处疑问,请小友解惑。” 齐物恭敬道:“请说。” 李道五大袖一挥,石桌上多了一壶茶水和一个杯子,送到了齐物面前。紧接著只听他道:“你说,执著於『见』字,已落第二义,那依你看,何为【见真文】?” 齐物道:“自见其性,自现其真。” 李道五沉默。 “此乃本体论。”齐物似是而非道。 李道五持续沉默。 “此见非眼目之见,而是【证见】,是【体同】。” 齐物淡然说道。 李道五身体陡然前倾,呼吸之间似乎引动了整个羡天峰的山庭嵐气:“说下去。” 齐物语气平静:“人身受稟於先天,却因后天气质蒙蔽,如明镜覆尘,玉璞裹泥。『诵经万遍』,並非口舌计数之功,而是以经文中蕴含的【先天道音、帝君名號】为真火,反覆煅烧、洗炼自身的精、炁、神。这是一个以经为楷,重塑性命的过程。” 李道五恍然:“所以——自见其性,自现其真?” 齐物点头:“正是!呼吸吐纳即是诵经,炁机流转即是行文。” “经是道之纹,身是道之器,纹与器合,身与经一,再无分別。” 整个羡天峰一片寂静,唯有远处山间的松涛翻涌。 李道五良久无言,眼睛盯著棋盘山的千里山脉,双瞳之中似有星云幻灭,最终才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 “好一个【身与经一】。” “好好好。” “果然天才少年。” 李道五只觉自己苦苦追求的那一丝金性,似乎已经开始孕育而出了。 李道五又道:“还有一问,请小友解惑。何为『徊风混合』?” 嗯? 齐物尚在品味清香的茶水,听到此问,微微一愣。 这是《黄庭大洞真经》里面的內容。 难道是李道五这么多年来参详《黄庭大洞真经》,还存有些许疑惑? 有李凌波的註解,齐物自然是对真经了如指掌。 其领悟程度,远超苦苦翻阅了五百年的李道五。 这本就是你妈的註解,说给你听倒也无妨。 他放下茶杯,道:“存思体內诸神、內外之气迴旋交合,混融成一,以成『帝一』之体,使神、气、形三者合一,达到『与道合真』的境界。” “何为三素云?” “青、白、黄三色云气,乃祥瑞法象,象徵天、地、人三气与三元真气。” “何为五芽?” “五臟所生之真炁。” “何为上朝玉晨……” “修行功成,元神自泥丸宫出顶,飞升上清,朝见玉晨大道君!” 一老一少,一问一答。 李道五是越问越心惊,如果不是他很確定棋盘山无人修《黄庭大洞真经》,他都怀疑齐物偷走了道诀。 这道诀乃是母亲所留,只有晦涩文本,没有丝毫註解。 李道五当时年幼,根本看不懂这道诀。 是以,他並未修《黄庭大洞真经》。 不过,五百年来,他一直都试图註解此经,以表达对母亲的思念,来保存越来越少的人性。 他之所问,原本都有自己的见解。 只是此番和齐物相互验证,竟有恍然大悟之感。 只觉得这些年的研习、註解,不仅错漏百出,而且十分浅显粗糙。 这少年,当真不凡! 李道五只觉通体舒泰,看齐物便越来越顺眼,大手一招,松上落下几片白鹤的羽毛。 李道五凌空一划,那漫天纷飞的羽毛变成了一件鹤氅披风。 白气如玉,宝光流转,一眼便知绝非凡品。 “辛苦小友走一遭,这件鹤氅送你。” 李道五道,“此乃九天五鹤灵炁幻化,可防咒杀、可挡水火风雷,亦可让你存思顺畅,增加真炁吐纳速度。” “鹤氅还附送一门步法,名曰【五鹤凌虚步】,暗合仙鹤轻、灵、静、缓、孤、高、远之性,玄妙非常。” “等你饮完茶水,便可下山去了。” 齐物恨不得这茶水再来一壶,因为—— 他每喝一口,【絳宫】內的真炁就充盈一分! 等他喝完一壶,真炁赫然已来到了一百缕! 真炁以絳宫为中心,在五臟六腑中循环了一百零八个周天,隱约听到胸腔內惊雷滚滚,又有金光透射,奇异非常。 等到雷声渐消,齐物睁开眼睛,宛若一丝雷电划破夜空,照亮羡天峰顶,惊起白鹤盘旋飞舞。 【絳宫】已满,真炁继续上冲,进入泥丸宫! 也预示著,齐物在谈话之间,已然踏入胎息三重! 第26章 肾之玄水,嫁命劫籙 齐物平时每天子午时分, 存思两个时辰,才能积攒一缕真炁。 没想到和李道五论道不过半个时辰,饮了一壶茶,就积攒了五十多缕真炁,一步踏进胎息三重了! 真君就是真君! 鹤氅羽衣、五鹤凌虚步、胎息三重…… 这趟羡天峰之旅简直赚爆。 朝著李道五躬身致意,他便化作一阵风,往南飞行,重回小竹峰別院。 与肉体合二为一。 ———— 羡天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青蝉的身形在青松上显现,她一直都坐在那里,只是齐物没有发现。 她跳下松树,惊嘆道:“老祖,我没说错吧!这齐物是不是很厉害!” “你问的那些问题,我只是懵懵懂懂,他都能自信解答了。” “而且,看老祖的意思,他的见解非常独到。” “怪不得他能抢我的机缘呢,难道他是天生道体吗?” “我实在对他太感兴趣啦!” “老祖也很大方呦,不止给齐物喝了万壑松风茶,竟然连鹤氅羽衣都送了。” 李道五笑呵呵道:“齐物的天赋和阿蝉不相上下了。” 李道五有些恍惚,他从齐物的身上,总感觉一阵莫名的熟悉。 看到这少年,他那沉寂许久的心底,总是浮现出年少时的往事。 已经模糊的母亲脸庞,又逐渐清晰起来。 难道齐物,和母亲有所关联? ———— 小竹峰高处。 山林四合之处,有一处精美別院。 特定请工匠造了假山,引一溪水流经小院,此刻初春时节,院內已然百花盛开。 冯海岩已经跪在门边一个时辰了。 他今夜特地熏了香。 不是小竹峰常见的龙涎,而是他在山间採集花草、亲自调製的苏合香,甜腻馥郁。 真人说过,很好闻。 他换了一件水蓝色綃纱衣,料子薄软,月光下能透出柔软的、盈盈一握的腰肢。 乌黑的长髮上,则簪了一根银鎏金髮簪,那是他初进府学那年,李守伏真人赏的。 他跪在门前,乖巧安静。 他在等待,他的—— 主人。 他知道,今夜真人会来。 今天下午,真人现身的那一刻,他敏锐地察觉到真人的目光落在齐物身上的时候,有些不正常。 那是一种隱忍的狂热。 那种眼神,他只在真人第一次见他时见过。 冯海岩心中忽而涌起一阵危机感。 他很怕,很怕真人今夜不来。 忽而, 夜风吹过庭院,百花摇曳。 门扉洞开,李守伏带著一身玄水寒潭之气走进来。 他没有看匍匐在地的冯海岩,而是径直走向云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冯海岩四肢並行,像是温顺的狗一样爬到真人脚下,轻声道:“真人,今日劳累,让海岩为您温养一下经脉吧。” 李守伏没睁眼,也没出声。 冯海岩不敢再问,只是安静地跪在塌边,他满头长髮便如灵蛇一样簌簌而动,缠上了李守伏双脚,开始为他鬆弛经脉。 他的长髮,透射出时而温热、时而清凉的真炁,这是真人所传【玄水通脉法】,是专门用来伺候真人的,是莫大的恩宠。 冯海岩又想起了十六岁来李家纳贡那天,他通过了李家府学考试,当晚就被送到了这处精舍別院。 他遇到了李守伏真人。 真人待他极好,传他功法,赠他宝器,护他在府学不受欺凌。 他的地位愈发超然,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真人男宠,但是没人敢说三道四。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守伏。 今日真人一直阴沉著脸,像是万载不化的寒冰,看都不看他一眼。 真人已经厌弃他了吗? 冯海岩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轻声呼唤:“真人。” 李守伏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眼前比女子还要貌美、身段娇柔可人、又是天生极阴之体的少年。 “风儿若是还活著,差不多也这么大了吧。” 李守伏想起了自己那个早夭的独子,冯海岩和他长得很像。 他將对独子的爱,转移给了冯海岩。 只是今晚—— 他对冯海岩体內的玄水之气,提不起兴趣。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白日里见到的那位白衣少年。 自信选择甲级题目、拔剑时的雪亮剑芒、站於青竹上的挺拔俊逸、机智反杀李池墨的自信果敢、竟敢敲诈他五百枚灵石的胆大包天…… 他李守伏都看到了。 齐物啊—— 白衣胜雪,发间一枝翠竹,像是清泠泠的謫仙。 更像他那个桀驁傲慢、无法无天的儿子。 和齐物相比,冯海岩简直糟透了。 李守伏看了一眼匍匐在脚下的冯海岩,虽然精心装扮,但是只像是一个等待恩客临幸的娼妓。 云泥之別。 “你知道什么是【见真文】吗?” 李守伏忽然发问。 冯海岩张了张嘴,沉默半晌,答不出。 他甚至没完全读懂那道题,更遑论这答案。 “你果然不知道。” 李守伏起身下床,丝毫没理会冯海岩,而是慢慢朝门口去。 “为什么他就知道呢?” “齐物……齐物……” 李守伏宛若著了心魔,他满脑子都是齐物—— 但是,齐物已经被真君看上,他李守伏不敢光明正大的染指。 他忽而有一些烦躁。 他恨齐物。 他恨齐物为何出现。 如果齐物不出现,他李守伏便不会著了心魔。 既然得不到, 那么齐物必须死。 李守伏淡淡道:“明日,纵横之战,你若是能杀死齐物,便可留在小竹峰。” 冯海岩匍匐在地:“海岩必不辱命。” 他要杀了齐物,不为齐物曾辱冯家,只为夺回真人的宠溺。 李守伏知道此事已被真君关注,便不再插手此事。 “我知你冯家修【青丝替命经】,里面有一术名曰【嫁命劫籙】。这是齐物的头髮,后面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遵命。” 冯海岩伏在地上,低贱如尘埃,他听著李守伏的脚步声走远,方才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怨恨,“齐物……你抢走了本应属於我的真人之宠,我誓杀汝!” 说罢,他弄了一碗清水,从头上薅下一缕黑髮,用李守伏给他的齐物之发绑住。 以火点燃髮丝,烧成灰烬,混於清水之中。 他端著清水,默默吟诵:“弟子冯氏海岩,恭请上真玄华帝君: 今弟子身负冤结,心有不平。 不敢言善,不敢称清。 惟以此身髮丝三千, 叩请帝君垂鉴, 以此发,嫁其命。 他日弟子若有刀兵加身、劫数临头, 愿以此丝为引,將此厄、此劫、此死, 尽数嫁於【齐物】项上。 万丝为契,因果为凭。 帝君在上,发尽誓成。 弟子叩首。” 他仰头喝下混合髮丝灰烬的符水。 咒杀已成。 明日决斗,若是齐物杀了冯海岩,那么此杀招会反噬在齐物身上。 冯海岩瘫坐在地,用此【嫁命劫籙】,透支他的精气神,他今生將再无晋升练气之希望。 “该后悔吗?” 冯海岩痴傻自语,“无怨无悔。” 第27章 五鹤凌虚,无情戏耍 卯时三刻,齐物从静坐中醒来。 羡天峰一行,他晋升胎息三重,真炁洞开泥丸宫,积攒一千缕真炁便是胎息巔峰。 齐物並未著急存思【泥丸宫】,而是感受胎息三重的玄妙。 所谓胎息, 一重锻体, 二重锤炼臟腑。 此时修士肉体已然强横无比,寻常刀剑难伤。 三重诞生灵识,可洞悉周围一定范围的情况,范围根据修行道诀品级而定,一般三品十丈,六品三十丈,而齐物则是—— 百丈。 这得益於《黄庭大洞真经》的权威性。 此刻他闭目,却能【看见】窗欞上凝聚的露珠,一滴、两滴…… 能看见檐角的蛛网隨风摆动, 更能【听见】周围精舍里的人声。 “就像是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全景雷达。” ———— 午时。 天空碧蓝如洗。 小竹峰演武场设在峰顶一处天然石坪,三面临崖,一面朝向云海。 此刻四周已聚集了將近百人,都是各大家族前来纳贡的少年。 李家外室弟子也来了十余人,就连李氏子弟也有人悬在远处山石之上,遥遥观望。 今日是难得一见的纵横之战,听说还是胎息二重挑战胎息巔峰! 还是一打二!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真是新鲜啊。 胎息境虽然只是锤炼肉体,难御法术,但是境界之间亦存在差距。 那个齐物怎么敢的? “来了来了!” 石坪东侧,冯海岩独立一隅。 他今日换了一身黑色劲装,窄袖束腰,衬得身形愈发单薄如纸。 他手里拿著一个黑色长鞭,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西侧,安少菱一身红衣劲装,长发高束,露出修长脖颈,手里滴溜溜转著两柄短剑,眼神桀驁而凌厉地瞪著齐物。 齐物则大方地站在中间。 怀抱乌色节气剑,披著一件昨日没见过的鹤氅羽衣,玉华流转,映照著发间的那枝翠竹,风姿绝世。 午时三刻,天际传来一声鹤唳。 鹤仙穿云而来,落在石坪北侧的巨石之上,化作白衣童子盘膝而坐,袖手不语。 “开始吧。” 眾人神色一凛。 他们实在是好奇今日纵横之战的结果。 从常识上来说, 胎息境主要还是洞开三丹田,锤炼肉体,精通的法术也只是一些低阶火球术之类,战斗能力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故而,眾人都觉得齐物在明確说了不用他那些玄妙符籙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一打二越界斩杀冯海岩和安少菱的。 更何况,冯海岩手里的长鞭,安少菱指尖的双短剑,都是宝器。 虽然胎息境本身不能以炁御物,也不能赋物以炁,但是宝器本身就有灵性,认主之后,可以灵识操控。 齐物……看起来不像有宝器的样子。 齐物抱剑,纹丝不动。 他对面的安少菱和冯海岩却心中震惊, 齐物……怎么一夜之间,就晋升胎息三重了? 昨日分明还是胎息二重。 当真邪门! “看招!” 安少菱性子急,已然欺身而上,双手一扬,两柄短剑便倏然怒射而出。 一剎那间,石坪上温度骤降,短剑如秋水,剑身似蝉翼,隨著安少菱指尖舞动,飞剑迴旋激射,剎那间舞出数十道剑光,织就一双大网,朝齐物轰然扑来。 剑气如暴雨梨花,安少菱一出手就足够狠辣刁钻。 看起来齐物没有闪避空间—— 然而, 他没有闪。 他甚至没有拔出节气剑,而是侧身、滑步、拧腰,宛如一只飞翔的鹤,步法无双,悠然穿梭在那看似全覆盖无死角的剑光中。 安少菱瞳孔骤缩。 她分明看到剑光离齐物只有一寸,但是却总能被齐物躲过! 十七剑,全空。 齐物閒庭信步,总能判断她暴雨梨花剑光的方向,恰好躲过。 “你能预判我的剑?” 安少菱剑势一顿,有些不解。 她出自筑基世家,这双短剑乃是老祖所赐,具有灵性,她的剑法自幼经名师打磨,自问同境界內甚少有人能躲过自己的【暴雨梨花十七剑】。 齐物却轻易躲过了。 昨日齐物以符籙逞威,她只当是旁门左道; 今日正面交锋,她才惊觉这少年不是靠运气。 是真有东西。 他的步法玄妙,灵识也相当敏捷。 眼看著齐物再次侧身滑步,衣袂飘飞如白鹤展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安少菱的又一轮【暴雨梨花剑】,安少菱听到那少年淡淡道:“你的剑太急了。” “刷”,掐在此时,一股劲风席捲石台。 冯海岩的黑色长鞭如灵蛇出洞,带著破风锐响缠向齐物脚踝。 这长鞭上泛著幽绿光泽,显然淬了毒。 齐物足尖点地,身形骤然拔高,长鞭擦著他靴底扫过,抽在石坪上迸出一串火星。 “胎息巔峰不过如此。” 齐物轻笑,身形下落之后,足尖在长鞭上一点,借力旋身,如风中柳絮般飘向冯海岩。 冯海岩瞳孔骤缩,连忙抖腕收鞭,却见齐物身影一晃,已绕到他身后。 长鞭回抽时,只抽到一片残影。 “怎么可能……” 冯海岩惊出冷汗。 他这长鞭是冯家家传宝器,名唤【千丝劫】,能隨灵识弯曲进攻,神鬼莫测,寻常胎息修士根本躲不开。 可齐物的步法太诡异了,时而如鹤舞九天,时而如溪流绕石,总能在他鞭势將成之际,轻巧避开。 当真邪门! 此时,围观的眾人也看出门道来了。 安少菱和冯海岩一上来就是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但是齐物仅凭玄妙身法,就躲过了二人的夺命招式。 换言之,齐物还没主动进攻呢! 安少菱最看不惯齐物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咬碎银牙:“冯海岩!一起上!” 她双剑齐出,剑光如暴雨般再次笼罩齐物。 冯海岩则长鞭横扫,封锁了齐物所有退路。 两人一远一近,配合默契,石坪上剑气纵横,鞭影交错,眼看就要將齐物困死。 齐物却不慌不忙,足尖连点,身形在剑光鞭影中穿梭自如。 他的【五鹤凌虚步】乃是李道五所赠,虽然不知道品阶,但是绝对是高品步法。 此法暗合仙鹤之性,轻、灵、静、缓,每一步都踏在两人攻击的间隙。 