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行,从军统临时工开始》 第1章 开局临时工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江城 “李三火,你快点,跟上来,不要磨磨蹭蹭的。” 小队长石青带著手下已经隱隱包围了目標所在的屋子,却一眼瞥见前段时间新调进来的那个胖子,畏畏缩缩的跟在自己身后,实在是不像样子。 “队长,我,我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什么不对劲?你说。”石青虽然是从南昌行营那边被併入军统的,可他为人倒还算不错,最起码肯给手下人说话的机会。 “我也说不好,就是刚刚组长开会布置任务的时候,突然有这种感觉……。” 石青闻言顿时一怒,一脚就踢在了这个新丁的屁股上,肉挺厚的,並不硌脚。 “说什么屁话呢,还你的感觉?我还感觉这次能抓到大鱼,立功受赏呢! 快去,快和丁四一起堵住后门,要是让人跑了,看我不neng死你。”石青一著急,北方口音都带了出来。 李三火手里只有一把半新不旧的马牌擼子,子弹倒是有三十发,这就是军统给他的全部家当。 一旁的丁四和他差不多,或许子弹还会少几发,这小子喜欢喝酒,据说曾经偷偷在黑市里面卖过子弹,还卖过枪。 天色已近傍晚,很多家庭都在生火做饭,行人也有一些,李三火不能理解,为什么组长要选在这种时候行动,这很容易被人发现啊。 目標是一个带了个小院子的独门独户,倒是在巷子里面比较深的地方。 万幸的是,他们小队这十二个人从摸进巷子,到把那个院子围住,都没有撞见任何路人。 除了周围房屋上烟囱里面冒出的烟气,以及偶尔有几声妇女吆喝,责骂顽皮孩童的声音,再没有別的动静,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石青见所有人都已经就位,遂举起右手,做了一个行动的手势。 立即有四个人搭成人梯,把小队里身手最灵活的“猴子”送到围墙的墙头。 李三火见了猴子那敏捷的身形,熟练的动作,不由得感到有些自愧不如——他並不知道猴子以前的老本行是做什么的。 猴子右手轻按墙头,一个翻身就毫无声息地从院墙上溜了下去。 片刻之后,院子的木门就被轻轻地打开了。 除了守在前、后门的四名队员,包括小队长石青在內的另外八名队员,齐刷刷地冲了进去。 “哼,开会的时候组长都说了,这次的目標只有一个人,而且还只是个替日本人跑腿的,根本就没什么危险。 队长把咱俩安排在这里守门,他们却衝进去抓人立功,搞不好还能抄到一些钱財,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就是咱们两个没给他送礼吗?就这样对待咱俩,有危险就让我们打头当炮灰,没危险就只能守在外面喝西北风,tui。” 丁四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著嗓子,在那里嘟嘟囔囔的念叨,不过,李三火知道,他说的並没有错。 穿越到这个平行时空虽然还不到一个月,李三火却已经出了大大小小的六七次任务,早就不是前世那个最擅长刷视频、点外卖,没事再擼几局的蠢萌青年了。 他不但见过血,也经歷过生死了。 四天前,老钱就是在他身旁中的枪,也是在他怀里咽的气,那血液的腥臭味,到现在似乎还縈绕在他的鼻端。 “行了,別埋怨了,像咱们这种没钱没背景,又不是科班出身的人,不就是炮灰吗,多活一天……。” 李三火见队长等人衝进去有半分钟了,都没什么动静传出来,估计应该是比较顺利,他的心情也放鬆了一些,就隨口敷衍了一句丁四。 他的话语还未落,却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就从那屋子里面传了出来。 爆炸產生的巨大衝击波不但瞬间摧毁了那明显就不太结实的木头房子,就连砖土结构的围墙都被震塌了两面。 刚刚把头探进院门里窥探情况的丁四,此刻口鼻流血,委顿在地,眼看著是要不成了,而老老实实躲在门外墙底下的李三火,也只感觉到脑袋“嗡”的一下,人就已经瞬间昏了过去。 “好傢伙,统爷,你总算是来了,虽迟但到也还好……” 在別人看来,李三火只是身子抖了一下,眼睛一翻就昏迷不醒了。 实际上,他的脑海中刚刚浮现出了一个类似网游界面的光幕,上面清楚地浮现出一行行的信息。 “检测到宿主已经觉醒成为特工的必备潜质——敏锐直觉,荣耀潜行系统正式绑定。” 在光幕的右下角还有一行略小的字体,写著这样的一句话——“在深渊中潜行,燃烧著荣耀,只为让黎明多一分光亮。” 李三火试著与系统沟通,却並没有任何回应,他又用意念尝试各种操作,最终发现了两项可用的功能——空间与商城。 空间不算大,就是常见的財务保险柜般的大小,至於商城,目前能够看到的只有一件商品——格斗精通技能书,而且还是灰扑扑的,点一下就会弹出荣耀值不足,无法兑换的提示。 李三火毕竟看过不少小说与短剧,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看来这系统是用荣耀值来兑换各种商城物品的。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荣耀值具体应该如何获取,不过这终归给了他在这乱世活下去的希望。 別的不说,就这个格斗精通的技能,顾名思义就是能够一打十,嗯,最起码也是能让人一打三的好东西。 对於像他现在这种隨时都会被派到街头执行各种任务的编制外人员来说,这技能不啻於一项保命神器。 是的,李三火併不是有著正式编制的军统特工人员,他只是军统成立之后,为了迅速拓展规模,而招聘的那种最外围人员,通俗来说,就是前世经常被人提到的那种临时工。 有编制的军统特工,哪怕是最底层的外勤人员,在武汉的话,每个月也能有十元法幣的工资,还有这样那样的补贴。 最关键的是,如果牺牲了的话,军统的抚恤金是给的很充足的,戴春风在这一点上做的很到位。 可像他这种临时用工人员,每个月只有五块钱的薪酬,也基本没什么补贴,更谈不上什么抚恤金了。 就像已经没了气息的丁四,死了也就死了,军统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也不需要额外支出的。 迷迷糊糊之中,李三火感觉自己被人抬了起来,耳边还有人喊著: “这个胖子命挺大,还有气,快送医院去。” 第2 章 这个胖子有问题 “徐处长,这就是那三名活下来的人的资料,我觉得这里面有个人或许有问题。 诺,就是这个叫李三火的胖子。”军统第三处处长徐业道的亲信在第一时间就了解了整个行动的情况,並且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噢,你为何怀疑他?说来听听。” “石青的这个行动小队,一共十二个人,其中经验丰富且有正式编制的特工八人,外围人员四人。 这次倖存的三个人里面,只有这个叫李三火的一名外围人员。 比他经验丰富的正式特工都死了六个,和他一起把守后门的那个外围人员也死了,只有他活下来了。 据说还只是被碎砖头击中了额头,並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害,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而且,据一名倖存的特工说,他们围上去的时候,这个胖子的举动就很可疑。 他不但行动畏畏缩缩、十分迟缓,好像知道目標很危险一样,还曾经与石青顶过嘴,似乎不想执行任务。 总之,属下觉得此人有可疑之处,应该好好审一审。” 徐业道此时的压力极大,戴春风刚刚训斥自己的那番话还在耳旁迴荡,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走,现在就去陆军医院。” 正是因此,当李三火醒过来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面色阴沉的人,正坐在自己的病床旁,死死地盯著自己,而在此人的身后,则站著四五个一看就是狠厉角色的人。 “李三火,你醒了就好。说说吧,你是怎么勾结日本人,害死你们小队的同僚的?” 见李三火睁开了眼睛,那名亲信立刻阴惻惻地问出了徐业道最关心的问题。 那人同时也抽出一把白朗寧顶在了李三火的头上。 这一刻,电视剧里面常见的那种美丽小护士阻止这帮特务问话,说什么“我的病人刚刚甦醒,请你们不要打扰他”的情节,根本就没有发生。 之前那个五大三粗的护士,早就被军统的人赶出了病房,离得远远的,唯恐惹祸上身。 李三火其实已无大碍,他本就只是被碎砖头砸了一下额角,要不是系统突然绑定,多半都不会昏倒。 不过此刻听了这人的问话,感受到额头上冰冷的枪口,想起只要这人手指头轻轻一扣,自己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他倒是差点再次被嚇昏过去。 “什么?他说我勾结日本人?说我害死了小队的那些同僚?他,他这不是诬陷吗?难道他们这是破不了案子,想要拿我顶缸不成……?” 前世今生,李三火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脑子原来也可以转得这么快,不知道是因为穿越的缘故,还是因为面临这杀身之祸的质问。 “没有,我没有。我绝对没有勾结日本鬼子,也没有害死兄弟,你不要胡说,你这是诬陷……。” 或许是过於激动,又或许是极力想要洗清这些泼在自己身上的脏水,李三火面色激动,说话的声音尖锐地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放肆,你喊什么?你知道坐你旁边这位是谁吗?我告诉你,他是咱们军统局第三处的徐处长。 专门前来调查你的事情,你还是老老实实交待为妙,免得受皮肉之苦,也免得我们浪费时间。”那亲信倒是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其中关节。 李三火闻言却是愣了一下。 “乖乖啊,军统局的处长,那岂不是只比戴春风小一点的大魔头? 可是这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一般,只是脸色不怎么好。” 李三火还在心里暗自琢磨,徐业道此时却开口了。 “小兄弟,你也別急,你们小队这事儿已经捅破天了,所以局里面才派我来亲自查办此案。 你把整件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给我听听,记住,不许有任何隱瞒,否则,家法无情。” 徐业道一直在旁边仔细观察李三火的反应,他能坐上处长的位置,可不仅仅靠的是给上峰送礼,业务能力其实也是非常强悍的。 他从刚刚李三火下意识的回答以及神態语气中,就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这胖子恐怕並不是什么內奸。 “徐,徐处长明鑑。我,我真的没勾结日本人。那天,我们组长给我们开会布置了任务,我们就……。” 李三火老老实实地把当时的经过说了一遍,连自己当时感觉不对的对话也没遗漏,他发现,自己在枪口下的时候,头脑变得格外清醒。 “你胡说,你居然敢骗我们。”徐业道的那名亲信突然插言打断了他的话,同时手指扣动了扳机。 “啪”的一声脆响,伴之而来的是李三火杀猪般的嚎叫与裤脚处一股温热的暖流。 “別杀我,我没有骗你……”当李三火发现对方的手枪並没有射出子弹的时候,哀嚎声戛然而止,只是不停地哆嗦著,这一刻,他对系统商城里面的那个格斗精通技能更加渴望了。 “该死的系统,要怎样获得荣耀点,你倒是说啊。” 徐业道对自己手下的这种小把戏並不在意,恩威並施,又打又拉才是王道,这胖子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特別老实的人,嚇一嚇他只会让他说实话。 “嗯,我相信你,別怕,他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徐业道越发显得和顏悦色,还轻轻拍了拍李三火的肩膀。 “说说看,你为什么会感觉不对劲?” “我那就是一种感觉,在组长开会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当时没反应过来,倒是出了事的时候,我想到了两个好像有问题的地方。 ”哦,两个有问题的地方?你快说。”徐业道连忙追问道。 “一个是当时介绍嫌疑人的情况时,说他经济条件一般,靠卖些南北山货什么的为生。 当时听了没什么,可是在他家院子后门守著的时候,我发现他那院子里面是有两间厢房的。 我就想,这人是独居,又没什么钱,换做是我的话,肯定会把厢房租出去赚些房租。”李三火犹犹豫豫的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猜测。 徐业道闻言眼神一亮,像他这样生活优渥的人,倒是忽略了穷人会愿意租房子出去,寧可自己住的紧巴巴一些,也要补贴家用的心理。 “嗯,不错。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和你们队长提出这个问题呢?” “开会的时候,我並不知道他住的院子是什么样子的,组长也没说过,是到了现场,从后门看进去才发现的。 但是,当时行动已经开始了,猴子都翻进去了,也就来不及和队长说了。”李三火老老实实地答道。 “嗯,那你觉得第二个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徐业道的那个亲信,帮病房里的所有人问出了心中的共同疑问。 “我发现他寧可空著厢房也不租出去的时候,心里面觉得不对,就又想起一件事情。 当时我们去抓捕的时候,是傍晚,太阳开始落山了,走的那个巷子里面,太阳光是照不进来的。 不过快到那个院子的时候,我无意中瞥到了一闪而逝的亮光。 当时我太紧张,又没多想,只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后来在后门守著的时候一想,那应该是有人拿著镜子反射太阳光,似乎是在给人打信號……。” 李三火此言一出,徐业道仿佛火烧屁股一般,蹭的一下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你说什么?有人在用镜子反射太阳光做信號?” 第3章 获得荣耀点 “快,把这小子带上,我们现在就去现场,通知处里面马上派人过去匯合。”徐业道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那个亲信一把就將李三火从病床上拉了起来,毫不在意他身上的骚臭味,推著他就往病房外面走去。 在赶往抓捕现场的路上,徐业道坐在轿车里,脑海中却是想起了一个小时之前,发生在局本部戴春风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看看你干的好事!一个小队报销了九个,和嫌疑人一起被炸得粉身碎骨,倖存的三个也人人带伤。 你这个行动处长是怎么当的?上个月咱们才掛牌成立,你这就给我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徐业道,我看你是干到头了……” 戴春风越骂越来气,直接將手里的行动报告扔在行动处长徐业道的脸上,指著他的鼻子训斥道。 徐业道虽也是有些跟脚的人物,但自己掌管的行动处出了这么大的紕漏,又是在二处刚刚改组正式扩编成军统局没几天的当口,就好像自己专门在给戴春风上眼药一般,他自是噤若寒蝉,只能站在那里,等著戴春风发泄完胸中的怒火。 一旁的郑介民心中暗自好笑,他自是乐见戴春风栽上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跟头。 別的不说,戴春风在委座面前多少也要失点分。 他等戴春风骂了有一分钟左右,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劝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春风,消消气,消消气。这事情確实是行动处的人没办好,丟了手艺。 不过,依我所见,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戴春风面对同样老资格的郑介民,就不能再像刚刚那样毫不顾忌脸面了。 “耀全,你这话又是何意?咱们军统一次小小的抓捕行动,就差点报销一个小队。 且不说委座怎么看咱们的办事能力,就是徐恩曾那个傢伙,怕是都要笑破了肚皮,这还不是坏事吗?” 郑介民面对戴春风,虽然暗中也有一较高下、取而代之的心思,但却绝不会在面上流露出来。 他先是拿起热水瓶,给戴春风的茶杯续了些热水,这才继续说道: “春风,你想啊。按照之前得到的情报,这次咱们要抓捕的那个何耀才,不过就是替日本人传递消息的一个小人物,平时以卖些山货为生,根本没有任何危险性。 可是,他的住处不但有那些被炸毁的武器,根据爆炸威力来推算,还有数量巨大的军用炸药与手雷等物。 从结果来看,这人也不是什么小人物,而是一名死士。 在面对抓捕时,他能够毫不犹豫地引爆炸药,同归於尽,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更关键的是,他那里怎么有这么多的武器弹药?是从什么渠道弄到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看,要是查清楚这些,怕是能顺藤摸瓜,牵出来一个天大的案子也说不定。 要真是这样,徐处长手下的这些兄弟,也算是死得其所,没有白白牺牲。” 戴春风实际上早就冷静下来了,他其实不在乎被中统的人看笑话——那能如何,大家斗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的斤两? 再说了,他和徐恩曾两个人都明白,只有互相斗起来,自己才能活下去。 如果他们两个成了朋友,和平共处的话,恐怕委座就要睡不安稳了,虽然日本人现在也经常让他失眠。 戴春风最生气的在於,军统刚刚改编,出了这么一竿子事情,有可能会影响委座对自己的看法,更有可能影响后续经费与物资的拨付。 要知道,掌控財政部的那位爷可一直看不上特务,对,不仅仅是看不上他戴春风,是看不上任何一个特务。 “徐业道,你听到了吗?我觉得郑主任分析得很有道理。 这样吧,三天,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把这个案子给我查个底朝天,搞清楚里面所有的问题,把牵扯进去的所有人犯都给我抓起来。 不然的话,你就给我专心守监狱好了,行动这块儿就交出来。” 戴春风知道这姓徐的最近去过一次贺耀祖的私邸,去的时候带了个小皮箱,走的时候则是两手空空。 对於这种不能彻底与自己保持一条心,却掌管行动与司法两块重要工作的三处处长,戴春风自然要狠狠地敲打。 徐业道印象很深,当时一听只给自己三天的期限,就要破案抓人,一下子就急了,热血上涌之际,抬起头就想替自己再爭取些时间。 可是,当他看见戴春风那阴鷙的目光时,胆气不由得一寒,喏喏地说不出任何话来,最终只得应了声是,垂头丧气地出去了。 现在,他看著身边坐著的这个小胖子,却真正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为什么? 徐业道在听到李三火的描述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那道反射的闪光,是何耀才的同伙发给他的警示信號。 徐业道之前就有过疑虑,这何耀才虽然之前被认为只是个小人物,可事实证明,他保管著数量庞大的武器弹药。 那他怎么会没有同伙,又怎么会没有设下任何警戒措施?这与他印象中日本特工的狡猾专业完全不符。 而李三火的这段描述自然就给出了答案——何耀才不是没有同党,而是同党发现石青带人前去抓捕的时候,已经迟了,因此只能通过反射太阳光的方式来进行示警。 也就是说,如果他的运气足够好,还有机会抓住何耀才的那个同党。 思索间,已经到了巷子口,徐业道急声催促李三火赶快带路,去他瞥见那道亮光的地方。 李三火其实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因此也没废话,当前带路,一头扎进了那条巷子。 “徐处长,就是这里,我记得很清楚,这里的路面有个石洼,我当时就是为了避开它,才刚好瞥见那亮光的。 嗯,应该是从那个方向照过来的……。” 李三火指了指巷子旁的一栋三层小砖楼,不等徐业道再次发问,主动说了出来。 徐业道闻言大喜,不等他发话,那名亲信已经带著人冲了过去。 而李三火此刻的內心却欣喜若狂,就在他刚刚说完那段话的时候,系统突然给出了一个提示——“宿主给出重要线索,有助於抓捕日谍,获得1个荣耀点。” 李三火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心中则已经有些明了。 “果然像自己猜测的那样,这荣耀点与抓捕日谍、抗日救亡有关。 只是没想到,並不需要自己动手抓捕,只要提供线索也一样能获得荣耀点。 哎呀,该死的黄浚此刻已经被枪毙了,还有哪些潜伏在国府內部的日谍来著……?” 李三火开始搜肠刮肚地回忆著前世看过的谍战剧和各种帖子,黄浚是记住了,可其他的……该死,早知道会穿越,当初就该把那些介绍民国日谍的帖子都背下来。 第4章 疑点 以徐业道的身份,自然不会亲自去做搜捕这种小事,刚好巷子口有一家茶铺,他自然就把这里当成了“前敌指挥所”。 