安少菱的短剑刺向他心口,他侧身让过,短剑距离身体將將一寸,连一道浅痕都留不下。 冯海岩的长鞭缠向他的手腕,齐物手腕一翻,长鞭缠了个空,反而被他借力拉向安少菱。 “砰——” 安少菱的短剑与冯海岩的长鞭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这本就是两人的全力进攻,没想到被齐物以玄妙步法引得互相火併—— 两人同时后退了三步,气息浮动,面色潮红,“哇”,吐出鲜血。 眾人一愣,这真的是胎息二重大战胎息巔峰吗? 怎么安少菱和冯海岩攻势尽出,却仍旧连齐物衣角都摸不到? 这简直太羞辱人。 齐物站在石坪边缘,负手而立。 “就这点本事?” 齐物的轻笑,瀰漫在小竹峰之上。 第28章 剑二十四,惊蛰一侯,桃花始 安少菱气的浑身发抖。 冯海岩则是脸色阴沉如寒冰。 平心而论,二人手持宝器,已然发挥出了胎息巔峰的实力,无论是【暴雨梨花十七剑】,还是【千丝噬魂】,都不是低阶的火球术之类可以比的。 但是这么凌厉的攻击,不说击败齐物了,就连人家一根头髮丝都碰不到! 简直离谱。 “拼了!” 安少菱和冯海岩对视一眼,他们本来就领了安家的任务,要对付齐物。 安少菱伸出右手掌心,左手凌空一引,那两柄短剑急啸攒射,径直刺入那白嫩的掌心。 一个血洞顿时显现。 “掌心月井,桃君长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安少菱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以我之血,唤月之灵!” 她的掌心之中汩汩流出的鲜血並未落地,而是当空化作一个幽蓝的圆形井口。 井口中水波荡漾,映照一轮弯月。 “安家所修道法,存思的果然是右掌心里的神祇帝君。” 围观的眾人,稍微有些见识的,都看得出,安少菱右手掌心的玄妙之处。 楚国的存神之道,旨在唤醒体內神祇,来获取玄妙。 经歷千年演化,可以被唤醒的神祇有三十九个。 號称三十九帝君。 安少菱所在的安家,存思的便是隱於右手掌心的【月井桃康帝君】。 此刻,安少菱已用出秘法,自爆短剑,以宝器中蕴含的灵性来换取【月井桃康帝君】的一丝助力。 “月井之水,涤盪凡尘!” 安少菱继续念诵咒语,她的眼神变得狂热,“月之精魄,听我號令!” 齐物的头顶忽然出现了一个井口,“哗啦啦”,带著银色月华的冷水倾泻而下,以齐物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方圆二十丈的水之世界,转眼便淹没了齐物。 冯海岩见状,也不再犹豫,手中黑色长鞭簌簌而动,钻入石台之下,而后长出一道道黑色荆棘丛林,从齐物脚底窜出。 剎那间,齐物便被【月井之水】和【千丝荆棘】完全包围。 在场少年都是心中一凛。 他们非常惧怕石台上那倾泻而下的冷水。 “安家倒也不愧是筑基世家,安少菱这【月井之水】,虽只含极少的【月井桃康帝君】灵性,但是却森寒无比,寻常胎息修士触之便被冰封,根本无力抵抗。” 有李家子弟暗暗点评。 他们看著已被水波和荆棘淹没的齐物,盘算著这少年是否还能转危为安。 齐物此刻却身在一个水井之中。 头顶是一轮冷冷的弯月,周围都是更冷的井水。 这水,虽然隔著鹤氅羽衣,但是仍旧让他有一丝丝的不安。 似乎水中隱藏著一些冰封灵魂的诡物。 与此同时,井壁上长出荆棘,朝著齐物身体刺来。 “这应该是安少菱和冯海岩的底牌了。” 齐物漂浮在水井之中,凝神静气,缓缓拔出了怀中的乌色节气剑。 今日三月初二,惊蛰节气。 齐物静静悬浮,剑身平举,剑尖微垂,刺破幽蓝水流。 他口中默念:“剑二十四,惊蛰一侯——” “桃花始!” 与此同时,水井外。 “已经三十息了,那水中怎么还没有动静?” “要什么动静?难道你觉得齐物还能逃离升天?” “安少菱毕竟是筑基世家出身,她召唤的那个【月井】,应该不是齐物能抵挡的。” “那井水中,蕴含一丝太阴,齐物怕不是早就冻成冰雕了。” “可惜了这么一个小帅哥。” “……” 眼看著被井水和荆棘包围的齐物没有动静,眾人纷纷猜测齐物多半是遭了不测。 然而,就在这时—— 山风浩荡而起! 石台之上,一团墨色阴云骤然出现,“咔嚓”,翻滚的云团之內飈出一道紫色雷电。 径直劈入那汹涌流淌的藏青色井水中。 下一刻,水中凭空绽放出一点极淡的粉红。 像是冬雪未融时,第一朵悄悄探头的桃花。 原本闭目的鹤仙陡然睁开眼睛,他看向那幽暗水流中沉浮的一抹淡粉。 他竟感觉到一丝暗香浮动、暖意渐生。 “惊蛰初萌,好一个借势於天时。” 鹤仙暗暗讚嘆。 那一抹粉红出现的剎那,漫天井水轰然跌落,露出了齐物那飘逸绝俗的身影。 他已出剑。 出剑无锋芒,无剑气呼啸,只在剑尖凝出一粒极淡的粉白桃芽,小如星子,轻若无物。 隨即剑势递出,芽尖轻颤,於虚空里缓缓绽开一瓣桃花。 那桃花盛开在乌色节气剑之上, 如孤桃一枝,破寒而出。 “去!” 却见那点粉红迅速扩大,纷纷扬扬的光华炫舞,当空化作一片片柔和的、桃花瓣状的虚影,隨风飘向安少菱和冯海岩。 所过之处,森寒井水解冻,便如春日冻土酥软,寒冰生潮,原本死寂的石台剎那生出微不可察的春意。 仅仅一息,那些桃花便飘到了安少菱和冯海岩的身边。 “惊蛰。” 齐物舌绽春雷,所有飘散的桃花瓣状剑气,在同一剎那,由粉转白,由柔转锐,化作无数道细密如丝的白色电芒,刺入了安少菱和冯海岩的体內! 细密剑气瞬间灼穿安少菱二人身体,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血痕浮现。 而后,丝丝鲜血从伤口中沁出,像是小溪一样匯聚在二人头顶,变成了一朵桃花。 血流越来越多,桃花越来越大,约莫三十息之后,终於有人看出了不对。 “安少菱和冯海岩,气血大量流失,快变成人干了!” “齐物这剑气,好夸张的意象!” “这真的是胎息境修士可以发动的剑气吗?” “竟引动天雷,离谱。” 两朵鲜艷的桃花悬浮在安少菱和冯海岩的头顶,相反的,原本青春活力的安少菱和白皙的冯海岩形色枯槁,皮肤蜡黄,气血被吸的一乾二净,变成了两具支离破碎的乾尸。 “果然不愧是九品剑术。” 齐物暗暗惊嘆,“惊蛰一侯【桃花始】,以『生命初醒』为锋,『破封』为刃。专破一切封印、禁錮、冰封、禁制;剑气入体,可引动气血暴走,凝成一朵桃花。” “搭配【化血夺元大法】,简直无敌。” 齐物大手一招,安少菱和冯海岩头顶的桃花便飞回他的指尖,默默运转【化血夺元大法】,两股充盈的气血瞬间涌入【黄庭】,开始周天运转。 “约摸著,能为我增加將近三百缕真炁!” 齐物大喜,胎息三重需要积攒一千缕真炁,现在进度已然达到三成了! 隨即他身影一闪,长剑划过,便將两人头颅斩下。 只是在斩下冯海岩头颅的时候,他看到冯海岩的头髮忽而燃烧起来,一股死寂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他,从不知名的虚空降落! “这是……” 齐物一愣,“咒杀?” 冯海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如老鸦嘶哑地笑道:“齐物,你也要死!” 他已经发动了嫁命劫籙。 第29章 八门斗剑,剑指冯家 【嫁命劫籙:將致命伤转移给他人。】 换言之,当冯海岩遭受致命威胁时,齐物会替死。 冯海岩深知自己气血已失,已是必死无疑,但若是能与齐物同归於尽,倒也不负真人了。 “只是可惜,海岩再也无法服侍真人……” 然而就在这时,冯海岩忽然看到齐物身上的鹤氅羽衣绽放出一阵水波状玉色光华,如无形屏障,將嫁命劫籙的咒杀阻挡在外。 “这……不可能!” 冯海岩只来得及发出临死惊呼,便被齐物一剑斩首。 “鹤氅羽衣专破一切咒杀。” 齐物已然明白適才发生了何事,“倒是欠了李道五一个人情。” 转念他又想:像冯家这种底层练气家族,都有【嫁命劫籙】这种咒杀之法,看来任何家族都不能小覷。 “咚。” 安少菱和冯海岩的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乾瘪枯萎的模样让在场的少年们噤若寒蝉。 齐物不过胎息二重,一挑二,大战胎息巔峰,竟然全程碾压! 实在是让人看不懂。 “好。” 山石上的鹤仙轻笑道,“本场纵横之战,胜利者是玄武观齐物!” 但见鹤仙广袖一挥,周围的山风、人声忽而寂静,齐物隨即发现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齐物,有件事要和你说。” 鹤仙缓缓道,“一个月后,楚国將召开八门斗剑。棋盘山有五个斗剑名额,真君的意思是,若你能在一个月之內晋升练气,这个名额便给你一个。” 八门斗剑? 齐物一愣,他倒是没听说过。 鹤仙又道:“楚国六大派:上清、丹鼎、觉元、天目、子初、化浊,都是雄踞一方的紫府势力,派內多有不止一道【帝君传承】,紫府真君多在三位以上。” “每三十年,六大派联合楚国皇室,会召开以练气境弟子为主的八门斗剑大会,旨在拔擢人才。” 齐物一愣:“六大派、楚国皇室,这不是才七门?” 鹤仙笑道:“为了体现六大派和皇室的广阔胸襟,割据一方的紫府势力都有参加名额,比如咱们棋盘山、落星湖等。” “八门斗剑是一次盛会,皇室和六大派会拿出非常丰厚的奖励,尤其是难得一见的符籙、宝器、丹药等等,这些都是只有六大派才有的传承。” “李家老祖李凌波,便是在当年的八门斗剑中一举夺魁,闻名楚国,继而建立紫府仙族,雄霸一方。” 齐物没有立刻答应。 他总觉得楚国的修士都不太正常,八门斗剑说好听了是拔擢人才,但是谁知道不是那些大人物在挑选耗材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波剑仙,在吗?” 齐物心中轻唤一声。 李凌波很快就上线:“八门斗剑一般是练气五重以下的年轻人参加,是个很好的交流机会。” “你是李家推荐的人选,应当不敢有人打你的主意。” “五宝——在楚国算是说的上话的。” 既然如此—— “我去。” 齐物知道鹤仙的意思就是真君的意思,他本就无法拒绝,若是获得一些丹药、宝器之类的奖励,可谓是锦上添花了。 “即如此,期待你能在一个月之內晋升练气。” 鹤仙再次一挥广袖,凝固的时空重新流转。 “齐物,且下山去吧。” 言罢,鹤仙变成白鹤,朝北方飞去。 白鹤背上,红衣少女李青蝉忽然现身,马尾隨劲风飞扬,语气兴奋得像只雀儿:“鹤九天,你看到没!齐物那剑法,暗合天道!” “现在是惊蛰节气,我从那剑法上分明感觉到了万物復甦的意象!” “玄武观哪来的这么高明的剑法!” 鹤仙迎风飞翔:“玄武观本就底蕴深厚。” “我知道玄武观有点背景,但是没想到背景这么厚。” 李青蝉暗暗咂舌,“那剑法给我的感觉,几乎可以媲美羡天峰上凌波老祖在石刻中留下的十三式【凌波一剑盪群魔】了。” “我现在对齐物十分好奇!” “对了,明天是三月三,是真武大帝诞辰。” “玄武观供奉的就是真武大帝吧。” “玄武峰就在中天峰旁边,明天我要去敬香!” “还有,齐物要去参加八门斗剑吗?” “……” 鹤仙应道:“这是真君的意思。” 李青蝉嘿嘿笑道:“嗯,那我也要去斗剑!” “呵呵。” 鹤仙笑而不语,消失在天际。 ———— 另一边,因为鹤仙发话,齐物没有任何阻拦就下了小竹峰,而后马不停蹄赶回了玄武观。 这次纳岁贡,算是小小的露了一波脸。 稀里糊涂答对甲级题目。 引动原道石炸裂,可谓石破天惊。 面对两个练气高手的围攻,从容应对,反让两个练气身死。 在李守伏的眼皮子底下,挑战最受宠的冯海岩和筑基世家次嫡女安少菱,全程戏耍,轻鬆反杀。 这四件事,任何一件都是不可思议。 但种种不可思议竟然集中在了一人身上,这让棋盘山所有的家族都开始重新审视玄武观。 破败的道观是否只是假象? 玄武观是在故意示弱,钓鱼? 还听说,齐物的师傅许汉淮去寻找紫府仙缘了—— 李家对玄武观的態度也相当曖昧,让人捉摸不透。 总之,那不是个能隨便招惹的地方! 齐物自然乐见其成。 回到道观已近戌时,齐物將收穫的一千枚灵石藏好,而后盘算接下来的打算。 第一,提升实力。 无论是在棋盘山自保,还是去参加八门斗剑长长见识,都需要齐物儘快晋升练气。 再积攒將近七百缕真炁,就是胎息巔峰。 而后真炁与泥丸宫中的元神相融,化成一粒真种,再沿任脉向下,復归於黄庭之中。 此时便是胎息大成。 才算是真正的魂魄合一,阴阳神和。 只需在搭配一道天地灵气,便可晋升练气。 第二,要逐步恢復玄武观的香火。 据李凌波说,香火也可以转化为真炁,这可以让他快速到达胎息巔峰。 第三,发展势力。 香火不仅仅是道观的香火,还包括家族的香火。倘若能掌控一个家族,这个家族產生的香火便会归齐物所有。 齐物早就有了目標。 冯家。 第30章 泥丸九真,青蝉来访 冯家的天之骄子,那个拜入李家的天才冯海岩,已被齐物斩杀; 家主冯风起不过练气四重修为,在妙玉和苏红袖面前,根本不够看。 齐物的手里还保存一枚【两心知】。 在妙玉和苏红袖的威慑下,自己完全可以控制冯风起,使其成为自己的傀儡—— 到时候,冯家的所有人以及资源都將成为自己的耗材。 任其索取。 只是这事要做的隱蔽,不能让李家和安家察觉到端倪。 思索好了今后的路,齐物沉沉睡去,寅时醒来,开始存思【泥丸宫】。 泥丸宫乃脑神精根所居之处,按《黄庭大洞真经》,此处乃是体內眾神祇的领袖。 齐物望了一眼窗外沉睡的群山, 此时正是平旦时分。 按李凌波的註解,在阴阳交泰,神魂將醒未醒之际的寅时,是最適合存思【泥丸宫】的。 齐物走出东偏殿,来到了南侧那横空挑出、宛若巨龟之头的巨石上,面前放一张空白蓍草纸。 他面朝正东,脊柱挺直,头顶百会穴正对苍穹。 左手抱右手,虎口相交,拇指轻触,置於脐下,结太极印。 此印旨在定內外神气。 齐物闭目,深吸一口气,黎明时分的清冷山气瞬间从鼻腔入喉,而后过絳宫、降於黄庭,继而逆冲而行,自丹田上行,过夹脊、玉枕,直达泥丸宫。 如此呼吸九次。 齐物点燃一根【青木通玄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心中默诵:“一炷心香达玉京,九霄云外降真灵。泥丸本是神明府,今日虔诚叩紫庭。” 存思之中,青烟已升腾至头顶三尺处,化作一片祥云光盖,笼罩全身。 齐物叩门牙三十六通,叩左右齿各三十六通,总计一百零八通之后,舌抵上齶,缓缓搅动口中津液,左转三十六次,右转三十六次。 此刻已津液满盈。 分三口將津液咽下。 齐物的灵识之中已然出现了一位神祇帝君的形象。 【泥丸宫之主,身披由星屑织就的“太初素云袍”,头戴“九霄灵台冠”,高踞於脑內“神霄玉京”之中。手持“一景玉符”,其光如混沌初开,照彻灵台,是为万神之枢机。】 而后齐物默诵请神秘誥: “神棲泥丸,虚皇当空。 星袍覆体,玉京九重。 天眼照破,万念归宗。 思维生灭,我即鸿蒙。 弟子虔诚存思,恭请帝君开容, 启我灵窍,通我真言,固我门户,证我玄通。” 一股温煦光明、空灵澄澈的感觉从脑部诞生,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而后【黄庭】一鼓,真炁逆冲而上,进入【泥丸宫】。 隱於龟甲之中的李凌波再次惊讶,她可以看到一道九色灵光从九霄苍穹直直坠入在齐物体內,氤氳而成一神秘虚影。 这虚影不停闪烁变换,细细看来,竟有九种形象。 “这是——泥丸九真?” 李凌波再次感嘆於齐物的天赋,他究竟给出了多么契合的【神祇形象】和【请神秘誥】,才能引得泥丸九真降下垂青? 一个时辰之后,齐物缓缓睁开眼睛。 “一次存思,足足增加二十缕真炁!” 李凌波回忆起自己当年,身负楚国第一天才之名,也花了將近两年时间才速穿胎息境。 可眼前这齐物—— 修行仅半个月,就已是胎息三重(三成二分),按照这个进度,恐怕用不了两个月功夫,齐物就將晋升练气! 简直离谱。 齐物看了一眼跃出群山的朝阳,跳下巨石,换上了压箱底的白色道袍—— 今日是三月三,真武大帝诞辰。 玄武观虽破败,但该有的斋醮科仪不能少。 齐物推开道观大门,山间的雾气扑面而来。他先到井边打了三桶水,一桶洗脸净手,两桶挑回殿前,倒进豁了口的黑陶大缸里。 以前师傅许汉淮说过,替真武大帝洒扫,得先把自己扫乾净。 净手之后,齐物拿出昨夜子时去山里现割的艾草,而后分成三束,用红绳扎紧,掛在殿门两侧。 邪祟远避,恶鬼莫近。 齐物走进大殿,跪在蒲团上,雷打不动地磕了九个头。 而后拿起扫帚,从殿內內侧开始,一寸一寸往后扫。 师傅许汉淮说过,殿里的灰尘是眾生的罪孽,不能往外扫,得往中间扫——扫到真武大帝脚下,让大帝带走。 