李三火本以为自己会被阴鹏飞——哦,就是徐业道的那个亲信——带著去抓人。 哪成想,却是根本就没他的事情,不过徐业道也没放他离开,而是让他跟著去了那茶馆,在包厢里面站著待命。 李三火站在那里想了片刻,回过味儿来了——不带自己去,自是因为怕自己分了功劳;不让自己走,则是担心走漏了风声。 徐业道的这种算计,让李三火对前世看过的那些谍战剧和官场小说有了直观的理解。 是呀,既然已经知道了日谍同伙的住处,行动人手又很充裕,干嘛还带著自己呢?真要是抓住了疑犯,那所有参与抓捕的人,不论大小都要分润功劳与赏金。 自己一个军统临时工,怎么可能轮得到这种好事? 徐业道喝了差不多半壶茶,李三火站得脚刚刚有些发酸时,阴鹏飞急匆匆地进了包间。 “处长,人没在。” 李三火在一旁看出徐业道的脸色明显有些失望,不过他並没有发什么脾气,反而伸手招呼阴鹏飞坐下,还给对方倒了盏茶。 “鹏飞,坐坐坐,喝口水,慢慢说,不急。” 阴鹏飞本就因为没抓到人而有些自责与遗憾,徐业道要是责备他两句还好,偏偏又如此和顏悦色,体贴下属,反倒让他急得额头出了汗。 “处长,我们问了一下周围的邻居,李三火指认的那栋房子的三楼,之前確实住过一个年轻男人。 说是在半年前搬过来的,北边的口音,说是逃难来的。 有人说,今天早上还见过他出门倒垃圾,现在却不见了。 这人平时与邻居打交道不多,比较沉默寡言的。 后来查了附近警察局的户籍资料,这人叫石川,津门人,二十四岁,商行职员。 我让人去看过了,说是他今天早上就没有去上班。 综合各种跡象来看,这人应该是跑了。我们算是晚到了一步,对了,我正让局里技术科的人根据那些邻居的描述,给他画像,应该很快就能送过来了。” 李三火在一旁听著,心里也有些失望,虽然自己没能参与抓捕行动,分不到什么功劳,可是能抓到该死的小鬼子就好,结果却被人跑了。 也怪自己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又晕了过去,要是早点想到这不对劲的地方,或许不但这小鬼子跑不掉,就连队长他们或许都能活下来吧? 李三火在那里默默地自责,徐业道却把他唤到了跟前。 “嗯,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帮上忙了的。 只不过人跑了,那也就没什么太大的功劳可言了。喏,这点钱你拿著,权当是我给你发的奖金好了。” 徐业道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钞票,隨便丟了二十元法幣在桌子上。 “还不快谢谢处长,算你小子运气不错,也发了笔小財。”那阴鹏飞在一旁嚷道,不知为何,他对李三火好像並不太友善。 人穷志短,穿越过来的李三火,现在是短的不能再短了,二十元法幣可是他四个月的薪水,他自然不会推辞,连忙从桌子上拿了过来。 刚要向徐业道致谢,就见又有人进了包间,原来是技术科的人把石川的画像送来了。 “呵,这小子长得还可以嘛,不过有些秀气,倒更像是个南方人,怪不得能被派过来潜伏。”徐业道看了看,隨口评价了几句,就递给了一旁的阴鹏飞。 李三火望了望阴鹏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按说徐业道一直坐在李三火侧身的位置,却不知怎的就看到了他的这副样子。 “怎么了?李三火,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三火愣了一下,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居然落在了这徐处长的眼里,心惊之余,又不免有些感慨——能做到军统处长的人,果然不简单。 “哦,徐处长,我,我刚刚想说能不能让我看一眼那画像。 我这人整天在外面瞎跑,想著看上一眼的话,或许什么时候就遇到这人了。” “哈哈哈,你想的倒全是美事,天上就这么容易掉馅饼吗?还刚好掉到你的嘴里?”阴鹏飞有些阴阳怪气地插话道。 “呵呵,鹏飞,给他看一眼好了。” “他能从爆炸中活下来,不但伤得最轻,还留意到了那些反常的地方,也算是心细且有点运道的人,给他看看也无妨。”徐业道笑著摆了摆手。 阴鹏飞將那画像递了过来,李三火接过一看,画中素描的那人確实看起来有些秀气。 “你还想看看什么?要不要再去现场看一眼?万一你又能踩到狗屎呢?”阴鹏飞见他翻来覆去的查看著那画像,忍不住又刺了他一句,他天生就不喜欢胖子——因为他自己怎么吃都不胖不说,还瘦的像根麻杆似的。 李三火倒也不客气,他现在没什么事可做,又想早点离开,乾脆就说自己想去看看现场。 不管是徐业道还是阴鹏飞自然是不可能陪他去的。 阴鹏飞原本也只是那么一说而已,倒没想这死胖子这么不识趣,当著徐业道的面,他又不好说些別的,乾脆一挥手,隨便安排了个人將这死胖子带走了事。 “走走走,快带他走,让他去看好了。” 徐业道似乎对这阴鹏飞格外器重,也很包容,竟只是笑呵呵的在一旁看著,默许了。 李三火在后面跟著,向那栋三层小楼走去,心思却全在刚刚从系统商城兑换的那格斗精通技能书上。 唯一的一个荣耀点花出去了,换来的技能书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系统空间里面。 李三火却不敢现在就选择使用这技能书,他不知道在使用的时候会有什么现象发生,毕竟绑定那荣耀潜行系统的时候,可是“昏迷”过去的。 到了石川的那间房子,带他来的人也不进去,只是让人把门打开,就转过身子守在了一旁。 李三火知道,人家这是不想沾惹什么不必要的是非,是聪明的做法,毕竟谁都看得出来,那姓阴的对自己不怎么待见。 这房间不算太大,陈设倒也简单,之前应该是已经被阴鹏飞的人仔细搜查翻检过了,显得有些凌乱。 李三火本来也只是想要来走个过场就离开,他可不认为自己比阴鹏飞他们还专业,能找到什么別人遗漏的线索,那都是谍战小说里面乱写的罢了。 可是,就在他刚刚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一个曾经给他留下比较深刻印象的东西。 “啊?这是怎么回事儿?这玩意不是岛国文艺老师的吗……?” 第5章 小人物的奋斗 没错,李三火看到的是被隨意丟在桌子上的一个布制铅笔盒。 国內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日本女性,尤其是二战时期的日本女学生,使用的铅笔盒居然是用布料缝製的,而且里面还有特別设计的固定墨水瓶的位置,还有专门用来放小镜子的地方。 李三火见带自己来的那人只是守在外面,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思一动,那布制铅笔盒就已经出现在了系统空间之內。 李三火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样感谢岛国的那位老师,当年大学寢室里的长夜,因为一个特写镜头,看到了这个奇怪的道具,他还专门搜索了一下,这才知道除了日本女学生,基本没有人会用这种铅笔盒。 再结合刚刚看到的那张画像,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逃离这里的这个日本特工多半是个年轻女性。 “呵呵,那个阴惻惻的傢伙,多半就没留意到这一点,他要是按照青年男子的方向去追查,怕是这辈子也抓不到这个日谍。”李三火虽然谈不上幸灾乐祸,却也不会主动凑到那阴鹏飞旁边去,巴巴的把这个重要线索交出去。 “不行,我要想办法利用好这条线索,抓住机会把这个日本女特工找到,搞不好这就是我转正的机会。” 说起来李三火虽然不是鲁地人,可他到了这个时空,对编制的嚮往却是丝毫不少。 这倒也不难理解,穿越的原身是这个时代最卑微的底层人物,不论有多么宏大的理想,首先就是要活下去。 也幸亏他当时被江城的一个帮派追杀,迫不得已选择成为军统的外围人员以求得到庇护,这才能活到现在。 他当然想要与前世看到的那些穿越人士一样,自带主角光环,虎躯一震,各路美女纷纷来投,美钞金条用都用不完。 挥挥手就改变歷史进程,跺跺脚就震碎倭国小岛,可惜,他现在的积蓄都只有61块7角五分法幣,距离转正所需的120元法幣,都还差了一半。 是的,他的组长曾经半公开地点过他们这种军统临时工,想要转正,拿到编制,成为有抚恤金的正式军统特工,就是这个数。 用组长侯庆魁的话来说——“这不过是你们这些人两年的工资而已,成为咱们军统的正式成员之后,用不了三个月就赚回来了。” 李三火知道他说的没错,转正之后的月薪,加上各种补贴以及灰的黑的外快,可能用不了三个月就能回本。 但是,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攒下120元法幣,並不比考编容易。 正思忖之间,屋外那特工却是催了起来,李三火连忙堆著笑地应了一声,麻利地出了门,却被告知,他可以自行离开了。 回到自己租住的那间小屋子,李三火满怀期待地取出那本格斗精通技能书,甚至还虔诚地拜了拜。 怀著成为如同前世看过的抗日神剧男主角一般的梦想,李三火脸色虔诚,嘴中开始念念有词。 “无量天尊、阿弥陀佛、有请各路神仙保佑,让我成为超越燕双鹰的神吧……” 隨著这过於中二的台词念完,那本技能书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追求仪式感的李三火只觉得似乎在一瞬间有很多东西涌入了脑海,却又说不出自己有什么不同。 他试著用了六分力气打了一下墙壁,隔壁立刻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三火你个死胖子,大半夜拆房子啊!” 李三火訕訕地收回手,心中暗道,“这邻居的肺活量,可比我的拳头厉害多了。” 除了邻居的咒骂声,他就只感到了拳头的隱痛。 “不会吧?难道这系统都是假的?难道我是在做梦不成?”李三火伸出右手,缓缓摸了下去,很快,大腿內侧传来的剧烈扭痛,让他明白了现实就是如此。 怀著不解、不甘与不爽的心情,李三火纠结地躺在了床榻上,明天是一周一次的军统外围人员训练日,他不能迟到。 “这么说你昨天就出院了?那为什么不先回组里报到,而且跑去查什么嫌犯?” 第二天集合的时候,侯庆魁果然如同李三火预想的那样,当眾责问起来。 李三火虽然跟著他的时间不长,却已经比较了解这个人的性子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试图去辩解,说什么是徐业道让我去带路的。 那只会让侯庆魁更加生气,他会觉得你是拿处长来压他这个组长;而你如果態度诚恳地低头不语,他也就是骂你两句就算了。 果然,侯庆魁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片刻之后,他就转入了正题。 “你们这些人平日里都懒散惯了,不好好训练,所以才像石青他们那样,遇到事情了,跑都没地方跑。 你们要知道,现在的局势越来越严峻,你们今后遇到的危险也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因此,我决定,从今天起,把对你们的操练,从每周一次,改成每周六次,就定在每天早上……。”侯庆魁的话还没有说完,下面的这些“临时工”已经纷纷抱怨起来,一时间称得上是怨声载道。 对於这些人来说,成为军统外围人员的目的各不相同,但绝没有一个人是主动想要来吃苦的。 虽然侯庆魁拿了刚刚牺牲的石青做例子,可是他们这些人心里想的都是——“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操练的再多再辛苦,莫非遇到炸弹爆炸还能跑掉不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少忽悠我们了。”、“风吹鸡蛋壳,人死鸟朝天”这类的话,哪个肯信。 侯庆魁刚要发怒,却突然听到有一个人大声说道: “兄弟们,我觉得组长说得对。日本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咱们都是刀头上舔血的人,就该好好操练。 老话说得好,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组长,我一定努力练习,不辜负您的期望。” 侯庆魁定睛一看,可不正是刚刚自己才骂过的那个小胖子李三火,此刻正一脸严肃的举著胳膊喊口號呢。 你別说,李三火这么一表现,不但侯庆魁的火气消了,就连其他的临时工也都停下了抱怨,一个个的捧腹大笑起来。 无他,往日里,说起操练,就数这个李三火最会偷奸耍滑,各项操练成绩那也是稳定的位居倒数几名。 这一刻,他却一本正经地在那里胡说八道起来,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为了拍组长马屁,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大家笑,李三火也在笑,因为刚刚就在侯庆魁训斥他的时候,系统商城里面刷新出来了两件新物品——四等奖彩票与手枪精通技能书。 第6章 处长,高明! 侯庆魁被李三火那假正经的样子逗得嘴角一扯,却又连忙忍了下来。 “很好,你们都要像李三火一样。他说的不错,平时努力训练,以后在面对日本鬼子的时候,才能没那么容易丟掉性命。 既然这样,李三火出列,今天的操练就从你开始,你给大家做个示范好了。 老胡,好好练一练这小胖子。”侯庆魁对一旁的格斗教官老胡使了个眼色。 李三火倒也不虚,反正以前操练的,也被抽出来与教官对练过。 那时候,他打的马马虎虎,教官同样也是敷衍了事,大家都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可这次一交手,李三火马上感觉到了不同,胡教官明显认真了许多,下手称得上是快准狠,力道也很大。 而让他最惊讶的地方在於,自己居然有时候能够预判到对方的下一个动作,又或者说是突然有了肌肉记忆一般。 就比如刚刚胡教官的那一记侧踢,放在从前,自己只会在稀里糊涂之中,被他一脚踹在屁股上,摔个狗啃泥。 而刚刚,他的左肩刚一动,右脚还未踢起,身体就已经条件反射般开始向左侧身躲避了。 只不过对方速度太快,而自己虽然意识到位,身体的敏捷度与力量却还差太多,这才没被踢到屁股,只是胯部被带了一下,虽然依旧生疼,而且踉蹌了两步,却並没有再被踢倒。 就这样,李三火在胡教官有些惊异的目光中,比往日多坚持了三五个回合,才被一记肩靠击倒。 胡教官来不及多想,就开始锤炼下一个被单抽出来的人了,李三火却在一旁连腰腹部的疼痛都忘了似的,陷入了沉思。 他已经明白过来了,格斗精通技能书使用之后,他確实在这方面得到了提升。 不过,这种提升更类似於意识、经验与本能的升华,而他的身体素质,包括力量、敏捷与反应力等等都还跟不上这种提升,这才会出现刚刚那样的情况。 不过,这已经是件天大的好事了,不但证明这个系统商城里面的物品確实有效,而且也能让他的变化显得循序渐进,不会非常突兀的成为超人,免得被人怀疑。 侯庆魁瞥了一眼在那里一边揉著肚子一边傻乐的李三火,心中有点儿纳闷了。 “这小胖子往日那么懒散,对於训练確实是能躲就躲。 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似的?莫不是真的被石青等人的伤亡嚇到了?还是说被炸弹把脑子炸糊涂了……?” 不过,对侯庆魁来说,这李三火不过是自己小组几十名军统外围人员中的一个,又没什么特长,就是炮灰罢了,他犯不上在李三火身上花心思。 两个小时之后,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过侯庆魁的授意,老胡等几名教官,今日在对练的时候,比往日里要严格得多。 也正是因此,结束时,李三火明显感觉到了不少打算让他放学后操场见的目光,嚇得他在军统办公楼的厕所里面躲了十几分钟才敢出来。 李三火出了厕所,直奔二楼西侧倒数第二间办公室,他以前听石青无意中吹嘘过,徐业道就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而他曾经是座上宾。 李三火稳了稳心神,一咬牙,轻轻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很快,里面传出来了徐业道的声音。 “进来。” 徐业道此刻並不像李三火预想的那般坐立不安。 虽然戴春风给他定下了三天之內破案抓人的期限,可是这么大的案子,谁都知道是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就搞定的。 戴春风也不可能真的就因此撤掉他的三处处长一职,又或是拿掉他行动指挥的权限,毕竟,军统局里面也是派系林立,彼此制衡的。 戴春风虽然正在成为军统局里面,那个最大的山头,可他也永远做不到一言而决,百分之百的掌控军统局,委座与贺局长都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徐业道还是有些心烦的,石青这个行动小队的惨重伤亡本就是个麻烦事,又加上牵扯到那么多的炸药,现在不但查出了有同伙在逃,还不知道那些军火炸药的来源,这些对他来说也是个蛮大的隱患。 这些事情到了应景的时候,一样能成为政敌对付自己的一把刀,还是早日了结才好。 徐业道心中想著此事,却见一个胖胖的身形从外面推门而入,可不正是昨天才见过的那个姓李的小胖子。 “哦,小李呀,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业道从来不在比他低两级以上的下属面前摆架子,他的严厉与狠毒只有同级对手或者直接下属才有机会见识,像李三火这样的小人物,永远都只能看到徐处长和煦的笑容。 “处长,我,我来找您还是为了昨天那个案子的事情,我昨天去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东西……” 李三火一边说,一边装作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布制铅笔盒,当然,他是从系统空间里面取出来的。 “噢?这是什么?铅笔盒吗?怎么还是用布缝製的?”徐业道接过李三火递来的东西,打量了几眼,就认了出来。 “处长眼力真好,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属下昨天去现场的时候,见这布笔盒就被隨意地扔在桌子上。 起初属下也没在意,可是后来又觉得不对劲,便把它带回了家。 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时,突然想起,以前在茶馆打杂时,依稀听人说过,日本鬼子的女学生很多都用这种布制笔盒。 据说在里面还有放小镜子与固定墨水瓶的地方……。”李三火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 徐业道此刻已经没了先前的笑意,而是面色凝重地翻来覆去地查看著手中的布笔盒。 李三火提到的那些独特设计,也被他很快就找到了。 “嗯,小李,不错,你真的不错……。”徐业道刚刚夸了李三火一句,突然又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怔了一下。 “这,这是日本字吗?”徐业道一边喃喃自语著,一边把那个布笔盒朝光亮处转了个角度。 隨即,他从抽屉里面取出了一本字典,李三火在一旁赫然发现,那居然是一本日语字典,许是经常翻查的缘故,边缘处已经有些起毛边了。 “石川由奈香?!”很快,徐业道就翻译出来了这个日本名字。 他猛地抬起头,盯著李三火道:“你小子,真的是个有运道的人,我没看走眼。”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个半新不旧的布笔盒,明显就属於那个逃走的嫌犯。 而这嫌犯肯定是女扮男装,以此掩人耳目,而她的日本名字多半就是这石川由奈香。 “对了,阴鹏飞说那嫌犯化名什么来著?” 不待李三火答话,徐业道飞快地翻出了一个卷宗,查了一下。 果然,那个逃走的人,就是化名石川租的房子,办的户籍。 徐业道放下手中的东西,眼神玩味地望向李三火。 “你小子,还真不简单,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他根本不相信李三火刚刚的那些说辞,什么躺床上想起来听別人说过的,也不信李三火没有看到那个日本名字。 在专业特工面前,就不应该有那么多偶然与巧合,不过,下属愿意奉承自己,自己也要给他脸面不是? 况且他也不怪李三火,谁能没有私心呢?只要这人有用,能为他所用,能受他的掌控,那有些小心思什么的就不是问题。 何况,这小胖子送来的这件证物实在是太关键了。 它彻底纠正了追查嫌犯的方向,不然的话,要是按照男性嫌犯来追查,或许这辈子都抓不到人。 李三火刚要开口,系统已经提示他——“荣耀点+1”了。 第7章 早做准备 李三火刚要答话,徐业道却又说道:“先说好,不要和我说你想转正这种要求。 虽然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可我不想隨便坏了规矩,而且,我相信对你来说,转正这种事情也难不倒你。” 说完之后,他笑吟吟地望著李三火,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对徐业道来说,给一名军统外围人员弄个正式编制只是一句话而已。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下面的那些组长、队长,不少都靠这个在赚外快,眼前这个小胖子还不值得他把手伸得那么长。 再说了,李三火的运道貌似是有一些,但是能否成为一名合格的特工,还是要看他自己。 不论这小胖子用何种方式转正,最起码说明他有基本的潜质,否则一旦成为正式特工,那要面对的危险將会大得多,那时可就不是帮他了,而是害了他。 李三火本也没打算找徐业道帮这个忙,只要他还在侯庆魁手下混,这种事他就不可能越过那位侯组长,否则自己不知道要穿多少小鞋。 “处长,我明白了。本来发现案件相关线索,及时匯报给您就是我应该做的,实在不该贪图什么奖励……” 李三火话还没说完,徐业道就打断道:“你这么说倒也是,那就不奖励你了?免得为难了你。” 此言一出,李三火立即愣在了那里,一双小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徐业道,胖胖的脸上满是有话难言的窘態。 “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有什么要求赶快说,不然我可就真的不管了。” 李三火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憨憨的笑容,却也不敢再说那些漂亮话,直接道:“处长,我自己一定会努力拿到咱军统正式编制的。” 我本来还真不知道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刚来的时候,只想著或许能再得些奖金,还能让您对我眼熟些。 不过刚刚看到您已经坐上如此高位,执掌咱军统行动和司法大权,却依旧勤学不輟,那日语字典一看就是常拿出来用的,这让属下实在既震撼又钦佩。 因此,属下想求您帮我安排个进咱们局里补习班学习的机会,最好也能有机会学学日语啥的,毕竟以后肯定要经常干那些小鬼子,懂点他们的语言也方便些。 处长,我一定会好好学的,我以前都读到高中了,后来家里出了变故,这才没再读书了。” 徐业道实在是没想到这小胖子居然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而且还藉机又拍了一下自己的马屁。 “好了,我知道了,那你就先下去吧。” 徐业道敛去脸上的笑容,摆了摆手,示意李三火可以离开了。 等到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徐业道拿起桌上的电话,吩咐道:“让阴鹏飞到我这里来一趟,另外,把我们行动处一个叫李三火的外围人员的档案给我拿过来。。 哦,对了,让人再仔细查一查他的情况。” 李三火出了军统办公楼,直接就奔隔了两条街的救国彩票销售点。 这救国彩票其实正式名称应该叫做“国民政府航空公路建设奖券”,类似於李三火穿越前那个时空的摇奖型彩票,也是要对照摇奖號码来確定是否中奖的。 他已经决定用刚刚得到的那一点荣耀点,兑换那张四等奖彩票了。 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江城会战就要打响,到十月份会战结束的时候,李三火不能確定自己届时会是什么命运。 或许他也像很多无名英雄一样战死沙场,也或许他侥倖活了下来。 如果他活了下来,如果他没能跟隨军统本部撤退到山城,如果他被留在了江城,那他就要提前给自己做一些准备。 而这些准备都需要钱,也只能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当李三火拿到当期救国彩票的四等奖奖金一万元法幣的时候,他不得不感嘆,难怪经常穿越的人都喜欢系统。 统爷给他的这张中奖彩票,根本没有引起彩票兑付点工作人员的任何怀疑,极其顺利地就拿到了奖金。 李三火是知道法幣的贬值趋势的,他自然不会把手中的这些纸钞留下来。 他只在空间里面留下了一千元法幣,剩下的九千法幣全部在黑市兑换成了美元,可也只有1800美元,不过再过几个月,能兑换到的就更少了。 一千法幣,够他应付日常开销,也够关键时刻救急,剩下的换成美元,才是真正能排上大用处的东西。 “组长,那笔钱我凑够了,还请您帮帮忙,帮我弄个咱军统的正式编制吧。” 李三火將一沓法幣轻轻地推到了侯庆魁的面前,又起身恭恭敬敬地给自己这位组长倒了杯杏花楼最有名的杏花酿。 “哟,你小子看来最近是发財了啊,比我预计的要快好几个月就凑够数了?”侯庆魁拿手扒拉了一下那些有零有整的法幣,意味深长地望了望李三火。 “不敢瞒您,那天徐处长让我带路的时候,给了我一点赏钱,我又找人借了点,这才凑够了120块钱。”李三火依旧是那副憨憨的笑容,又把桌子上的那盘猪头肉向侯庆魁的方向推了推。 “行吧,你就等信吧,估摸著下个月就能办好。 你小子运气也算不错,现在形势紧张,想混个咱军统正式编制的人可不少,说不得,下个月就不是这个行情了。 这样吧,明天你先来找我,我先给你一本正式的证件,其他的手续慢慢办。”侯庆魁这人有一点好,只要拿了钱,那是真办事。 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杏花楼的另一个包间里面,一场相亲正在进行著。 女主角不是別人,正是徐业道遍寻不得的日本女特工石川由奈香,当然,她现在用的是化名石香香。 在她对面坐著的则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身材高大,长相只算得上是普通,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一身国军军装,领章则是蓝底上面有著三道金色横槓。 “香香啊,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赵阿牛,现在可是咱们国军的上尉呢,还是会打,打什么大炮的那种,可厉害了。”媒婆刘妈笑嘻嘻地望著二人,不停地介绍著两个人的“优点”。 石川由奈香其实是有些犹豫的,对方虽然是国军炮兵部队的军官,但只是一名小小的连长,距离她的目標还是有些差距的。 毕竟真要用美人计的话,在她看来,最起码也要是嫁给团一级的军官,才有机会获得比较重要的情报。 “刘妈,赵大哥是军官,这挺好的。 不过,我虽然不怎么懂国家大事,却也知道现在的时局不大好,到处都在传,说是日本人会打到这边来。 到时候打起仗来,赵大哥他们肯定要上战场,会、会很危险吧?”她怯生生地说著,偶尔还会偷瞄一眼赵阿牛,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些心动却又迟疑不决。 “石家妹子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就要调到江防司令部去当参谋了,不会自己亲自上战场的,没什么危险。” 赵阿牛对这个相貌清秀,身段婀娜的女子倒是极满意,他只道对方是担心嫁进门了,运气不好的话,立刻就会做了寡妇,连忙说起了自己八字还没一撇的调动可能。 石川由奈香虽低著头,闻言却是眼中一亮,不过依旧是双手绞著自己的那块手帕,变得默不作声。 刘妈做媒婆可是已经几十年了,一见这模样,就知道有戏,连忙笑呵呵地说道: “行行行,你们两个先相处看看,现在不都流行那什么新式恋爱嘛,你们两个也熟悉熟悉对方,不急,呵呵,不急……” 第8章 顺杆爬的李三火 这两天早上的操练,李三火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离开,有別的临时工打趣他,他也不在意,只是半开玩笑地说自己怕死,所以要好好练一练。 格斗精通技能书的效果已经显现出来了,李三火现在的格斗意识、技巧什么的其实都已经算得上是超一流了,只是身体素质和反应还跟不上。 刚刚明明预判到胡教官会一拳打向自己的面门,可他就是来不及躲开,典型的脑子比身体快得多。 “教官,你怎么真打呀?哎哟喂,兄弟没得罪你呀?”李三火揉著自己鼻青脸肿的脑袋,衝著教官老胡嬉皮笑脸的嚷著。 “你小子,我下手是有分寸的,没什么大事,回家拿个白鸡蛋滚一滚就好了。 再说了,我要是不拿点真东西出来,你怕是要飘起来吧?”格斗教官老胡这两天也被李三火震惊到了。 这小胖子在他以前的印象中,就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奸懒馋滑之人,没想到这两天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身手的进步很是明显。 也就是胡教官这个时代没有什么重生穿越的说法,不然他怕是第一个就会怀疑到李三火身上,现在嘛,只能当做是对方突然开了窍。 “对了,刚刚侯组长让你记得练完了去找他,你快点过去吧。”胡教官是个西北汉子,为人实诚热心。 李三火连忙道了谢,拿著毛巾一边走一边胡乱地擦了擦脸颊的汗水,他知道,这是侯组长把证件给他办好了。 “组长,您今儿个气色可真好,满面红光的,属下给你请安了。”给侯庆魁送过礼之后,对方可能也开始渐渐愿意接纳他了,这两天待他的態度好了不少,李三火自然也愿意顺杆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前世就从不少官场小说里面看到过,和领导打交道的时候,也不能一味地毕恭毕敬。 在领导心情好的时候,偶尔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既显得自己愿意与领导亲近,也表现出一种毫不设防的態度,有些领导就吃这一套。 果然,昨天晚上刚刚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的侯庆魁,只是拿手虚指了指他,並没有任何恼色,反而乐呵呵的笑道:“你小子,都在这张嘴上了。喏,你的证件已经弄好了,拿著。 还有,我已经把你的名字加进下批转正人员名单中了,等上头签过字,你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侯庆魁一边说著,一边在心里感嘆这小胖子怕是真的像处里面有些人传的那样,是有点儿运道在身上的。 这不,昨天晚上打牌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就已经商量好了,这批名单上的人转正之后,这买卖就要暂停一阵子了。 现在日本人的动向很是不妙,多半又要有大战,上面这时候想要集中精力应付接下来的恶战,因此要把这些不重要的小生意都放一放。 李三火此时捧著自己的那本证件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了一遍,有些纳闷的偷瞄了眼侯庆魁,嘴角一动,似乎有话要说,可又有些迟疑。 侯庆魁把他的反应都看进了眼里,嗤笑了一声道:“怎么,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你的证件和石青的不一样? 我告诉你,他那个蓝色的小本本可是局里面专用的特种出入证,你们一般的外勤人员是没有的。 就连石青原本也不该有的,不过他资歷比较老,所以才弄了一个。 不过有没有那玩意儿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做了鬼。” 李三火见他今天確实心情好,就大著胆子又问了一句——“组长,这汉阳警察局第十特別稽查队是干嘛的啊?我这怎么是他们的证件。” 侯庆魁伸了伸懒腰,慢慢地走到李三火面前,突然挥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 “就你问题多,这是给你的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你对外打交道的时候,总不能说自己是军统的人吧?还是说让人把你当成无业游民? 你现在的档案里面,记载的明面身份就是这个,这个稽查队也是真实存在的,谁去问都不会出岔子。” 李三火明白过来了,知道这就是自己掛名的身份,想想也是,现实生活里面,哪有外勤特工隨身还带著证件的,唯恐自己死得慢吗? “组长,我们小队现在没几个人了,这接下来咋整啊?要不我就跟著您,每天给您倒倒茶啥的咋样?”李三火已经大致摸清了侯庆魁的性格,他能跟自己嬉笑怒骂,就说明確实没把自己当外人了,当然,也只是当做普通小弟那种。 “美得你,还想天天跟著老子吃香喝辣,你还是给我滚出去晒太阳吧! 你们小队马上就会重建,只是这个队长嘛……。”侯庆魁心中確实还没定下来让谁做这个小队长,这人选必须要和自己一条心,最起码不能像手下的那个吴大队长那样让人不省心。 李三火却是敏锐地抓住了他话语中的那一丝犹豫,试探地问道:“组长,要是队长的人选还没定下来,您看我行不行?別的不敢说,反正您只要一句话,您指东我绝不打西。” 侯庆魁闻言心中一动,眼前这小胖子没什么根底,要是扶他上去,倒是肯定会听自己的摆布。 可他又不想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这小子,一个小队长,在军统来说已经是可以独立带队办事,独当一面的最基本人物了。 不过他现在手头也没什么合適的人选,那个姓吴的倒是推出来一个人,不过自己是肯定不会让他如愿的。 李三火见他並没有一口否决,也没斥责自己痴心妄想,只是在那里沉思著,心知多半还有什么阻碍之处。 “组长,这样吧,您先让我代理一个月,看看我乾的咋样。而且,我保证一个月下来,最少给您交回来这个数。”李三火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优势,乾脆一咬牙,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 “五百法幣,组长,我就算拼了命,这个月也交给您这个数,工作上也一定让您满意。” 侯庆魁愣了一下,五百块法幣虽然不是一个小数目,当得上他半年的基本薪水,不过他倒並没有太放在眼里。 让他诧异的是,眼前这个憨笑著的小胖子,居然这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並没有定下来小队长的最终人选,还肯下这么大的本钱来搏一搏,倒是不能不让人对他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 “自己要不要给他这个机会呢?要不就让他试一试?反正说是代理,上下都不过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还能堵住那姓吴的嘴。仗著有个做副处长的舅舅,居然敢在暗地里和自己较劲,哼!”侯庆魁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心中的天平开始渐渐倾倒了。 第9章 给我砍死那个胖子 “好吧,你小子倒是会顺杆爬,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侯庆魁也不会在这种小事情上太过纠结,权衡了一下就答应了李三火。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你们第三小队的代理小队长,他叫李三火,为人踏实能干,不到三个月就成为咱军统的正式成员了。 你们几个要好好跟著你们李队长学习,尤其是你们这些外围人员,一定要努力做事。听到了没有?”侯庆魁让人把第三小队的其他队员都喊了过来,直接宣布了让李三火暂代小队长的任命。 说起来,如果是正式任命的话,最少也需要经过徐业道的签字审批,不过只是暂时代理的话,侯庆魁自己就可以做主了。 李三火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小队,算上自己,只有七个人,实际上只有半个小队的规模,而且除了他,全部都是临时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军统局刚刚改组掛牌,正是全面发展的时候,再加上中日之间的战局形势严峻,实际上各地方都缺人手。 但是编制又是有限的,空出来的每一个都有人爭抢,一时间侯庆魁也找不到那么多人填补第三小队的空缺。 上次爆炸时重伤的那两名队员,从医院传来的消息也不太好,就算是能保住性命,估计也没办法重新担负外勤任务了。 但是第三小队又不能长期空缺,否则编制都可能被別的组抢过去,这也是侯庆魁能够答应李三火请求的原因之一,只是匆忙之间只好找了六个临时工来给他凑数。 侯庆魁又把李三火叫到跟前,低语了几句,就径直离开了。 “兄弟们,大家有缘聚在这个队里,那就是一家人,以后都会是过命的交情。 多了我也不说了,你们先和我一起去办点事,今天晚上我请兄弟们喝酒。”李三火话音一落,那六名队员却是都愣了。 也不怪他们有这种反应,在军统也好,在国民政府也罢,从来都是下属请领导吃饭喝酒,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这几人一时间都有些搞不懂,李三火是不是故意这么说,实际上却是在拿话点他们。 李三火也不管那么多,挥挥手,隨便喊了一个人让他先跟著自己,另外几个人则让他们分成两组,跟在后面,保持二三十米的距离就好。 等下,他们这队人要执行一个监视任务,对方很可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有反侦查的意识与手段,因此他们也要分成三组行事。 李三火带著那名叫成老实的队员,出了军统大门,就奔远处的轮渡码头而去,他们要去监视的是一名武昌电报局的巡线员,有人举报说这人好像有问题,平日里有些诡异的举动,最近好像出手也突然阔绰了许多。 因为涉及到通信线路安全的事情,又正值局势紧张之时,因此,这条线索就被报给了军统。 原本这种行动,最多只会安排两三个人去执行跟踪任务,不过侯庆魁的意思是,拿这个事情给他们这个新成立的小队练练手,磨合一下。 李三火与成老实二人溜溜达达地走到离轮渡码头还有一公里左右的一个街口,突然就从右前方传来一阵叫骂声:“好你个姓李的,居然还敢出来。兄弟们,上,给我砍死那个胖子。” 李三火先是一愣,紧接著就反应过来了,那十几个正从四五十米外挥舞著砍刀跑过来的精壮汉子,居然是衝著自己来的。 这一瞬间,李三火下意识地有些后悔没有选择兑换系统商城里面的手枪精通技能书了。 马牌擼子的弹匣容量是八发,他虽然还有子弹,却没有备用弹匣。 这种距离上,以他现在的枪法,別说一枪一个,能打到两三个都算是运气好了。 当然,李三火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在他抽出手枪的时候,他旁边的成老实也反应了过来,把自己的配枪也抽了出来,不过看起来那枪比李三火的还要古老的多,多半枪线都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 李三火已经从这些人的衣著上认了出来,他们都是江城一个叫正道堂的本地帮会分子,也正是他们之前的追杀,导致李三火选择成为军统外围成员,以求得到庇护。 成老实估计也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他举起手枪,强作镇定地对那些持刀汉子吼道:“別过来,再过来就打死你们,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你们是想要造反吗?” 李三火已经打开了手中枪枝的保险,不过也不敢首先开枪,毕竟对方离他们已经只有二十多米的距离了,真拼著挨上几枪,也能扑上来把自己砍成人棍。 这时,那群人里面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躲在后面喊了一句,“姓李的,別拿你那个烧火棍嚇唬爷爷们,之前有那个姓石的护著你,爷爷们拿你没办法。 现在,姓石的死了,你一个帮著跑腿的,装什么大瓣蒜呢?我们少爷已经花钱打点过了,今天就算砍死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他还在嚷嚷的时候,后面跟著的那五名队员已经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冲了过来。 成老实见自己的队友就快到近前了,胆气一下子壮了起来,破口大骂道: “放屁,这是我们队长,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现在给我把刀都丟下,排好队蹲下,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李三火没想到这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的成老实,別看他已经年过四旬,人倒是机灵,都不用自己开口,就把话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 那十几个持刀汉子本来是打算拼著几个人挨上一枪,也要把李三火砍死,好领了少帮主的悬赏。 不曾想对方看著只有两个人,忽然又从后面衝上来了五六个人,一下子形势就逆转过来了。 尤其是听到对方称呼李三火为队长,这让那领头的汉子踌躇了起来。 