齐物仰头看了看那尊泥胎神像。 晨光从破旧的窗欞里透进来,正好照在大帝的脸上。 那一瞬间,他恍惚觉得,大帝在对他笑。 扫完地,换抹布,开始擦拭神案。 將里里外外擦乾净之后,齐物抱著剩下的一捆艾草,绕著大殿走了一圈。 每走过一个墙角,他都会掐一小把艾草放在地上,而后用火点著。 犹自带著露水的艾草燃起来。 青灰色的烟裊裊升起,带著一股清苦的草木香。 那烟顺著墙根往上爬,爬到屋檐,穿过瓦楞,最后散於山间的雾气里。 “三月三,艾叶香,真武大帝镇北方。 恶鬼远避三千里,邪祟不敢近殿堂。 一熏山门清净地,二薰香客福寿长, 三熏弟子无灾障,从此心灯永不茫。” 他一边默念,一边將昨日在山间採集的野果供上,而后掏出三根线香,点燃,双手持香举过头顶,对著真武大帝再次深深一躬。 將香插进香炉,他抬起头,与神像对视。 他想起年幼时曾问过师傅许汉淮:“泥胎里真的有真武大帝吗?” 许汉淮说:“真武大帝不在那尊泥胎里,也不在九天之上。他在你每日洒扫中,在你每次点香的青烟里,在你每次叩头的虔诚里。 你用心做,他就来了。” 自己用心洒扫跪拜三年,换来了金手指。 许汉淮,诚不我欺! 做完洒扫,已经辰时。 齐物退出大殿,整理了一下道袍,准备迎接也许不存在的香客。 往年玄武观香火还算鼎盛的时候,每年的三月三都会有很多人前来,烧香、祈求。 只是隨著许汉淮失踪,玄武观逐渐没落,导致现在无人问津。 该怎么恢復玄武观的香火呢? 齐物坐在门前阶上,托腮沉思。 难道要自己主动下山斩妖除魔,先闯出一番名声吗? 正思索间,灵识忽然一动。 在草庐里静坐的苏红袖传来讯息:有人上山了。 齐物心中一动,难道是香客? 竟然开张了? 他立刻共享了苏红袖的视觉,只见初春的山路上,蒙著一层朦朧的新绿。 一个红衣少女正缓步而来,她身著红黑镶边的劲装,上身红衣绣著金蝉纹样,腰间黑带束出利落腰线,下身白裤外罩暗红战裙。 少女似在游山玩水,悠閒地在山间漫步,墨发色束成高挺的马尾,鲜红髮带在身后猎猎翻飞。 整个人明媚得像山间的朝阳。 是个修士,胎息二重! 此人是谁? 第31章 香客 此人是谁? 齐物並不认识。 只是看到少女清丽的脸庞,总感觉有些亲切。 察觉不出一丝敌意。 他便静静坐著,看著少女缓缓穿过弯弯曲曲的山路,来到了玄武观前。 “有人吗?” 少女隔著篱笆,朝玄武观內张望。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山间黄鸝,又似涧內溪水。 齐物缓缓起身,看著眼前的明媚少女轻笑:“有的。你好,我是玄武观齐物。” 少女亦是轻笑,眼睛弯成月牙:“今日是真武大帝的诞辰,我特来进香,请问是否方便?” 齐物一怔—— 竟然真的有人来进香? 这可是玄武观近三年来第一次开张! 香火能转化真炁,自然求之不得。 他连忙侧身:“自然是方便的,请进。” 少女走进玄武观,好奇地打量著这有些陈旧,但却沧桑古朴的道观,眼神中充满好奇:“这道观中只有你一人吗?” 齐物点头:“是的,目前只有我一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少女目光继续逡巡在虽然破败,但是十分乾净的道观上:“你守著一个偌大的山峰和静寂的道观,不会寂寞吗?” “还好。” 齐物淡淡笑道,“在乡野道观里生活,本就是件清苦的事情。閒暇时翻翻道经,坐看山嵐云海,倒也不觉得闷。” “你心態真好!我可不行。我也是一个人待在山上,都要闷死啦。所以我总往山下跑。” “山下很好吗?” “很好呀,山下有大千世界,有人,有城镇,有美食,有看不完的热闹,这些都比寂静的大山上要好。” “我反而比较喜欢这份寂静,山下的人……太复杂了,还有些坏。” “哦?是吗?我可不怕坏人,因为坏人怕我,哈哈。” 少女眉眼弯弯,自来熟地和齐物攀谈起来。 齐物看著她,莫名觉得眼熟,仿佛很久以前就认识。 少女整理了一下衣衫,而后取水净手,走进大殿。 她看到殿不大,却也有三进深浅。 正中间便是那尊真武大帝泥塑金身—— 说是金身,其实金粉早就剥落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泥胎。 少女点燃了三根线香,虔诚地跪在蒲团上,恭敬地磕了九个头,而后將香插在香炉中。 就见那白色的渺渺青烟逸散到了高空中,盘旋在威武神像之侧。 还在门口站著的齐物,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下丹田黄庭猛地一鼓! 五缕真气猛然上冲,涌入泥丸宫! “香火果然能转化真炁!”齐物心中大喜。 少女盯著真武大帝的神像看了许久。 半晌,她才走出大殿,和站在门前阶上的齐物並肩,幽幽道:“传说三千年前,真武大帝曾降临凡间,屠戮邪神,守护眾生。三千年沧海桑田,不知道尘世之间还剩多少真武大帝的神像?” 齐物侧头看了少女一眼,道:“至少玄武观的这一个,永远都在。” 听到齐物这话,少女眼神一亮,扭头和俊秀灵动的少年对视:“我叫季青蝉。你呢?” 姓季—— 棋盘山的修仙家族,好像是有一个季家。 齐物若有所思,却没有追问,只道:“我叫齐物。” “齐物……好名字。” 季青蝉——也就是李青蝉指了指北边,“我就住在玄武峰北边的那座中天峰,平时整座山都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这玄武峰也是只有你一个人吧? 我们还真是有点像呢,嘻嘻。 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来中天峰寻我,我那里有满山的海棠,我还酿了酒,叫青寻海棠酒,你肯定喜欢。” 齐物点头:“行,我一定去。” 李青蝉又打量了一下道观:“你这道观香火不是很鼎盛呀,我不会是第一个来上香的吧?” 齐物苦笑:“的確,你是第一个,恐怕也是唯一一个。” 李青蝉“哇”了一声,弯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娇俏与惊讶:“那我倒真是荣幸了。” 她话锋一转,指尖轻点下巴,好奇地眨了眨眼:“我听说吴越之地的佛寺,世人在进香之后可以免费吃顿斋饭,你这道观有便饭吃吗?” 齐物微怔。 他素日独居,下厨不过是为了果腹,却没想到这少女会主动开口。 他点头应道:“自然是有的。你可有什么忌口?” 李青禪摇了摇头:“我不忌口。今早天还没亮我就下山了,现在肚子早饿瘪啦。” 齐物转身往厨房走,背影清瘦却挺拔:“那你暂且休息一下,我进厨房为你做点吃的。” 玄武观的西偏殿便是厨房,食材並不算匱乏,因为苏红袖每日都会到山间寻些野味、野菜。 齐物熟稔地生起火,將苏红袖挖出的葛根用石臼磨成浆液,滤去残渣后,撒上几片切碎的松针,再用烧热的薄石板烙成圆饼。 饼皮在石板上滋滋作响,焦香混著松针的清冽,很快漫出了厨房。 “好香。” 李青蝉循著香气走到厨房门口,琼鼻轻轻耸动,看著齐物有条不紊的动作,眼睛亮得像星子,“你的厨艺很好!” 齐物捡了七八种野菜,一边清洗一边笑道:“一个人过活,总归是有几样拿手菜。” 他將野菜切成细条,用刚烙好的圆饼一卷,递到李青蝉面前:“喏,尝尝。” 李青蝉接过,轻轻咬下一口—— 妙目陡然睁大。 酥脆的饼皮在齿间碎裂,內里葛根浆绵软如融化的雪籽,松香裹著清脆的野菜划入喉头,饼香醇厚、蔬菜爽口,瞬间让唇齿间清香四溢。 “山间条件清苦,只有一些野菜果腹,不过我加了点野葱,应当有些鲜美。” 齐物看著她的反应,眼底泛起笑意,“怎么样?合胃口吗?” 李青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粉嘟嘟的小嘴快速咀嚼著,脸颊鼓鼓的像只偷食的松鼠。 半晌她才手掩住樱口,惊嘆道:“好吃,太好吃了!我今年都十六岁了,还没吃过这么简单却又这么美味的食物呢! 你真厉害,齐物!” 看著少女大快朵颐的模样,齐物也觉得心情轻快。 两人相视一笑,七八个春卷很快便见了底。 此时日头已升上群山之巔,金光漫过层峦,將山间的云气染成了暖金色。 李青蝉满足地舒了口气,拍了拍肚子道:“多谢款待啦!我今日下山已经很久了,须得回山了。我不能离开中天峰太久,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来中天峰找我。” 齐物点头:“好的,不远送了。” 言罢,李青尘缓缓走出了玄武观,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齐物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季家,怎么可能上的了中天峰? 他没有多想,自己前两日在李家闹出不小的风波,有人来试探也是合理的。 待李青蝉走远,齐物便坐在道观南侧的巨龟石上,透过山间云气望向北方—— 那里矗立著一座秀挺的山峰,想来便是中天峰了。 中天峰在李家所占六峰中最为神秘,外界对其中的消息知之甚少。 正思忖著,灵识中再次闯入一道人影。 齐物微讶:今日竟还有第二人来上香? 第32章 少女失踪,咫尺跃迁 通过苏红袖的视觉共享,齐物看清楚了来人。 是一个年迈的老嫗。 头髮花白如霜,身上的旧长衫缀满补丁,手里拄著根开裂的拐杖,每走几步便要扶著树干歇一歇。 短短一百丈山路,她走了近一个时辰,才颤巍巍地转过弯道,出现在齐物视野里。 齐物连忙跳下巨石,迎上前去,声音温和:“老人家,是来上香的吗?” 老嫗坐在路旁的石头上,喘得胸口起伏,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光亮:“哎……是啊。我好多年没来了,总怕道观没人了,没想到还有小仙师在……” 齐物扶起她,指尖稳稳托住她的胳膊:“玄武观的传承一直都在。您要上香,隨我进来吧。” 老嫗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步一挪地进了道观。 她望著殿內熟悉的神像,眼神里闪过细碎的回忆,而后敬上三根香,跪在蒲团上,声音带著哭腔:“真武大帝在上,信女曹贵芬特走了三天的山路前来进香……求您帮帮我,找回我失踪的女儿吧……” 站在一旁的齐物,泥丸宫中悄然涌入三缕真气。 他听清了老嫗的诉求——寻找失踪的女儿。 老嫗拜完神像,转身抓住齐物的衣袖,泪珠子顺著皱纹滚落:“小仙师,求求你可怜可怜我老婆子……我女儿一个月前失踪了,她是我唯一的依靠啊!我都八十岁了,老伴早走了,要是没了她,我也活不下去了……” 齐物眉头微蹙。 老嫗只是个普通凡人,並不是修士,衣著破旧,家境显然贫寒。 她的女儿,想来也是个寻常女子。 “您慢慢说,女儿是怎么失踪的?” 齐物心中一动—— 老嫗的诉求是寻女,齐物帮忙的话,其实是在代真武大帝行走人间。 完成诉求,既能得真炁,又能重振玄武观香火,可谓一举两得。 老嫗见他有意帮忙,连忙擦了擦泪:“我女儿叫郭阿妹,十六岁。我们娘俩靠编竹器过活……一个月前,她拿了些竹蜻蜓去镇上卖,就再也没回来。 阿妹一向懂事,不会惹事。 可她生得俊俏……我怕她被歹人掳走了啊!” 齐物静静听著。 这听起来只是普通的人口失踪。 在棋盘山这样的修仙家族世界,一个普通的凡间女子失踪,是没人在意的。 但老嫗蹣跚山路足足三天—— 特地向真武大帝祈求,他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多谢你前来上香。” 齐物语气郑重,“真武大帝已感受到你的虔诚,令我帮你寻回女儿。” 老嫗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颤抖著就要下跪:“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我的女儿眉心有一点红痣,很好认的。” 齐物送走老嫗,晃了晃手上的龟甲手鐲。 【叩问玄武:示我郭阿妹失踪的真相,或者任意线索。】 他之前从冯家获得了一百枚灵石的补偿,又从李守伏那里得到了一千枚灵石,现在身上有將近一千一百多枚灵石,属於相当富有。 一般的筑基家族恐怕都一口气拿不出这么多灵石。 五枚灵石一次的叩问玄武,他已不再心疼。 若能完成老嫗的诉求,换来更多真气,这灵石花得值。 盪魔龟甲手鐲轻轻晃动,眼前浮现几行黑字: 【所查之事:郭阿妹失踪真相及线索。】 【所需时间:十息。】 齐物暗暗点头,看来不是什么难事。 十息后,龟甲给出答案,仅有一行小字—— 【听潮山,冯海澜。】 听潮山? 冯家? 齐物一愣,这事竟然和冯家有关係吗? 他从李家归来之后,便有意去收服冯风起,继而掌控冯家,获得香火加持。 没想到郭阿妹的事也牵扯到冯家。 正好,两件事一併解决。 本就是你冯家覬覦真武大帝神像,是你们先招惹我的。 他立刻唤来妙玉和苏红袖。 不得不说,这两个僕人是真的好用—— 妙玉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制符,十二个时辰不停歇,现在齐物的手里已经积攒了一大批符籙; 至於苏红袖,她本是个阵法高手,也是经【三官赐福】授籙而成的【阵法师】,只是碍於齐物没有原材料,所以一直没有表现的机会。 不过,之前大闹冯家的时候,苏红袖曾经在冯风起的身上留下了一个阵眼,这涉及到她掌握的一项独特法术。 楚国的修行体系体系,胎息之上,炼气有十重。 修士在突破炼气三重、五重、七重、九重的时候,会激活【三官赐福】,获得一个天赐法术。 法术因人而异,因所修道法而异。 而精通阵法的苏红袖,练气三重获赐【阵法师】,在突破五重时获得的天赐法术叫做“咫尺跃迁”。 换言之,苏红袖可以在修为低於自己的修士身上布设阵眼,十里范围之內,可在一念之间跃迁至目標身边。 像是【闪现】。 若是有紫苏星盘辅助,还可以携带两人,且跃迁距离增加至百里。 “上宗圣女和世家嫡女真是大大的宝藏。” 齐物觉得收服妙玉和苏红袖真是太赚了,“带著苏红袖这个炼气五重,直接跃迁到冯风起身旁,必定让她乖乖就范。” 齐物在玄武观静静坐著,等了一天,再也没看到第二个来上香的人,等到夜幕降临,他带著苏红袖朝听潮山赶去。 妙玉则是隱在山洞里,看守道观。 当齐物在山中疾行的时候,玄武峰北方一百余里,有一座四面临崖、群峰竞秀的山峰—— 中天峰。 峰顶,长有一棵巨大的海棠,初春时节已然含苞待放。 一身红衣的李青蝉正静坐於探出断崖的海棠枝椏之上。 她倏然睁开眼睛,看向南方的玄武峰。 黑夜里看不清道观的烛火,但是李青蝉却仿佛有所感应,“呼”的一声站起身来,如同一只大鸟,扑下断崖。 她那清澈的眸子,已是看到了远远在山林里疾行的齐物。 “两个练气五重的僕人?” “深夜赶路,这又是哪一桩机缘?” “不会又和我的【三水坳】撞了吧!” 第33章 驯服冯风起 听潮山。 冯家新修的祖庙散发著淡淡的木香。 一身华服、雍容华贵的冯风起,有些忧伤地独自坐著,脸色晦暗。 冯海岩的死讯已经传回冯家。 冯风起忽然有些心如死灰。 本以为冯家会因为冯海岩被李守伏真人看中而崛起,没想到不过三年,冯海岩便死在了苍天峰。 “齐物……齐物……” 冯风起低声默念著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著白色道袍,俊逸如星,桀驁不驯、囂张跋扈的少年。 就是他,在春祭的时候横衝直撞,大闹听潮山,留下满地狼藉之后瀟洒离去。 自那以后,那少年的身影便在冯风起的心头直晃。 她连静坐入定都不能。 她今年四十岁,见过很多天才俊彦,但是没有一个像齐物一样,劈入她的心田,著了魔一样挥之不去。 她有些烦闷地抚了抚墨色的长髮,心绪不寧。 只觉前路茫茫—— 三叔冯万山死了,他那两个嫁入安家的双胞胎孙女未必听自己使唤; 除了冯海岩之外的冯家小辈,要么是天赋欠佳的胎息境下修,要么就是连灵窍都没有、沉迷於烟花柳巷的紈絝子弟。 放眼整个冯家,竟然没有一个值得託付的人。 冯风起又想起了齐物—— 为何冯家就没有这么优秀的少年呢? 唉,她重重嘆了一口气,只觉得很累。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因为保养得当,冯风起肤如凝脂、典雅高贵,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四十岁了。 修为只是炼气四重,若在六十岁之前无法筑基,那么今生恐怕也是筑基无望了。 后继无人,群狼环伺—— 冯家传承二百余年,怕是要毁在她的手上! 