他隱约听说过李三火是给公家跑腿的,可没听说他不但有枪,还是什么队长,这可就不是砍死一个小瘪三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就在他们当街对峙的时候,石川由奈香刚与那炮兵上尉赵阿牛看完电影,婉拒了对方相送的要求,娉娉婷婷的走远了——这鱼且要养一养,最起码要等他確实调进江防司令部以后,才能让他动真格的。 第10章 你是军统,不是吃素的和尚 石川由奈香挥了挥手,喊来了不远处的一辆黄包车,先是对赵阿牛嫣然一笑,这才微扭著娇躯,坐到了车上。 望著渐渐远去的黄包车,赵阿牛的心头一阵火热,三十多的人了,正需要这样一个水嫩的女人在家侍候。 石川由奈香在法租界车站路下了车,先是隨意地逛了几家铺子,確定身后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之后,她这才不慌不忙地走进了一家名为“百花洲”的成衣铺子。 “哟,石小姐您来了,您上次订的旗袍已经做好了,您请上楼,有人带您试一下,您看看是否满意。”成衣铺的掌柜似乎对石川非常熟悉,见她进来,不等別的伙计上前招呼,自己就已经迎了上来,满脸笑意。 “那就多谢掌柜的费心了,我这就上去试一试。”石川由奈香微笑著回了一句,轻车熟路地就上了二楼。 在场的伙计以及另外的两位客人,对此都视如无睹,毫无异常的感觉,毕竟女客想要试穿一下定製的衣物,自然是要上二楼的女客接待区的。 带石川试衣服的是一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是店里面的裁缝,经常笑呵呵的,面目和蔼,实则压低的话语中却带著一丝冷意。 “月季,你怎么突然来了,前两天才出了事情,你应该静默一阵子才是。” “组长,我也不想的,不过有件事情拿不定主意,这才急著来找您匯报。”面对这位代號园丁的组长,石川由奈香心中是有些暗怕的,连忙小声解释道。 “石小姐,您看看这腰身合適不?紧不紧?”那女裁缝先是稍微提高了些音量问了一句,接著压低声音对石川由奈香道,“什么事,你说。” “组长,之前我不是按要求找了几个媒婆帮忙介绍相亲的人吗?一直没有什么合適的目標。 不过昨天,其中的一个媒婆介绍了国军炮兵上尉连长赵阿牛给我,据说这人马上还要调到江防司令部去做参谋。 不过,我瞧著他这事应该还没定下来,我心中有些拿不准,他只是个连长,拿不到什么重要情报。” 那女裁缝安静地听著,间或点点头,听到江防司令部参谋这几个字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动,瞳孔缩了缩。 “嗯,不错,月季你这次做的不错。虽然之前让你儘量色诱团级以上的军官,但如果这个赵阿牛真的能够调进江防司令部,那他的价值就足够了。 这样,你先吊著他,给他点甜头,但不能让他得手了。 然后,我会安排人假作你的舅舅,经商有成,回国探亲,以此来抬高你的身份。 你再多许些银钱,让那些媒婆再介绍些像赵阿牛这种类型的相亲对象,让他们彼此之间竞爭起来,你在中间只要装作对谁都有些好感,但却犹豫不决就好。 你要知道,这些男人啊,求偶的时候就像那雄孔雀一般,遇到了竞爭者,恨不得都开屏给你看,你再时不时地给他们甜头,保管他们为了你什么都肯做。”园丁一口气嘱咐了一大通,这才略显满意地停了下来。 石川由奈香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也同样提高了些声调道:“不错,这身旗袍剪裁的挺合適的,就不用再改了。 天儿也渐渐暖和了,过几天,我还得来劳烦您帮著再做几件衣服呢。” 园丁一边帮她把那旗袍包好,一边应道:“石小姐,看你说的,您能瞧得上我的手艺,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您空了就来,我隨时等著您。” 望著走下楼去的石川由奈香,那园丁嘴角翘了起来,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玫瑰和蔷薇都已经找到合適的目標人物了,看起来月季这边也有了明显的进展,这么一来,只有百合那边还没什么效果,看来要催一催她了。 哼,参谋本部里总有些白痴,素来瞧不起我们女人,等到帝国横扫大陆,皇军兵锋直指江城的时候,你们就能知道,女人能起到多么大的作用了。” 石川由奈香顺利地与上级接了头,得到了明確的指示,可李三火这边正在侯庆魁面前老老实实的挨著训斥。 正义堂的那些打手,最终自然是没敢对李三火下手,可他们退走的时候,李三火也並没有下令將对方留下来,他想著先去完成侯庆魁交待的任务,其他的事情后面再说。 不曾想,路上这么一耽搁,到底还是没跟上目標,等他赶到地方的时候,目標已经出门办事去了,根本就找不到人。 李三火只好沮丧地回了平阅路33號,垂头丧气地把事情的经过匯报给了侯庆魁。 侯庆魁面色阴沉地听他说完,缓缓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李三火身前,突然扬起右手,啪啪两声,就给了李三火两记清脆的耳光。 “废物,你手里拿的是烧火棍吗?有人阻拦你执行任务,你不会开枪吗? 你要记住,你是军统,不是吃素念佛的和尚。 什么正义堂屁义堂的,打死几个他们就知道自己的斤两了。你去,给我带人去把阻拦你的那些人都抓回来,胆敢妨碍我军统办事,这些人都他妈的活腻了。” 李三火挨了这两记耳光,头脑反而清醒了许多。 “是呀,我是谁?我现在是军统的代理小队长,虽然还没记录在案,但已经是被报上去等待签字的正式特工了。 军统是什么人,代表的又是什么?自己刚刚怎么就没转过这个弯来呢? 现在可是乱世,是枪桿子为王的时代,自己应该是一个凶狠毒辣、飞扬跋扈的军统阎王,而不是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乖孩子。” 李三火被这两记耳光彻底打明白过来了,要在这世道活下去,他必须要適应新的身份,不能仅靠嘴皮子功夫,该狠的时候,必须扑上去咬住对方的咽喉。 “是,我明白了,感谢组长点拨,我这就带人去办事。” 您放心,我一定让他们感受一下咱们军统的威名。”李三火的话语中已经有了杀意。 侯庆魁闻言一愕,他没想到李三火不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而且从语气和表情中根本看不到任何对自己的恨意,似乎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这小子,还真有点意思,或许还真能栽培栽培。”侯庆魁心念一转,肃声道,“这样,除了你们小队,你去和老杨说一下,就说我的意思,让他带上人和你一起去一趟。 对了,到枪械室领几支花机关带上,这次要是再把事情办砸了,你就不用回来了。” 第11章 胖子急了也咬人 徐业道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台边,看著李三火和老杨领著二十多个队员坐了两辆大卡车,兴师动眾地离开了。 他已经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对此他不会干涉,更不会反对。 军统局改建掛牌不久,正是要大展拳脚,扬威立名的时候。 那个什么正义堂他也听说过,好像和江城本地官员以及警察厅那边有些关係,可这又怎么样?胆敢冒犯军统虎威者,必须付出代价。 其实不止他这样想,就连或先或后知道这个消息的大大小小的军统头目们,俱都是如此的想法——面对外人的时候,內部斗爭都要放一放,先维护好大家吃饭的这口锅才是正理 “鐺鐺鐺,”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的敲响了。 进来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亲信——三处二科(反间科)科长阴鹏飞。 “处长,查到了。根据您的吩咐,我们密捕了给那个化名石川的日本女特工办理户籍、补充身份资料的户籍警。 这小子一开始还不肯交待,后来我们上了些手段,这才老老实实地招了供。 据他说,是一个在黑市上专门从事这种中介交易的掮客给他揽的生意。 因为当时那掮客要得急,还比平时多给了十块大洋,因此他对这个石川还有印象。 这个掮客的真名他不知道,不过干这行的人都喊他烂赌黄,他隱约听人说过,这人好像是本地那个叫正义堂的帮派的香主。”阴鹏飞的语速很快,透著明显的兴奋。 想想也是,本以为那爆炸案的线索已经断了,没想到徐业道根据卷宗中的户籍记录,让自己另闢蹊径,居然真的从半年前的落户记录中查到了上面说的这些消息,硬生生地把线索又给续上了。 “你说什么?正义堂?” “是的,正义堂,就是本地的一个三流帮派,不过最近一年扩张得有点快,隱隱能算得上是二流了。”阴鹏飞还不知道李三火带人去正义堂找场子的事情,只是奇怪自己的处长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快,你赶快多带些人,马上赶往你说的那个什么正义堂。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刚侯庆魁手下的人去那个正义堂办案子了。他们不知道你刚刚说的这些事情,我担心惊了那个烂赌黄,要是人跑掉了,可就不好办了。”徐业道没想到这个正义堂居然还牵扯到日谍案件中来了,简直是胆大包天。 阴鹏飞却是当场就急了,他们反间科最近並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果,而局里面刚刚扩编,大家都憋著劲在搞些动静出来,好討戴春风这些领导的欢心,他最近却只能是见了那些局领导就绕著走。 如今这震惊一时的爆炸案好不容易有了些眉目,要是因为侯庆魁的人把案子的嫌犯嚇跑了,那他简直要被慪死。 也就五分钟不到的功夫,徐业道在二楼办公室又看到四五辆大卡车飞驰而出,向著李三火等人刚刚离开的方向急追而去。 徐业道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个李三火还真是有点邪门,差点被人砍了,都能再牵扯进日谍案件中去,难不成以后他打个喷嚏,还能崩到个日本特工不成?” 正义堂的堂口设在武昌的一个小码头附近,平日里倒也热闹,再加上最近一年帮里的高层似乎走通了官面上的关係,正义堂的势力膨胀得有些快,下面的小弟也跟著趾高气昂、鼻孔朝天起来。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在正义堂堂口大门前突的响起,原本在门口打牌兼望风警戒的七八个小弟却是被嚇了一跳。 李三火此刻已经化身为一个灵活的胖子,飞速从卡车的驾驶室里面跳了出来,身后也噼里啪啦的陆续有行动队员跳下车来。 正义堂那几个看门的小弟倒是相当的头铁,除了一个人见势不妙,急匆匆地跑进去报信以外,剩下的人却是抽出砍刀、匕首等物,簇拥著堵住了入口,还高声喝问著:“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到正义堂来闹事?” 此时,李三火已经从怀里掏出了花机关,身后的队员也都举起了各式枪械,另一名小队长老杨只是站在一侧冷冷地看著,並未多说什么,他心中是有些瞧不起李三火的,觉得这小子就是个软蛋,上午那一遭实在是丟了军统的脸面。 老杨正打算等李三火拿捏不住这些江湖草莽的时候,自己再登场亮相,软硬兼施的把人带回局里,却不想,突然就听见了花机关那短促却致命的嘶吼声。 “噠噠噠……”一串火舌从李三火手中喷射而出,直接打倒了面前堵著的这些地痞流氓,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直接开了枪。 李三火举起花机关的时候,耳边迴响的是侯庆魁那句——“你是军统,不是吃素念佛的和尚。” 依旧隱隱作痛的脸皮也提醒他,这世道凶狠不一定对,但软弱一定被人欺负。 普通人如此,国与国之间……更是如此。 他的这一手不但將正义堂的人打死打伤了好几个,就连身后军统局的人都看懵了。 “来人啊,正义堂涉嫌私通日寇,卖国求利,给我把这地方围了,一个人都不许放走了。”李三火大声地喊了起来,胖胖的脸颊因为嘶吼过於用力而显得有些狰狞。 老杨在他开枪的时候就暗喊了一声不好,这死胖子不知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还是被侯组长的耳光打糊涂了,居然一上来二话不说就开了枪,而且看样子对面有两三个人是活不成了,剩下的也人人带伤,这事情就闹大了。 他刚要上前拦住李三火,免得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却不想这小胖子居然又当场嚷著说正义堂私通日寇,这顶帽子扣下来,正义堂当然就是被逼到了绝路上,只会与他们不死不休了。 可他们才二十几个人,还有不少是没见过血的临时工,而正义堂的堂口里面最少也有一两百人,这一旦发生衝突,怕是自己也要跟著吃亏。 就在老杨刚要说话之际,就听见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著就见黑压压的一大群人从正义堂里面冲了出来,嘴里面纷纷叫嚷著。 “哪来的王八蛋,居然敢到我正义堂来闹事!”“居然敢伤我正义堂的兄弟,快,给我围了他们,一个都別放跑了!”“报警,报警,快报警,就说有持枪匪人公然袭击我正义堂……”一时间场面混乱异常,正义堂的人群里也举起了十几把长短不一的枪枝,眼看一场血战不可避免。 第12章 又立功了? 李三火终於理解为什么男人都喜欢枪枝武器了,也明白了那种掌控別人生死的剧烈快感,或许是肾上腺激素的大量分泌,竟导致他不但脸色有一点点诡异的潮红,就连麵皮都不自觉地痉挛了几下,可他握在花机关上的双手却从未有过的刚硬、有力。 其实在乘车来的路上,李三火就仿佛被那两个耳光抽醒了一般,想起了一段前世已经模糊的记忆。 那是前世一个歷史博主做的短视频,主要內容讲的是抗战时期沪上三名青帮大佬,面对国家存亡、个人生死之际,所做出的不同选择。 其中在痛斥张啸林的卖国汉奸行为时,也提到过,津门和武汉的旧社会帮派中,一样有不少投靠了日本人,不但协助侵华日军搜集情报,甚至在战时成了真正的带路党。 而在原身的记忆中,李三火之所以会得罪正义堂的少帮主,被他命人追杀,表面上是撞破了他与一个女人的私情,现在回忆起来,那女子当时似乎隱隱说了一声“达咩”。 原身当然不懂这是日语,只以为是那女子惊慌之下乱喊乱叫而已,可对穿越而来、阅片多年的李三火来说,这个词不但不陌生,甚至还有些別样的亲切。 这就让李三火不得不怀疑自己被追杀的真正原因了,也开始理解,为什么自己成为军统外围人员之后,对方有段时间已经有些偃旗息鼓了——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听到军统二字就腿软。 再说了,前世看了那么多民国时期的谍战小说,李三火实在对军统的各种倾轧手段印象太深刻了。 先扣个通日卖国的大帽子,接下来如何整治、到底有没有问题,还不是看军统办案人员的意志和手段? 再说了,李三火知道自己就是个没有根脚的待转正临时工,上午第一次带队行动就丟了分,要是这回再不漂漂亮亮地把场子找回来,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该进牺牲人员名单了。 这就是他刚刚为什么那么坚决,根本没有任何警告就直接开枪射击的原因,他也要立威,也要在军统站稳脚跟,也要让人知道——小胖子也不是好惹的,惹急了也能咬死人。 双方加一起几十支枪、两百號人就这样在正义堂门口对峙起来了。 正义堂的人虽然数量多不少,但是对面的枪枝数量可不少,还有花机关这种近战无敌的生命收割利器,甚至有几个特工还掏出了几颗手雷……,正义堂的人如何敢轻举妄动呢? 至於军统这边,李三火射杀几个人没什么问题,可要是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屠杀一百多號帮派分子,那怕是会激起整个江城地下世界的风浪,老杨也绝不会陪他这样胡闹的。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从远处跑过来十几名背著汉阳造的警察,离著还有二三十米,就已经在高声喊上了:“住手,都住手。我们是汉阳警察局的,不许械斗……” 等这些黑制服警察跑到近前,正义堂里面已经挤出来一个年约五旬的汉子,语气激愤地嚷道:“顾队长,你要给我们做主啊。这帮人无缘无故的衝到我们堂口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开枪杀人,你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那些警察这才看见被正义堂帮眾围在身后的那几具尸体,下意识地就把手里面的枪端了起来。 那被称为顾队长的带队警察,转过身来,刚刚喊出“你们”两个字,就看清楚了这些“凶徒”,不但人人持枪,而且居然毫无惧色,关键是还有几个人拿的是花机关与手雷。 他也是有些见识的人,自然知道这些军用制式武器可不像正义堂从黑市上面买来的那些破铜烂铁,岂是一般人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公开拿出来行凶的? “呃,各位兄弟,请问你们是……?为何到此围堵正义堂之人,还开了枪啊?”顾队长虽不是笑容满面的问出此话,可语气也绝对称得上是柔和,毫无警察平日里巡街时的飞扬跋扈。 李三火这时候突然又觉得军统外勤人员似乎也应该有个专门的证件,他现在只能把那个汉阳警察局第十特別稽查队的证件扔过去了,可还是觉得不够威风,没法嚇破对方的狗胆。 “军统办事,你真的想要知道內情吗?”李三火不阴不阳的回了对方一句,却是把那个顾队长嚇得一个激灵,差点就没接住飞过来的那张证件。 顾队长此刻心中已经开始咒骂起正义堂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个副帮主了——“你想死就自己去死,拉上我做什么?惹上军统的人了,还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我能拦得住吗?” 他很想转身就走,可又想起平日里正义堂的人也没少打点自己,关键是从鄂省警察厅到汉阳警察局,不知多少上司都从这正义堂里捞了好处,自己要是现在看著他们出事,怕是这队长的职务要不了两天就要被擼掉。 正在顾队长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有人替他做出了选择。 只听见汽车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有些阴沉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的声音怒喝道:“谁敢阻拦军统执法?把这儿给我围了,一个人都不许放走,军统三处抓捕日特汉奸,都给我放聪明点儿。” 顾队长闻言转头望去,却见足有五辆大卡车围住了眾人,几十条手持枪械的精干汉子从车厢里跳了下来,关键是,其中两辆卡车的车头处,居然架起了两挺轻机枪。 平日里,连持枪劫匪都没怎么见过的顾队长,此刻看见轻机枪那闪著蓝黑色枪油光泽的枪口,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不等那个有些瘦削的男子走到近前,顾队长的脸上已经堆起了此生从未有过的灿烂笑意,“啪嗒”一声丟掉了手中的王八匣子,乖乖地举起了双手。 身后的眾警察自也是有样学样,纷纷丟下手中的汉阳造,闪到了一旁。 阴鹏飞连看都没看他们,直接挥手命令道:“快,快给我衝进去,按名单抓人,绝对不能放走了里面的嫌犯。” 望了一眼地上的那几具正义堂帮眾的尸体,阴鹏飞不著痕跡的扫了李三火一眼,没有说什么,但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轻视。 李三火与老杨闻言对视了一眼,俱都愣了一下。 老杨心道,“这小胖子原来是心里有数,知道这正义堂有大问题啊,怪不得一上来就敢开枪,合著是给阴科长开路的啊。” 想到这里,他突然感觉心里有点发毛:这小子,上午还被侯庆魁扇耳光,下午就敢当眾开枪杀人,还算准了阴鹏飞会及时赶来。 这种人,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真有运道。不管是哪种,最好还是都別得罪。 李三火则是感觉有些迷糊。 “什么,抓捕日特汉奸?不是吧,难道我这就又立功了?” 第13章 闪瞎氪金狗眼 阴鹏飞带来这许多人,又架起了轻机枪,更別提军统的赫赫凶名,正义堂的所有帮眾早就已经嚇得没了动静。 也不知道是谁先鬆了手,就听见“鐺”的一声,一只砍刀掉在了地上,这仿佛是一个信號,又似乎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紧接著就响起了“噼里啪啦”一连串的撞击声,不过十几秒钟,在场的江湖好汉们,就已经都成了赤手空拳,满面笑容的良好市民。 “都给我一个一个排好队,到那边蹲好,不许说话,不许交头接耳,更不许乱动,等待长官问话。”李三火越来越机灵了,不待阴鹏飞发话,就已经抢先嚷了起来。 阴鹏飞本是有些看不惯他的,下意识地就想训斥他几句,竟敢越俎代庖,擅自行事。 可听他说完,却又发现对方下达的指令倒是挺有条理的,而且態度也算得上恭谨,现在还憨笑著望著自己,十分狗腿子的做了个让自己先请的手势,在旁边候著。 想到这是在外边,还要顾忌军统与自己的名声,阴鹏飞也就不再说些什么,而是冷冷地对自己的手下吩咐道:“去,快点查一查,我们要抓的人在不在里面。 还有,你们几个,跟我进去看一看。” 一旁的老杨微不可察的撇撇嘴,对李三火能屈能伸的做派表达了不屑与钦佩。 阴鹏飞大部分的手下都奔著那些蹲成几排的正义堂帮眾去了,很快就响起喝问声。 “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外號?”、“老实点,快说你叫什么?”、“別张望,心虚是吗?”,现场一时间倒是热闹得紧。 李三火眼珠一转,殷勤地衝到前面,把门推开,没想到另一边的老杨,速度竟比他还快了几分。 阴鹏飞本不想带著两个人进去,可他们也是来公干的,现在把姿態又放得这么低,他想了想也就隨他们去了。 “你们两个,和他们一起,把里面搜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藏在里面的,还有,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私通日寇的证据。” 阴鹏飞乾脆也不进去了,只让人拿了一把太师椅,自己乾脆就坐在那里等消息。 一个心腹凑到近前,低声问道:“科长,这正义堂肯定是有些油水的,让那两个傢伙跟咱们的人一起进去搜查,他们会不会趁机浑水摸鱼,夹带私藏啊?” 阴鹏飞嗤笑一声,“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小来小去的也就罢了,但凡出来的时候,身上要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我自会给他们好看。”阴鹏飞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並不在意,反而有些暗地纵容之心。 一来,军统运作这么多年下来,早已在內部形成了许多不成文的规矩,嗯,按照李三火前世的时髦称呼叫“潜规则”。 举例来说,一次抓捕行动,查抄到的浮財,什么级別的人分多少,其实自有定例,他根本不担心会少了自己的那一份,就像绝对没有人会短了徐业道的那一份一样。 其实他还巴不得李三火刚刚开始带队,如果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又贪財好利,真要是私藏了多一点財物的话,等下自己就要当场给他好看,如果真被自己抓了现行,估计那小胖子这辈子也只能当临时工了。 也就过了三四分钟的样子,先是清查正义堂帮眾身份的那一边小跑过来一个手下,面带喜色的来到近前。 “科长,找到了,那个叫烂赌黄的傢伙被我们找到了。” 阴鹏飞闻言也是一喜,立刻低声吩咐道:“这样,你们立刻带人,把他……不,除了他以外,你们再隨便多选三四个人,和这烂赌黄一起押回去。 记住了,千万不要声张,回去之后,把所有人都单独关押,等我回去了再说。” 阴鹏飞也是个极仔细之人,他之所以让手下隨便多选几个帮眾一起带走,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目標是那个烂赌黄。 这也是为什么他自从到了现场,无论如何都绝口不提此人的姓名是一个道理——他估计正义堂里面多半还有烂赌黄的同伙,还是儘量麻痹一下对方,减少打草惊蛇的可能性。 虽然他刚刚宣称是要缉拿正义堂私通日寇的汉奸,可他现在表现的是在漫无目標的胡乱抓人,等下再搜刮一番,或许能让人误以为只是军统又一次的敛財行动而已,也算是尽人事,听天命吧。 却说李三火等人衝进正义堂堂口之后,倒也遇到些厨娘、帮佣之类的閒人,让人將这些人带出去之后,阴鹏飞的人就与李三火等人开始仔细搜刮,哦不,是仔细搜查起来。 这些人倒也懂规矩,把搜到的各种財物都堆在了一张极大的八仙桌上。 李三火见了,先是一愣,隨即就明白了过来,也將刚刚翻到的十几块大洋放了上去。 渐渐地,李三火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了。虽然他们也搜刮出了不少浮財,但是与一个江城二流帮派的底子似乎是相差了不少。 “莫不是这些混江湖的,现在也喜欢把钱財存进银行了?”李三火心中有些疑惑。 这时,他刚好进了一间屋子,看起来像是个书房,不但有书桌、书架,还有一扇屏风立在那里,屏风里面则是一张做工精致的锦榻,想来是供人读书累了小憩片刻用的。 “这正义堂主还挺能附庸风雅,也不知道认不认识字。”紧隨他闯进来的老杨不屑地嘟囔著,而阴鹏飞的人已经开始上手搜查了。 翻了半天,並没有什么財物,虽有些书信,但粗看之下,也都是些正常往来之语。 几个人陆续走了出去,走在最后的李三火踉蹌了一下,连忙用手扶住了那锦榻,却觉得这锦榻用料十分扎实,刚刚被他这体重猛的一带,居然纹丝不动,这让他升起了一丝怀疑。 其实刚刚阴鹏飞的人是查过这张锦榻的,並没有发现什么机关机巧,也没有什么暗格,李三火在一旁是看到了的。 可他现在起了疑心,就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谍战小说,里面说的那个日特,也是在床里面布置了极精巧的机关。 他记得那小说里面提过,暗格的机关虽然在床榻上,但是被花纹雕饰所掩盖,是无法直接打开的,需要用一个特製的“钥匙”插到机关里面,才能显露出那暗格。 李三火想到这里,又开始仔细地观察起书房里的所有事物,很快,一个看似半新的镇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镇纸上的花纹似乎有些雕琢的过多了,当然,不特別留意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李三火拿著这镇纸,在那锦榻的各种雕饰花纹上四处乱试,不过试了七八下,突然就纹丝合缝的嵌了上去。 小胖子心中一喜,试著一按,再顺著力道向左扭动了半圈,只见那锦榻的床板处,先是床板缩了回去,然后一块钢板自动打开,竟真的显露出了一个暗格。 前世时,李三火常见到小说里面会有一句话——“闪瞎你的氪金狗眼”,他的眼睛现在就被闪到了。 那暗格里面竟满是金条、日元、美元等財物,旁边还有一个带锁的小匣子。 李三火来不及多想,右手一挥,小匣子以及几沓美元、日元就凭空出现在了系统空间里面。 他连忙又將暗格里的剩余財物重新整理一下,掩去曾经有过一个小匣子的痕跡。 再三確认看不出少过东西,李三火这才放心。 他也不知道那匣子里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能让这书房主人用暗格藏的,肯定不是普通玩意儿。 稳了稳心神,李三火这才用极其惊喜的声音大喊道: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第14章 处长就是处长 不到十秒钟,老杨和那两个阴鹏飞的手下就闻声而来,当然,也像刚刚的李三火一样,被灿灿金光闪瞎了眼。 不过两分钟,阴鹏飞就已经赶来了。 映入他眼帘的一幕场景倒是有些诡异——李三火、老杨与自己的两个手下堵在书房的门口,隱隱站成了个三角形,不过那小胖子与老杨倒是相对挨得近了一点。 “科长来了,您快请进。”李三火背对书房站著,自然是一眼就看见了阴鹏飞的身影,连忙腆肚挺胸的大喊了一声。 阴鹏飞的手下自然是二话不说就让了开来,老杨当然也不敢拦著,同样闪到了一旁。 阴鹏飞自是见过世面的,但几十根大黄鱼整整齐齐的堆在那里,旁边还有不少美元、日元的现钞,还是让他明显愣了一下。 他刚刚回过神来,还不等他问话,李三火已经主动凑过来,將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前世谍战小说的事情,只说是自己无意中发现了这其中的端倪。 阴鹏飞不得不感嘆自己的顶头上司徐业道確实是好眼力,很早就看出来这小胖子是有运道的人。 这不就是人尽其用吗?只能说,处长就是处长,高。 而李三火此时却突然嘟囔著什么有东西硌著脚了,隨即在一旁,却又是阴鹏飞视线可及的地方,分別脱下两只脚上的鞋子,倒了倒,隨即又若无其事地穿好站在了一旁,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五月的江城,气温已经称得上是暖和了,眾人都穿得比较单薄,阴鹏飞见李三火此刻衣襟敞开,袖子挽起,裤腿也是风一吹就飘动的样子,再加上这胖子刚刚那番故作姿態,瞬间明白过来,这死胖子是想告诉自己,他一分钱都没有私藏。 老杨也是久於世故之人,自然也看懂了李三火这番做作的含义,心里是既羡慕又佩服。 羡慕的是,这小胖子作为这么一大笔財物的发现者,局里面肯定会给他多发一点奖金,同为小队长,估计怎么也有自己的三倍了。 佩服的是这小子脑筋灵活,不用阴科长发话,就用刚刚那套动作洗清了他独自一人发现財物有可能私藏的嫌疑。 当然,阴鹏飞等人肯定不会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是从別的时空维度穿越而来的,关键是来就来吧,居然还有系统这种不合常理的东西伴身。 阴鹏飞让人將財物运回局里,而此时他的手下也已经將正义堂眾人的身份都点清楚了。 “科长,在场的正义堂帮眾合计187人,主要骨干力量都在,只有他们的少帮主辛少南不在,据说是回乡下老家探望其父,也就是正义堂老帮主去了。” 阴鹏飞听了倒也没什么反应,他本来要抓捕的就是那个烂赌黄,其他人不在倒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李三火闻言却是心中一动,他刚刚在书房里面独自搜查的时候,就看到了系统提示,又获得了一点荣耀点。 当时李三火以为是正义堂少帮主在眾人之中被抓到了的缘故,可现在看来,阴鹏飞並不是衝著那少帮主辛少南而来的,看来有些自己不知道的情况在里面。 既然如此,李三火也不急著把自己对那辛少南的猜测说出来,毕竟,他现在还算是戴罪之身,虽然发现了这许多財物,多半已经可以免去上午工作不力的处罚,但还是留点底牌更好。 再说,那毕竟只是原身隱隱约约听到的一句叫喊,没头没尾的,也不好现在就贸贸然拋出来,免得万一失准又惹出祸端来。 回到局里,阴鹏飞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李三火,你和我一起去见处长,其他人先散了吧。”,然后当先而行,根本就不曾看眾人一眼。 李三火一愣,虽然有些摸不著头脑,却连忙屁顛屁顛儿的跟了上去,身后有几人拿著那些抄来的財物,同样跟了上去。 进了徐业道的办公室,阴鹏飞先是將行动的经过说了一下,又匯报说李三火发现了大量財物,就闭口不言,退到了一旁。 望著地上几个箱子里面装著的大黄鱼与那些花花绿绿的外国钱,徐业道都不自觉地有了个喉咙吞咽的动作。 “好好好,李三火,你小子不错。怎么样,鹏飞,我说他是个有些运道的人吧?” 徐业道竟走到李三火身边,笑容和蔼地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阴鹏飞说道:“这样吧,你抓紧时间去审一审那个烂赌黄,查清楚他是帮谁联繫的那笔生意。 嗯,把李三火也带上一起去吧,毕竟这多少也算是与他提供的线索有关。 这小子,有点意思,没准又能给咱们带来什么惊喜呢,哈哈哈。” 李三火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著进了处长办公室,一言不发的接受了几句表扬,然后又稀里糊涂的跟著阴鹏飞向刑讯室走去。 好在阴鹏飞现在对他的態度比之前好了一些,虽然依旧是冷著脸,不过在路上已经语气淡然的把抓捕烂赌黄的缘由说了一下。 李三火这才明白过来,合著这烂赌黄是因为揽了帮石川由奈香办理户籍的生意,这才被重点关注的。 “姜確实还是老的辣,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日特要在江城久居,就必须要有合適的身份才行。 而这种户籍身份,对於来路不明的日特来说,自然只能想办法从黑市花钱办理,要不就只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警察局的户籍警里有他们的內线。等等,这个事情,接下来可以找机会查一查啊!” 阴鹏飞只是用眼角余光就將李三火的表情看了个清清楚楚,见这胖子先是一副震惊钦佩至极的样子,紧接著就有些傻乎乎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让他心里就未免有些好笑了,小胖子到底只是个菜鸟,也只是运道好罢了。 到了刑讯室,那烂赌黄已经被绑在了刑讯木桩上,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脸色极其惶恐,正不停得喊冤叫屈。 “爷爷们,我真的没干过什么坏事,你们放了我吧。” 见阴鹏飞到了,刑讯室里的人连忙都站了起来问好,而烂赌黄也意识到这是来了个大人物,连忙没口子地连声求饶,说的话都有些顛三倒四了。 阴鹏飞也不废话,伸手拿起水桶中泡著的皮鞭,竟也不问话,直接一鞭子狠狠的抽在了烂赌黄的胸腹之间。 那用牛皮与细钢丝混糅而成的鞭子,只一下,就抽得对方皮开肉绽,一道血痕瞬间绽开。 烂赌黄的求饶声瞬间变成了撕心裂肺般的吼叫。 阴鹏飞这时才阴惻惻地问道:“说说吧,你是怎么帮那个叫石川的人,办理假的身份户籍的?” 第15章 小胖子手够黑 “叮……”,江城市政府航运管理处船务科副科长刁欢希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刁副科长弹了弹手上夹著的哈德门软支香菸的菸灰,懒洋洋地伸手拿起了电话。 “餵……,哪里?”在他看来,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的,多半是那些从事航运业务的老板们,估计又是要请自己去瀟洒的,可是最近一周的时间都排满了,也挺让人苦恼的。 电话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刁欢希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来不及掛断电话,就匆匆忙忙地拿了公文包衝出了办公室,就连一边向他拋媚眼、一边问好的女科员都没有搭理,径直地冲了出去。 两分钱一根的哈德门香菸,静静地躺在办公室的水泥地面上,或许一样不解自己的主人为何毫不留情地丟掉了自己。 要知道,按照李三火之前的军统临时工的身份,一个月的薪水只够买两包半的哈德门,而哈德门香菸每包里面只有十根。 李三火加入军统快三个月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进刑讯室。 里面的血腥气、烟气、人体各种排泄物混合成的气味,让他感到胸口一阵憋闷,虽然有一个装著铁栏杆的小窗口换气,可似乎並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阴鹏飞挥了几鞭子,就招手让李三火过去,把皮鞭隨手扔了过来。 “打,他现在不一定说实话,先打二十鞭子再说。” 烂赌黄闻言顾不得身上的剧痛,再次大叫起来: “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过我不记得什么石川了。” 阴鹏飞自顾自地掏出一盒香菸,旁边自有机灵的手下已经擦燃了火柴。 李三火见状也不多话,只是抡圆了胳膊,唰的一鞭子就抽了过去。 许是因为第一次动刑,手艺太差,这一鞭子竟然抽在了烂赌黄的两腿之间。 烂赌黄的声音一下子就变成了极悽惨的哀嚎,就连一旁刚刚吸了口香菸的阴鹏飞眼角都跳了一下——这小胖子手够黑的啊。 “抱,抱歉。我不太熟练,接下来我小心点。”李三火竟然脸色认真地向烂赌黄解释了一句,一时间整个刑讯室的人都呆住了,紧接著就都狂笑了起来,就连烂赌黄一时间都忘了嚎叫。 李三火却不管这些,既然阴鹏飞说了二十鞭子,又没喊停,那他就还要再抽十九鞭才能停。 还好,接下来的鞭子虽然也没什么章法可言,不过好歹没有再抽中什么要害之处。 皮鞭丟回水桶的时候,有两个人都重重地长出口气——李三火是累的,挥舞这皮鞭也是个力气活;烂赌黄则是因为命根子保住了而感到侥倖。 阴鹏飞挥了挥手,自然就有手下人开始问话。 “说,你是怎么认识石川的?” “我,我真不知道谁是石川啊,爷爷们,我不骗你们,真的。我要骗你们,让我不得好死。” 阴鹏飞早就看出来了,这个烂赌黄绝对不是什么硬汉,看他那德行也確实不像在说谎。 “把画像给他看一看。” “喏,你好好看看,仔细想一下,大概半年前的时候,你帮这人联繫了汉阳警察局户籍科的人,给他做了一套名为石川的身份证件。”阴鹏飞的手下行刑经验也很丰富,见了他的反应,就又多提示了一些。 烂赌黄紧紧地盯著石川的画像,脸上先是一副茫然的表情,而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叫了起来。 “长官,长官,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我真的没见过,不过半年前,我確实按照別人的吩咐,帮这个人弄了一套假的身份证件。 对,那身份就是叫石川,我想起来了,为了快点拿到身份证件,我还多给了户籍科那些王八蛋十块大洋,少帮主还嫌我多花了钱,还骂了我。” 一旁的李三火眼睛一亮,不过並不需要他多说什么,坐在那里抽菸的阴鹏飞已经断喝一声问道:“你说什么?你说是別人让你帮这人办的身份证件?是谁?不许说假话,否则马上打死你。” 烂赌黄被他呵斥得身子一抖,再看一眼水桶上搭著的那根还滴著血的鞭子,又看了看自己两腿之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长官,就,就是我们少帮主让我去办的,我不敢骗您,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信,你把我们少帮主抓来问一问就知道了。” 阴鹏飞暗道一声不好,之前抓捕的时候,手下就匯报说正义堂的少帮主漏网,说是回了乡下老家探病。 自己当时並没太在意,只是让手下去查一下,没想到此人竟然与日特一案有牵连。 他来不及多想,对李三火等人吩咐了一句,“你们继续审问。” 就连忙衝出了刑讯室,他要立刻安排人去乡下抓捕那个什么狗屁少帮主辛少南。 李三火同样感到有些诧异,他也没想到辛少南就是让烂赌黄给石川由奈香办理身份证件的人。 这样看来,自己原身听到的那句话就是日语,对他的猜测也是正確的,此人真的很有问题。 不过阴鹏飞离开了,李三火也不太懂怎么审问,他就乾脆隨便地问了起来。 “这样吧,你先说说,你们少帮主让你帮他做过几个身份证件?” “你们少帮主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去哪里消遣?” “你们少帮主和谁交往的比较密切?你们老帮主知道这些事情不?” “你觉得你们正义堂里面,谁像是勾结日寇的汉奸?” 李三火一连串的问题问了下来,倒也似模似样,並没有什么离谱之处。 阴鹏飞虽然不在现场,但是面对眼前这个总是带著憨笑,却心狠手辣的差点摘了自己“铃鐺”的死胖子,烂赌黄根本不敢有任何隱瞒。 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只帮辛少南做过这一个身份证件,后来他有没有自己找那些警察办这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他是从半年前开始逐渐接手我们正义堂帮务的,老帮主身体不好,他从前两年的协助,慢慢变成了直接管理。 我们少帮主的交游还是比较广阔,我们帮派与官面上那些人物打交道的事情,现在基本都是他在处理了。 据我所知,少帮主与市府航运管理处的人,还有警察系统里面的不少人都关係不错。 对了,帮里面有人传言,说是少帮主和航运管理处的一个人一起在搞走私生意,不过这事他瞒得挺严实的,大家都只是猜测,谁也不知道实情。 等到阴鹏飞向徐业道匯报了最新出现的疑犯,又安排好抓捕辛少南的工作,回到刑讯室的时候,一旁的记录员已经写了好几页的审讯记录了。 “科长,我也不太懂这些,就隨便问了问,您先看看。”李三火眼疾手快地拿过审讯记录,屁顛屁顛地递到了阴鹏飞面前。 “他对我態度不好怎么了?別人凭什么对我好?只要我努力,他的態度总会好起来的,你看,现在对我脸色就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臭那么难看了吧?”李三火在心里鼓励著自己,一旁的记录员则是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空空荡荡的桌面,心中暗骂,这死胖子还真是灵活。 第16章 线索又断了? 阴鹏飞接过李三火递过来的审讯记录,居然破天荒地对他笑了笑,如果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也算的话。 “烂赌黄,你再仔细回想一下,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的?只靠现在说的这些,你肯定是出不去的。 不想死在这里面,就要交待出来更重要、更有用的线索,尤其是与日本人有关的。 有些细小但反常的事情,你也可以报告给我们,搞不好就能救了你自己这条小命。明白了吗?”阴鹏飞走到距离烂赌黄五六步远的地方,淡淡的说道,仿佛说的並不是对方的生死。 李三火在一旁却感觉自己做特务的知识又增加了——先让对方担心自己会死,然后再给他一点生的希望。 嗯,对烂赌黄这种贪生怕死、毫无信仰与意志可言的烂人来说,这方法怕是极为行之有效。 