寻一个靠山? 安家? 冯风起只能想起安家安比槐每次看到自己,那赤裸裸的眼神。 她只觉得噁心。 若是真要选,倒不如那日答应齐物,当他的女僕—— 冯风起被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嚇了一跳。 她可是高贵的练气修士啊! 怎么能自降身份去服侍一个胎息下修呢? 便在此时,她右臂的守宫砂忽然一阵灼热,紧接著祖庙中旋起微风。 嗯? 冯风起神经骤然紧绷! 没等她有所反应,恐怖的灵压陡然瀰漫祖庙。 冯风起似有所感地扭头看向左侧,那里的空气泛起结晶状的波动,像一面镜子—— 两个人影凭空出现。 为首的正是那个她日思夜想的白袍少年,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冯家主,好久不见。” 齐物就这么硬生生地出现在了冯风起面前。 让这位练气四重的修士大为震惊:“你是怎么忽然出现的?” 我冯家的阵法,为什么没有一丝示警? 她隨即看向少年身后穿著斗篷的女人,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女人的修为比她高。 少年身上还有玄妙的练气符籙。 他们能悄无声息地出现—— 意味著,冯风起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力。 “冯风起,给你两个选择。” 齐物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第一,臣服於我,成为我的女僕——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 第二,拒绝我,那么今日便是冯家覆灭之时。” 女僕? 冯风起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女僕”联繫起来。 她可是尊贵的炼气家族族长,是打破胎息之谜、晋升炼气的修士啊! 做女僕? 尊严呢? 只是看著眼前这个少年洒落的身姿,听著不容置喙的语气,冯风起的內心忽而升起一丝异样—— 女僕,意味著臣服於他。 他本就是玄武观的传人, 准紫府的徒弟, 听说他在李家斩杀冯海岩的时候, 就连李守伏真人都默认了。 如此说来,齐物的背景十分强大。 不然他又怎么可能有那样两个修为远超自己的僕人呢? 臣服於他、归附於他,好像並不是什么坏事。 如此这般,冯家便有了靠山,不仅能躲过覆灭的危机,或许还能借他的势崛起。 冯风起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不过,除了家族大义、延续冯家香火,她的脑海深处还有另外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或许从见他的第一眼开始,我便已经沉沦了。” 冯风起在心中喃喃自语。 她觉得自己很奇怪。 她一生未嫁,至今仍是处子之身,她对男人,向来是敬而远之。 此刻却对一个胎息三重的下修,心生敬畏与仰慕。 这种感觉,很荒谬,也很真实。 她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选择。 “这是冯家家主令牌,请主人收好。” 冯风起有些羞耻地喊出了“主人”二字—— 只是喊出的那一剎那,她如释重负,內心生出一丝欢愉。 齐物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你倒是识趣。” 他的右手掌心祭出一颗血红色的种子,那是【化血夺元大法】之“两心知”。 也是今年齐物能產出的最后一颗。 “我將以秘术为你种下一粒种子,你必须绝对忠诚於我,否则我一念之间便可让你灰飞烟灭。” 齐物淡淡道,“你可以拒绝,你是炼气四重,若是不愿意,我无法將这粒种子植入你的元神。” “你是高贵的家族族长,练气大能,是否要听命於我这样的胎息下修,你可想好了!” 语气有些霸道。 却让冯风起心中痒痒。 她看著那粒慢慢靠近的红色种子,已经湿了抗拒的所有勇气,只是想著:“种下这粒种子,我的全部都將属於齐物,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 “恭请主人播种。” 齐物手指一弹,两心知没入冯风起眉心。 下一刻,齐物便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她。 “很好,我现在已经有三个练气修士做僕人了。” 紧接著,他的下丹田【黄庭】忽尔鼓盪起来,一缕缕真气如雨后山洪般不停上冲泥丸宫,奔腾咆哮,势不可当。 冯家族庙內,骤然响起沉闷如雷的低鸣。 “一缕、二缕、三缕……一百缕、二百缕、三百缕。” 齐物心中默数,那真气足足增加了三百缕之后,才渐渐平息。 “这是我掌控冯家之后,获得的香火?”齐物心中微动,“这应当是一年之数。 一个冯家一年就能为我提供三百缕真气,真是意外之喜。” 他大喇喇坐在椅子上,对冯风起道:“以后,你仍旧掌管冯家事务,替我收拢香火,每年春季祭祀务必按时举行,明白吗?” 冯风起连忙躬身应道:“遵命,主人。” 齐物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冯风起的一头墨色秀髮,问道:“你冯家修的什么道诀?” 第34章 袁公,少女的下落 冯风起恭敬道:“回主人,冯家先祖二百年前偶然得到一枚筑基道诀,名《青丝替命经》。 对应的內景神祇正是象徵头髮的【上真玄华帝君】。 只是冯家一直蜗居在听潮山地带,资源匱乏,地脉不显,灵气不足,一直无法供养出筑基真人。” 说罢,她递上一枚玉简。 齐物接过玉简,略一感知便知是四品道诀。 只能筑基。 楚国修行体系,可存神的內景神祇,也就是帝君,共有三十九个。 三十九帝君对应的道诀,至少也得是可达紫府的七品。 冯家这【青丝替命经】,应该只是残篇。 他对於那日在苍天峰纵横之战中,冯海岩暗中施展的咒杀之术颇有兴趣,很快从玉简中找到了答案—— 原来是【嫁命劫籙】,需同时燃烧自己和敌人的头髮,可將致命伤转移给对手。 施展嫁命劫籙之后,施术者將境界停止,无法寸进分毫。 是个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两伤法术。 “自己是不是可以多收些无关紧要的傀儡,然后让傀儡用【嫁命劫籙】和敌人同归於尽?” 齐物心思一转,“有点意思。” 掌控冯家之后,齐物想起此行的另一目的:“你冯家可有一人叫冯海澜?” 冯风起微怔,思索片刻后道:“回主人,確有一名冯家第四代子弟叫冯海澜。只是此人身无灵窍,並未踏入修仙一途,只是个紈絝子弟。” “是个普通人?” 齐物沉吟,“难道郭阿妹在街上卖竹蜻蜓时被他撞见,遭其强抢霸占? 要知道,在修仙家族世界,主家的子弟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就算没有灵窍,也一生衣食无忧,地位也远非百姓可比,强抢民女倒也说得通。” 他对冯风起道:“你將此人叫来,我有话问他。” 冯风起领命,顺势跪下给齐物按摩大腿。 半炷香后,一名瘦弱青年跪在了祖庙外院中。 齐物示意冯风起发问。 冯风起一边按摩,一边沉声道:“海澜,你可识得一个叫郭阿妹的女子?” 冯海澜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酒囊饭袋,平素里十分惧怕传说中的老祖冯风起。 他颤巍巍地跪在青石板上,颤声道:“郭阿妹?我……没什么印象。” “你仔细想!我知你平时喜好强抢民女,你所霸占的民女中,是否有一位叫做郭阿妹?” 冯海澜头埋得更低:“稟家主,我认识的女子太多了,实在记不清……” “郭阿妹眉心有一点红痣,喜欢做竹蜻蜓。” 听到“红痣”、“竹蜻蜓”,冯海澜眼神一动,沉默半晌,似乎想起了一些事:“竹蜻蜓吗?我想起来了,镇子上倒是有个女子整日卖这个,哦……眉心確实有红痣,我想起来了,她的確叫郭阿妹。” “郭阿妹现在何处?” “我……” 冯海澜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快说!”冯风起厉声喝问。 冯海澜抖如筛糠,满头大汗,磕头求饶:“家主饶命!我確实是看郭阿妹生得好看,想占为己有。只是当时我手头有点紧,便……將她卖掉了。” “卖了?” 齐物眉头一皱,“这冯海澜还是个人贩子?” “你將郭阿妹卖到哪里去了?” 冯海澜牙关紧咬,闭口不言。 “不说?平素里我对你们疏於管教,没想到你们这么草菅人命!” “快说!你將郭阿妹卖给谁了?” “我……” 冯海澜支支吾吾,“我不能说出买家,我不能泄密,否则我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我现在就可以一掌拍死你。” 冯风起冷冷道,她已经察觉出齐物有些不悦了。 冯海澜嚇得魂飞魄散,连忙道:“我说!我说!我把她运到了三水坳,那里有人专门收货,领头的姓袁,大家都叫他袁公!” 话音刚落,冯海澜突然发出一声惨呼,身上燃起青紫色火焰,瞬间將他包裹。 冯风起反应极快,抬手一道幽蓝水波浇下,火焰虽灭,冯海澜却已化作焦炭。 “主人,这应该是某种为了保密而设置的咒杀之术。 想来应该是那袁公在冯海澜身上布下了诅咒,一旦冯海澜不遵守承诺,泄露袁公的名字以及相关信息,就会被烧成灰烬。” 齐物点头认同。 这袁公买卖女子,究竟有何图谋? 难道是效仿前世的“高级会所”,贩卖清白女子供权贵取乐? 看来得去一趟三水坳了。 齐物隨即奉上五枚灵石—— 【叩问玄武,示我三水坳袁公的信息?】 盪魔龟甲手鐲一阵嗡颤,几行小字在眼前浮现: 【所查之事:三水坳袁公的信息。】 【所需时间:一息。】 紧接著,答案显现: 【三水坳,位於钧天峰西北,因发源於高山深处的三条溪流在山口处匯聚,故名三水坳。 袁公,名叫袁周洛,袁家子弟,胎息巔峰修为,专门在三水坳从事人口贩卖。】 “袁家?” 齐物看向冯风起,“说说袁家的情况。” 冯风起应道:“是,主人。袁家是练气家族,盘踞钧天峰西北,占据落霞、孤鶩、秋水、长天四峰。家族袁天牧乃是一位练气八重修士,势力在炼器家族中算是中上实力。” 练气八重—— 算是不弱了,已经盛纳了三次【三官赐福】的授籙。 如何见到袁周洛呢? 这种隱秘的人口贩卖应当不是隨意能接触的。 盪魔龟甲很快给出答案。 【两个办法。】 【方法一:带苏红綃和妙玉直接杀过去,生擒袁周洛。】 【方法二:袁周洛的交易需凭特定玉简进场,冯海澜拥有此物。你可让妙玉偽装成胎息一重的少女,假意贩卖她,同时让苏红袖在你身上种下阵眼,隱於外围。】 【如此,既可以接近袁周洛一探究竟,又能以防万一——一旦意外发生,苏红袖可隨时前来保驾护航,再借紫苏星盘远遁百里之外。】 齐物大喜。 盪魔龟甲,哦,不,是北溟盪魔玄武圣胄你真是太棒,太贴心了! 方法一太莽撞,袁周洛做这个行当,肯定是袁家授意,此行只为寻郭阿妹,无意与袁家直接衝突。 方法二很不错,妙玉本身就是练气五重,在袁周洛面前偽装成一个胎息一重的修士是完全可以办到的。 自己假意卖人,又让苏红袖在外接应,隨时准备跃迁,堪称周全。 齐物取来冯海澜的玉简,又嘱咐冯风起看好冯家,便在她几乎拉丝的目光中,带著苏红袖离开了听潮山,往西北方向的三水坳赶去。 他穿过幽暗的林间,未曾察觉不远处竹林中,红衣少女李青蝉倏然现身,嗔道:“三水坳? 好你个齐物! 还真是又和我的机缘撞了呀?” 她远远跟在齐物身后,一同往三水坳赶去。 齐物踏著月光在山林中穿梭,很快就来到了一条大江之畔。 此江名曰袁水,江面极宽,约有百丈。 江水往东流去,据说注入了落星湖。 齐物逆著山风,望向大江上游。 袁水的上游盘踞著四座山峰,左侧山峰顶有宝塔,寂静非常,想来是袁家嫡系居所; 右侧三座山峰低矮处灯光点点,夜色繁华。 袁水发源於四座高山深处,由三条山溪匯聚而来,溪水衝出山峦,形成了一处鱼嘴似的三角洲,星星点点分布些村镇。 离三角洲不远的下游江畔,有个小山包,山上有一凉亭,便是和袁公交易的场所。 第35章 青蝉被绑架了? 齐物在袁水之畔等了约莫半柱香功夫,妙玉就从玄武观赶来了。 她依旧穿著一件青衣道袍,身段窈窕,面容清冷,额间一点硃砂痣衬得眉眼愈发绝尘,宛若天仙下凡。 “见过主人。” 妙玉已將修为压缩成胎息一重,假扮被齐物绑架的无知道姑。 齐物指尖轻弹,草丛中飞出一根藤蔓,然后他亲自上前,按照前世所学,给妙玉来了一个標准的—— 龟甲缚! 碧色藤蔓勒住妙玉细腰和双肩,將那山峰凸显得更加挺拔。 “走吧。” 將妙玉塞进粗布口袋,扛著她慢慢往袁水之畔的小山包走去。 行至山包三百丈外,便看到数十个黑衣大汉,手持武器,堵住了唯一的入口。 “出示玉简!” 齐物递过冯海澜的玉简,黑衣大汉查验无误,侧身放行。 又往前走了百丈,树下端坐著一个白鬍子老翁,他看了一眼齐物和布袋—— 齐物心神一紧,这老翁修为不弱。 当是练气修士。 “胎息三重,贩卖胎息一重,倒是少见。” 老翁淡淡道,“进去吧。” 这老翁应该是查验修为的。 若是修为太高,便无法进去交易? 齐物这样的胎息三重,在袁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带著妙玉再次行进了百丈,眼前忽然出现一条弯弯曲曲的长队。 “这生意这么火爆?” 齐物一愣,“棋盘山的修士有点炫压抑啊!这么喜欢勾栏听曲?” “排好队,喊到你,便带著【货物】进凉亭。” 登记的人道,“规则你应该清楚,一口价买卖。袁公定价,童叟无欺。” 齐物开始排队。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虽然听不清亭中之人在说什么,但是却能看清楚大概。 他看到,所谓的【货物】,並不仅仅是少女,也有將近一半是少男! 有七八岁的垂髫童子,也有十三岁的青葱少年,十七八岁、甚至二十多岁的也有。 “这……男女通吃?” 齐物疑惑,“还以为这是供修士取乐的青楼,如此看来,並没有那么简单。” 紧接著他瞳孔骤缩,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难道修士如此丧心病狂,染指稚嫩童子? 若真如此,真是罪不可赦! 自己一定带妙玉和苏红袖,荡平此地。” 约莫等待了两炷香的功夫,终於要轮到齐物了。 他前面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褐衣男人,已经扛著布袋进了凉亭。 凉亭临江,居中摆放著一个宽大石椅,上面坐著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身材瘦小,双目炯炯有神,頷下一缕山羊须修剪得整整齐齐,透著精明干练。 此人便是袁周洛。 “袁公,今天我可是带了一个好货,请您品鑑!” 齐物前面那褐衣男人,一边解口袋,一边献宝似的自卖自夸:“您今日可要给我开个好价啊。” “价格是按货物品阶而定。” 袁周洛端著茶碗,语气淡淡,“你有好货,我就有好价!” 褐衣男人解开了口袋,嘿嘿笑道:“是好货,这次是顶级好货。” 一个少女从口袋里滚了出来。 她一身红衣劲装,杏眼柳眉,不施粉黛,头髮扎成高马尾,用红带束住,英气逼人。 此刻虽然昏睡,眉宇间仍透著沉静,如同高山上的海棠花,自由、桀驁,带著不可多得的野性,与柔弱少女截然不同。 看到红衣少女出现的那一剎那,袁周洛原本慵懒的身体陡然坐直,他死死盯著少女看了半晌,方才讚嘆道:“容顏清丽,气质明媚利落,带著些许锋芒毕露的桀驁,远非柔弱女子可比! 咦,胎息二重! 还是开了灵窍的高级货! 好货,好货! 当真是好货! 郑老五,你这次倒是走了大运了!” “嘿嘿,袁公慧眼!我没说错吧,这次是真的好货!” 褐衣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狗屎运,哈哈。” 在后面排队的齐物却如遭雷击! 那红衣少女—— 赫然是季青蝉! 白天来玄武观上头香的那个少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被绑架了? 然后被贩卖到袁公这里? 齐物和季青蝉相谈甚欢,虽然不甚了解对方身世,却对她颇有好感。 毕竟她是近三年来唯一一个还记得真武大帝诞辰的人。 