回到自己的组里,侯庆魁这次居然並没有再斥责他为什么回来了却先去了徐业道的办公室,反而对他点了点头,甚至还在他匯报行动经过的时候,夸奖了一句。 “嗯,乾的不错,总算是没再给我丟人。” 李三火立马就用更憨厚的笑容、更尊敬的语气盛情邀请道:“组长,今儿个晚上我们小队第一次聚餐,不知道您是否有空蒞临指导,让我们感受到组织的温暖。” 显然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同侯庆魁说过话,他愣了一下,这才一边给了李三火一个爆栗,一边笑骂道:“现在感受到我的温暖了吧?快滚吧,你们小队吃吃喝喝的,我去干什么?真要去了,你们反而不自在。哈哈。” 李三火连忙嬉皮笑脸地应道:“好嘞,这就滚,这就滚,您忙。” 看著他圆滚滚的背影就那样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躡手躡脚的溜了出去,侯庆魁的嘴角不由得一扯,摇了摇头。 “这小胖子,还挺有意思的,呵呵” 李三火在杏花楼摆的这桌酒席,虽然称不上什么珍饈佳肴,却也是实实在在的酒山肉海,把小队的这些临时工一个个都吃得面红耳赤、酒嗝连连。 这些傢伙大多也都很懂事,全都拍著胸脯保证,以后就跟著李队好好干,保证他们衝锋在前,让李队享受在后——当时李三火居然没听出来有问题。 回到自己的那个小破屋子,躺在吱嘎作响的木架子床上,李三火稳了稳心神,先是將系统商城里面的那本手枪精通技能书兑换了出来,继而轻车熟路地选择了使用。 果然,就像之前获得格斗精通技能时差不多的感受,又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李三火有一种错觉,现在自己完全可以闭著眼睛,一枪射中五十米外的一只母蚊子。 带著保命本事得到提升的愉悦心情,李三火又站起身来,从系统空间里將那个得自正义堂书房的小匣子取出来,放到了自己的破桌子上。 看了看那把精致的小锁头,李三火拿起桌角的斧头,两三下就砸了开来。 “李三火你个死胖子,大半夜的又在搞什么鬼名堂?老娘刚睡著就被你吵醒了。”邻居周婶口气凶狠地吼道。 “知道了,知道了,您好好睡,我不吵了。”李三火嘴上应付了两句,心中却是想著,“哼,老子要不是看你以前动不动就接济原身几口饭吃,还帮忙补过衣裳,就把你抓进军统大牢去,让阴鹏飞狠狠地给你几鞭子。” 周婶四十多岁了,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自己起早贪黑的忙个不停,好不容易拉扯大了三个孩子,却依旧见不得李三火之前孤苦无依时的困窘,或许这就是老百姓最质朴的善良吧。 小匣子里面装了几封书信,一把银行保险箱的钥匙,一只崭新的伯莱塔m1934手枪,一张房契,还有一枚私人印鑑,正是辛少南的。 在之前看到这小匣子的时候,李三火就觉得里面不会是什么金银钱財之物,毕竟金条和美元,日元什么的,暗格里面已经有不少,再加上这匣子不算大,也放不了多少。 李三火先是把那只伯莱塔手枪拿过来把玩了两下,就隨手收进了空间之內。 至於那枚银行保险箱的钥匙,李三火估计多半是要与那枚私人印鑑联合使用的,等他这两天找个机会去滙丰银行走一趟就知道了,毕竟钥匙上有著明晃晃的“hsbc”四个字母。 將钥匙与印鑑收好,李三火隨手打开了那几封书信。 里面的內容却是有些奇怪,有一封信明显是一名女子写给辛少南的,內容是一个月前的一个日期,然后是汉口码头一个仓库的编號,至於落款的地方,没有具名,只是画了一朵百合花。 另外两个信封里面,装的分別是辛少南与鄂省警察厅水上警察局查缉队一名副队长,以及市府航运管理处一名副科长的几张对帐单。 当然,那上面並没有任何人的签名,看起来应该是辛少南自己私自做的密帐,只是次数还不算太多,因此並没有使用帐本,而是分別记在了信纸上。 李三火前世看剧的时候,很不能理解,有些人行贿之后,为什么要记帐,那不是给自己留下了隱患和证据吗? 可当他来到这个时空之后,隨著对不同层面事情的渐渐了解,他慢慢地也明白过来了。 记这种帐,最主要的目的当然还是备忘,尤其是与比自己更有权力的人物合作,帐目是必须要弄得清清楚楚的。 其次也多半是出於自保,算是留的后手,万一被人卖了,还有个拼死一搏的底牌。 看著信封上写的那个刁字,李三火突然想起来,今天烂赌黄好像提到过,有传言说少帮主辛少南与航运管理处的一个人在合伙走私,看来就是这个姓刁的人了。 第二天上午,就在李三火还在琢磨怎样才能合理地把线索提供出去,把调查方向引到这个姓刁的嫌犯身上时,阴鹏飞已经通过各种手段查到了刁欢希的身上。 可是,从昨天下午开始,无论是同事还是邻居,就再也没有人见到过这位刁副科长了。 阴鹏飞站在刁欢希的办公室里,脸色阴得仿佛能滴下水来,他看著那大半根被丟在地上的哈德门香菸,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在嘲笑他们,晚了半步。 第17章 未来计划的第一步 刁欢希就这样失踪了,派去抓捕辛少南的人自然也只可能扑个空,这让本以为立功在望的阴鹏飞闹了个灰头土脸,除了严令手下到处追捕这两个嫌犯,一时间竟也毫无办法。 李三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胖胖的手指一挑,一坨眼屎不知飞向了何处。 他昨天晚上想了好几个法子,想要把和辛少南有关的线索报上去。 可是他发现,那些法子都不太稳妥,稍有不慎,就会牵扯到自己。 在军统,你办事不力也就是挨顿批评、责骂,最多再受些体罚,可你要是牵扯进了那些你不该知道的机密之中,多半就离牢房不远,甚至离死亡不远了。 在军统,入门的第一课就是,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打听的更不能乱打听。 你看,昨天他去见侯庆魁的时候,侯大组长对於他审讯烂赌黄的事情,就一个字都没有问。 这才是在军统里面求生存的基本之道。 辛少南与航运管理处人员勾结的事情,虽然是李三火审讯出来的,但是阴鹏飞並没有让他继续跟进,那他就只能什么都不做。 更何况,他也解释不清这些情报的来源,可要是就这样任由这两个与辛少南有勾结的傢伙逍遥法外,李三火又觉得心中极其不爽。 正在他心中纠结之际,房门却是被敲响了。 “李三火,你起来了没有?快开门。”周婶粗直爽利的大嗓门极具辨识度。 “来了,来了,一大早的不让人睡觉……。”李三火满脸不情愿的嘟囔著,趿拉著自己那双布鞋拉开了房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碗糊汤粉,还有一碟小咸菜,然后才是周婶那看似嫌弃的表情。 “臭小子,昨天晚上看你回来的时候走路都是斜的,以后少喝点酒,对身子不好。 別有点钱了就乱花,攒著点,以后说媳妇可要不少钱呢。”周婶嘴上一边絮叨著,一边把手上的吃食放到那张破木桌上,顺手还打开了窗户——別说,今儿个的天气还不错。 李三火脸上已经堆满了憨憨的笑容,用自以为最甜腻的声音说道:“还是我周妈最疼我了。” 还不等他坐下,周婶就一个爆栗敲在了他的头上,“先去洗漱再吃东西,你个臭小子,就是嘴甜。” 李三火三下两下的胡乱擦了脸,又用青盐漱了漱口,这才美美的嘬了一口糊汤粉。 鲜香辛辣的口感瞬间打开了李三火的味蕾,要不了两分钟,一大碗糊汤粉就被他吃得乾乾净净,就连碗底都习惯性的舔了一遍。 李三火吃东西的时候,周婶並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慈祥的望著他,六七年下来,这样的场景已经不记得重复过多少次了。 “婶子,你先別走,我有事儿想和您商量商量。” 眼见周婶站起身要端著碗离开,李三火连忙出言拦道。 周婶愣了一下,看了李三火一眼,又將手中的碗筷放在桌上,有些奇怪地问道:“有什么事儿?你说吧。缺钱了吗?老大的工钱还要两天才能发下来。” 李三火闻言心中一暖,连忙摇摇头道:“不是,不是缺钱了。对了,我大弟今年二十一了吧?” 周婶不知道李三火为什么突然提起自己的大儿子,不过还是点点头道:“可不,一转眼你们两个都这么大了,小时候他还总跟著你到处瞎跑,眼瞅著你们两个都到了说媳妇的年纪了……。” “呃,我说的是別的事情。”眼见周婶又要念叨传宗接代的大事,李三火连忙打断道,“婶子,我现在找了个好差事,有了些门道。 我想著,乾脆想办法让大弟去租界巡捕房当巡捕,总比他在杂货铺做伙计要强一些。” 周婶却是被他的话惊到了,竟探出手来想要摸李三火的额头。 李三火侧身避开,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婶子,我没发烧,更没说胡话。”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说再多也没用,乾脆直接將侯庆魁给他的那本汉阳警察局的证件掏了出来,递给了周婶。 周婶虽然不识字,可她知道有这种小本本的人都是官家的人,何况那小本本上还贴著李三火的照片。 她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李三火,再次低头看了看证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望著李三火,竟是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李三火知道,按照自己以往那种窘迫的样子,她又不知道自己加入了军统,现在突然有了她眼中不得了的官身,实在是让她很难相信。 “婶子,说来也是巧了,这事其实是这样的……”没办法,为了让周婶相信自己,李三火只好编了一个偶遇贵人,自己无意中帮了个小忙,得到对方赏识的小故事。 听完之后,周婶拍了拍胸口,仿佛顺了口气似的,终於开口说道:“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你终於有出息了,你娘要是知道了,也能瞑目了。 你好好给人家做事,你大弟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別影响了你。” 李三火连忙表示,这些事情本也是那位贵人让他办的,而且吩咐说让找些知根知底,信得过的人,因此才会想到她的大儿子,周婶半信半疑的望著他,就是不肯鬆口。 李三火无奈之下,又是赌咒发誓,又是连哄带骗,这才总算是让周婶答应下来,不过却一再强调,绝不能误了他的事,不能耽误了他在贵人面前的差事。 李三火想了想,又接著说道:“二妹现在也有十八岁了吧?我记得她还识些字来著。 我听说租界的教会学校搞了个护士速成班,一年就能学会,乾脆也让二妹去学个护士吧。 护士这工作不错,以后也能说个好人家。” 周婶听了之后,终於坐不住了,今天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天翻地覆的那种,这往日里狗撵猫嫌的李三火,怎么一夜之间变得让人有些不敢认了呢? “李三火,你和我说实话,你不是犯了什么事儿吧?你別以为我不懂,要办成这两件事儿,那可是要花大钱的。 你,你不会是抢了人吧?” 李三火心中一阵苦笑,这就是底层人的悲哀,骤然得富,身边人却很难相信你,解释都不好解释。 “好吧,好吧,婶子,我和你说实话吧,我中了四等奖彩票,一万块呢。 我遇到那个贵人的事情是真的,中了奖是真的,花了钱、得了这份差事也是真的。”李三火情急之下想到了一个確有其事的藉口。 好说歹说之下,周婶这才相信,真的是老天爷开了眼,李三火走了狗屎运。 而李三火则是默默的感谢了一下系统,要不是那张彩票,他今天真的说服不了周婶。 周婶是看著自己长大的,母亲病故以后,她更是给了自己很多缺失的关爱,至於她的儿女,则是与自己一起玩到大的,比其他人更值得信任。 不过,周婶虽然答应了李三火的要求,却只说进巡捕房与读护士培训班的花费,都算她的儿女借李三火的,以后是要慢慢还的。 李三火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下来,好在他未来计划的重要一环,终於落实了下来。 他却不知道,在他规划应对半年之后的剧变之际,別人的视线也已经盯上了他。 第18章 各忙各的 “你?!你怎么来了?现在到处都在找你,你这样太冒险了。” 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翘著二郎腿,自顾自点燃一根香菸的辛少南,何飞的语气难免有些急了。 作为鄂省警察厅水上查缉队的副队长,他的消息十分灵通,昨天就是他把军统抓捕正义堂人员的消息告诉给了辛少南。 而辛少南虽然不能完全確定军统对付自己的正义堂到底是因何缘故,权衡再三,依旧还是打电话通知了刁欢希。 “怎么了,何队长?怕了?担心我被抓了会连累到你吗? 哈哈哈,你从我这里拿走那些大黄鱼的时候,我可没见你害怕啊? 你以为我想回来吗?我必须回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当然,这件事,还需要你的帮忙。” 何飞在官场摸爬滚打十几年,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茬,他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 “呵呵,辛少,你真是说笑了,被通缉的是你,我怕什么呀?我相信你是真正的兄弟,就算出什么事情也不会隨便乱说的,对吗? 哦,对了,军统说你们正义堂私通日寇,这是真的吗?”一边说,他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稳住眼前的人,看看有没有机会灭口了事。 “哈哈哈,何队长,我当然不会隨便牵连別人,何况是自家兄弟呢?不过,要是有人想著要趁现在这种时候,搞什么杀人灭口的小把戏,我劝他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 我辛少南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不留点后手呢?你说是不是啊,何大哥?”辛少南笑呵呵地望著何飞,嘴里的话却有些阴阳怪气。 何飞面不改色,一边竖著右手大拇指附和说辛少南讲义气这是江城都公认的,一边在心中暗骂,这狗东西果然留了自己与他勾结的罪证。 “何大哥,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正义堂並没有犯什么大事,就是咱们一起做的那点小生意而已。” 军统那帮人就是想要找个藉口敛点財罢了。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我父亲的一个老朋友,是军政部的,我回来就是要去见他的。” 何飞对他说的话自然是不肯全信的,不过他內心里面也不太相信就辛少南这种弱不禁风的紈絝,有那个勾结日本人的胆子。 再加上军统在敛財这方面的名声已经渐渐地传开来了,他竟也被辛少南糊弄住了,觉得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他可是真捨不得每个月都能拿到手的那些大黄鱼就此化为乌有。 “哈哈,我就说老弟你富贵天成,吉人自有贵人助嘛。军统那些狗东西,惯会栽赃陷害好人的。 对了,你刚刚说有事要我帮忙是吧?有什么事情你儘管开口,我一定帮你办到。”何飞拍得胸脯啪啪响,眼睛却一直盯著辛少南的表情,努力地捕捉著任何细微的变化。 “我就知道何大哥最够朋友了。其实就两件事情,而且都不算麻烦。 第一件事情是要请何大哥帮我查一个叫李三火的行踪,他是军统的外围人员,咱们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坏在了他这里,这事儿要越快越好……另一件事情则是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会安排人去我们堂口……到时候,还要请何大哥想办法配合……”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几至微不可闻。 昨天大展神威的李三火,今天刚好休息,他此刻刚刚从自己在法租界租下的那间小公寓里面出来。 都说“狡兔三窟”,李三火觉得自己也要多准备点窝点,哦不,应该叫安全屋才是,这可是前世那些谍战小说里面都非常强调的事情。 只不过,这法租界的房子確实是贵,一个单人小公寓,一年的租金就要600元法幣,好处自然就是安全,就连日本人占领江城的头两年,法租界也算得上是江城里面的安全孤岛。 李三火原本还觉得自己那一万元的奖金蛮多的,可现在一花起钱来,才发现,根本不够用。 刚刚那种小公寓,他才租了两个,这就已经花掉1200元法幣了。 他打算效仿辛少南,从黑市里面给自己弄两个真实的假身份,而且都要是在法租界有户籍的,估计现在办的话,也要五百块钱。 然后,周婶的儿女那两件事情,估计没有一千五百块法幣是办不成的。 刚刚李三火打听了一下,单只是巡捕房的那个缺,打点下来最少也要八百块。而护士培训班一年学费加杂费也要五百块,再加上人情往来,一千五百块法幣能办成就谢天谢地了。 何况,他还要给自己按照不同的身份,添置一些相应的行头。 別的不说,要是扮成法租界的商行经理,就算没有一辆福特轿车,也要是西装革履,金丝眼镜吧?腕上也要有块够档次的手錶,这才不会露怯。 也幸好从正义堂的书房暗格里面,他还得到了几千美元和日元现钞,不然確实会捉襟见肘。 要是等到江城会战打起来,上面刚刚说到的那些花费,怕是要翻上个几番。 別的不说,现在一年六百的单人小公寓,到时候没个两三千块钱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何况法幣贬值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坐在黄包车上的李三火,在心中不停地盘算著自己接下来计划的每一步。 很快,他就到了英租界沿江大道的滙丰银行江城分行。 西式的建筑倒是大气壮观,门口的华人警卫见到李三火只是布衣劲装的打扮,心里难免诧异,不过见他是从黄包车上下来,又昂首阔步的,自然不敢过於小覷。 “先生,请问您是来找人的吗?”说起来,平日里到这外国银行办事的,很多都是洋人,就是那些中国人来此,也基本是西装革履又或笔挺整洁的中山装,很少有人会是李三火这种短打扮。 李三火此刻也已经反应过来了,不过他也是没办法,自己根本就没有西服,现去定製也根本来不及。 他很担心辛少南会抢先回来掛失或是动其他手脚,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保险箱里面的东西。 “get lost, dont stop me!”李三火隨口甩了一句前世的英文,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那华人警卫虽然听不懂李三火在说什么,不过却也明白对方说的和银行里的那些洋人是一样的话,而且听著有些不高兴,他心里也暗怪自己多事,何必上来多此一问? 银行里面的职员倒没有像那警卫一样大惊小怪,他们毕竟都是受过专业培训的,脸上一般都带著八颗牙齿的標准微笑。 “先生,您这边请,我马上把您的保险箱给您取过来。”在验证了李三火手中的印鑑与银行留存的印鑑图案完全一致之后,那名大堂副理非常礼貌地把李三火请到了一间独立的接待室。 坐在这接待室里,喝著咖啡,想起刚刚的情景,李三火还有些心惊肉跳。 当时那大堂副理拿著印鑑看了又看,又对照著档案上的图案比了好几次,李三火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这东西是辛少南的,万一银行通知本人核实…… 幸好,一个被锁著的私人保险箱很快就被放在了李三火的面前。 第19章 刺杀 李三火用那把得自暗格的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这私人保险箱,除了整整齐齐的十根大黄鱼,再就是几样特別的东西: 半张一元面额的法幣纸钞、一块男士手錶、以及一张纸,再就是一些单据。 他拿起那张纸一看,上面是两句古诗——淒凉香影无人问,月落空山泣暮尘。 除此之外,就再无他物了。 此刻不是仔细研究这些东西的时候,李三火自然是將那些金条装进了隨身带来的皮箱,其他物事一股脑的丟进了系统空间,这才在大堂副理的目送下,扬长而去了。 拐过街角,李三火就找了个没有人注意的地方,將那些金条也放进了系统空间,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刚刚不过是不想让银行职员发现保险箱空了,而他带来的皮箱又轻飘飘的。 隨手招来一辆黄包车,收穫满满的李三火心情极佳地隨口吩咐道:“去法租界,找个好点的洋服铺子。” “这位爷,车站路那边开了间名叫『百花洲』的成衣铺子,我听其他客人坐车时提起过,好像挺不错的,而且离得也不远,要不,咱去那儿行吗?” “成,就去你说的这地儿。”李三火自无不可,当即就应了下来。 昨天正义堂堂口被查抄了之后,当时就贴了封条,阴鹏飞虽然知道那暗格里面钱財不少,但却不知道被小胖子暗地里截留了一个最重要的小匣子,因此,他觉得辛少南多半不会为了这些钱財冒险回来。 不过,他还是留了两个外围人员在一名正式特工的带领下,守在了附近。 中午一点多的时候,那名正式的特工轮换著去吃午饭了,两名临时工则坐在附近的一个墙角下聊天吹牛——他们可没钱坐对面的茶馆里面打发时间,局里面每天只给报销伙食费。 正在此时,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二位爷,你们占了小的睡觉的地方了,烦您让一让。”乞丐话语卑微,態度却很坚决。 这两名军统临时工虽然在局里面是最底层的存在,可是在面对乞丐时,却仿佛帝皇一样,只是呵斥了对方一声,“快滚”,然后就不再理他了。 三个人不知怎的,就推搡了起来,两个警察好巧不巧地就路过了此地,居然还一反常態的劝阻了起来,虽然也不停地训斥那乞丐,却用身形巧妙地挡住了那两名军统临时工,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悄悄地从一处狗洞钻进了正义堂堂口。 不过一两分钟的样子,那两名警察似乎也恼了,就將那乞丐推推搡搡的带走了。 两名军统临时工只是望了望正义堂大门上依旧贴的好好的封条,就继续吹起牛来。 他们都在吹嘘自己必定能成为下一个李三火,是的,小胖子现在已经成了军统临时工们的偶像了。 辛少南看著门户大开,空空如也的暗格,心中极度愤怒与恐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对他来说,那些钱財、那些与人勾结走私的罪证丟了倒也罢了,可另一封密信丟了,才真的是天塌了一般的大祸。 “该死的李三火,肯定是你在军统的那些王八蛋跟前进了谗言,要不然那些王八蛋怎么会突然来查抄我正义堂? 李三火,你这是自己作死,就別怪我了,今儿个就是你的忌日。” 辛少南一边在心中暗暗发狠,一边从堂口后面厨房的窗户处,找了个没人路过的当口,偷偷溜走了。 咱们的李三火还不知道有人正赌咒发誓要让他变成真正的死胖子。 心情极好,甚至有些得意忘形的他,隨手多给了一毛钱的车费,就在黄包车夫的千恩万谢之中,施施然的走进了眼前的百花洲成衣铺。 “客官您好,请问您是要……?”铺子里面的伙计极是热情的招呼著。 “嗯,先买一套现成的西服和皮鞋,再定做两套。”李三火此刻脸上就差写上哥们不差钱这几个字了。 不过,这倒也不能怪他有如此的暴发户嘴脸,昨天和今天的收穫,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他从未拥有过的財富。 那伙计见来了大客户,自然也是十分高兴,不但马上倒了茶水,还十分麻利地取来了几套西服供李三火挑选。 片刻之后,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尷尬——那几套西服李三火都穿不下。 一旁早就注意到这位大客户的掌柜,连忙凑过来说道:“这位客官,要不您请稍等,我这就把我们铺子的成衣师傅花大师请下来,让她帮您量量尺寸。” 她做出来的西服,保管您穿上的话,既精神又体面。您看怎么样?” 李三火本来因为西服穿不进去而有些脸热,正要起身离去,却又见这掌柜的態度极好,再加上其他铺子的现成衣物多半也不適合自己,乾脆就点点头答应了。 那花大师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与石川由奈香接头的“园丁”,她在给李三火量体的时候,见到了李三火的白朗寧手枪,態度更是热情了许多。 “哟,还是位军爷呀,看您这富贵气质,想必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將军了,嘻嘻。” 这花大师捧了李三火几句,无非是想拐弯抹角的打听一下他的来歷。 李三火自然是不会明说的,只是打了个哈哈。 “花师傅玩笑了,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可不是什么大人物,哈哈哈。” 花大师自然是不信的,她这里定製西服可不便宜,普通军官都消费不起,李三火说自己是小人物,她自是不信的。 不过,她也不会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免得惹起李三火的警惕与怀疑,於是就转移到了別的话题。 李三火当然没有起疑,无论是哪个老百姓,见到带枪的人,都会天然地畏惧,恭维几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约好五日后来取衣服,李三火又在外面吃了顿好的,这才微带醉意的上了黄包车。 到了家那里的巷子口,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黄包车进不得这些纵横交错又有些逼仄的棚户区,李三火就自己摇摇晃晃的走了进去。 “来了,来了,是这个人吧?”不远处,一个矮个子轻声的问道。 “就是他,少帮主说了,是个胖子,这些穷鬼住的地方,胖子可不多,而且他过去的方向也对。”另一个高壮一些的回道。 “好,给对面发信號,动手。” 李三火併没注意到身后有火摺子亮起,还晃了几下,他今天確实有些累了,只想儘快回去休息。 这时,迎面並肩走过来了两个汉子,基本上就已经把这小巷子堵死了。 李三火刚侧身想要让一下他们,眼角余光就看到身后也有两个人跑了过来,手上似乎还拿著东西。 对这乱世一直心生敬畏的李三火,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到了不对。 这地方住的都是穷人,天色晚了之后,很少有人出来走动,基本都是选择早早休息。 不为別的,只是多活动了,消化的就快,半夜就容易被饿醒。 可这一下子冒出来四个人,还是四个身形陌生的大汉,怎能不让他警惕? 那四个人正是辛少南派来的杀手,此刻见已將李三火堵在这里,双方相隔也就十米左右,几乎是瞬息可至的距离,不约而同地,这四人从怀中掏出匕首,猛地扑了上来,嘴里低喝著:“姓李的,正义堂的爷们儿来取你的狗命了。” 第20章 组长,我有个建议 心念一动,一只崭新的伯莱塔m1934手枪就出现在了李三火的右手之中,啪啪两声枪响,从前面扑过来的那两名杀手已经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从后面扑上来的那两名杀手已经到了近前,高个子的那人一个黑虎掏心的架势,可朝李三火左侧背部刺来的却是手中的匕首。 另一个矮个子则是狠狠地一刀撩向了李三火的右腰处。 两个杀手的配合十分巧妙,基本上封死了李三火所有的躲避空间,而李三火刚刚侧身是想要避让前面扑过来的那两名杀手。 他此刻右手持枪,左手拎著一个没有什么东西的空皮箱,侧靠著小巷子的墙壁,既没办法用左手掏出另一只白朗寧手枪射击,也来不及回身躲闪。 仿佛是下意识一般,李三火左手一扬,空皮箱被甩了出去,而他顺势倒地的同时,右腿狠狠蹬在墙壁上,身体在半空中开始翻转向这两名杀手。 李三火敢发誓,他前世今生都没想过自己能做出堪比港岛洪爷的功夫动作。 虽然右腿一痛,但他也成功地再次射出了两枪,身体触地的瞬间,左手一撑,再次挪动了一小截位置,手中的伯莱塔m1934再次击发,又是啪啪两枪射了出去。 其实,他刚刚打的第三枪、第四枪就已经打中了那两名杀手,两个人已经摇摇欲坠了,最后两枪不过是补了一下,已经无关大局了。 枪声刚响的时候,旁边几间屋子的油灯就已经突的熄灭了,李三火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见那四名杀手一动不动的倒伏在地,他也不敢上前查看,毕竟手中的枪枝只剩下一发子弹了。 他先是用左手取出那只白朗寧,刚刚舒了口气,就感觉右腿愈发的痛了。 低头一看,只见右大腿前部有一道刀口,幸好血流得並不快,应该没有伤到动脉。 李三火现在开始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记耳光。 “自己为什么没想到在空间里面放些绷带、云南白药之类的急救药品?还是穿越的经验不足,还是对这个世道的残酷认识不够,还是对特工生死一瞬的敬畏不够。” 李三火遇袭的事情,第二天就几乎传开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除了成老实等自己的队员,最先跑到医院来的居然是阴鹏飞。 小胖子连忙酝酿了一下情绪,努力用惊讶、激动和感激的目光望了过去,阴鹏飞却面无表情,嫌弃似的对他挥了挥手。 “別这么看我,我来是找你录口供的。” 李三火连忙脸色一整,恭敬地道:“好的科长,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小子也算是命大,昨天晚上刺杀你的那四个人身份已经弄清楚了,是正义堂的四大杀手,在江湖上还有点名气。 谁都没想到,居然会栽在你小子手里了。” 李三火心道,“你要是有系统,有手枪精通和格斗精通两大技能,你也行。” 阴鹏飞查清楚了这四个人的身份,自然也知道李三火遇刺与自己查抄正义堂,抓捕辛少南有关。 他当然不可能因此就对李三火有什么內疚之情,不过肯亲自前来录口供,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慰问吧。 “对了,我听说你之前就被正义堂追杀过,是什么原因呢?”阴鹏飞站起身来,临要走的时候,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呃,属下还没加入咱军统的时候,到处打杂,有一次不小心撞破了辛少南与人的姦情,被他下令追杀。 却没想到他会想要了我的命。”李三火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 阴鹏飞倒也没有多想,毕竟除了李三火和辛少南,谁都不知道还有一个小匣子的存在。 他只以为辛少南是想报復军统,但又拿自己没办法,所以乾脆就找了有“旧怨”的李三火下手。 阴鹏飞离开之后,不大一会儿,侯庆魁居然笑眯眯地走进了病房。 李三火下意识地就想站起身来立正敬礼,却是牵扯得伤口处一阵剧痛。 “哎,別动,別动。我就是来看看你,没想到我手下还出了个高手啊。 我说李三火,你小子的枪法是怎么练的?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神了? 你知道吗? 你一共打中了他们四个人六枪,有两个人是眉心中弹,另外两个都是胸口一枪,右臂一枪。 我记得,你以前的射击成绩也就是马马虎虎啊?”侯庆魁问了几句他的伤情,突然就拋出来了这么个问题。 “呵呵,要不是你身家清白,又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我都以为你是哪个势力派进来臥底的精英特工了。”见李三火自己也愣住了,侯庆魁又补了一句。 昨天晚上李三火急著去医院包扎伤口,根本就没有仔细检查那四名杀手的尸体,因此並不知道自己具体打中了对方哪些部位。 “遭了,看来以后不能这样百发百中,还枪枪毙命了,这也太显眼了,这可不行。”李三火还在那里琢磨怎样编个理由才能把侯庆魁糊弄过去,对方却已经替他说出来了。 “你小子,以前別人都传你是有些运道的人,处长也这样说过,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啊。” 也不怪侯庆魁会这样想,在那种天色已晚,生死危急的情况下,不要说开枪射击四名身手敏捷的杀手,就是打四个固定靶,也不见得能百发百中,还枪枪都是要害。 別说李三火,就是把王天木、陈树恭这些军统顶尖高手喊来,也觉得做不到。 也正是因此,在侯庆魁等人看来,除了说李三火这死胖子有狗屎运在身,逢凶化吉以外,还能怎么解释? 李三火见他这样说,当然是一连串的附和与马屁奉上。 “组长您老人家真是明鑑万里,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侯庆魁脸色却是一变,摆了摆手打断道: “行了行了,再说下去我都成诸葛亮了。拍马屁都不会,那些人怎么没一刀把你舌头割下来呢。 好了,你就休息几天好了,我也先回去了。” 李三火闻言却是一急,连忙拉住了侯庆魁的衣袖。 “组长,我有事儿要向您稟报,还请您留步。” 侯庆魁自然不是真的恼了,不过李三火这番话却让他愣了一下。 “你们先出去一下。”李三火对成老实等人说道,见状,侯庆魁也对自己带来的人挥了挥手。 等到病房里面只剩下李三火二人的时候,他轻声对侯庆魁说道:“组长,我昨天遇刺之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这次遇刺,多半与局里查抄正义堂、抓捕通日汉奸辛少南有关。”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侯庆魁当然也知道这些情况,也不插话,只是望著他。 李三火继续道:“可这辛少南之所以被牵扯进来,是因为他曾经帮那名逃走的日特通过一个户籍警,做了一套身份证件。 我就在想,这户籍警不少都靠这事赚外快,那会不会有別的户籍警也给其他日特做过类似的身份证件呢?我们是不是可以查一查? 话音刚落,侯庆魁已经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巴掌就拍在了李三火的右肩上。 “行啊,你小子,不光有运气,这脑瓜子也够用。” 查,必须查!” 望著侯庆魁匆匆离去的背影,李三火一边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右肩,一边心中暗道:“从耳光到爆栗,再到拍肩膀,总有一天,我要你侯庆魁向我立正敬礼。” 第21章 「白先生」 吉庆里13號,是一座典型的石库门院落,紧邻霞飞將军路,如果在后院墙开个小门,要不了三分钟就能进入法租界。 辛少南正与一名女子抵死缠绵,仿佛要把最近所有的不顺与怒气统统倾泻在眼前这人的身上。 “少南,你今天是怎么了?许久没见过你如此愤懣了?”云收雨散之后,那女子一边替辛少南整理擦洗,一边温柔地问道。 “別提了,今天我想办法专门回了一次堂口,结果藏在暗格里面的財物都被军统那些王八蛋抢走了。 昨天晚上我派了阿四他们几个去干掉向军统告密的那个死胖子,结果一直没有消息。 我过来之前才知道,他们四个蠢货居然没能除掉那个人,自己反倒搭了进去,真是废物。”辛少南越说越气,狠狠地捶了一下床榻。 那女子生得明眸皓齿,姿容艷丽,尤其是一身皮肤娇滑细嫩,更是白皙异常。 “好了,少南,別为了这些人生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的。 不过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呢?你们的堂口被封了,你……” 辛少南却是听得愈加心烦,直接出言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行了,別嘮叨个没完了,去给我倒杯茶来,我渴了。 就算我正义堂暂时蛰伏,还能少了你的吃用不成?別烦我了。” 那女子愣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也不多言,只是下了床榻,走到一旁,重新取了一只茶杯,倒了些茶水后,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辛少南。 辛少南许是运动之后口渴,接过茶杯“咕嘟嘟”地一饮而尽。 “对了,你姨夫那边有消息了没?下一批货什么时候从沪上发过来?我要提前安排人手才行,现在帮眾四散,不像之前那样,当天就能把东西从码头运出去。” 那女子依旧轻声细语的说道:“我前天给姨家拍了电报的,现在还没有回话,想来是还没定下来呢。明儿个我再问问看。” 两个人又閒聊了几句,辛少南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的就沉沉的睡去了。 睡梦中,他兀自以为怀中的女子是他短暂失意时的港湾,却不知那女子已经走到外间,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接通后,低声说了几句,就回了里间开始梳洗穿戴。 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房门就被人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別人,竟是那百花洲成衣铺的裁缝花大师。 “百合,你確定他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吗?” “是的,组长。他刚刚说了,他昨天回了正义堂堂口,所藏的財物都被军统抄走了。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几名亲信,被他派出去执行刺杀任务,结果行动失败,全折进去了。 他现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正义堂也已经散掉了。 刚刚还在说,如果我们还像之前那样想从码头把那些货物悄悄运出来,他要提前几天组织人手了。 不过,我瞧著他这话说的也极为勉强,估摸著也是在我面前虚张声势呢。 我就在他刚刚喝的茶里下了些安眠药物,想著向您请示一下如何处理这废物。”这女子原来就是之前这裁缝花大师与石川由奈香提到过的百合。 花大师,也就是日特“园丁”,沉思片刻之后,缓缓地说出了让百合面色骤变的一番话。 “百合,你分析的不错,这个辛少南已经没什么用了。 他的正义堂已经被查禁了,自己又被军统那些人盯上了,他又知道不少你的事情,留著他既无用,风险又太大。 再说了,自从之前运来的那些货物被军统的人查到,不得不炸掉之后,上面已经暂时停止利用咱们这条线运货了,这位少帮主再闭上嘴巴的话,这件事就永远没有人知道了。 这样吧,我会让人把他处理掉的,嗯,就埋在你这个小院的花圃里面吧。 既然这个院子是他买给你的,那就让他一直在这儿守著你好了。 对了,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你们两个的关係?有的话,我一併让人料理掉。” 百合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淡漠地答道:“没有人知道的,他上位时间不久,帮中的人並不完全心服,他不想多生事端,就一直瞒著这些人。” 她虽然之前就预料到组长多半会斩草除根,但却没想到她居然会打算把这辛少南埋在这院子里,这让她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 园丁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冷笑了一声道:“百合,是不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啊?莫不是与这少帮主还日久生情了吗? 你要记住,要不是我把你从玄洋社的阿菊学校挑出来,你现在可能就是某个低级妓院里的妓女罢了。” 百合闻言脸色愈发的苍白了,她垂下头,怯怯的应道:“组长,属下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属下很感激您当年把我从阿菊学校带出来。 属下一切行事都听您的吩咐,为了帝国的大业,无论要属下做任何事情,属下都在所不惜。” “哈哈,很好,我就知道你是最听话的,也不枉我最欣赏你了。” 园丁语气突又变得严厉起来:“既然没有人知道他与你的关係,那倒更好了。 我已经决定了,你今后就在这里掛出『白菊书寓』的招牌,化名林白儿,以白先生这个名號对外……” 园丁的话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下,就见百合果然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之意。 “呵呵,怎么了?莫非你把在阿菊学校里面学的那些琴棋书画都忘了吗?”园丁虽面带笑意,话语中却是毫无温度。 百合自然心中极为不甘——书寓是什么意思?虽然听著文雅,实则不过是最顶级妓院的意思,而先生就是那些號称“卖艺不卖身”的顶级妓女,可真到了某些时候,又哪轮得到这些“先生”做主呢? 她本以为自己摆脱了用肉体色诱获取情报的命运,没想到回过头来,组长居然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园丁自是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此刻突然又放缓了语气劝慰道:“百合,我知道你心中不愿,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咱们小组这些人之中,只有你之前执意看重这辛少南,他要是不坏事,或许在皇军攻略江城时,也能出些力气。 可现在,你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你已经没有时间重新物色合適人选,慢慢捕猎了。 能够来往於书寓的,不要说也是有些身份权势之人,一般的富商官僚,我自会护著你,不让他们染指你的。 也只有真正值得猎取的高价值目標,你才需要做些牺牲,这其实与你初来江城的使命,並无任何不同之处,你说呢? 我这也是为你好,要不然,上面评估你们的工作进展时,必定对你不满,万一要把你调走,让你重新去做那些阿菊学校女谍的工作,我也无力阻止呀。” 园丁是了解自己这些组员的性格的,这样的话,要是对月季等人说,怕是会適得其反,可对这百合来说,却是恰到好处。 