陡然看到她被当成货物一样贩卖,齐物还是有些懵的。 季青蝉不是回中天峰了吗? 难道是半路被劫? 她的修为只是胎息二重,纵然身份显赫,但是也存在被绑架的可能! 突然的变故虽让齐物心思急转,但他仍旧强压下衝动。 先暂且静观其变,弄清楚这个袁公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 再择机救下季青蝉。 另一边,只听袁周洛已然开价:“二十枚灵石。” 褐衣男子郑老五面露难色:“这……” 他的心里价位是五十灵石! 但是袁公出价从来都是一口价,你若不卖,拿走便是。 概不讲价。 “袁公,是这样的。” 郑老五道,“我一直都很想进启灵阁,我知道门票是三十枚灵石,您能否看在我献上此等顶级货物的份上,將此女抵做门票,让我进阁內一坐?” 袁周洛沉吟。 郑老五这次的货是真的顶级中的顶级,尤其那一丝野性最是难得! 应该会颇受那些家族贵公子欢迎,今日听说筑基世家安家、费家都有子弟前来。 世家公子最喜与眾不同,到时候来个拍卖会,拍出五百枚灵石也有可能。 若是这郑老五真的不卖,倒真有些亏了。 “如你所愿。” 袁周洛淡淡道,“下不为例。” “多谢袁公!” 郑老五大喜,从凉亭南侧青石板路下去了。 季青蝉则是被装入口袋,一起被抬了下去。 “下一个。” 轮到齐物了。 他暂且压下关於季青蝉的复杂思绪,抱著布袋走进凉亭。 袁周洛端著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眼生,第一次来?” 齐物点头:“是第一次。” 袁周洛也不多说:“只要有好货,欢迎常来。” 齐物一边解口袋,一边笑道:“是好货。” 布袋打开,妙玉那张清纯脱俗的脸露了出来。 第36章 启灵阁春季限定 袁周洛刚喝进嘴里的茶水险些喷出来! 腰背再次挺直,死死盯著妙玉:“这道姑清纯无比,眉眼绝世,真是让人过目难忘。 最为难得的,竟也是开了灵窍的胎息一重! 今日是撞了什么大运? 適才的红衣少女已经让他惊喜万分,须知他坐镇此处买卖以来,遇到红衣少女那种顶级货的次数,屈指可数! 眼前这道姑,竟和那红衣少女不相上下! 难道因为筑基世家子弟要来,好货都扎堆出现了?” 袁周洛心中震惊到无以復加。 齐物自然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问道:“如何?算是好货吗?” “是好货!” 袁周洛抚著山羊须,“按规矩,第一次和袁某做生意的人,需告知姓氏以及来歷。知根知底,生意才能长远。” 齐物早有应对:“我本不是棋盘山人士。鄙姓梁,是落星湖一处乡野道观的修士,这少女是我的师妹。 仇人上门,將师傅打死了。 我带著师妹逃难至此,听说袁公这里有生意可做,恰好我手头拮据,只好將她卖掉。” 袁周洛听后轻笑道:“妙极妙极!没想到小兄弟也是个妙人吶。你这师妹算是顶级好货,我开价二十灵石。” “成交。” 齐物也很果断,又道,“袁公,我也想去启灵阁一观,可否?” 袁周洛点头:“启灵阁的门票是三十灵石,只要你有灵石就能进去。” 启灵阁……这是刚刚齐物从郑老五口中听来的,应该是处理货物的场所。 是修仙世界的勾栏瓦舍? 郭阿妹应该已经被送进去了…… “这是十枚灵石。” 齐物递上一个小布袋,“我这师妹等价的二十枚灵石不用给我了。” 袁周洛点头:“小兄弟爽快,这边请。” 盯著齐物走下石阶的白衣背影,他心里想著—— 这个来自落星湖的破落道士,模样同样生得俊俏无比,看样子年龄也没超过十六岁,而且修为足足有胎息三重。 若是…… 袁周洛想著,若是能將这白衣少年留在启灵阁,估计也能卖出一个好价格! 很多世家公子就好这一口。 齐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袁周洛心中,已然是属於羊入虎口了。 他沿著青石板路走下小山包,来到了袁水之畔。 岸边停著一艘雕樑画栋的画舫。 船头掛著红色灯笼,映得水面波光粼粼。 岸边有一人对他道:“欢迎贵客。登画舫者,需戴上眼罩。” 说著递给齐物一个黑色眼罩。 齐物戴上眼罩,走进画舫,被引至一个专门的隔断之內。 他很快发现自己的灵识竟然无法穿透画舫。 看来启灵阁在一处神秘之所,袁家不想让人知道具体位置。 齐物没有贸然探索,静静坐著。 画舫缓缓开动,沿著大江行驶,约半炷香后停了下来。 有人敲了敲隔断门:“贵客,启灵阁到了,请下船。” 齐物走出画舫,摘掉眼罩,被眼前景象震撼。 他此刻应当是站在袁水岸边,面前是一个弧形的山谷,进深约有百丈,高约三十丈,灯火璀璨如白昼。 崖壁上开闢了许多飞檐斗拱的建筑,庄重大气。 隱隱可闻丝竹管乐之声,並可见觥筹交错的人影。 在山谷正中间,矗立著一座高大的鹿台,正对大江的一侧写著三个鲜红大字:启灵阁。 “贵客们,请进吧。” 在小廝的指引下,齐物走进山谷,隨即发现这里比想像中更大。 三十丈高的崖壁被分成七层,下面五层都坐满了人,人影晃动,隱约传来谈笑。 他跟著人群走进一楼大厅,一个貌美的侍女上前,引他到一张桌边,递上一枚玉简。 齐物有些疑惑。 这山谷里金碧辉煌的样子,倒很像是前世魔都那个矿坑酒店。 大厅內摆满了桌子,每个桌前都坐满了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 男男女女都很年轻,基本不超过十八岁。 这一点都不像是勾栏瓦舍,倒像个豪华饭店! 他看著手里的玉简—— 这不会是菜单吧? 恰在此时,他余光看到將季青蝉卖给袁公的褐衣男子郑老五,正独自一人坐在前方一处靠窗石桌上。 他起身走过去,笑道:“老哥好,可否拼桌? 小弟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又想玩的尽兴,想请老哥指导一番。 今日消费我包了。” 郑老五一愣,本来听到拼桌他第一时间是要拒绝的,但是听到这少年要请客,他立刻笑道:“小兄弟客气了,隨便坐就是。这启灵阁我熟,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是。” 他看著面前这清俊瀟洒的白衣公子,心想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出来体验生活了吧? 有人买单,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齐物坐在窗前,看著窗外浩荡的袁水—— 群星在天际列阵,银河如银色脐带横亘夜空,在江面上映出粼粼波光。 “此处真是好风景。” 齐物讚嘆道,“坐了半柱香的船,还不知道启灵阁在哪里呢?” 郑老五连忙嘘声道:“启灵阁是袁家產业,位置隱秘。你切莫胡乱打听!咱们来启灵阁,只管寻欢作乐即可。” 齐物点了点头:“老哥说的是。这启灵阁到底做的什么生意? 我进来也有一炷香功夫了,也没有个姑娘迎客,倒像是纯粹吃饭的地。” 这是齐物感觉最奇怪的地方。 他一开始觉得既然贩卖郭阿妹那种少女,多半是勾栏瓦舍、寻欢场所。 但若是青楼妓院,一进门就有老鴇带著鶯鶯燕燕的美女围上来了。 怎么自己进来了半天,只有一位侍女引到桌边,便无人招呼了。 郑老五一听这话,便知道白衣少年是个初入江湖的雏鸡。 这种雏最是人傻钱多,今日自己可要好好消费一番! 若是能敲诈他一笔,那未来三五个月就可以日日来启灵阁了。 “小兄弟真的是第一次来啊。这启灵阁就是个食肆,卖的自然是美味佳肴呀!” “真是饭店?” 齐物这次真的愣住了!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启灵阁竟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吃饭场所。 郑老五又笑道:“侍女给你的玉简,便是菜单,都是好菜!” 齐物探查玉简,果然看到一份菜单—— ——启灵阁春季限定—— 娃娃菜,十灵石。 童子鸡,十灵石。 红烧肉,十灵石。 卤心肺,十五灵石。 盐焗口条,十五灵石。 爆炒灵肝,十五灵石。 清蒸脑花,二十灵石。 三脆拼盘,二十灵石。 春笋火锅,二十灵石。 十全大补聚气酒,三十灵石一壶。 烤全羊,五十灵石。 …… 足足二十七八道菜。 这让齐物看得一愣愣的。 这不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吗? 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別的。 但是价格怎么这么贵! 一份娃娃菜要十颗灵石? 也就是说冯家这种练气家族,一年也只能吃得起几份娃娃菜? 离谱! 难道自己花了三十枚灵石购买门票, 被蒙上眼睛赶路, 千辛万苦来到这样一处隱蔽的山谷之中, 就为了吃一口娃娃菜? 他讶声道:“这……老哥,我虽然不差钱,但是这菜单上的菜,定价是否有些不合理?” 郑老五摇头笑道:“不贵,真的不贵。” 而后他凑近齐物,小声道:“这启灵阁里的食材,正是袁公慧眼如炬,千挑万选的【货物】呀。” 第37章 灵窍,吃人,古尸 食材—— 是袁公精心挑选的【货物】! 齐物猛然一惊,难道那些被送进来的少女少男,都被…… 吃了? 齐物扭头看向大厅里谈天说笑、色彩光鲜的男男女女。 满足了这些道貌岸然之人的口腹之慾? 前世的齐物可是一个三观正直的大好青年,儘管心志坚定,乍听到如此惊世骇俗之事,心中还是泛起惊涛骇浪。 修仙世界,已经將吃人摆在明面上了吗? 修仙,修到人已经变態的不可言喻了吗? 如此修仙,到底修的是哪一门子仙? 难道,这修仙世界,普通凡人,真就是那圈养起来的鸡鸭禽兽,毫无尊严,任人宰割? “不好!” 齐物心中一慌,季青蝉也被送进来了! 【叩问玄武,示我季青蝉所在何处,今夜是否安然无恙。】 齐物赶紧献上五颗灵石。 【所查之事:季青蝉的处境。】 【所需时间:三息。】 三息过后,几行小子浮现齐物眼前。 【一炷香后,季青蝉將出现在鹿台之上。】 【季青蝉今夜吉凶:十分大吉。】 “呼~” 还好,季青蝉应该没事。 一炷香之后,她会出现在鹿台之上,难不成是要向全场拍卖? 到时候隨机应变吧。 反正妙玉和苏红袖可以隨时支援,自己有太乙金光罩和紫苏星盘自保,打不过还可以跑! “小兄弟不要惊讶,第一次来启灵阁都是这样的。” 郑老五嘿嘿笑道,“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喝茶喝茶。” 齐物看著面前的茶杯,里面斟满了金黄色的汤汁,漂浮著三瓣洁白如玉的“茶叶”。 齐物没有品尝,看著那“茶叶”若有所思。 郑老五细细品尝一口,看著齐物笑道:“这是百合,清火的。” “噢……我忘了,小兄弟是第一次来。” “百合,在启灵阁,指十三岁以下少女的指甲。” “青葱稚嫩,品尝这茶水,就仿佛在亲吻少女的柔夷。” “唉~享受啊。” 呕! 齐物差点吐出来! 臥槽! 变態! 变態! 太变態了! “哎呀,饿啦饿啦,小兄弟快点菜吧!” 郑老五催促道,“听说新上的春笋火锅不错,一定要尝尝。” 春笋火锅—— 少女的手指,白皙嫩滑,笔直纤细,恰如春日竹笋。 齐物只觉血压飆升,他无法想像菜单上的菜端上来,自己会不会暴走。 他並不天真地认为修仙世界会和前世的世界一样,人人平等。 但是—— 一个吃人的社会,是扭曲的、变態的! 是需要唾弃的! 再次打开菜单。 看到娃娃菜、童子鸡、红烧肉、卤心肺……齐物只觉得噁心。 齐物儘量深呼吸,压住暴走的衝动,问道:“老哥,你也看出来了,我是初入江湖,不懂规矩,所以,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启灵阁,吃这些……” 郑老五摇头苦笑:“小兄弟一看就出自名门,你应当是修士吧。” 齐物点头,他看得出郑老五没有灵窍,不,不止郑老五,这大厅里的男男女女,百分之九十都没有灵窍,只是普通人。 他道:“我胎息一重修为。” 郑老五满眼艷羡:“真是羡慕小兄弟。” “你也知道,咱们楚国的修行,无论多么高深的道法,都需要身负灵窍才能修行。 没有灵窍,便是普通人。 比如我,我姓郑,我的主家也是赫赫有名的练气家族,家主修为是练气巔峰。 我这一脉,太爷爷,曾经也是练气五重强者,我爷爷同样练气六重,但是我爹,没有灵窍,无法修行! 我们这一脉瞬间没落。 无法修行,在家族里便没有话语权。 虽然顶著和主家一样的姓氏,但是享受的资源已是天壤之別。 爷爷活著时,我们的日子还很好过。 但是爷爷死后,我们这一脉便逐渐无人问津了。 我出生的时候,我爹曾经对我寄予厚望,但是我同样没有灵窍…… 我永远记得,我爹鬱鬱而终的那日,我们挤在一个漏风的小破屋里,悽惨无比。 没有灵窍,在楚国便是一文不值。 香火的衰败,都不需要三代,只用两代人,就能从云端狠狠坠入泥泞!” 灵窍……齐物似乎抓到了什么。 “你这样身负灵窍的人,是不会懂我们的绝望的。” 郑老五苦笑,“我们太渴望灵窍了。” “我们想修仙,我们想修仙啊!” 齐物眉头紧皱:“所以,吃人——会获得灵窍?” 吃啥补啥? 郑老五点头:“是的。这是棋盘山约定成俗的说法。” “起码有人成功过。” “可按照家族所修之法来选择吃什么,比如修【肾之玄水】,那就多吃肾臟;修【龙烟之肝】,就多吃肝……” 简直荒谬! 齐物火气蹭的一声窜上来,这是哪门子邪修之法? 不过……他转念想,自己获得的第一桩机缘,【化血夺元大法】也是將气血转化为真炁的道法。 难不成,在楚国的修行体系中,是存在通过吃人来增加修为的方法? 这让他想起来前世看的修仙小说里,关於道参的设定。 紫府吃筑基,筑基吃练气,练气吃胎息,胎息吃凡人。 至於凡人—— 也分三六九等。 高等凡人吃低等凡人。 齐物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一下子黑暗起来。 “启灵阁,帮助很多人开闢了灵窍。” 郑老五道,“不过呢,灵窍需要在十八岁前打开,否则今生修仙无望。” “嘿嘿,不怕小兄弟笑话,一会点完菜,我一口不吃,我要打包食材带走。” “我侥倖生了一子,才三岁。为了以防万一,我需要先给他吃点补品。” “我能否翻身,可全看犬子了!” “……” 齐物无法评价,这个世界的人实在太癲了。 “嘿,小兄弟,你別惊讶了,赶紧点菜呀。” 郑老五又灌了一杯茶,將百合在嘴里嚼起来,“这启灵阁一共七层,楼层越高,食材越好。” “咱们这第一层,只是一些普通货色。” “看到刚刚我那个货物了没?说不定可以上第六层!” “顶级货,不是一般人吃得起的!” 齐物淡淡道:“我看你那货很顶啊,袁公评价很高,上不去第七层?” “嗨~” 郑老五有凑过来,小声道,“看来你不太了解袁家。他们的老祖是一位摸金校尉,盗墓发家的,专门在棋盘山挖古墓,寻找古物以及古尸。” “古尸?”齐物眉头再次皱起。 “对。” 郑老五道,“传说,年代越久的尸体,进补效果越好。” “很多人,靠【人】已经无法诞生灵窍,便会尝试【古尸】。” “【古尸】很贵的,便是世家公子哥,也消费不起。” “启灵阁的第七层,听说就放著一具远古大能的尸体,吃一顿,需要足足一千灵石!” 第38章 夯货 真是变態。 齐物觉得自己吸人气血,又將仙子练尸,已经很像个邪修了。 但是和这些人比起来, 自己简直太正直了! “小兄弟,赶紧点菜呀!” 郑老五似乎等不及了,“很多菜都是限定,晚了就没了。” 齐物道:“你点吧。” 郑老五便不再客气,开始疯狂点菜。 转眼一炷香。 “哗!” 环形山谷的上方忽然降下一缕亮光,照亮了山谷中央那高耸的鹿台。 “来了来了!” 郑老五兴奋道,“顶级好货拍卖会!” 齐物看到鹿台上,有两个展示台,上面躺著两个人,蒙著红布。 一个青年走上鹿台,朗声道:“欢迎各位光临启灵阁。常来的贵客都知道,我们的鹿台轻易不开放。” “一旦开放,必定是有好货!” “今夜,有两个顶级好货,乃是袁公甄选!” “今夜,也会开闢启灵阁第六层的两个厢房,充分发挥顶级货的魅力。” “……” “竟然真的是第六层!”郑老五讶声道,“一定有我卖掉的那个!” “老哥,你咋搞到的那个顶级货?” 齐物不著声色地问道,“那是个胎息二重吧。” “嗨,纯粹就是运气好。” 郑老五小声道,“其实我是受人所託。” “有人给了我五十枚灵石,让我来帮他贩卖那红衣少女。” “……” 竟是这样? 难道季青蝉被仇家偷袭了? “现在让我们来看第一个夯货!” 鹿台上的青年掀开了第一张红布。 藤蔓捆缚著青色道袍,仍难掩傲人曲线。那张脸清纯绝俗,楚楚动人,带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和圣洁。 齐物甄选——妙玉。 齐物相信那张神似刘天仙的脸,拥有超绝的杀伤力。 “哇!” 每一层的食客都发出惊呼。 同样是吃,吃一副好皮囊,更让人心情舒畅。 “隆重向大家介绍第一个夯货。” 青年道,“她不仅拥有清纯冰冷的外表,圣洁的气质,更难得是,她是一位胎息一重的修士!” “这样的夯货有多么稀有,不用我赘述了。” “现在开始拍卖!” “起拍价,五十灵石!” 谁不想拥有这样清冷的道姑啊,那春葱似的手指、秋水似的眼睛,最適合做火锅了! 这样的胴体进了锅炉,看著火苗將白皙的肌肤烧得龟裂,进而皮肉绽开、香味瀰漫—— 想像就让人兴奋! “一百灵石!” “一百二!” “一百五!” “二百!” 如此夯货,自然水涨船高,片刻功夫,价格就直接升到二百! “五百!” 就在在场食客们跃跃欲试时,第六层的一间厢房內,传来一声清脆的报价。 这也是第六层唯一亮灯的厢房。 “哇,直接报五百吗?” “谁这么有钱?” “好像是安家四公子……” “不止他,刚刚我就看到了,还有费家三公子。” “筑基世家的公子哥啊!” “这俩公子哥,刚刚好像簇拥著一个小道士上的楼。” “嗯?能让他们恭维的,难不成是什么大人物?” 启灵阁,第六层。 足足十丈见方的室內,陈设极尽雅致。 紫檀木的案几上,摆放著一尊青玉雕琢的香炉,炉中燃著龙涎香,裊裊青烟繚绕,香气清冽而醇厚。 正中央的巨大圆桌上,碗筷一应俱全,配置了四把长椅。 此时,落地窗前,正站著四个人。 最左那位一身白衣,十六岁,身材纤瘦,腰间掛著个桃花玉坠,正是安家四公子安景行。 他身份显赫,乃是安家筑基老祖的嫡系子孙。 最右那位一身黑衣,十九岁,身材魁梧,鼻樑高挺,络腮鬍满脸,正是费家三公子费清平。 他亦是费家筑基老祖的嫡系。 如此身份显赫的两人,却簇拥著另外两人。 安景行右边是一个道士,二十岁左右,一身青衣道袍,脸色沉静又高傲,带著天然的上位感。 此人乃上清派八卦峰弟子,拓拔焱。 练气五重! 拓拔焱的右边则同样一身黑衣,容貌和费清平有几分相似。 此人同样是费家子弟,名唤费清光,十三岁,已然是胎息巔峰修为! 他虽然年纪小,身份却比兄长费清平还要尊贵。 只因他乃是上清派弟子! 三年前,上清派八卦峰峰主乾元贞云游棋盘山,相中尚未开灵窍的费清光,收为亲传弟子。 从此费家一飞冲天,成为棋盘山六大筑基世家中的上三家。 三天前,费清光归乡省亲,乾元贞不放心,派了练气五重的弟子拓拔焱全程陪护。 明日就要回山。 於是,费清平就安排了今晚的饭局。 还叫来了安景行—— 安景行的姐姐嫁给了费清平,两家算是姻亲。 “叫我来,不就是让我付钱的吗……” 安景行心里明镜似的,没办法,他安家比不上费家。 安景行今晚的目的就是陪好另外三位。 所以,他直接喊出了五百灵石。 因为他发现,原本兴致缺缺的拓拔焱在看到鹿台上的货物时,眼睛陡然亮了。 很显然,拓拔焱对那个清冷道姑感兴趣! 拓拔焱根本就不想来棋盘山这种穷酸地方。 他出身罗霄山,家里可是有紫府传承的。 不过师傅有令,他不得不陪最为受宠的小师弟费清光回家。 启灵阁这种场所,罗霄山也有。 “练气家族经营,能有什么好货——” 拓拔焱心里看不上启灵阁,他可是练气五重修士,家学渊源,那些凡间女子他根本就不会正眼瞧。 只是当他看到那被掀开的红布下,超凡脱俗的清冷道姑时,心臟猛然漏了节拍一样的颤动。 这种跳动,只有十年前,他在山上第一次看到妙玉师妹时—— 曾有过。 他喜欢妙玉,疯狂的仰慕。 但是妙玉不喜欢他,只把他当师兄。 他已经有很久没见到妙玉了,心里十分想念。 “我这是著了心魔了,竟看谁都像是妙玉师妹……” 拓拔焱捏了个净心诀,再次定睛看去。 却发现,鹿台上那道姑,虽然长得和妙玉不一样,但是那气质,活脱脱地就和妙玉一模一样。 “想吃。” 已经辟穀的拓拔焱忽然涌起一阵口腹之慾。 第39章 货物变猎手 “五百灵石。” 安景行最擅察言观色,早已瞧出拓拔焱对鹿台上那清冷道姑动了心思。 为了討好这位上清派高徒,他几乎动用了能调动的所有灵石资源。 此价一出,满场噤寂。 食客们都清楚,能登上第六层的绝非寻常之辈,自然不会傻到与筑基世家的公子哥爭夺“食材”。 “六百。” 就在眾人都以为安景行出价五百后无人敢再抬价时, 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从大厅第一层的窗口传来。 循声望去,那里站著个白袍少年,明眸皓齿,身姿挺拔,眉宇间透著一股瀟洒俊逸的气度,活脱脱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七百。” 安景行事在必得,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討拓拔焱欢心。 “八百。” 齐物毫不在意安景行要杀人的目光,只是一味加价。 他知道妙玉的价值,这样一个清冷出尘的道姑,绝对会让某些人慾罢不能。 “九百。” 安景行咬著牙,这价格已快触到他的极限。 食客们亦是燃起八卦之心, 这好看的白袍少年是谁? 竟然敢和筑基世家的公子哥抢食材? 正当眾人屏息等著看双方会將价格抬到何种地步时,齐物那边却没了动静。 “成交!” 鹿台上的青年大喜,原本心里预期只有五百灵石的“夯货”,竟然卖到九百。 齐物淡淡一笑,九百灵石? 他身上满打满算也就五百出头,哪来的九百? 之所以加价,不过是想给某些人添堵罢了。 他打心底厌恶这里的所有人——因为他们根本不把人当人。 “哎,小兄弟。” 对面的郑老五压低声音提醒,“那第六层包厢里的可是安家公子,你这是得罪他了啊。” “无妨。” 齐物很淡定,“谁还没有点背景呢?” 我的身份堪比李家嫡系! 妙玉的拍卖刚结束,鹿台上的青年立刻掀开另一片红布,露出下面那位容姿同样绝世、却带著几分野性的红衣少女——季青蝉。 “哇!” 食客们再次发出惊嘆,这红衣少女的容貌气质,竟与方才那清冷道姑不相上下。 “各位,今晚可不止一个『夯货』。” 青年笑著介绍,“这个货物,说声美若天仙不过分吧?难得的是这桀驁的野性,就像深山里的野辣椒,够劲! 更惊喜的是,她还有胎息二重的修为。 起拍价依旧是五十灵石。” “五百。” 第六层的包厢里,费清平率先开口。 食客们都知道第六层客人的身份,没人敢贸然出价。 “六百。” 齐物继续抬价。 “小兄弟,你疯啦!那是费家三公子~你不要命了!” 郑老五直接离开了桌子,他可不想和齐物坐在一起,免得被牵连。 齐物抬眸,丝毫不退让地和费清平居高临下的目光碰撞。 他的身上同样没有六百灵石。 但是他知道,花九百灵石拍下妙玉的【食客】,不会错过更胜一筹的季青蝉。 至於季青蝉的安危,他已有打算。 时间回退半柱香。 “齐物小友,想不想大闹一场?” 休养中的李凌波醒来,很快就察觉到了周围的情况,“没想到【启灵阁】这种让人噁心的场所,在棋盘山死灰復燃了。” 齐物一愣:“看来,吃人,由来已久。” “不然我为何要盪魔呢……” 李凌波嘆了口气,“齐物小友,经过这么多天的休养,我已经可以发出一道练气巔峰级別的剑气。” “今日,李某求你一件事。” “你我联手,將【启灵阁】摧毁,如何?” 齐物心中一动,他正有此意,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好。” 他直接答应。 【启灵阁】属於袁家,袁家最高修为是练气八重,但是袁家家主多半不会坐镇此处。 適才进门时有一位练气查验修为,启灵阁內应当还有两位练气坐镇。 除此之外—— 齐物目光盯著第六层,被安景行和费清平簇拥的那个道士。 给他的感觉,和妙玉不相上下。 也就是说此地最少有四位练气修士,修为最高的应该是练气五重的拓拔焱。 不排除安景行和费清平作为筑基世家公子,会有些后手。 但是这些不重要,李凌波的一道练气巔峰剑气,足以应付一切。 况且,齐物可以召唤妙玉、苏红袖进场,还有海量符籙以及【剑二十四】! 现在他有钱了,可以催动一百枚灵石一道的、堪比练气五重攻击力的剑气。 惊蛰二候,仓庚鸣。 再加上太乙金光罩和紫苏星盘。 足以给【启灵阁】一个致命打击! “七百。” 果然,费清平立刻跟价。 “九百。” 齐物直接大幅提升。 “一千。” 费清平寸步不让—— 他看得出来,拓拔焱对鹿台上的两个“食材”都极感兴趣。 等了足足十息,眾人也没等来齐物的再次加价。 “成交!” 鹿台上的青年简直乐开了花,今天真是大丰收! 他甚至怀疑第一层的那个小白脸是袁公安排的托。 若不是他,启灵阁至少少赚一千灵石。 “哼!” 包厢里的费清平冷哼一声,和安景行对视一眼:“不知死活。” “不要扫了兴致。” 费清光淡淡道,“今夜的两个『夯货』品阶不错,待拓跋师兄品尝之后,隨手將那乱抬价的少年一指点死即是。” 他邀请拓拔焱入座,继续笑道:“拓跋师兄觉得,那两个【夯货】该如何烹煮?” 拓拔焱只觉得口腹之慾越来越盛。 他甚至能想像一会品尝【低配妙玉】的妙目,“啪嗒啪嗒”爆汁的声音。 “我辈修行,当顺应天道自然。” 拓拔焱淡淡道,“应当原汁原味。” “拓跋师兄说的极是。” 安景行陪笑,“我已让启灵阁把两个『夯货』直接送到咱们厢房,到时候咱们一人一把小刀,用凌迟之法细细品尝,如何?” “如此甚妙。” 费清平笑道,“兴许还能听到【货物】的惨呼,真是期待!” 很快,妙玉和季青蝉就被送到了第六层的厢房。 她们並非昏迷,而是清醒著,平静地看著眼前的四个男人。 “没想到,棋盘山也有如此国色天香的美人。” 拓拔焱点评著,手里已聚气而成一把散发著森寒气息的短刃,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清冷道姑身上—— 这让他想起了妙玉师妹。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拒绝了他十次的八卦峰圣女。 他现在很饿,想立刻將眼前的道姑凌迟,而后像是禽兽般茹毛饮血。 季青蝉一脸平静,仿佛不知即將发生什么,只是扭头看了看身边的清冷道姑。 “嘿,齐物这傢伙,挺有本事啊。” 季青蝉心里笑道,“竟然能搞定这么好看的女僕。” 妙玉同样镇定,静静等著主人的命令。 拓拔焱举著短刃,伸向了妙玉的眼睛。 那是他最喜欢的部位。 挖下妙玉的眼睛,她便再也看不到其他男人,她就完完全全地属於自己了。 “这个道姑归我。” 他甚至生出强烈的占有欲,不愿另外三人碰妙玉分毫。 可就在短刃即將触到妙玉眼睛的瞬间,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凭空压下,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头顶蔓延开来。 拓拔焱心头一惊,再次对上妙玉的眼睛。 下一刻,眼前这道姑樱口一吐,一道碧油油的剑光倏然急啸而出,朝著拓拔焱的面门狠狠次来! 第40章 恐怖的胎息二重,李青蝉 “呼!” 瞬息之间,拓拔焱的脸色一红,七窍流血,而后在面部氤氳而成一道血色气罩! “叮!” 妙玉碧油油的剑气刺中气罩,就像是击中了棉花,一下子打滑,宛若游鱼朝著左侧迅疾飞去。 包厢內,陡然闪烁炫目清光! 正准备享用大餐的安景行、费清平、费清光顿时大惊,那道飆射而来的剑气,让他们元神震颤,几近崩溃! 拓拔焱脸上的血色气罩挡住了剑气,却被撞得连退七八步,后背狠狠装在包厢墙壁上,震得山石簌簌而落。 他心中大惊! 这【夯货】的剑气,纯粹大气,让人心悸! 这【低配妙玉】,修为和自己一样,都是练气五重! 怎么回事! 怎么转眼间,货物变成了猎手? 他无暇多想,因为那道碧油油的剑气已经朝著另外三人斩去了! 安景行和费清平,他毫不在意,死了就死了。 但是费清光不行! 那是师傅晋升紫府的关键! “嗷!” 他大喝一声,全身忽然冒出一层火焰状的血气,而后大手一挥,那火焰血气幻化成一个巨大掌印,一把握住了在空中疾行的青色剑气。 “刺啦啦……” 掌印和剑气剧烈相持,不相上下。 “费师弟,快,到我身后来!”拓拔焱喊道。 他的身上再次飞出一道火焰气血,包裹住了费清光三人。 费清光三人快被嚇傻了。 好好的吃个饭,怎么忽然被【饭】给攻击了! 三人都是胎息巔峰修为,面对妙玉那道碧油油的剑气,只觉十分可怖。 好在拓拔焱拖住了剑气, 三人就要动身朝拓拔焱身后赶去。 “嘻。” 剑拔弩张的包厢里,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原本躺在桌上,宛若待宰羔羊的红衣少女季青蝉忽而端坐起来。 她伸出修长而白皙的右手,下一刻—— 室內的灵炁开始在掌心匯聚,一个滴溜溜乱转的剑丸忽而出现。 李青蝉指尖一弹,那剑丸带著肆意的剑气,毫无阻挡地穿过了拓拔焱的火焰血气罩,而后在安景行、费清平、费清光三人的脖间,迅疾一转! “嗤嗤嗤!” 三人脖间出现一丝血线,鲜血飆射。 隨即—— “咚咚咚——” 三个人头落地。 “费师弟!” 拓拔焱心中巨震! 怎么回事! 那红衣少女不是胎息二重修为吗? 怎么可能刺破自己的【血罡气罩】,斩杀费师弟! 自己乃练气五重,血罡气罩可以阻挡同为练气五重的妙玉剑气,却为何挡不住区区一个胎息二重? 退一万步说,费师弟马上就要准备晋升练气,肉身圆满,怎么可能被一个胎息二重斩杀? 不可思议! 太诡异了! 拓拔焱满脑子都是【费师弟死了】,师傅的耗材无了! 自己没完成师傅的任务! 自己如何回八卦峰? 我命休矣! “我可不是待宰的羔羊!” 李青蝉指尖再次一引,那剑丸滴溜溜加速,朝拓拔焱刺来。 拓拔焱左手弹出,浓浓血气从掌心喷出,而后化作一把血剑,撞上那剑丸。 “轰隆隆~” 如若九天雷鸣,失序的剑气在包厢里猛烈碰撞,彻底失控,掀起惊天的气浪! “轰!” 三股剑气直接將天花板掀飞,豪华包厢直接被轰出一个巨大洞口。 一块块山石飞上高空,又急速坠落! 巨大的撞击声,引得其他层的食客们纷纷侧目。 品尝两个【夯货】,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只是当他们看到那被炸开一个大洞的包厢,四处飞溅的山石,以及落地窗前犹自站著的三个无头尸—— 他们方才惊觉,出大事了! 第六层的包厢里,死人了! 那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死一个都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尘烟散尽—— 他们隨即看到一个青衣道姑,如月下仙子一样站在残破的天花板一角上,衣袂飘飘,出尘绝世。 室內,青衣道士拓拔焱浑身浴血,满脸阴鷙,目中怒火连连。 至於那个杀了费师弟的红衣少女季青蝉,已然消失不见。 风中传来衣袂翻飞的声音,一个白髮老翁和阔脸中年男子驾风而至。 “发生了何事?” 阔脸男子问道,第六层的可都是贵客……他隨即看到了地上倒著的尸体,以及满脸阴霾的拓拔焱,心中巨震,“这……” 饶是他坐镇【启灵阁】十年,也没遇到过如此诡譎之事。 他已认出,死掉的三个,是安家四公子、费家三公子、五公子! 筑基世家嫡系! “快,速去请老祖。” 阔脸男子是练气三重修为,知道今日之事自己镇不住场子。 “你们【启灵阁】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拓拔焱怒喝道,“还是说你们是故意做局,针对我上清派弟子!” “谁给你们的胆子!” 一个大帽子扣下来,阔怜男子袁周英嚇得魂都快没了。 上清派弟子死在了启灵阁! 他只觉得天塌下来了。 在棋盘山,虽然以李家为尊,但是上清派是比李家还要强大的楚国六大派。 上清派的弟子,身份堪比李家嫡系。 袁家不过一个练气家族,惹怒上清派,简直就是在找死。 “上仙息怒,上仙息怒!” 袁周英声音颤抖,却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 费清光死了。 几乎已经断定了【启灵阁】、甚至是袁家的未来。 拓拔焱甚至觉得自己的未来也黯淡无光。 费清光对於师傅来说非常重要,此番身死,必定引得师傅震怒! 师傅乃筑基巔峰大真人。 乃是上清派最有希望晋升紫府的真人。 “今日之事,要你整个棋盘山陪葬!” 拓拔焱呵斥了一句就想离开了。 他总觉得今日有些心慌,一个【低配妙玉】他就很难对付,最让他心悸地还是刚刚那个红衣少女。 胎息二重修为却可以视练气五重的【血罡气罩】如无物! “她修的什么邪法?” 