果然,百合默默地低下头想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李三火自然想不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始报復,刺杀自己的主谋辛少南就无声无息地做了花肥。 第22章 大鱼——乐善堂 辛少南成了花肥,李三火却正在百花丛中乐不思蜀。 虽说咱们的小胖子没有八块腹肌,可他有八百法幣啊。 住院这两天,凭藉一手钞能力,再加上憨厚的笑容,时不时的耍贱调戏,医院里的那些小护士,经常红著脸骂著“臭流氓”的从病房里面跑出来,隔天却又常常自告奋勇地去替死胖子换药。 深得其乐的李三火併没有因为这些许柔情就忘了自己挨那一刀时的反思,这不,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个俏脸微粉的小护士不就给拿来了。 “李哥,你要的绷带啊,磺胺啊,这些东西咱们医院都有。 除了这盒磺胺实在太贵,没办法之外,其他的东西,我都想办法帮你拿的內部价,嘻嘻。” 前世离海王就只差了千万財富值的李三火,当然知道此刻要如何感谢对方。 只见他一把拉住小护士的手,嘴上说著感谢,手上也没停下动作,小护士的脸颊更加娇艷欲滴了。 当然了,李三火不是那种只会口花花的人,这不,一瓶英吉利的夏士莲雪花膏就放进了小护士的手中。 这可是价值两元法幣的高档货,小护士心中喜悦,虽不知道这小胖子对自己是什么心思,但只是拉拉手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了,李哥,你要的云南白药刚好医院里面缺货了,不过两条街以外的乐善堂应该有,那家医馆可是开了几十年了,从来不卖假药。”小护士强忍著羞涩,依旧不忘之前李三火的“重託”。 “哦,好啊,我知道了,回头我让你成哥他们去买就是了。乐善堂是吧?”李三火一边孜孜不倦地研究著手相,一边隨口应道。 突然,仿若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劈过,前世看过的一个科普视频浮现在了脑海中。 那是一位名叫“xx文史观”的博主,在他讲解关於地理测绘重要性的短视频中,曾经提到过抗战时期中日两国在地图绘製与使用方面的巨大差距。 其中就提到过日本人早在鸦片战爭之前,就已经有计划地开始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对中华大地进行详细的测绘了,也凭藉几十年的苦功绘製出了极为精细的各类地图。 普通日本军官使用的五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不但能够標明各类交通要道,地形地貌,就连某个村落是否有水井,附近的桥樑能否通行日本军用卡车,乃至该村落的粮食年產量、附近有什么资源矿產,甚至连村落中有几个姓氏宗族、关係是否和睦等等都会標註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日本人在侵略中国、亡我族群方面,是做了极其细致、扎实的准备工作的。 这其中,江城就是整个日特对华地图策绘网络的重要节点之一,而这个乐善堂,在短视频中就被重点提及了。 小护士有些惊讶地发现,死胖子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人也似乎怔住了,连忙趁机抽出自己的小手,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了。 “乐善堂,呵呵,乐善堂,我就不信,马上就要爆发江城会战了,你们现在会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做。”李三火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两手空空了。 他自是不会在意,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像他这种註定要直面生死之人,生活中一些缓解心情压力的小乐趣罢了。 不过,他倒是很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的系统不像別人的系统那样,能让宿主过目不忘,前世看过的东西都能隨时隨地查阅。 而自己却只能在看到或者听到与之相关的某些信息时,才会突然触发回忆。 而且,自己兑换了手枪精通技能书之后,系统商城里面不知为何,竟然没有出现新的物品,这让李三火难免有些焦虑。 系统可是他有信心在这乱世活下去,与鬼子斗到底的最大凭仗,可千万不能拉稀摆带呀。 这时,刚好成老实跑来给他送饭,李三火乾脆一边啃烧鸡,一边吩咐道: “老成,我收到消息,附近有一座医馆叫乐善堂的,里面的人有问题,很可能是日特的一个情报中转站。 你等下带人过去,给我好好监视一下这个乐善堂。 记住了,一定不要让对方发现你们,他们可是在那里开了几十年了,对周围的一草一木,甚至常见的小摊小贩都比你们想像的更清楚。 所以,你们一定要注意自己的隱蔽方式,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我也不用你们进去探查,只要你们记录下来,接下来几天,有哪些人进出这医馆,有什么特徵,有没有重复进出之人等等最基本的信息即可。明白了吗?” 话音一落,一个被啃的乾乾净净的鸡腿骨头也被丟进了一旁的废纸篓。 成老实见他说的极为严肃,且对敌人的描述也是极为难缠,心中自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不过他们这些军统外围成员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也是打探消息,跟踪监视之类的工作,倒也不至於乱了阵脚。 等成老实带著人离开之后,李三火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这两天,成老实这帮人对他倒是照顾得很细致,基本上隨时都有一个人在他身边,搞得他都没有办法仔细研究一下从辛少南那里得到的各种东西。 这回给成老实等人安排了任务,他的身边也终於没了旁人,李三火这才从系统空间中,將几样物事取了出来。 首先是那写著两句古诗的纸张以及半张一元法幣残钞。 根据前世看谍战小说与电视剧的经验,李三火推断这多半是接头用的信物与暗號。 至於那块手錶,李三火却是一头雾水,虽然做工也算精致,可既不是什么名牌,也瞧不出什么特別之处,倒是很让人费解。 小匣子里面的房契,李三火之前就看过,是吉庆里13號的一座石库门小院,房屋所有人却不是辛少南,而是南少辛。 好吧,傻瓜也知道,这必是那位少帮主用化名买的私宅,李三火打算空了的时候去看一看,不过他不相信辛少南还会在那里等著自己上门。 至於那些標註著化学品原料的单据,其中的提货单则是货主留存的那一联,显然是辛少南之前已经提过货了。 另外还有几张关单的照片,却是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什么端倪。 至於那码头仓库的编號,就更是让人摸不清头脑了,一样只能等自己出院了,再去一探究竟了。 突然之间,李三火就想到了答应周婶的事情、自己计划中还没落实的部分、以及越来越近的江城会战,这些都让他感觉自己的伤其实可以出院了。 第23章 奖金与意外的人 第二天,李三火就闹著要出院,他大腿上的伤势虽没有伤筋动骨,但刀口还是有些深,主管大夫原本是死活也不同意在出院单上签字的,抵不住李三火软磨硬泡了一上午,甚至打电话请了侯庆魁做担保,大夫这才勉勉强强地签了字。 不过这极负责任的大夫也一再嘱咐,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让他儘量少走动,也绝不能再做任何剧烈动作,尤其是近身搏斗之类的事情更是明令禁止。 “你小子,伤还没好利索,就老老实实地在医院躺著算了,急著出来干什么? 局里面又不差你一个人,难不成离了你,小鬼子就要打来了不成?”侯庆魁用手虚指了指李三火,嘴上半开玩笑地奚落著。 “组长大人,我这不是想你嘛,一天听不到你老人家的教诲,我是吃不香睡不好的,所以还是麻溜回来地好。”李三火现在越来越知道如何给侯庆魁捋毛了,对他的驴脾气也渐渐习惯了许多。 “你小子,我看你是惦记你的奖金吧?喏,给你,刚刚去財务签字领的,可是一分都没少你的,三百块法幣,都在这里。”侯庆魁从抽屉里取了一个信封出来,隨手扔进了李三火的怀里。 “你这次从正义堂搜出来的东西不少,虽说大部分都上缴到局里了,不过大家都分润到了,你拿的都快赶上我的了。” 不过要不是你发现那暗格,大家连根毛都分不到,这三百块也算你应得的。 再有,你第一次带队出任务办事不力的事情也算是功过相抵了,那人我已经安排其他人去跟了,你就先休息几天吧,有事我会喊你的。”侯庆魁说完之后,就打算挥手让李三火出去了。 这时,李三火却是探手从怀里取出了那只伯莱塔m1934,恭恭敬敬地放在了侯庆魁的办公桌上。 “组长,这是我之前偶然间捡到的一把手枪,这次能够死里逃生,也多亏了它。” 当时我还不知道,这次一打听,才知道这是什么义大利的高级货,据说他们国家的將军都用这个。 我到了咱们组里,您一直都很关照我,属下心里一直记掛著呢。 都说宝刀赠英雄,属下打算借花献佛,这把手枪就该配您,属下希望您早日带上將星,我也能跟著沾沾福气。” 侯庆魁一见到这手枪,两只眼睛就挪不动了。 老侯是军队出身的人,对武器自然是有一种痴迷的,伯莱塔手枪属实是高级货,此时在国內也不多见。 再加上李三火又说的好听,什么早日戴上將星之类的,他自是心中欢喜。 “好吧,你的这份孝心我收下了,你小子,好好干吧,有前途。”侯庆魁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虽然心中並不信李三火什么捡到的鬼话,却也不担心这小子敢坑自己。 他刚刚一想,反正这小子头上还有代理两个字,到时候自己帮他去了便是,因此也就从善如流了。 见侯庆魁在那里视若珍宝地摆弄起了那只伯莱塔,李三火轻轻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他对这只手枪也很喜欢,何况这次能够活命,这枪也有莫大的功劳。 可他之所以想著把这只枪送出去,是因为在住院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点,自己这支枪用的是9毫米的子弹,而军统配发给自己的白朗寧用的是7.65毫米的子弹。 如果没有人注意到也就罢了,要是有人注意到了,自己到时候也不好解释,毕竟这种枪,黑市上也不好买。 现在把它送给了侯庆魁,就是有人注意到了此事,多半也就到此为止,不会多事了。 只能说,万事小心不为过。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阴鹏飞正在向徐业道匯报正义堂一案的进展。 “处长,辛少南一直没有下落,他那个父亲听说了正义堂勾结日特的事情,一急之下,居然死掉了。 那个烂赌黄也想不起什么有用的线索了,至於刁欢希,现在还没找到。 徐业道对这个案子也算是比较关注的,只见他点了点头温言道:“鹏飞,你也不用太急。虽然嫌犯没有抓到,但是我们提前拔掉了正义堂这个隱患,也是大功一件。 你想想,要是战事一起,这正义堂的几百號人真的在城內搞起破坏的话,也会让人极是头疼。 对了,这事儿也提醒我了,对江城其他的地下帮派也要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与日本人勾结的。” 阴鹏飞原本却是因为有嫌犯在逃,案子不能毕其功於一役而沮丧,此刻听徐业道一说,心情倒是振奋了许多,也明白了案子的报告应该在哪方面著重笔墨了。 “对了,处长,还有个小事情,袭击李三火的那四个杀手的尸检,技术科那边已经做完了。 別的都没什么,不过法医发现,这四个人都是被9毫米口径的子弹击毙的。 我查过档案,局里面给李三火配发的是白朗寧手枪,用的应该是7.65毫米口径的子弹,这里面有些对不上。”阴鹏飞抽出手中档案袋中的一页报告,一板一眼地匯报导。 “哦?还有这事儿?你是觉得李三火身边有人保护?”徐业道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阴鹏飞却是被问得一愣。 “呃,那倒没有,那小子之前穷的都要当裤子了,据说转正的钱都是借的,谁会去保护他啊。 我估摸著他可能是不知道从哪弄了只黑枪,那天晚上情急之下,顺手就用了这枪。”阴鹏飞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他倒也不是非要针对李三火,只不过既然法医查出了异常之处,他就一定要匯报上去,免得以后出了什么事牵扯到自己。 徐业道隨手扔给他一支香菸,笑著说道:“那就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干咱们这行的,谁没点儿自己的秘密呢?不碍事就行。再说了,我估摸著,李三火这小子也会反应过来的,就算去查也查不到什么的。” 他们两个人正在谈论的李三火,刚刚一瘸一拐的回到办公室,还没喝上几口茶,就接到了门卫的电话。 电话里面有人在说:“李队长吗?我是老顾啊,我找您有点事儿。不知道方不方便见一面。” “老顾?哪位老顾?”李三火一下子真没反应过来,他认识的人里面好像没有姓顾的啊。 “呵呵,李队长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汉阳警察局的老顾啊,前两天咱们在正义堂堂口那儿认识的,呵呵。”电话中的那人倒也不恼,依旧笑呵呵的解释著。 这话一说,李三火终於想起来了,那天这顾队长的能屈能伸,办事灵活倒是也让人有几分印象。 只是这位顾队长突然做了不速之客,居然跑来找自己,倒是让李三火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过“心底无事天地宽”,自詡坦荡如砥的李三火淡淡的对著电话说了一句:“等会儿吧,我手头有点事儿,处理一下就过来。” 第24章 老顾带来的消息 足足过了有六七分钟,李三火才不慌不忙地走向了军统的大门。 “抱歉,抱歉,顾队长,我这腿脚不太方便,过来的慢了些,你多担待。”李三火依旧是憨憨的笑容,温和的语气,抢先打著招呼。 “哎呀,李队长,我这……我这也不知道您受伤了呀,这太劳烦您了。”原本就心中有事,又等的不耐烦的顾队长,本来焦躁的心情,却在见到李三火右腿上厚厚的绷带时,一下子化为了乌有,连声致歉。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寒暄、客气了几句,顾队长小心翼翼地问道:“李队长,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单独聊聊,你看……?” 李三火看了看不远处的几名军统局门岗警卫,点了点头,对顾队长说道:“走吧,过去喝杯茶。” 顾队长本来想的是在附近找个酒楼茶馆之类的地方,要个包间方便说话。 可现在见李三火腿脚不方便,自然是不好再多说什么。 而李三火刚刚遭过刺杀,对不熟悉的人自然是戒心满满,反正军统局旁边也有接待访客的一片区域,並不涉密,关键是安全有保障,自然就是首选之处。 其实,这也是一个茶馆,只是並没有掛招牌出去,据说是局里面某个领导的亲眷开的,具体是谁,李三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要了个小包间,顾队长抢著付了茶水钱,两个人这才坐了下来。 “李队长,实不相瞒,我今天是有事儿求您帮忙来了。”顾队长一开始还东拉西扯的不肯入正题,后来见李三火有些不耐,这才说起了正事。 “顾队长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队长,对了,还是代理的,哪能帮得上你什么忙啊?你可別拿老弟寻开心嘍。”李三火已经看出来他確实是心里有事,不过嘴上依旧推了个一乾二净。 “不不不,我找人打听过的,这事儿,您李队长真的能帮得上忙。 您放心,绝不会让您白白费心的,必有重谢,必有重谢。”顾队长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李三火的右手,用力地摇了两下。 “哦?我真能帮得上忙?这倒是稀奇,我自己都不知道呢。好吧,那就请顾队长先说说是什么事情吧,谢不谢的咱们再说。”李三火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姿態摆得又高了一点。 顾队长何尝不知道这种时候不应该如此被动,可是想想家中的母老虎,只得一咬牙,拼著多出点血也要把事情办了。 “李队长,是这样的。这几天咱们军统不是在调查江城警察系统户籍警的事情吗?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长贵,哦,就是我小舅子,他是汉口警察局下面的一个户籍警,不知道被谁给诬告了,牵扯进了一桩案子里面,据说还是什么通日叛国的案子。 我家那位这不就急了嘛,非逼著我想办法,我以前也从来没机会结识贵局的人,您还是我第一位说过话的军统贵人呢。 所以,我今天就冒昧地跑来求您了。” 李三火一听他这话,心中不由得一乐。 “不愧是侯庆魁侯大组长啊,这效率確实是槓槓的,前几天和他提了建议,今天居然就有事主求上门了。 不过要真是牵扯到日特的事情,那是不能救的,叛国汉奸,死不足惜。” 一旁的顾队长见李三火听了自己这番话,並没有一口回绝,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却是以为有戏,连忙补充道:“李队长,您放心,我那个小舅子我是知道的,你说他吃喝嫖赌抽,我都信,但是说他卖国通敌,那是绝计不可能的。 我岳父母就是在他们老家被鬼子飞机炸死的。 退一万步来讲,他就算是真的牵扯进去了,那也一定是被人蒙蔽了。” 顾队长说这番话时情真意切,胸脯子拍得邦邦响,可李三火併没有太相信。 谁犯了事,都会喊冤枉的不是? 顾队长当然也知道此事只靠嘴上功夫是不行的,他低头凑到李三火耳边,轻声道:“李队长,事情要是办成了,人放出来了,我出一千块法幣,我可以先付一半。 他要是真的给日本人做事了,那我也不管他了,他该死,先付的那一半也算了。” 李三火闻言心中一动,“一千块法幣可不是小数目,看来这顾队长和他小舅子之前没少捞啊,而且看他这么有底气,或许他那个小舅子真的没有给日本人办过事。” “这,这事確实有些不好办啊。不瞒顾队长你说,我们组最近確实在查各个警察局户籍系统的问题。 虽然我在我们组长面前也確实能说上几句话,但牵扯到通日叛国的案子,不好办啊,不好办。”李三火故作迟疑的摇了摇头。 顾队长当然知道此事难办,否则也不会逼不得已之下,直接找到李三火了。 “李队长,咱们都是在这世道辛辛苦苦混口饭的,我也不一点点的和您挤牙膏了。 这样,人如果能放出来,我再加一千块钱,这也是我们两家能凑出来的极限了。 另外,我这里还有消息可以说给您听听,或许对您有点用。” 李三火现在对钱倒是没那么急迫了,倒是挺想知道这顾队长有什么值得自己听一听的消息。 “顾队长,您说吧,我洗耳恭听。” “李老弟,我痴长你几岁,就托个大这么喊你了,反正这消息告诉你了,我自认为咱们的交情就不一般了。”顾队长一下子变得有些神神秘秘的。 李三火对於称呼什么的根本无所谓,或者说,他现在没那个实力计较这些,於是就朝对方隨意地拱了拱手。 “这消息是关於十几天前的那个爆炸案的。”顾队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李三火却是差点蹦了起来。 “哦,顾队长,你说,我听著呢。”李三火强自压住了激动的心情。 “你知道,我们所因为位置原因,与正义堂那边的人打交道比较多。 前段时间,哦,就是在你们查封他们堂口的前两天,我和辛少南的一个亲信,一个叫阿四的傢伙喝酒的时候,他无意中提了一句——『我还是命大,那箱子雷管摔了一下都没事,就何耀才那里那么多东西,这要是炸了,我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顾队长学得惟妙惟肖,李三火自然知道阿四就是袭击自己的杀手之一,却是没想到这廝居然与何耀才的案子有关,那次爆炸,可是让自己绑定了系统的。 这时,顾队长接著说道:“我后来看了內部通报才知道,他说的何耀才就是前段时间那个爆炸案的案犯。我还听说你们在查这个案子,所以……” 李三火知道他的意思,这是觉得有助於自己破案立功,打算作为筹码了。 “顾队长,你说的消息很重要,可惜好像用不上了。”李三火脸上一副你怎么以前不说的表情。 顾队长却是被他说的一愣,原本脸上智珠在握的表情一下子就没了,他本以为透露了这么重要的消息,李三火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要求的。 李三火也不瞒他,直接道:“你说的阿四我知道,已经死了。”说著,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腿,“刺杀我的时候,被我开枪打死了,至於辛少南,你知道的,现在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顾队长这下子却是懵了,没想到自以为的撒手鐧,却成了过时的消息,他想了想,只好將本不打算说的那件事情告诉李三火了。