拓拔焱只想赶紧回到八卦峰,向师傅负荆请罪。 他的身上再次燃气血罡,就要远遁离开。 恰在此时,夜幕里闪过一道银光,一个身穿银丝华服的中年男人驾风而来。 他手上捏了个诀,启灵阁所在的环形山谷便发出一丝丝的银光,在空中氤氳成一个星光点点的气罩。 “阵法。” 在第一层窗边静观的齐物目光一紧,看向凌空而立的男子,“此人,当是袁家家主,练气八重,袁天牧。” 第41章 妙玉真棒,浑身都是宝 “嗯?” 刚想离开的拓拔焱站於空中,看到腾空而起的阵法,愤然喝道,“你什么意思?” “上仙恕罪。” 袁天牧温文尔雅,像是读书人一般,“我已开启十二周天星斗大阵,筑基之下,无人能离开启灵阁。” “安家、费家子弟和上清派弟子殞命於启灵阁,我袁家定会给上仙一个交代。” “您只管作壁上观即可。” 拓拔焱冷哼一声,袁天牧是练气八重,应该可以拿下【低配妙玉】,自己不妨稍等片刻。 袁天牧负手,转向妙玉,温声道:“这位仙友,可是启灵阁在哪里有得罪之处?” 你一个练气五重大修士,竟然假扮胎息一重的【夯货】来扮猪吃老虎? “郭阿妹在哪里?” 妙玉开始当主人的传声筒。 此言一出,袁天牧一愣。 他將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袁周洛。 袁周洛满头大汗,颤抖地道:“稟家主,郭阿妹是凡人【货物】。” 袁天牧微微一怔。 启灵阁做的是吃人的生意,货物都是经过层层挑选的。 以凡人居多,大多没有背景。 偶尔有几个胎息境的上等货,多半也是散修。 修为超过胎息境的,启灵阁一概不收。 规避不必要的风险,是开门做生意的必修课。 是以…… 这个郭阿妹,只是个凡人,为何会和眼前这练气五重的女修扯上关係? 不过, 袁天牧转念想, 这些都不重要了,上清派的弟子死在了启灵阁,眼前这个【夯货】必须陪葬。 他並指一点,一道土黄色剑气朝著妙玉兜头打下。 在他看来,这少女虽然年纪轻轻就是练气五重,但是在练气八重面前,还是不够看。 却见妙玉也不躲避,悬浮於身侧的碧油油剑气直接迎了上去。 “当!” 两道剑气针尖对麦芒了不过三息,土黄色剑气便占据上风,將妙玉的碧色剑气击碎。 “缚!” 妙玉不慌不忙,双手捏了个奇怪的印记,但见那在空中氤氳爆开的浩荡碧色剑气,如同一丝丝的春雨一样,缠上了袁天牧的土黄色剑气。 下一刻,土黄色剑气上出现了绿点。 绿点紧接著发芽,长大—— 变成了一根根的碧色藤蔓,包裹住那土黄色剑气。 妙玉站在藤蔓之上,仙风道骨,出尘如仙。 袁天牧那声威惊人的剑气,就这般消弭於无形。 “好菁纯的木系真炁。” 袁天牧眉头微皱,这般纯净自然的真炁,不是一般家族的子弟能修炼出来的。 多半出自名门正派。 他来不及多想,空中那站於藤蔓之上的清冷道姑竟然主动出击,右手持剑一引,漫天碧色真气幻化青龙,朝袁天牧撞来。 “倒是个颇有胆色的女娃。” 袁天牧虽然是练气八重,但是他主修土系,擅防御和困敌。 儘管如此,也不是一个练气五重可以主动挑衅的。 他大袖一挥,远处的山谷轰隆作响,飞来七八条土黄色的锁链,瞬间如同蟒蛇一样缠上青龙,试图將其束缚。 在空中扑击而下的妙玉,清冷的眸中没有半分惧色,她右手长剑一转,青龙轰然炸裂,变成汪洋似的碧色真炁,將袁天牧包围。 而后,妙玉左手捏诀,口中轻喝:“胆腑生火!” 张口一吐,数十个火球飞入碧色真炁海洋。 而后—— “轰!” 五行木生火,碧色真炁被直接引爆,当空化作一团巨大的蘑菇云。 “哗~” 火海中跌飞出一道人影。 袁天牧满脸惊讶,这火海自然是没能伤得了他,但是却让他的银色长衫出现了烧焦。 “木、火,双属性!你修胆腑?” 袁天牧看著清冷道姑妙玉,“棋盘山除了李家,无【胆腑】传承……你……来自哪里?” 妙玉持剑立於虚空,默然不语。 站在下面的齐物,却对妙玉的战斗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妙玉采的是【少阳破妄胆元炁】,筑基道诀对应的是三十九帝君中的【胆腑】。 修此道者, 决断如电,怯懦尽戕。 一身胆气,勇往无前。 【胆腑】,唯一具有双重五行属性的帝君,属木火。 “妙玉真棒,浑身都是宝。” …… 袁天牧要认真了。 迟则生变,需得快速困住此女。 只能祭出【阴土】了—— 就在他要动手之时,忽听空中一声惊呼:“太乙金华,胆腑真炁……妙玉师妹!” 语气中带著浓浓的讶异和惊喜。 一身血罡气罩的拓拔焱眼睛死盯著妙玉:“师妹,是不是你!” 而此时,袁天牧的指尖已经翻涌著一团黑色土壤,带著浓浓的死寂气息。 这是他在深山古墓中采的【坤元之土】。 只有五百年以上的大墓之中,青铜棺材的內壁才有。 可遮蔽人的灵识。 困敌於一瞬之间。 “住手!” 拓拔焱忽然一声怒喝,“袁天牧,你想干什么!” 袁天牧一愣:“上仙,此女杀了上清派弟子,我必须杀了她,给您一个交代。” “不可!” 拓拔焱知道袁天牧那【阴土】的厉害,他一个闪现,挡在妙玉面前,“袁天牧,你不能对她动手。” 而后他转身,看著清冷如霜的妙玉,柔声道:“师妹,是不是你……我好想你。” 他已从刚刚妙玉的木火两属性攻击中,察觉到了熟悉的【太乙金华秘钥】。 这正是他们上清派八卦峰的嫡传道诀。 又是【胆腑】—— 妙玉师妹修的也是【胆腑】。 此人虽然长得不像妙玉,但是气质、修为,活脱脱就是师妹! 拓拔焱心中已经篤定,眼前少女就是师妹:“我是师兄啊,別害怕,师兄不会让別人欺负你的。” “师兄……” 妙玉沉默半晌,终是眼神微动,泫然欲泣,“师兄,他袁家將我抓来此地,妄图让我委身於他人。妙玉……妙玉好惨。” 清冷道姑此刻复述著齐物的话,在拓拔焱面前楚楚动人地低声啜泣:“妙玉,这些被囚禁的日子里,其实十分想念师兄……” 这一句话,给了拓拔焱莫大的动力! 他直接转身,全身血气凝於右手,一剑斩向袁天牧。 “袁天牧,你好大的胆子!” 第42章 百关之血,四方混战 凌空而立的袁天牧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 拓拔焱怎么忽然一剑斩来? 袁天牧自然是不敢和拓拔焱交战,侧身让开:“上仙,这是为何!” “你敢对褻瀆上清派弟子!” 拓拔焱怒道,“我看今日多半就是你袁家设的局!” “说,你是受了谁的指使,先是掳走我师妹,然后再杀我师弟!” “我要回去稟明师尊!” 袁天牧直呼冤枉。 这个拓拔焱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自己啥时候掳走他师妹了? 袁家就是一练气家族,也敢贩卖上清派嫡传弟子? 开什么玩笑? 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得罪上清派啊。 他只能不停躲避拓拔焱的血剑:“上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是您亲眼所见,这个道姑杀了您师弟啊。” “对哦……” 拓拔焱想起在厢房里,妙玉的確对自己和费师弟发起了攻击。 “师兄,你也不信我?” 妙玉眼眶一下红了,噙著泪水,一脸的哀怨。 拓拔焱登时摇头:“不不不,师妹,我自然是信你的!” “你一定是被袁家蛊惑了!” 妙玉点了点头:“確实如此,我是因为见到了师兄,才冲开的束缚。” “你也知道,袁家最善於懵蒙蔽灵识和心智了。” 拓跋焱见妙玉竟然和顏悦色地和自己说话,別提有多开心了:“好师妹,师兄带你回八卦峰。” “回八卦峰干什么呢。” 妙玉悠悠嘆气,“我已经厌倦了门派里那些臭男人的纠缠。在袁家被困的这些日子里,我才明白谁对我是真心的。” “是拓跋师兄……冥冥之中你来到此地,就是来解救妙玉的吗?” “我们不回山了,就找一个无人之处,安安静静修行,好吗?” 拓拔焱大喜:“好好好。” 妙玉道:“拓跋师兄,你先帮妙玉拿下袁天牧。” “自当遵命!” 拓跋焱心知自己终於得到了女神的青睞,全身气血前所未有地充盈,在体內肆意运转! “轰!” 下一刻,拓跋焱身上冒出浓厚的血气,而后化作一个冒著火焰的鎧甲,覆盖在身上。 他手持血剑,气势无双,朝著袁天牧就冲了过来! “上仙……你这是为何!” 袁天牧真是头大,拓跋焱是上清派嫡传弟子,自己可得罪不起。 “当!” 他布设的土墙,竟然被拓拔焱的血剑直接击碎。 “罗霄山,拓跋家族。” 袁天牧早些年盗墓,去过不少地方,他知道拓跋焱的家传非同凡响。 他们的筑基道诀,对应的帝君乃是【百关之血】。 即是流淌於全身关节之中的血液。 “燃烧全身血液,提升三倍的攻击力和防御力。” 拓跋焱宛若战神附体,大开大合地攻击袁天牧。 妙玉则同样剑气纵横,將袁天牧团团包围。 袁天牧真是有苦说不出。 拓拔焱燃烧【百关之血】之后,战斗力飆升,他袁天牧纵然练气八重,但是摄於上清派威严,只能不停躲避,甚是狼狈。 “对面那两人什么来歷?竟让袁家主不敢还手?” “上清派拓拔焱,此刻战斗力爆表。” “那个清冷道姑剑气才让我心惊呢。” “袁家主修的是【胃】,本身就不善於对敌战斗,如此僵持,恐怕要落下风。” 名门正派和练气家族的底蕴差距此刻尽显。 拓拔焱和妙玉儘管境界上有差,但是依靠绝学,竟和袁天牧打了个平手。 “是时候出手了。” 一直默默蛰伏的齐物,心里已对局面基本掌控:“凌波剑仙,我有个计划,需要和你商量。” 李凌波道:“但说无妨。” 齐物也不浪费时间:“今日在场的所有练气修士,我都要练成殭尸。” 李凌波点头:“可行。” 齐物继续道:“我十分討厌、甚至是憎恨今夜来启灵阁【吃人】的恶徒,我数了数,一共一千人。” “我知道,晋升练气,需要准备一道天地灵气。” “我想將这一千个【吃人的恶徒】练成那一道天地灵气,剑仙觉得是否可行?” 李凌波道:“可行,非常可行!” “如此——” 齐物心神一动,在外蛰伏的苏红袖瞬间咫尺跃迁而来。 高空中。 袁天牧再次布下土墙,向左后方躲避。 然而就在他即將落地的一剎那,心中忽然警铃大作,身体下意识一个侧移。 一道紫色剑气擦著身体划过。 嗯? 袁天牧一惊,灵识中已是多了一人。 一身紫衣、丰腴妖嬈的苏红袖倏然出现。 “练气五重!” 袁天牧眉头大皱,“十二周天星斗大阵已经开启,这少妇是怎么进来的。” 来不及多想,拓拔焱带著浓重的血气再次凌空压下。 妙玉则是甩手飞出七八张符籙,將袁天牧的退路尽数封闭。 袁天牧依旧不敢出手,弹了弹手中的【阴土】,人已在原地消失。 “嗯?” 齐物的灵识之中,袁天牧已消失。 在场眾人,全都无法感知袁天牧—— 除了—— 苏红袖。 袁天牧的身影在五十丈之外崖壁上慢慢长了出来,他很自信,【阴土】在手,他隨时可以完全隱匿,除非是筑基真人,否则谁也不能发现自己。 他已经不准备和拓拔焱拉扯了。 利用大阵和【阴土】將他们全部困在这里,然后自己去找赵家拿主意吧。 赵家,棋盘山六大筑基世家之一。 袁家和启灵阁真正的主人。 就在他遐思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而后“噗嗤”,一把长剑刺穿了他的心口。 “砰!” 他大掌一挥,將身后之人一掌拍飞。 赫然是那刚出现的紫衣少妇! 他怎么能悄无声息地接近自己? 莫非是凌驾於法术之上的【天官赐福】? 苏红袖在空中翻飞,脸都被打烂了。 无妨—— 齐物表示,主人回去再帮你捏一捏建模即可。 他眼睛盯著袁天牧, 这个被刺穿心臟的修士,身影慢慢消融,而后在不远处的崖壁顶端,一个人影再次显现。 “这个月的分身竟然葬送在此处。” 袁天牧苦笑,“那个少妇,好厉害的天赐神通,出身也是不凡啊。” “这袁天牧果然留有后手。” 齐物知道作为练气家族家主,袁天牧必然有底牌,適才苏红袖杀死的,应该是袁天牧的傀儡替身之类。 也就是说,从始至终,袁天牧一直都隱於暗处,只用分身来对战拓拔焱和妙玉。 “袁天牧这是在找我。” 齐物轻笑,“袁天牧一定知道,今日之事,有幕后主使。” 只是,幕后主使不止自己一个。 他刚刚通过妙玉的视觉共享,看到了飞速诛杀三人的季青蝉。 他的目光,在崖壁间逡巡。 却是不知,红衣少女季青蝉,此刻在何处? 第43章 主人的任务罢了 季青蝉…… 她的的確確是胎息二重。 方才包厢里剑气纵横,拓拔焱的血罡气罩连妙玉的练气五重剑气都能挡住,季青蝉一个胎息二重,就这么明晃晃地杀了费师弟? 她修的什么道法? 还是用了障眼法隱瞒了修为? 她此刻又在哪? 齐物忽而觉得季青蝉也是扮猪吃老虎,装作【货物】来到启灵阁,一定另有所谋。 正思忖著,灵识之中,袁天牧的掌心翻涌出一团黑色土壤,那土壤散发著死寂的气息,正是他从青铜棺槨內壁挖来的【坤元之土】。 “他要动手了。” 齐物心中一凛。 他猜袁天牧显然是想先用阴土遮蔽所有人的灵识,將所有人困在阵內,而后去搬救兵。 齐物不觉得袁家有能力吃下启灵阁这样一个消金窟。 今日前来【吃人】的恶徒就有一千之眾,启灵阁每日的流水有多少? 粗略算一下,足有数万之多。 袁家背后一定有一个筑基家族撑腰。 袁天牧想跑,让筑基真人来此处理? 那可不行—— 齐物的手段对付不了筑基真人。 袁天牧指尖的阴土迎风就涨,眼看著就要脱手而出。 “嗤!” 昏暗的夜幕突然被一道莹白剑光劈开。 剑光如流星般划破夜空,径直刺向崖壁顶端的袁天牧。 袁天牧大惊失色! 他的灵识根本没察觉到这道剑气的存在,直到剑光近在咫尺,心头才忽遭重击,一股被锁定的尖锐感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噗!” 莹白剑光贯出一道白虹,直接洞穿了袁天牧的心臟。 “怎么会……” 袁天牧满脸不可思议。 这道剑气竟然毫无阻碍地刺破了他的护体宝器,这等霸道的剑气,几乎等同於练气巔峰的一击。 不…… 初入筑基的真人也不过如此。 今日,启灵阁內还有练气巔峰的修士? 袁天牧感觉生机在飞速流失,但是他仍旧还有后手。 他艰难地將阴土吞入胃中,开始凝神感应—— 感应那具放在启灵阁中的【古尸】。 是袁天牧从一处三千年前的大墓中挖出的尸体。 確切的说,是古尸的一对双瞳。 常年用酒泡著,一杯作价一千枚灵石。 已有数十人通过饮此酒觉醒灵窍。 袁天牧却知道,这【双瞳】可以用来借尸还魂。 他只需要感应双瞳,就可以利用双瞳中蕴含的灵性復活。 “左瞳化日,小童临宫。右瞳含月,中真无英……” 只是他感应了足足十息,元神中竟然空空如也! “双瞳竟然不翼而飞了!” 袁天牧如遭雷击,怎么会! 是被人偷走了? 是谁?竟然瞒过自己的灵识,盗走双瞳? 袁天牧的意识渐渐模糊,从空中重重摔落在地,很快死绝。 “什么?袁家主死了?” “谁发出的剑气?” “……” 拓拔焱同样震惊万分,他本以为自己是除了袁天牧之外,全场修为最高的。 可是没想到,竟然有藏在暗处的人,一剑斩杀袁天牧。 筑基真人? 今日启灵阁太诡异了,需得快点离开。 他看了看头顶的十二周天星斗大阵,眉头紧皱,使用蛮力破不开,那只能使用师傅赐下的那一门远遁符籙了。 “可惜了,这本是保命的底牌,竟然用在此处。” 他转身看著妙玉,道:“师妹,咱们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妙玉开心地走近拓拔焱,羞怯笑道:“一切都听师兄的。” “好!” 拓拔焱內心欢快,抓住妙玉的柔荑,终於要和女神双宿双飞了! 他和妙玉含情脉脉相对,只觉畅快。 就在这时—— 一道碧油油的剑气忽然从他身后出现,径直刺向他的后心。 “叮!” 拓拔焱身上亮起血色鎧甲,妙玉的攻击被弹射出去。 “师妹,你……” 拓拔焱不敢置信地看著妙玉,“我对你是一片真心。” “真心是最不值钱的。”妙玉冷漠道。 “为什么!” 拓拔焱忽而觉得自己又被骗了,“为什么偷袭我!” 清冷仙子妙玉淡淡道:“这是主人的任务。” 什么! 拓拔焱先是一愣,继而怒火中烧! 主人! 自己苦苦追求不到的女神,竟然有主人了? 自己这十多年的爱恋算什么啊! 上清派八卦峰的清冷圣女,竟然臣服在別的男人脚下! “说,是哪个男人!” 拓拔焱怒喝道,“我要杀了他!” “不许你对主人不敬!” 妙玉和苏红袖同时飞上前去,围攻拓拔焱。 拓跋焱开启【百关之血】,实力大涨,二女无法奈何得了他。 “可恶!” 拓跋焱快要气疯了,一想到自己的女神匍匐在他人脚下,肆意承欢,他就要疯了:“我家世、出身、外貌哪里差了?” 妙玉冷冷道:“因为只有主人才会粗暴地对待我。” 拓跋焱一时语塞:“你……” “求你了,师妹,你说,是哪个男人啊……” 拓跋焱忽然语气软了下来,“他不爱你,我才是真的爱你啊……” 齐物真是开眼了,好一个沸羊羊。 “是我。” 他贴了两个疾行符,飞到鹿台之上,戏謔地看著拓跋焱。 拓跋焱闻言一望,登时一怒:“哪里来的胎息下修!” 胎息三重的修士,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放肆!” 妙玉冷喝,“休得对主人无礼。” 拓跋焱大脑都快转不过来了。 妙玉,上清派八卦峰嫡传弟子,宗內天骄们苦苦求而不得的清冷圣女,竟然臣服於一个胎息下修? 齐物淡淡道:“妙玉,我的腿有点酸了。” 妙玉赶紧驾风而至,和苏红袖一起,一左一右开始给齐物捶腿。 那模样,完全一温顺的小猫。 “你!” 拓跋焱不得不相信了。 周围的眾人也都惊呆了。 这玩的是哪一出? 那白袍少年的確长得好看,但是只是胎息三重而已,怎么让两个练气五重的大美女如此心甘情愿臣服? “他……” 郑老五认出了那少年正是和自己拼桌那人,“他竟是那清冷道姑的主人?” 拓跋焱气到发抖,完全忘了利用符籙远遁。 只想生吞活剥了眼前这个可恶的下修。 第44章 惊蛰二候,仓庚鸣 岂料他刚想动手的时候,那个下修却忽然动了。 齐物供奉一百灵石, 凌空而起,乌色节气剑出鞘。 “惊蛰,二候,仓庚鸣!” 横剑於胸,剑身微倾,左手食中二指叩击剑脊,如抚琴弦。 “咚咚……” 初时的叩击脆生生如同山溪汩汩。 “咔嚓!” 夜色中忽然阴云翻滚,一道紫色闪电劈在那微倾的剑尖之上。 “咚咚!” 剑尖剧烈颤动,一股股可见的声波从剑身上盪开,宛若涟漪。 “咚咚!” 连续九道惊雷落下,那震颤声越来越响,就像是古战场的战鼓轰隆! 鼓声越来越响,如同银瓶乍破水浆迸。 漫天擂鼓之声顿时一收。 颤抖的节气剑骤然一顿,隨即齐物持剑倏然刺出! 繚绕於剑身的音波如鯨吸水般匯成一束,朝空中的拓拔焱飆射而来。 拓跋焱收起原本轻蔑的神色。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这道飞驰而来的剑气。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很玄妙,他看不透。 下一刻,剑气已然撞上了他的血罡气罩。 “啾啾!” 剑气並没有很大的杀伤力,撞击的那一瞬,如雾一样散开,並发出了宛若黄鸝的啼鸣声。 初闻悦耳动听。 转瞬之间,啼鸣分化,层层叠叠在耳边迴荡,直入灵魂深处。 拓跋焱只觉得仿佛误入春天,恍惚间看到桃红柳绿,黄鸝飞舞,妙玉站在春日里,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师妹……” 拓跋焱眼神逐渐迷幻,已然陷入幻境。 是的,惊蛰二候,仓庚鸣,是一个幻术。 剑气会化作迷幻之音,使敌人陷入幻境。 “师兄,你不想和我一起隱居山野吗?” 妙玉柔声道,“师妹,可是一直在等你哦。” 拓跋焱满脸惊喜:“我想,我想!师妹,求你了,別丟下师兄。” 妙玉逐渐靠近拓跋焱,指尖已经繚绕出一股碧油油的剑气,她柔声道:“我不会丟下师兄的……我的主人就是你的主人,我们一起永远臣服主人,不好吗?” “好啊,只要能和师妹在一起。” 拓跋焱已经完全失魂,他不再维持【百关之血】,一脸柔情地看著妙玉。 “噗!” 妙玉走到拓跋焱面前,一剑捅进他的心口。 “师兄啊……” 妙玉平静地说道,“你,快不快乐?” “咚!” 拓拔焱的尸体从空中落下,掉在地上,和袁天牧、阔脸男子、白头老翁三位袁家炼气並排躺尸。 这些都是等会齐物要练尸的材料。 现在—— 他扭头看向已经一脸惊恐地一千位食客。 “袁家主死了!” “上清派高徒也死了!” “今晚有点诡异啊,別看了,赶紧走吧。” “……” “都別走了。” 齐物居高临下,看著光鲜亮丽、但是骯脏不堪的一千位食客,“我想采一道天地灵气,需要一千个恶徒的气血来凝练,我看你们就很合適。” “什么!” “此人要吸我们的气血?” “哪来的邪修!” 齐物挥了挥手,妙玉和苏红袖剑气纵横,很快就在山谷中央挖了一个方圆十丈的大坑。 坑底,是森森白骨。 一股腐烂的恶臭冲天而起。 这些白骨都是被製成了美食的【货物】。 “是谁的子女啊……” 齐物嘆息,深觉这个世界的黑暗,他指著坑中白骨,对食客们冷冷道,“既然你们喜欢吃人,那么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你们全部进入坑內,互相残杀、互相蚕食,谁能活到最后,我便饶了谁!” “名额,只有十个!” 一千个食客中,90%都是没有灵窍的凡人,另有10%多为胎息境修士,在面对妙玉和苏红袖两大练气五重的时候,深感无力。 二女大袖一挥,食客们就像是下饺子一样,飞进了白骨嶙峋,血肉腐烂的坑內。 “啊啊!” 惨叫声传来,一千个食客在坑內拥挤、蠕动,像是蛆虫,开始了一场【特殊的廝杀】。 血肉横飞,皮开肉绽。 十分可怖。 齐物端坐在大坑上方,运转【化血夺元大法】,开始掠夺那逐渐溢满大坑的气血。 一缕缕暗红的灵炁,螺旋著盘旋在齐物身体周围。 远远望去,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血茧。 妙玉和苏红袖在一旁戒备,却没发现,一个红衣少女忽而出现在岩壁上方,看著正採气的齐物,嘖嘖称奇。 “好傢伙,夺取一千个恶徒的气血,匯成一道天地灵气!真是好想法,够邪恶,我喜欢!” 季青蝉拋了拋手里的两个玻璃似的珠子,轻笑道:“启灵阁的机缘,竟然是远古神灵的【双瞳】,不仅可以借尸还魂,还能逆转阴阳,好东西!” “这双瞳应该是袁天牧献给赵家,赵家又拿来启灵阁镇场子用的。” “此番袁天牧身死,双瞳被盗,启灵阁被毁,赵家应当会有所察觉……” 思忖间,季青蝉忽然往北看去,她已察觉,有人在迅速接近启灵阁。 “非是筑基真人,无法察觉十二周天星斗大阵內之事。” “难道来的是筑基真人?” 季青蝉看了一眼正在採气的齐物,“採气到了关键之处,切不可被打扰,否则前功尽弃,还会遭受反噬。” “此番机缘没被抢,有些开心。” “我就帮帮齐物,看看来的是哪一位筑基真人吧。” 话音一落,季青蝉的身影便在虚空中消失。 胎息二重的她,竟然完全无视十二周天星斗大阵,转眼间瞬移数百丈,来到袁水之畔的一处险崖之上。 北方,正有一白衣男子,在月光下驾风而来。 忽而,袁水沸腾,江水上涌,化作一道剑气,朝白衣男子斩去。 白衣男子迎风而立,没开口,但是江水之上响起一声沉闷敕令:“转向!” 那剑气竟瞬间变向,朝江边险崖撞来。 “好一招擬声术。” 季青蝉红衣猎猎,站在崖边笑道,“喉关律令,擬声万千。十二重楼,通天达地。” “看来,你是修【十二重楼】(喉咙)的赵家人了。” 赵长河悬立江面之上,脚下江水无风自动,一圈圈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他盯著崖上的红衣少女,眉头微皱。 胎息二重? 不对。 他的灵识如潮水般涌出,试图穿透那少女的修为屏障 但每次触及她身周三尺,便如泥牛入海,消弭无形。 他眉头紧锁, 自己一个当面就被人叫破身份,但是自己却看不透这红衣少女是何人。 一般的修士,在筑基真人面前,是无法隱匿修为的。 除非,修为比筑基真人还要高。 难不成,红衣少女修为远超筑基? 这不可能。 赵长河不相信。 第45章 擬声术,十二重楼 “阁下是何人?”赵长河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暮鼓晨钟。 没得到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喉间发出低沉的嗡鸣,水雾顿时被搅动,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划过宽阔江面,朝断崖横扫而去。 一瞬间,江面陡然炸开,无数水珠、鱼虾悬停半空。 每一滴水珠都在微微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 这嗡鸣声当空漾开一丝丝震颤的涟漪,顺著夜风和月光,朝李青蝉席捲而去。 不是剑气。 是“律令”。 所谓筑基,便是为三十九帝君建造洞府。 此时帝君虽未降临,但是建造之初,已然获得帝君的一丝律令。 相当於获得了帝君初步的认可。 赵长河的【十二重楼洞府】,建在喉关,是为“胎中一炁帝君”所建。 也因此,他获得了帝君赐予的律令。 【擬声术。】 开口即是帝君律令, 声音擬定天地规则。 李青蝉脚下的崖壁开始龟裂。 擬声术之音频共振。 那些嗡鸣声填满崖壁的每一丝岤隙,一寸一寸地瓦解著岩石的结构。 碎石簌簌滚落,坠入江中。 李青蝉低头看了一眼碎裂的崖壁,轻笑一声:“擬声术倒是有点意思,有点像鲁国那群大儒的言出法隨。 十二重楼洞府建得不错,地基打得稳,樑柱也立起来了。你是筑基二重呀,可惜——” 她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那漫天的嗡鸣声,那无数震颤的水珠,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音波—— 忽然静止了。 就像是李青蝉忽然按下了暂停键。 赵长河瞳孔骤缩。 他分明感觉到,自己那一缕“胎中一炁帝君”的律令,被某种更高阶的存在强行镇压了。 连对抗都不能。 就像一只螻蚁试图撼动山岳,山岳只是静静立著,螻蚁便寸步难行。 “你……你修的什么道?”他沉声道。 李青蝉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握拳。 “咔嚓——” 悬停在空中的无数水珠,在同一瞬间化为齏粉。 每一滴水珠都被碾成了比尘埃还细的存在,化作一团团白雾,消散在夜风中。 赵长河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他的喉间一阵刺痛,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 那是他的“十二重楼洞府”受到衝击后的反噬。 洞府之中,刚刚立起的樑柱在剧烈摇晃。 “不可能。” 他盯著李青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分明只是胎息二重……就算是隱藏修为,也绝不可能是紫府。你究竟是谁!” 李青蝉收回手,歪著头看他,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你猜?” 赵长河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今日遇到了硬茬子。 但他不能退。 启灵阁是赵家的钱袋子,每年为赵家贡献数万灵石。 今夜那边出事了,他必须去看一看。 “不管你是谁。” 赵长河沉声道,“让开。” 他不再开口。 而是—— 闭口。 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水声、远处的虫鸣,全部消失。 不是被屏蔽,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袁水两岸,方圆十里,陷入绝对的死寂。 李青蝉只觉得耳边一空,世界仿佛变成了无声的默片。 她妙目微眯,轻笑道:“洞府降临吗?” 周围的绝对寂静,是因为赵长河,將自己的【十二重楼洞府】强行降临,覆盖了方圆十里的范围。 十里之內,理论上,赵长河是主宰。 里面的一切关於【声音】的法则都是他说了算。 李青蝉看到, 赵长河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隱匿,而是不存在於她的感知中。 在赵长河的洞府覆盖范围內,他是唯一的主宰。 他可以让自己出现在任何地方,也可以让自己完全消失。 下一刻,李青蝉身后三尺,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五指成爪,直取她的后心。 那手指白皙修长,但指尖繚绕著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是被极度压缩的“音波”,一旦触及肉身,便会以恐怖的频率震颤,將敌人的五臟六腑瞬间震成齏粉。 这是赵长河的杀招。 在他的洞府覆盖范围內,无人能躲过这一击。 然而—— 就在那只手即將触及李青蝉的瞬间—— 李青蝉樱口轻启,轻轻吸了一口气。 很轻,很柔,像是山间溪水潺潺,又像是春日微风拂面。 但就在这一吸之间,赵长河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自己方圆十里的“降临洞府”,被破开了。 非是外力所致。 而是他的洞府,畏惧了,在主动让路。 就像一只野猫闯入了虎穴,不需要老虎动手,野猫自己就会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他的十二重楼洞府,在李青蝉面前,竟然主动收敛了气息,不敢有丝毫冒犯。 “这……这是为什么……”他颤抖著问。 李青蝉转过身,看著近在咫尺的赵长河,认真想了想,说了一句赵长河完全听不懂的话: “我还没开始建造洞府呢。” “她修的似乎不是紫府金丹道——” 赵长河作为筑基真人,还是有点见识的,他感觉得出,少女就是胎息二重的修为,只是—— 她体內,似乎藏著某种赵长河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不是洞府,不是神祇,而是一种更本源、更古老的存在。 十二重楼洞府在那存在面前,就像是一座新建的木屋,面对著一座沉寂了万年的高山。 无法对抗。 因为存在。 赵长河踉蹌后退,撞在崖壁上,嘴角溢血。 他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三十七岁筑基,耗费无数资源,才勉强立起十二重楼洞府的樑柱,晋升筑基二重。 他自詡天才,自认为在棋盘山也算个人物。 但今夜,他遇到了一个胎息二重的少女。 她没有出手,没有动用任何法术,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真炁——她只是“存在”在那里,就让他的洞府主动退避。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嘶声道。 李青蝉歪著头想了想,忽然笑道:“你猜?” 赵长河猜不出来。 上清派? 不像。 上清派的那几个年轻天骄他都见过,没有这样的。 散修? 绝不可能。 散修不可能有这样的根基。 李家? 他曾远远的见过真君李道五,也未曾感觉到如此压力。 还是某个隱世的老怪物夺舍重生? 他越想越恐惧。 李青蝉看著他脸色变幻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別猜啦,你猜不到的。” 她看了一眼南方,那是启灵阁的方向。 “齐物那傢伙,应该快完事了吧?” 她喃喃道,“一千恶徒的气血,不知道能凝成一道怎样的天地灵气……有点期待呢。” 说完,她低头看著面色苍白的赵长河,眨了眨眼:“喂,你还不走吗?等我改变主意?我现在不想杀人!” 赵长河自知少女太过神秘,今日启灵阁是保不住了,转身遁走。 但走出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著崖上那抹红色的身影。 月光下,她静静立著,衣袂翻飞,马尾飞扬,就像一只棲息在崖边的青蝉,隨时准备振翅飞走。 赵长河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夜晚。 不会忘记这个红衣少女。 不会忘记那种—— 被“存在”本身碾压的感觉。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崖壁上,李青蝉静静站著,替齐物守著这道防线。 直到—— 远处启灵阁的方向,一道猩红血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朵巨大的血色漩涡。 那是齐物採气成功的標誌。 李青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成了。” 她纵身一跃,红衣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